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經營渭源
第142章 經營渭源
「天寶遺民張肅、韓充拜見大帥。」
陳昭看著兩人身上不知從何處尋來的唐裝，梳著不倫不類的髮髻，心情沉重，「莫要多禮，渭源陷於吐蕃百年，漢民淪為蕃奴，爾等受苦了。」
「東望王師，年復一年，今日終得見唐軍再臨漢土，老朽縱死亦可目了。」
「兩位族長，不知今時，諸位族中還有幾人懂得唐儀，幾人識得漢話？」
張肅和韓充頓時臉色露出慚愧之色，「蕃賊焚毀我漢家典籍，族中只能口口相傳漢化，如今族中長者或許還懂漢話，但年輕一輩習得漢話者已經少之又少。」
從兩人頭飾穿著，陳昭心中已有預期，但聽到實際情況，陳昭心中越發沉重，「中原多事，大軍東調，才有了吐蕃可乘之機，終歸是朝廷對不起爾等，兩位請坐，且讓吾為兩位梳發易服。」
「萬萬不可，大帥何等尊貴，豈能為我等粗鄙之人梳發易服。」
「兩位與我都是大唐子民，朝廷虧欠於你們的，今日由我補上，兩位受之無愧。」
說罷，陳昭便讓人取來清水角梳，冠帶錦袍，為兩人重塑漢家衣冠，張肅和韓充已經是涕淚橫流。
等到梳理完畢，張肅與韓充已經與漢人無異，兩人送出營寨，陳昭看著遼闊天地，心中頗有一股沉甸甸的使命感，但凡亂世，必有外族坐大，侵我國土，此前在西川還未有此感受，來到河隴之地，此種感受分外強烈。
這也越發堅定了陳昭匡扶社稷的信念，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陳昭身為穿越者，豈能冷眼旁觀。
一夜無眠，陳昭獨坐至天明。
初臨河隴，百廢待興，諸多事宜都等著陳昭處置，一條條政令從陳昭大帳中發出。
此時陳昭無比慶幸自己在西川打下的好基礎，
錢糧不缺，從成都到綿州到房當部再到渭源，道路上押運錢糧的車輛不絕：
工匠不缺，將作院令李墨派出了諸多的工匠，已經在渭源尋找礦產，修造煉鐵高爐和水泥窯；
文官不缺，王維舟從西川和橫渠書院抽調了一大批幹吏，此刻已經在趕來的路上。
「周川何時到？」陳昭對著吳謙問道，此時吳謙還兼任著掌書記之職。
周川是周至之子，在嘉州之時被陳昭徵辟的節度隨使，其表字「景明」還是陳昭給取的，此後他便跟著李鑲前往售州，代表陳昭出使僚蠻，協助李鑲將售州僚蠻各部收歸治下。
河隴之地，党項、吐蕃、回鵑等地異族眾多，正是他大展拳腳的時候。
目前最緊要之事便是派人將陳昭的施政方略宣告渭源各部，以穩定民心，對於不從者，發兵討之。
「算算時日，這幾日便要到了。」
說曹操曹操到，吳謙話音剛落，便聽到帳外傳令兵通報。
等到周川進帳，陳昭不等他見禮，直接拿出一張準備好的方略遞給周川，
「景明你按照這份方略宣告各部。」
周川翻看方略，只見上面只有三部分內容，編戶、納貢、徵兵。
「都護，這稅貢只有沒盧部的一半，是否少了點。」周川顯然事先已經做過了功課。
「不少了，現在要緊的是收攏部落的民心，不能讓他們投靠到尚茹部，輕薄稅才是正途。」
「我們賦稅收的少，那留在部落的財富就會變多，恐怕會滋長他們的野心啊。」
「河隴諸部貧瘠，他們的財富無非就是皮毛、筋角等物，這在河隴相當廉價，景明你可知他們最缺什麼？」
「鹽？」周川猜測。
「對嘍，大唐的鹽質量高，但被京西北八鎮壟斷，賣到此處已經達到一貫錢一斗，他們轉頭買河湟溫末吐蕃的劣質鹽也要五百文一斗，我們從西川運來的鹽品質高，同樣賣五百文一斗，通過場市易，他們的財富還會回流到我們手上。而且西川的蜀錦、糖霜、白疊、胡椒在此處都能賣出高價。」
「而且，輕薄稅是要他們拿命來換的，每戶出一兵，混編進義從軍，這河隴地區有的是仗打，你在州這麼久，應該懂得其中道理。」
周川自然清楚，州的諸多僚蠻已經名存實亡，每戶出一兵，訓練中已經將其漢化，征戰中表現優異且活下來的，給與正式的軍籍，此後便是漢民，再也不會回部落；而戰死沙場的自然也不會回到部落，此消彼長之下，小的部落已經徹底融入漢族，大的部落還在苟延殘喘。
明晃晃的陽謀，當兵的軍餉和陣亡的撫恤財富驚人，即便知道這是帶毒的魚餌，依然會義無反顧吃下去。
當然此等計策制約因素也有很多，首先你得有足夠的錢糧，其次只能適用於戰時，若是和平時期，部落中人既當兵，又厚給錢糧，才是真的會滋長野心。
轉眼間一個月過去，已經入秋，晝夜溫度降得很低。
黃景復派出去的斥候，和尚茹部的哨騎在交界處每天都在上演著廝殺，不過雙方都比較忌憚克制，沒有爆發大規模戰事。
小型的水泥窯和煉鐵高爐開始投產，渭源城城牆的地基遺址已經被清理出來，一小段的城牆已經成型。
兩萬戶移民中男丁居多，畢競亂世之中男丁比女性更容易活下來，俘虜的沒盧部女眷被分配給了這兩萬移民，沒盧部肥沃的土地也被劃分妥當。
按照一戶糧食供養一兵，勉強可以支撐騎軍和義從軍的消耗，等到明年秋天，從西川運輸糧食的需求將大大減小，畢竟遠途運糧，損耗也是頗大。
只是今年已經來不及耕種，只能等到明年春耕，才能正式開始屯田，兩萬多戶移民剛好全都投入到渭源城的修築當中去，爭取入冬之前完成城牆的修築。
渭源城外，榨場已經建立，劍南商盟的店鋪入駐，已經開始有周邊部落前來交易，這裡產出的筋角皮毛都是製作弓弩的優質材料，從這採購運回西川，直接賣給東倉，雖然被徵收一半的商稅，
但依舊賺的盆滿缽滿。
西川的世家已經徹底和陳昭綁定在一起，陳昭的兵打到哪裡，他們的生意就做到哪裡。
陳昭開設了學堂，安排了老師從漢字和儒家禮儀教起，納芝部和臨占部已經徹底恢復漢俗，不再以部落自居，族中子弟全都進了學堂學習漢俗。
在外奔波了近一個月，周川終於回來，但帶回來的消息並不是很好。
「天寶遺民張肅、韓充拜見大帥。」
陳昭看著兩人身上不知從何處尋來的唐裝，梳著不倫不類的髮髻，心情沉重，「莫要多禮，渭源陷於吐蕃百年，漢民淪為蕃奴，爾等受苦了。」
「東望王師，年復一年，今日終得見唐軍再臨漢土，老朽縱死亦可目了。」
「兩位族長，不知今時，諸位族中還有幾人懂得唐儀，幾人識得漢話？」
張肅和韓充頓時臉色露出慚愧之色，「蕃賊焚毀我漢家典籍，族中只能口口相傳漢化，如今族中長者或許還懂漢話，但年輕一輩習得漢話者已經少之又少。」
從兩人頭飾穿著，陳昭心中已有預期，但聽到實際情況，陳昭心中越發沉重，「中原多事，大軍東調，才有了吐蕃可乘之機，終歸是朝廷對不起爾等，兩位請坐，且讓吾為兩位梳發易服。」
「萬萬不可，大帥何等尊貴，豈能為我等粗鄙之人梳發易服。」
「兩位與我都是大唐子民，朝廷虧欠於你們的，今日由我補上，兩位受之無愧。」
說罷，陳昭便讓人取來清水角梳，冠帶錦袍，為兩人重塑漢家衣冠，張肅和韓充已經是涕淚橫流。
等到梳理完畢，張肅與韓充已經與漢人無異，兩人送出營寨，陳昭看著遼闊天地，心中頗有一股沉甸甸的使命感，但凡亂世，必有外族坐大，侵我國土，此前在西川還未有此感受，來到河隴之地，此種感受分外強烈。
這也越發堅定了陳昭匡扶社稷的信念，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陳昭身為穿越者，豈能冷眼旁觀。
一夜無眠，陳昭獨坐至天明。
初臨河隴，百廢待興，諸多事宜都等著陳昭處置，一條條政令從陳昭大帳中發出。
此時陳昭無比慶幸自己在西川打下的好基礎，
錢糧不缺，從成都到綿州到房當部再到渭源，道路上押運錢糧的車輛不絕：
工匠不缺，將作院令李墨派出了諸多的工匠，已經在渭源尋找礦產，修造煉鐵高爐和水泥窯；
文官不缺，王維舟從西川和橫渠書院抽調了一大批幹吏，此刻已經在趕來的路上。
「周川何時到？」陳昭對著吳謙問道，此時吳謙還兼任著掌書記之職。
周川是周至之子，在嘉州之時被陳昭徵辟的節度隨使，其表字「景明」還是陳昭給取的，此後他便跟著李鑲前往售州，代表陳昭出使僚蠻，協助李鑲將售州僚蠻各部收歸治下。
河隴之地，党項、吐蕃、回鵑等地異族眾多，正是他大展拳腳的時候。
目前最緊要之事便是派人將陳昭的施政方略宣告渭源各部，以穩定民心，對於不從者，發兵討之。
「算算時日，這幾日便要到了。」
說曹操曹操到，吳謙話音剛落，便聽到帳外傳令兵通報。
等到周川進帳，陳昭不等他見禮，直接拿出一張準備好的方略遞給周川，
「景明你按照這份方略宣告各部。」
周川翻看方略，只見上面只有三部分內容，編戶、納貢、徵兵。
「都護，這稅貢只有沒盧部的一半，是否少了點。」周川顯然事先已經做過了功課。
「不少了，現在要緊的是收攏部落的民心，不能讓他們投靠到尚茹部，輕薄稅才是正途。」
「我們賦稅收的少，那留在部落的財富就會變多，恐怕會滋長他們的野心啊。」
「河隴諸部貧瘠，他們的財富無非就是皮毛、筋角等物，這在河隴相當廉價，景明你可知他們最缺什麼？」
「鹽？」周川猜測。
「對嘍，大唐的鹽質量高，但被京西北八鎮壟斷，賣到此處已經達到一貫錢一斗，他們轉頭買河湟溫末吐蕃的劣質鹽也要五百文一斗，我們從西川運來的鹽品質高，同樣賣五百文一斗，通過場市易，他們的財富還會回流到我們手上。而且西川的蜀錦、糖霜、白疊、胡椒在此處都能賣出高價。」
「而且，輕薄稅是要他們拿命來換的，每戶出一兵，混編進義從軍，這河隴地區有的是仗打，你在州這麼久，應該懂得其中道理。」
周川自然清楚，州的諸多僚蠻已經名存實亡，每戶出一兵，訓練中已經將其漢化，征戰中表現優異且活下來的，給與正式的軍籍，此後便是漢民，再也不會回部落；而戰死沙場的自然也不會回到部落，此消彼長之下，小的部落已經徹底融入漢族，大的部落還在苟延殘喘。
明晃晃的陽謀，當兵的軍餉和陣亡的撫恤財富驚人，即便知道這是帶毒的魚餌，依然會義無反顧吃下去。
當然此等計策制約因素也有很多，首先你得有足夠的錢糧，其次只能適用於戰時，若是和平時期，部落中人既當兵，又厚給錢糧，才是真的會滋長野心。
轉眼間一個月過去，已經入秋，晝夜溫度降得很低。
黃景復派出去的斥候，和尚茹部的哨騎在交界處每天都在上演著廝殺，不過雙方都比較忌憚克制，沒有爆發大規模戰事。
小型的水泥窯和煉鐵高爐開始投產，渭源城城牆的地基遺址已經被清理出來，一小段的城牆已經成型。
兩萬戶移民中男丁居多，畢競亂世之中男丁比女性更容易活下來，俘虜的沒盧部女眷被分配給了這兩萬移民，沒盧部肥沃的土地也被劃分妥當。
按照一戶糧食供養一兵，勉強可以支撐騎軍和義從軍的消耗，等到明年秋天，從西川運輸糧食的需求將大大減小，畢竟遠途運糧，損耗也是頗大。
只是今年已經來不及耕種，只能等到明年春耕，才能正式開始屯田，兩萬多戶移民剛好全都投入到渭源城的修築當中去，爭取入冬之前完成城牆的修築。
渭源城外，榨場已經建立，劍南商盟的店鋪入駐，已經開始有周邊部落前來交易，這裡產出的筋角皮毛都是製作弓弩的優質材料，從這採購運回西川，直接賣給東倉，雖然被徵收一半的商稅，
但依舊賺的盆滿缽滿。
西川的世家已經徹底和陳昭綁定在一起，陳昭的兵打到哪裡，他們的生意就做到哪裡。
陳昭開設了學堂，安排了老師從漢字和儒家禮儀教起，納芝部和臨占部已經徹底恢復漢俗，不再以部落自居，族中子弟全都進了學堂學習漢俗。
在外奔波了近一個月，周川終於回來，但帶回來的消息並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