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重啟的靈石礦?【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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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青言在茶攤上坐了片刻,發現先後有三波人進了這酒館,都急匆匆地進,然後急匆匆地出。

  這酒館肯定有情況。

  陸青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確保那柄佩刀被遮蓋得嚴嚴實實,然後便推開了那扇用幾塊破木板拼接而成的酒館店門。

  一股廉價酒糟混合著汗臭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酒館裡光線昏暗,店不大,只擺著三四張油膩膩的黑漆木桌。

  此刻只有兩桌有客。

  一桌坐著兩個赤著上身,渾身刺著青皮紋身的彪形大漢,正就著一盤炒蠶豆大口地喝著酒,劃著名拳。

  另一桌,則坐著一個形同枯槁,瘦得像根竹竿的男人,正將半個身子都趴在桌上,雙眼無神地盯著自己面前那半碗渾濁的劣酒,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櫃檯後面,一個頭髮花白,身材佝僂的獨眼老頭,正拿著一塊抹布,有一下沒一下地擦拭著他面前那同樣油膩的櫃檯。

  這老頭,應該是這家酒館的老闆了。

  陸青言走到櫃檯前,將幾枚黑漆漆的銅板輕輕地放在了櫃檯上,說道:「老闆,一壺最便宜的燒刀子,一碟茴香豆。」

  那獨眼老闆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他只是從櫃檯下摸出一個豁了口的粗瓷酒壺,又抓了一把乾癟的茴香豆,扔進一個滿是缺口的破碗裡,然後用下巴,朝著角落裡那張空著的桌子,示意了一下。

  整個過程一言不發,動作卻行雲流水。

  陸青言端著酒和茴香豆,默默地走到了那個最不起眼的角落裡坐下。

  他沒有急著開口。

  他只是學著其他酒客的樣子,給自己倒上了一碗酒。

  酒液渾濁,入口辛辣如火,仿佛一柄燒紅的刀子,從喉嚨一直燒到了胃裡。

  他被嗆得咳嗽了兩聲,臉上也露出了一副落魄文人借酒消愁的頹唐模樣。

  他喝完了第一碗酒,臉上已經泛起了幾分「醉意」。

  他端著酒壺,腳步踉蹌地走回到櫃檯前,將酒壺重重地放在櫃檯上,大著舌頭,對著那獨眼老闆打了個酒嗝。

  「老……老闆,跟……跟你打聽個事兒。」

  獨眼老闆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緩緩抬起那顆花白的腦袋,用那隻渾濁的獨眼上下打量著陸青言。

  「說。」

  只有一個字,冰冷,且不帶任何感情。

  「我……我找我一個表弟。」

  陸青言裝出一副酒後吐真言的模樣,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

  「他叫……叫王二狗,大概……大概這麼高,瘦瘦的,右邊臉上,有塊指甲蓋大的青色胎記。」

  「這孩子命苦啊。家裡窮,讀了幾年書,沒考上功名,就想著出來闖蕩一番。前些日子,聽人說……說他好像來了這廣陵縣,來了……來了這黑瓦巷,說是……說是能在這裡,找到發大財的門路。」

  「我……我這當表哥的,不放心啊。您是這兒的老人兒了,見多識廣,不……不知,有沒有見過這麼個人?」

  陸青言編的這個故事很老套,卻也很真實。

  每年都有無數像「王二狗」這樣的年輕人,懷揣著一夜暴富的夢想,一頭扎進黑瓦巷這個巨大的絞肉機里,最終連個泡都冒不出來。

  獨眼老闆聽完那獨眼中閃過了一絲譏諷。

  他搖了搖頭,聲音依舊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調調。

  「沒見過。」

  「你走吧。」

  「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他說完便低下頭,準備繼續擦拭他那永遠也擦不乾淨的櫃檯。

  「老……老闆,您再……再仔細想想?」

  陸青言似乎有些不甘心,他將手伸進懷裡摸索了半天,最終,摸出了十幾枚沾著汗漬的銅板,推到了獨眼老闆的面前。

  「這點……這點錢,您拿著買……買壺好酒喝,就當是……是小子的一點心意。」

  獨眼老闆的目光,落在了那十幾枚銅板上。

  那點錢,少得可憐。

  老闆沉默了片刻。

  他那隻渾濁的獨眼,再次抬起。


  「外鄉人?」

  「是……是是,從鄰縣來的。」陸青言連連點頭。

  「為了找人,還是為了發財?」

  老闆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銳利。

  陸青言心中一凜,但他臉上的表情卻依舊是那副憨厚而焦急的模樣。

  「找……找人,真……真是找人。」

  老闆看了他許久,久到那兩個划拳的大漢都停下了動作,用一種好奇的目光望向了這邊。

  就在陸青言以為自己的偽裝是不是出了什麼紕漏的時候,那老闆卻突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唉……」

  「又一個來送死的。」

  他緩緩地將那十幾枚銅板收進了自己的錢袋裡。

  然後,他抬起頭,用那隻獨眼,幽幽地看著陸青言,聲音也多了一絲「人味」。

  「你說的那個王二狗,我沒見過。」

  「不過像他那樣的後生仔,我這幾十年來見得多了。」

  「他們來了這黑瓦巷,只有兩個去處。」

  他伸出兩根枯瘦的手指。

  「要麼,是去了那地下城的『修羅場』,跟人打黑拳,用命去換那點賞錢。運氣好的,能活著出來,運氣不好的,就直接被人拖出去,埋在城外的亂葬崗了。」

  「要麼,就是被人騙進了那不見天日的礦坑裡,去給那些大人物挖一種叫靈石的玩意兒,挖到死,也別想再見到天日。」

  陸青言的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

  他抓住了兩個關鍵詞。

  地下城。

  靈石?

  根據他在縣衙卷宗里看到的記載,廣陵縣那座曾帶來潑天富貴的靈石礦脈,早在多年前就已經被那些瘋狂的修仙者給徹底開採殆盡了。

  這也是廣陵縣從雲端跌落,繁華不再的根本原因。

  既然礦脈早已枯竭,那現在又在挖什麼?

  難道是那些修仙者當年看走了眼,礦脈深處,還另有乾坤?

  又或者,他們挖的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靈石,而是別的什麼東西?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追問下去,但理智卻在瞬間拉住了他。

  不對。

  他敏銳地意識到現在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

  至於這黑瓦巷之下,到底還隱藏著什麼關於「靈石礦」的陳年舊秘,那是另外一件事。

  在自己羽翼未豐,連眼前的麻煩都尚未解決之前,貿然去觸碰一個可能牽扯到百年前修仙者秘聞的巨大漩渦,那是極其不明智,甚至可以說是愚蠢的行為。

  飯,要一口一口地吃。

  路,要一步一步地走。

  這些念頭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他的臉上沒有表露出任何異樣。

  他依舊是那個為尋找表弟而心急如焚的落魄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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