第235章 神祇的「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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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5章 神祇的「助攻」

  鎮南州府的大堂之內,氣氛變成一種同仇敵愾的肅殺。

  鎮北侯魏無涯,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對著主位之上的齊聖言,與一旁的夏啟明拱手請命。

  「齊太傅,王爺。」

  「萬相劫主此等魔頭,乃我人族公敵,斷不能讓其陰謀得逞。」

  「末將請命,即刻率領麾下親兵,前往邊境,搗毀那萬魂血祭大陣!」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充滿了軍人特有的鐵血與決斷。

  齊聖言撫了撫自己的長須,緩緩點頭:「魏侯爺忠勇可嘉,老夫佩服。盪魔衛道,乃我輩修士分內之事。只是,那萬相劫主畢竟是上古魔頭,手段詭異,侯爺此行,務必小心。

  「」

  他轉向夏啟明,說道:「王爺,侯爺出征在外,這鎮南城的民心士氣,還需你我二人,共同穩固。」

  夏啟明立刻會意,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感激與凝重。

  「有太傅與侯爺在此,乃我南雲州百萬蒼生之福!啟明定當竭盡所能,為侯爺穩固後方!」

  一場由帝國最高戰力,對抗上古魔頭的戰爭,就這樣被三言兩語地定了下來。

  沒有人再懷疑靖王。

  也沒有人再質疑功德碑。

  在「萬相劫主」這個更恐怖的外部威脅面前,他們之前所有的猜忌,都顯得那麼的可笑。

  他們毫不猶豫地將矛頭,對準了那個由陸青言親手為他們豎立起來的靶子。

  第二日,天還未亮。

  魏無涯便已點齊了麾下最精銳的三百親兵,與段三平率領的金鱗衛合兵一處,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向著南雲州的西部邊境,疾馳而去。

  齊聖言則坐鎮鎮南城,以他大儒的身份,開始安撫民心,並協助夏啟明,處理各項政務。

  一場由陸青言親手導演的「代理人戰爭」,正式拉開了序幕。

  南雲州,西部邊境,亂葬崗。

  這裡是南雲州與西域蠻荒的交界,一片廣袤的無人區。

  天空常年被一種灰黑色的瘴氣所籠罩,大地之上,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怪石與不知名的獸骨。

  在一片巨大的盆地之中。

  一座由無數人類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壇,正散發著不祥的血光。

  祭壇的四周,插著九桿高達百丈的黑色幡旗。

  每一桿幡旗之上,都禁錮著成千上萬個痛苦哀嚎的凡人魂魄。

  祭壇的中央,一個身穿血色長袍的男人,正盤膝而坐。

  他,就是萬相劫主留在此地的一具強大分身。

  在他的操控之下,那座巨大的萬魂血祭大陣,正在緩緩地運轉。

  無窮無盡的怨氣與死氣,從那九桿幡旗之中被抽出,匯入他腳下的祭壇。

  他正在等待。

  等待著大陣徹底完成的那一刻。

  屆時,他將引爆此地的所有怨氣,化作一場席捲整個南雲州的血色瘟疫,將這片土地,徹底變成一片毫無生機的魔土。

  就在這時,他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感覺到了,一股充滿了鐵血與殺伐意味的氣息,正在從東方飛速地向他靠近。

  「哦?終於有不怕死的,送上門來了嗎?」

  他緩緩起身,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盆地的入口處。

  魏無涯勒住了坐下的墨色麒麟獸。

  他看著前方那座由骸骨堆砌而成,散發著滔天怨氣的巨大祭壇,臉上露出了無法抑制的怒火。

  「畜生!」

  他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兩個字。

  他身後的三百親兵,與金鱗衛的將士們,也都被眼前這人間地獄般的景象,徹底激怒了。

  「結陣!」

  魏無涯一聲令下。

  所有的士兵,動作整齊劃一,瞬間便結成了一座充滿了鐵血煞氣的軍陣。

  「殺——!」


  伴隨著一聲怒吼,魏無涯一馬當先,手中的黑色長槍,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黑龍,向著那座血色的祭壇衝殺了過去。

  大戰,瞬間爆發。

  歸墟神國之內。

  陸青言通過那面由光芒構成的水鏡,注視著這場發生在千里之外的戰鬥。

  他在等待最佳的出手機會。

  魏無涯的實力,確實強悍。

  他手中的那杆鎮北槍,大開大合,每一擊,都蘊含著足以開山斷江的恐怖力量。

  他身後的軍陣,煞氣沖天,竟能在一定程度上抵禦住那血祭大陣怨氣的侵蝕。

  但萬相劫主的分身,更為強大。

  他畢竟是上古魔頭,手段詭異,法力更是深不可測。

  他只是輕輕一揮手,腳下那由骸骨組成的祭壇,便活了過來。

  無數隻慘白的骨手,從地底伸出,抓向那些衝鋒的士兵。

  他再一揮袖,那九桿幡旗之上的無數怨魂,便化作一陣陣悽厲的鬼嘯,衝擊著所有人的神魂。

  魏無涯雖然勇猛,但很快便落入了下風。

  他被那具分身用一片污穢的血海神通,死死地困在了原地。

  「哈哈哈!鎮北侯?」

  「在本座面前,你也不過是一隻比較強壯的螻蟻罷了!」

  萬相劫主的分身,發出了囂張的大笑。

  他正準備催動血海,將魏無涯徹底煉化。

  就在這時。

  歸墟之中,陸青言的意志動了。

  「助攻」開始。

  他心念一動。

  天地烘爐,開始抽調那座血祭大陣所在區域的所有天地靈氣!

  正在與魏無涯酣戰的萬相劫主分身,突然感覺自己腳下那座大陣的運轉,猛地一滯!

  他從大陣之中,獲取的能量,瞬間便被削弱了三成不止。

  後繼無力之下,他那片原本洶湧澎湃的血海,也變得稀薄了幾分。

  「嗯?!」他發出一聲驚疑。

  魏無涯何等人物,戰機稍縱即逝。

  他抓住這個機會,發出一聲怒吼,手中的鎮北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竟硬生生地將那片血海撕開了一道口子!

  萬相劫主的分身,被這一槍掃得倒飛了出去。

  但他並未受太重的傷。

  他穩住身形,正準備再次出手。

  更為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魏無涯力戰之下,舊力剛去,新力未生,即將力竭的危急時刻。

  遙遠的鎮南城的方向。

  那座巨大的白玉功德碑,突然光芒大放!

  一道充滿了神聖氣息的功德金光,無視了空間的距離,跨越了千里之遙,落在了魏無涯的身上。

  魏無涯只感覺,一股無比精純,無比溫暖的暖流,瞬間湧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之前因為死戰而消耗的體能,在這一刻瞬間便恢復到了巔峰!

  他身上那些被血河之水腐蝕出的傷口,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痊癒!

  「這是————」

  魏無涯感受著體內那股失而復得的強大力量,眼中露出了無法抑制的震撼。

  他想起了那塊功德碑。

  原來————

  斬妖除魔,也是功德!

  「哈哈哈!好!好一個天道功德!」

  魏無涯戰意勃發,他仰天長嘯,手中的鎮北槍,再次爆發出驚天的戰意,向著那還沒搞清楚狀況的萬相劫主分身,沖了過去!

  這一切,在所有外界的觀察者看來,都是那座神奇的功德碑,在自動運轉。

  是「天道」,在庇護這位斬妖除魔的義士!

  魏無涯浴血奮戰,幾次險死還生,都在那一道道從天而降的「功德金光」的幫助之下,化險為夷。

  他越戰越勇。

  他的心中,對這套「功德體系」,對那位「天命所歸」的靖王殿下,生出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敬佩!


  歸墟之中。

  陸青言看著水鏡之上,那被魏無涯死死壓制,狼狽不堪的萬相劫主分身,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他的棋局,已經完成了。

  他不僅成功地將調查團的注意力,從自己的身上,轉移到了萬相劫主這個完美的靶子身上。

  更是通過這場由他親手導演的「代理人戰爭」,將「天道代言人」的身份,烙印在了這位秦王摩下第一猛將的心中。

  萬相劫主一事之後。

  民心所向,天道所歸。

  這八個字,不再是一句空洞的口號。

  它成了懸在每一個人頭頂唯一的鐵律。

  整個南雲州的氛圍,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

  修士們,不再將凡人視為可以隨意圈養,壓榨的「功德資源」。

  他們開始真正地,發自內心地,去保護凡人,幫助凡人。

  因為他們終於明白了,只有凡人心中,那最純粹,最真誠的感激與擁戴,才能在那塊功德碑上,轉化為實實在在的數字。

  才能讓他們,在這個靈氣枯竭的時代,獲得那比生命還要寶貴的靈氣賞賜。

  於是,南雲州的大地之上,出現了一幕幕,在以往任何時代,都無法想像的奇景。

  「老人家,您沒事吧?需要晚輩送您回家嗎?」

  整個南雲州,仿佛在一夜之間,就進入了一個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大同世界」。

  修士與凡人之間,那道隔絕了萬古的鴻溝,似乎正在被迅速地填平。

  但在這份看似和諧的表象之下,新的問題,很快便隨之而來。

  功德,不夠用了。

  整個南雲州,倖存下來的凡人,數量是有限的。

  而修士的數量,卻是龐大的。

  一塊蛋糕,想要分食的人,卻有成千上萬。

  為了從有限的「民心」之中,分得更大的一塊蛋糕。

  修士們,開始了瘋狂的「內卷」。

  今天,城東的張家,組織人手,將一條泥濘的土路,修成了平整的石板路,獲得了附近村民的交口稱讚,功德值上漲了一百點。

  明天,城西的王家,就會立刻派人,將那條石板路挖開,用更名貴的青玉,重新鋪設一遍,上面還要雕刻上精美的花紋。

  今天,某個小宗門,在某個鎮子,設下了粥棚,為災民施粥,獲得了不錯的功德。

  明天,另一個更有錢的宗門,就會在隔壁,直接擺開流水席,山珍海味,任君品嘗。

  做同樣的事情,能獲得的「民心」,越來越少。

  獲取功德的成本,卻越來越高。

  這,便是問題一,功德通脹。

  而比功德通脹更嚴重的,是另一個更深層次的問題。

  資源匱乏。

  功德碑的出現,解決了靈氣的問題。

  但一個修士想要變強,光有靈氣,是遠遠不夠的。

  他們需要功法,需要法器,需要丹藥。

  而在「神寂之日」的浩劫之中,南雲州絕大多數的傳承,都已斷絕。

  所有的靈藥園,都已枯萎。

  所有的煉器坊,都已停工。

  大部分的修士,都面臨著一個無比尷尬的窘境。

  他們空有海量的功德值,每個月都能享受到龍脈靈氣的灌溉。

  但他們修煉的,還是最基礎的《引氣訣》。

  他們手中拿著的,還是早已卷了刃的凡鐵兵器。

  他們的修為,被死死地卡在了鍊氣期,再也無法寸進。

  整個南雲州的修行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只有「量」的積累,卻沒有「質」的突破的瓶頸之中。

  社會,需要一個新的上升通道。

  鎮南城,靖王府。

  夏啟明看著手中,由各地呈上來的關於「功德內卷」的報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作為陸青言在這方世界的「代理人」。


  他這段時間可謂是春風得意。

  他享受著整個南雲州的敬畏。

  他的每一句話,都被當成「天道」的旨意。

  就連他自己的修為,也在那每月三縷的「本源靈氣」的滋養下,精進了不少。

  但在這份風光的背後,他卻感覺到了一種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深刻的無力。

  他只是一個執行者。

  一個傳聲筒。

  他可以頒布「神諭」,卻無法解釋「神諭」。

  他可以享受新規帶來的好處,卻無法解決新規帶來的問題。

  真正的「立法權」與「司法權」,都牢牢地掌握在那位神秘的「歸墟之主」手中。

  他漸漸地已經跟不上「天道」的思路。

  他不知道,那位主宰,想要建立的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他更不知道,當這場「功德泡沫」膨脹到極致,最終破裂的那一天。

  整個南雲州,會陷入何等恐怖的混亂。

  而他這個被推到台前的「天命之人」,又會迎來何等悽慘的下場。

  就在他心中充滿了困惑與焦慮,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的選擇是否正確之時。

  他眉心深處,那枚已經沉寂了許久的子符。

  再次微微地發熱了。

  那股浩瀚,威嚴,不容置疑的意志,降臨到了他的神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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