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一喝驚雷【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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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意為引,以血為媒,聚胸中不平之氣於喉間,仿春日驚雷,吐字成音,則可傷敵於無形,震懾其心神。」

  法門依舊是那麼的簡單,那麼的直接。

  陸青言深吸一口氣,閉上了雙眼。

  他開始嘗試。

  他摒除雜念,將全部的心神都沉入到了自己的身體之內。

  他能「看」到那股厚重的青銅官氣,正在他的經脈之中,按照其固有的節奏,不疾不徐地流淌著。

  溫順,平和,卻又充滿了固執。

  他回想著之前在黑風林中,自己與那頭老虎生死搏殺時,在最後關頭,那股不受控制地匯聚於右拳之上的狂暴力量。

  他知道,這股力量並非真的無法掌控。

  它只是需要一個「引子」。

  一個能與它產生共鳴的「意」。

  而這個「意」,便是那《驚蟄雷音》中所說的……

  不平之氣。

  陸青言開始回憶。

  他想起了前世,在那個冰冷的資本世界裡,自己為了生存,為了往上爬,所付出的所有代價,所見過的所有骯髒與不公。

  他想起了今生,在那陰冷潮濕的天牢之中,父親陸遠那充滿了自責與絕望的眼神。

  他想起了公堂之上,李正源與方克那顛倒黑白,視人命如草芥的囂張嘴臉。

  他想起了廣陵縣城,那些生活在陰暗之中,如同螻蟻般掙扎求存的底層民眾。

  一樁樁,一件件。

  憑什麼?!

  憑什麼為官清廉者,要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憑什麼仗勢欺人者,卻能高坐廟堂,作威作福?

  憑什麼這世道的規矩,要由那群最不講規矩的人來制定?!

  這不公!

  這不平!

  「嗡——」

  就在這股情緒攀升到頂點的瞬間。

  他體內那股青銅官氣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竟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開始變得躁動起來。

  有效!

  陸青言心中一喜,立刻按照法門中所述,開始用這股強大的「意念」,去強行引導和驅動這股躁動的力量。

  這個過程,遠比他想像中要痛苦。

  那感覺不像是引導一條溫順的小溪,而像是在用一根脆弱的絲線,去強行拖拽一條由熔岩匯聚而成的江河。

  那股青銅官氣每在他的經脈之中運行一寸,都帶來一種如同被烈火灼燒,被鋼刀切割般的劇痛。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涔涔而下。

  但他卻死死地咬著牙,將所有的痛楚,都化作了更加強大的意志力。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經脈在這股狂暴力量的沖刷之下,正在被一點點地拓寬,被一遍遍地淬鍊。

  破而後立!

  在經歷了仿佛一個世紀那般漫長的煎熬之後。

  一股精純的青銅官氣,被他成功地從丹田引導而出,逆行而上,最終匯聚到了他的喉間。

  那股力量,在他的喉頭不斷地壓縮,凝聚。

  仿佛有一顆小小的太陽,即將在那裡爆開。

  陸青言的臉,已經因為過度地充血而漲成了一片駭人的紫紅色。

  成敗在此一舉。

  他猛地張開嘴,但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而是將那股壓縮到了極致的力量化作一道無形的衝擊,對準了面前桌案上那隻茶杯。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極其輕微,如同蚊蠅振翅般的低沉嗡鳴,在寂靜的房間裡一閃即逝。

  緊接著,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隻由上好青瓷打造而成的茶杯,竟在那無聲的衝擊之下,化作了一捧比塵埃還要細膩的青色粉末。

  然後,被窗外吹入的一絲微風,輕輕地吹散在了空氣之中。

  整個過程,安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陸青言劇烈地喘息著,看著自己這石破天驚的一擊,那雙因為脫力而略顯疲憊的眼睛裡,卻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熾熱光芒。

  成了。

  這就是屬於他的力量。

  在成功施展出那無聲的一喝之後,陸青言並未立刻停下。

  他癱坐在那柔軟的地毯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被汗水徹底浸透。

  施展這《驚蟄雷音》的消耗遠比他想像中要大。

  那不僅僅是體力的消耗,更是一種對精神,對意志的極致壓榨。

  剛才那一下,幾乎將他體內積攢的青銅官氣抽空了近三成。

  但當那股虛脫感如潮水般退去之後,湧上心頭的,卻是一種掌控了力量的充實與快意。

  他緩緩地攤開自己的手掌。

  那是一雙屬於書生的手,修長,白皙,指節分明。

  可現在,在這雙手的主人眼中,它已經不再是只能握筆寫字,翻閱卷宗的手了。

  陸青言閉上眼睛,開始仔細地回味剛才施展「雷音」時的每一個細節。

  這《驚蟄雷音》看似簡單,實則內有乾坤。

  其核心,在於「氣」與「意」的結合。

  「意」,便是那股不平之氣,是引爆火藥的引信。

  「氣」,便是他體內的青銅官氣,是那足以摧山斷石的火藥。

  引信越強,火藥的威力便能被催發得越是淋漓盡致。

  剛才,他之所以能一擊功成,靠的正是他心中那股積壓已久,對這不公世道的滔天怒火。

  而這雷音的施展方式,也並非只有單純的怒吼。

  它可以是震懾心神的「當頭棒喝」,也可以是剛才那般,將聲音壓縮到極致,化作無形無質的「穿心之刺」。

  前者,大開大合,後者,陰險毒辣。

  陸青言的嘴角勾起了笑容。

  他現在終於有了一張可以真正威脅到那些「修仙強者」的底牌。

  在房間裡足足調息了半個時辰,感覺體內的官氣恢復了大半之後,陸青言才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走到那小小的浴池旁,脫去身上那件早已被汗水浸透的衣衫,將整個身體都浸泡在了那溫暖的泉水之中。

  泉水帶著一絲淡淡的硫磺味,洗去了他一身的疲憊,也讓他那因為過度興奮而有些緊繃的神經緩緩地放鬆了下來。

  他靠在池壁上,開始思考接下來的計劃。

  功法,已經到手。

  情報,也即將到手。

  有了這兩樣東西,衙門那群跳樑小丑在他眼中已經不再是威脅。

  他現在要考慮的,是更深層次的問題。

  如何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之中,為自己謀取到最大的利益。

  民望,需要積攢。

  官威,需要樹立。

  實力,更需要一步步地提升。

  廣陵縣,只是開始。

  他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這層層的岩壁,落在了那片更廣闊的名為「東山郡」的棋盤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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