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商隊過關
乾符三年，二月，雖已開春，但天氣依舊寒冷。
清晨，綿州巴西縣外，上百輛大車，裝載著糧食、蜀錦、胡椒、茶葉、糖霜、白疊（棉布）等貴重之物，整整齊齊地列於官道之上，周至正挨個清點著裝載的物資。
周至原本是東倉的役夫，當初跟隨陳昭押運軍需前往定邊軍，回成都後便進入了錦江商會任職，如今已經做到了帳房。
在周至看來，這是一趟再尋常不過的行商，從綿州到興元府，來回一個月時間綽綽有餘，走的也是官道，沿途也不會有不開眼的蟊賊敢覬覦這麼大的商隊，更不會像走吐蕃和松潘商路般，有吐蕃党項等外族劫掠，無非是進入山南西道後，在劍門關、七盤關會被守關軍士盤剝些過路費。
但從領隊之人看來，這趟行商又非比尋常。
此次居然是錦江商會掌柜、劍南商盟總把頭楊執親自領隊，隨著陳昭權勢日重，楊執的地位也水漲船高，就連西川世家的家主們在楊執面前也不敢造次。
「把頭，貨物已經清點完畢，隨時可以出發。」周至來到楊執身邊匯報導。
周至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楊執下令啟程，眼見日頭高起，心中不由有些急切，今日可是要過劍門關的啊，若是等到天黑，劍門山路陡峭，恐生諸多兇險。
「把頭，時候不早了，該啟程了。」
「再等片刻。」楊執漫不經心地回復，目光不斷向著南邊眺望，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人。
不一會兒，驛道上馬蹄陣陣，一隊騎卒瞬息而至。
來者約莫五百人，各個身材高大，行進間秩序井然，周至乍眼一看，以為是軍中士兵，但看他們穿著著與他們同樣的棉服，只是版型更顯挺括，心中不由生疑。
「楊把頭，我等晚到片刻，切莫怪罪。」為首之人對楊執拱手一禮，態度極為客氣。
「張奇旅帥！！！」周至驚呼出口，引來楊執和張奇的側目。
張奇環顧四周，見無外人，嚴肅臉色稍緩，見出聲之人是周至，臉色重新變得溫和，
「帳房可是喊錯了，這裡哪有旅帥張奇，只有劍南商盟鏢師張奇。」
周至還想繼續爭辯，只見楊執做了個噤聲手勢，「莫問。」
懷著滿肚子疑問，商隊正式啟程，五百鏢師分散到上百大車周邊，與背夫無異。
出了綿州，就進入山南西道的劍州，劍州因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劍門關而得名，是控扼川蜀進入興元府的重要關隘。
在行政劃分上，朝廷將劍州、巴州（今巴中）以及通州（今達州）三州都劃給了山南西道，這三州是川蜀北方屏障，易守難攻。
誰控制了這三州，誰就控制住了進出川蜀的通道，這樣的通道朝廷自然不敢劃給西川，若是西川占據了如此通道，那興元府將無險可守，奪了興元府，關中就岌岌可危。
進入劍州，車隊便從平原進山，沿途松柏森森，山勢開始陡峭起來。
翻過不知多少個山頭後，日暮殘霞下，劍門關遙遙在望。
「都頭，西川有商隊過來了！」遠遠看到劍南商盟的招牌，守城士卒連忙向鎮將嚴利稟報。
「劍南商盟？近日道中並沒有消息傳來啊！」嚴利心中嘀咕道。
劍南西川產出的糖霜和白疊，一直以來都是緊俏的物資，轉手賣給關中的權貴，價格可以翻上數倍，如此可觀的利潤，讓道中極為眼紅。
所以但凡劍南商盟的貨物只能賣給山南西道的豪族，再由山南西道賣到關中，否則劍南商盟的貨物就出不了劍門關。
山南西道平素無戰事，並不需要從外鎮調兵，道中的軍士都是出自本地，與本地的豪族已經利益綁定，所賺得的錢財由使君和豪族瓜分，而他們這些當兵的也能分一杯羹。
每次劍南商盟的商隊過關，都會提前和道中事前聯絡，收到道中的通知，嚴利才會放他們過關。
剛開始時劍南商盟仗著自己在西川的勢力，想強行過關，但如今這世道，在外行走的商會哪家沒有背景，就算是長安城內的權貴來到山南地界，只要不是打著官方的旗號，都要乖乖地給他們上供，在扣留了幾波貨物後，劍南商盟才妥協，如此運轉已經有兩年多。
只是這次倒是奇怪，或許是道中的消息還沒來得及傳來？對此，嚴利雖然存疑，但也不敢大意，親自來到關外。
「嚴將軍，此次過關又要麻煩各位軍爺了。」商隊中走出一位馬頭的，以往便是由他負責這趟商道，只見他拿出一袋財物塞到嚴利手中。
「高馬頭客氣了，」嚴利掂了掂手中財物，收進袖中，面色稍緩「只是，這次道中怎麼沒有人知會一聲。」
高馬頭早就準備好應答，貼近嚴利耳邊說道：「此次我家總把頭親自帶隊，前往興元府，與牛使君有機密之事相商，故此不曾提前知會，這些貨物也是我家總把頭帶給牛使君的禮物。這位便是我家總把頭。」
「在下劍南商盟楊執，此番去往興元府，還望嚴將軍行個方便。」
聽到是給牛使君的禮物，嚴利一時之間也拿不定主意，眼見天色已晚，心中頓時有了主意。
「既然是給牛使君的禮物，吾自當放行。」說著嚴利就在高馬頭遞交的過所上簽署了名字。
過所便是唐朝簽發的通行證，最初由尚書省親自簽發，後來藩鎮做大，過所的簽發權便下發到各個藩鎮。但是不同藩鎮簽發的過所，彼此之間是否互認，就看彼此之間的關係了。
「多謝嚴將軍。」
等到楊執等人入關，在驛站中歇腳，沒有趁著夜色趕路，嚴利頓時放下心來，不過他還是喊來親信，「你趁夜趕回興元府，將此事稟報給杜掌書，讓他提前有個準備。」
得益於嚴利的這番通風報信，接下來經過七盤關也未受到刁難，給牛使君送禮的商隊一路暢通無阻地到達興元府。
清晨，綿州巴西縣外，上百輛大車，裝載著糧食、蜀錦、胡椒、茶葉、糖霜、白疊（棉布）等貴重之物，整整齊齊地列於官道之上，周至正挨個清點著裝載的物資。
周至原本是東倉的役夫，當初跟隨陳昭押運軍需前往定邊軍，回成都後便進入了錦江商會任職，如今已經做到了帳房。
在周至看來，這是一趟再尋常不過的行商，從綿州到興元府，來回一個月時間綽綽有餘，走的也是官道，沿途也不會有不開眼的蟊賊敢覬覦這麼大的商隊，更不會像走吐蕃和松潘商路般，有吐蕃党項等外族劫掠，無非是進入山南西道後，在劍門關、七盤關會被守關軍士盤剝些過路費。
但從領隊之人看來，這趟行商又非比尋常。
此次居然是錦江商會掌柜、劍南商盟總把頭楊執親自領隊，隨著陳昭權勢日重，楊執的地位也水漲船高，就連西川世家的家主們在楊執面前也不敢造次。
「把頭，貨物已經清點完畢，隨時可以出發。」周至來到楊執身邊匯報導。
周至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楊執下令啟程，眼見日頭高起，心中不由有些急切，今日可是要過劍門關的啊，若是等到天黑，劍門山路陡峭，恐生諸多兇險。
「把頭，時候不早了，該啟程了。」
「再等片刻。」楊執漫不經心地回復，目光不斷向著南邊眺望，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人。
不一會兒，驛道上馬蹄陣陣，一隊騎卒瞬息而至。
來者約莫五百人，各個身材高大，行進間秩序井然，周至乍眼一看，以為是軍中士兵，但看他們穿著著與他們同樣的棉服，只是版型更顯挺括，心中不由生疑。
「楊把頭，我等晚到片刻，切莫怪罪。」為首之人對楊執拱手一禮，態度極為客氣。
「張奇旅帥！！！」周至驚呼出口，引來楊執和張奇的側目。
張奇環顧四周，見無外人，嚴肅臉色稍緩，見出聲之人是周至，臉色重新變得溫和，
「帳房可是喊錯了，這裡哪有旅帥張奇，只有劍南商盟鏢師張奇。」
周至還想繼續爭辯，只見楊執做了個噤聲手勢，「莫問。」
懷著滿肚子疑問，商隊正式啟程，五百鏢師分散到上百大車周邊，與背夫無異。
出了綿州，就進入山南西道的劍州，劍州因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劍門關而得名，是控扼川蜀進入興元府的重要關隘。
在行政劃分上，朝廷將劍州、巴州（今巴中）以及通州（今達州）三州都劃給了山南西道，這三州是川蜀北方屏障，易守難攻。
誰控制了這三州，誰就控制住了進出川蜀的通道，這樣的通道朝廷自然不敢劃給西川，若是西川占據了如此通道，那興元府將無險可守，奪了興元府，關中就岌岌可危。
進入劍州，車隊便從平原進山，沿途松柏森森，山勢開始陡峭起來。
翻過不知多少個山頭後，日暮殘霞下，劍門關遙遙在望。
「都頭，西川有商隊過來了！」遠遠看到劍南商盟的招牌，守城士卒連忙向鎮將嚴利稟報。
「劍南商盟？近日道中並沒有消息傳來啊！」嚴利心中嘀咕道。
劍南西川產出的糖霜和白疊，一直以來都是緊俏的物資，轉手賣給關中的權貴，價格可以翻上數倍，如此可觀的利潤，讓道中極為眼紅。
所以但凡劍南商盟的貨物只能賣給山南西道的豪族，再由山南西道賣到關中，否則劍南商盟的貨物就出不了劍門關。
山南西道平素無戰事，並不需要從外鎮調兵，道中的軍士都是出自本地，與本地的豪族已經利益綁定，所賺得的錢財由使君和豪族瓜分，而他們這些當兵的也能分一杯羹。
每次劍南商盟的商隊過關，都會提前和道中事前聯絡，收到道中的通知，嚴利才會放他們過關。
剛開始時劍南商盟仗著自己在西川的勢力，想強行過關，但如今這世道，在外行走的商會哪家沒有背景，就算是長安城內的權貴來到山南地界，只要不是打著官方的旗號，都要乖乖地給他們上供，在扣留了幾波貨物後，劍南商盟才妥協，如此運轉已經有兩年多。
只是這次倒是奇怪，或許是道中的消息還沒來得及傳來？對此，嚴利雖然存疑，但也不敢大意，親自來到關外。
「嚴將軍，此次過關又要麻煩各位軍爺了。」商隊中走出一位馬頭的，以往便是由他負責這趟商道，只見他拿出一袋財物塞到嚴利手中。
「高馬頭客氣了，」嚴利掂了掂手中財物，收進袖中，面色稍緩「只是，這次道中怎麼沒有人知會一聲。」
高馬頭早就準備好應答，貼近嚴利耳邊說道：「此次我家總把頭親自帶隊，前往興元府，與牛使君有機密之事相商，故此不曾提前知會，這些貨物也是我家總把頭帶給牛使君的禮物。這位便是我家總把頭。」
「在下劍南商盟楊執，此番去往興元府，還望嚴將軍行個方便。」
聽到是給牛使君的禮物，嚴利一時之間也拿不定主意，眼見天色已晚，心中頓時有了主意。
「既然是給牛使君的禮物，吾自當放行。」說著嚴利就在高馬頭遞交的過所上簽署了名字。
過所便是唐朝簽發的通行證，最初由尚書省親自簽發，後來藩鎮做大，過所的簽發權便下發到各個藩鎮。但是不同藩鎮簽發的過所，彼此之間是否互認，就看彼此之間的關係了。
「多謝嚴將軍。」
等到楊執等人入關，在驛站中歇腳，沒有趁著夜色趕路，嚴利頓時放下心來，不過他還是喊來親信，「你趁夜趕回興元府，將此事稟報給杜掌書，讓他提前有個準備。」
得益於嚴利的這番通風報信，接下來經過七盤關也未受到刁難，給牛使君送禮的商隊一路暢通無阻地到達興元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