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神祇的狂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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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8章 神祇的狂言

  李家族長的頭顱,滾落在了地上。

  段三平踩著李家族長的屍體,當著李家所有族人的面,只說了一句話。

  「三日之後,午時三刻,中心廣場。活人去,死人,我替他去。」

  同樣的一幕,在城南張家,城西王家,不斷上演。

  段三平和他那五名脫胎換骨的金鱗衛,如同六尊殺神。

  他們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雷霆萬鈞。

  那超越了「神寂之日」前修士的恐怖實力,讓所有人都膽寒。

  那些還在上躥下跳,以為天高皇帝遠的小家族,瞬間便被這血腥的手段,鎮住了。

  靖王夏啟明,不僅活著回來了。

  而且,他的手下,似乎變得比以前更加恐怖了!

  這個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向著鎮南城外,向著整個南雲州,瘋狂地擴散。

  那些還在觀望,還在試探的各方勢力,心中都是猛地一凜。

  他們不敢再有絲毫的怠慢。

  三日後。

  鎮南城的中心廣場,早已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廣場的四周,是那些麻木的鎮南城百姓。他們遠遠地看著,不知道這些大人物聚集於此,要做什麼。

  廣場的中央,則聚集了來自南雲州各地上百名勢力首領。

  他們之中,有鬚髮皆白的宗門長老,有眼神陰鷙的世家族長,也有一些殘存的朝廷官員。

  所有人都帶著複雜的心情,彼此之間,低聲地交談著。

  「聽說了嗎?靖王殿下似乎在歸墟之中,獲得了天大的機緣!」

  「哼,機緣?我看是得了失心瘋才對!我等修士,何曾需要聽他一個王爺的號令?」

  「慎言!李家族長的血,還沒幹呢!」

  焚天谷那位名為炎烈的長老,帶著幾名弟子,站在人群的最前方。

  他身材魁梧,一頭火紅色的頭髮,臉上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不屑。

  他只是迫於那幾個金鱗衛的武力威懾,才不得不來。

  在他看來,如今的南雲州,誰的拳頭大,誰就是規矩。

  他焚天谷,絕不會向一個沒落的皇權低頭。

  午時三刻。

  在一陣號角聲中,身穿一身嶄新蟒袍,頭戴紫金冠的夏啟明,在一隊甲冑鮮明的金鱗衛護衛下,走上了臨時搭建的高台。

  他面容肅穆,眼神威嚴,掃視著下方形態各異的眾人。

  廣場之上,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夏啟明只是按照陸青言的指示,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發表什麼長篇大論的訓示時。

  天空之中,風雲突變!

  晴朗的天空,在瞬間便被厚重的鉛雲所覆蓋。

  一道純金色的,充滿了神聖與威嚴氣息的光柱,撕裂了厚重的雲層!

  那光柱,如同天神投下的審判之矛,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精準地轟擊在了廣場的正中央!

  「轟隆——!」

  一聲巨響,仿佛天崩地裂!

  整個鎮南城,連同城外的土地,都為之劇烈地顫抖。

  廣場中央,堅硬的青石板寸寸龜裂,向著四周翻卷。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在漫天的煙塵與金光之中。

  一座高達十丈,通體散發著溫潤光澤的巨大白玉石碑,承載著一股讓萬物臣服的無上威嚴,從那龜裂的大地之中,緩緩地升騰而起!

  石碑之上,沒有雕刻任何的花紋。

  卻有肉眼可見精純到了極致的龍脈之力,如同活物般,在它的表面緩緩縈繞。

  一股浩瀚,古老,足以讓所有修士都為之戰慄的恐怖氣息,從那石碑之上,擴散開來!

  廣場之上,所有修士,無論他們的修為是鍊氣還是築基,無論他們心中是敬畏還是不屑。


  都在這股源於天地本源的威壓之下,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幾個修為較弱的小家族族長,更是承受不住這股威壓,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當場便跪倒在地,五體投地,瑟瑟發抖。

  之前所有的喧譁,所有的嘲諷,所有的不屑。

  都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深入骨髓的恐懼。

  所有人的腦中,都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神跡!

  之前所有的喧囂與議論,都在這神跡面前,化作了鴉雀無聲。

  恐懼與敬畏,清晰地寫在了每一個人的臉上。

  高台之上,夏啟明感受著下方那一道道匯聚而來,充滿了敬畏的目光,他的胸膛之中,生出了一種真正掌控一切的快意。

  他知道,這不是凡人對皇權的敬畏。

  這是生靈,對神明的俯首。

  他清了清嗓子。

  他的聲音,在陸青言意志的暗中加持之下,變得宏大而威嚴,清晰地傳遍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也響徹在每一個人的神魂深處。

  「孤王于歸墟之中,為南雲蒼生祈福,幸得天道垂青,降下此功德碑!」

  他伸手指著那座白玉石碑,聲音如同驚雷。

  「自今日起,南雲興衰,不由爾等之修為,不由爾等之權勢,唯由天道功德而定!」

  此言一出,下方那剛剛凝固的氣氛,瞬間被打破。

  一片譁然。

  「天道功德?這是什麼東西?」

  「聞所未聞!我只知靈力強弱,何曾聽過什麼功德?」

  夏啟明對下方的議論充耳不聞,他展開了一卷早已準備好的明黃捲軸,開始宣讀由陸青言早就擬定好的新規則。

  「凡修葺城池,鋪設道路,救濟災民,保護凡人不受妖獸侵襲者,皆為功德,此碑將自行記錄!」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下方的議論聲,小了一些。許多人臉上,都露出了困惑不解的神情。

  修橋鋪路?救濟災民?

  這些都是凡俗官府才會去做的事情,與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有何關係?

  夏啟明沒有理會他們的困惑,繼續宣讀。

  「凡濫殺無辜,劫掠城鎮,囤積居奇,擾亂民生者,皆為罪孽,此碑亦將記錄!」

  這句話,讓在場超過半數的修士,臉色都微微一變。

  濫殺無辜,劫掠城鎮。

  在「神寂之日」後的這段時間裡,他們之中的許多人,都或多或少地做過。

  在他們看來,凡人如草芥,取用一些,不過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現在,這些事情,竟被定義為了「罪孽」?

  夏啟明緩緩地,宣讀出了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條。

  「每月月圓之夜,天道將降下賞罰!」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功德卓著者,其山門駐地,將獲龍脈靈氣灌溉,勝過往昔十倍!」

  「罪孽深重者,其宗門所在,靈氣將被盡數剝離,淪為絕靈之地,萬劫不復!」

  當最後「萬劫不復」四個字落下時。

  整個廣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用一種看瘋子般的眼神,看著高台之上,那個神情肅穆的靖王殿下。

  短暫的安靜之後。

  是轟然爆發的,無法抑制的議論與嘲笑。

  「瘋了!靖王殿下一定是瘋了!」

  一個世家族長,用袖子掩著嘴,對他身邊的人低聲說道,他臉上的肌肉因為想笑又不敢笑而劇烈地抽搐著。

  「讓我們去保護那些螻蟻般的凡人,來換取靈氣?這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另一個宗門的長老,更是毫不掩飾自己的譏諷。

  「我輩修士,吐納靈氣,與天爭命,本就是弱肉強食。他這是要顛覆萬古以來,亘古不變的天道!」

  神跡帶來的震撼與恐懼,在這一刻,被這套在他們看來荒謬絕倫,愚蠢到極致的規則,徹底衝散了。


  就在這時,一個洪亮的聲音,壓過了所有的議論。

  「哈哈哈哈哈哈!」

  炎烈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指著高台上的夏啟明,放聲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流了出來。

  「靖王殿下,我看你不是在歸墟里獲得了什麼機緣,你是傷了腦子!」

  他的聲音,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

  「我焚天谷行事,只求念頭通達,何曾需要向一塊冰冷的石頭匯報?」

  「讓我們去當那些凡人的保姆?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這等痴人說夢,恕我等,恕難奉陪!」

  說完,他猛地一甩自己那火紅色的袖袍,竟是第一個要帶人離去。

  他的行為,立刻引來了連鎖反應。

  「炎烈長老說得對!我等修士,豈能與凡夫俗子為伍!」

  「告辭了,靖王殿下。您還是好好養傷吧。」

  一個,兩個,十個————

  超過七成的勢力首領,都對著高台上的夏啟明,虛偽地拱了拱手,然後臉上帶著譏諷的笑容,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在他們看來,這位靖王殿下,已經徹底失去了掌控南雲州的資格。

  一個妄圖用凡人的道德,來約束修士的瘋子,不值得他們再浪費任何時間。

  轉瞬之間,原本還人頭攢動的廣場,便變得空空蕩蕩。

  只剩下少數一些實力弱小,或是與朝廷關係密切的小家族,還在原地猶豫不決,不知所措。

  高台之上,段三平的臉上,早已布滿了寒霜。他握著刀柄的手,青筋畢露,幾次都想衝下去,將那些出言不遜的傢伙,就地格殺。

  但他最終,還是忍住了。

  夏啟明看著下方那些決絕離去的背影,他的臉色鐵青,雙拳在袖袍之中,緊緊地握著。

  他成功地,將「神諭」,傳達給了整個南雲州。

  卻也成功地讓自己站在了南雲州所有修士的對立面。

  那座巨大的功德碑,依舊靜靜地矗立在廣場中央,散發著浩瀚威嚴的氣息。

  但在那些離去的修士眼中,它只是一個巨大的笑話。

  新的秩序,已經頒布。

  但無人遵從。

  舞台已經搭好,演員卻已悉數退場。

  所有人都等著看,這位說出狂言的靖王殿下,最終該如何收場。

  歸墟神國之內。

  陸青言的意志,平靜地看著鎮南城廣場上發生的一切。

  夏啟明的窘迫,修士們的嘲諷,規則的被無視————

  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想要建立一種全新的秩序,就必須先要打碎舊的秩序。

  而打碎舊秩序,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用最殘酷的,最不講道理的現實,告訴所有人。

  舊的那一套,已經行不通了。

  他需要一個祭品。

  一個分量足夠,態度足夠器張的祭品,來向整個南雲州,展示新規則的鐵腕。

  他需要殺雞做猴。

  而那隻第一個跳出來,叫得最響亮的雞,已經自己走上了祭台。

  陸青言的意志鎖定在了那個正帶著弟子,大笑著走出鎮南城城門的炎烈身上。

  炎烈帶著焚天谷的弟子們,走出了鎮南城。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高聳入雲的白玉石碑,臉上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功德碑?我呸!」他對著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我看是靖王爺的墓碑還差不多!」

  他身後的弟子們發出一陣鬨笑。

  「長老說的是!讓我們去伺候凡人,簡直是奇恥大辱!」

  「等回了宗門,我定要將今日之事,當成笑話,說給門中師弟們聽!」

  炎烈一行人,就這麼大搖大擺地消失在了官道的盡頭。

  這個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地傳遍了整個南雲州。

  所有在鎮南城廣場上,親眼見證了神跡的勢力首領們,心中都升起了同樣的想法。


  觀望。

  他們立刻派出了門下最精銳的探子,日夜不停地監視著焚天谷的一舉一動。

  這不是焚天谷一家的事。

  這是整個南雲州,所有信奉弱肉強食的修士,對那位靖王殿下,對那塊神秘的功德碑,發起的第一次公開試探。

  如果焚天谷安然無恙,那麼功德碑,就是個笑話。

  靖王夏啟明,就是個瘋子。

  他們就可以繼續沿用過去萬年不變的舊規則,繼續將凡人視為芻狗,繼續為了資源而彼此殺伐。

  如果焚天谷————

  沒有人敢想下去。

  炎烈帶著弟子,一路向著焚天谷的山門行去。

  他心情暢快到了極點。

  他感覺自己成了整個南雲州的英雄。

  他公然挑戰了靖王的權威,羞辱了那塊可笑的石碑,為所有的修士,出了一口惡氣。

  一路上,他都在大肆嘲笑夏啟明的「功德論」,稱其是得了凡人才會做的」

  皇帝夢」。

  「修士,就該有修士的樣子!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什麼時候,輪到一群螻蟻,來評判我等的功過了?」

  他的話,引得弟子們陣陣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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