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朝堂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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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兩位神策軍中尉是宦官廢立皇帝,掌控皇權,賴以生存的底氣所在,那麼兩位樞密使,便是宦官插手朝政,和宰相爭權的跳板。

  和後世宋朝不同,唐朝的樞密使由宦官擔任,同時也不是宋朝那般分管軍務和兵權。

  如果一定要做個對比,唐朝的樞密使更像是明朝的司禮監太監,負責上傳下達,是宰相和皇帝之間的溝通橋樑。

  此刻的樞密院中,樞密使西門思恭正被幾位宰相團團圍住,就連已經告病的曹確都被用腰輿抬了進來。

  「樞密使,陛下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召見我們?西川戰事緊急,需要快快呈報陛下啊!!」

  事情涉及西川戰事,本應由兵部侍郎於琮發問,此刻居然是中書侍郎王鐸問道。

  於琮除了是兵部侍郎外,還有一層外戚身份,於琮的妻子正是皇帝李傕的妹妹,所以對李傕為何多日不召見宰相們奏對,自然是清楚的很。

  長安城就這麼大,皇宮裡的那些事又能瞞過誰?別看宰相們一個個裝作不知道,其實心裡清楚得很。

  不過西川戰事危急,牽動國本,事關重大,否則宰相們也不會齊聚樞密院,要求面見皇帝。

  樞密使西門思恭雖是宦官,但是也知道事情輕重緩急,「楊疏密已經親自去稟報陛下,諸位相公還請稍後。」

  西門思恭說的是同為樞密使的楊玄價,和神策軍分左右,樞密使同樣也分左右,這也是皇帝為了防止樞密使把控朝政所作的分權。

  韋保衡府邸,楊玄價在外廳等候多時。

  即便是到宰相的府邸,宰相也不敢讓楊玄價等候如此之久,可這次不一樣,皇帝李傕此刻正在韋保衡府邸中,楊玄價也不敢造次。

  皇帝將自己最寵愛的同昌公主下嫁給了韋保衡,今天正月倒春寒,同昌公主一病不起,李傕捨棄朝政不顧,親自來到韋保衡府邸上照看。

  同昌公主是郭貴妃的親生女兒,李傕還在潛邸之時,郭貴妃就和李傕相依為命,後來李傕登基更是對郭貴妃和同昌公主寵愛有加。

  什麼?顏慶復兵敗自殺了?內廳中,韋保衡收到宰相路岩的密報,大驚失色,顏慶復是他韋保衡舉薦的人,為了讓皇帝認可顏慶復的方略,他還不惜惡了左神策軍中尉劉行深。

  路岩還說道,西川危急,宰相們正聚集在樞密院,喊著要面見皇帝。

  哼,韋保衡心中冷哼,他們哪裡是擔心西川?分明是要在皇帝面前攻訐我用人不當。

  「家主,楊樞密在外廳求見陛下。」門外小廝喊道。

  「陛下著緊同昌公主病情,回覆說不見。」

  看來是樞密院那裡被宰相們磨得沒辦法了,不過得先引導下陛下,否則陛下聽信了宰相們必將降罪於我。

  韋保衡來到內室,低著身子來到李傕身邊,李傕正在照看病榻上的同昌公主,只聽韋保衡說道:「陛下,顏慶復在西川與南詔血戰陣亡了!」

  李傕一聽,大驚失色:「什麼?」

  「南詔賊子狡詐,派兵從背後夾擊顏慶復,顏慶復力戰而亡,殲滅了兩萬南詔軍,我們也陣亡了兩萬將士,雙方現在在星宿山僵持住了。」

  ......

  匆忙回宮的李傕在路上聽到韋保衡的一路分析後,心中的不安減少了很多,按照韋保衡的說法,我軍與南詔拼了個兩敗俱傷,目前雙方各自都還有兩萬多兵力,戰場態勢從我方攻,南詔守轉變為戰略相持,至少局勢是穩住了。

  「韋學士,你這是在蒙蔽聖聽,殲滅的兩萬南詔軍中有一萬隻是那僚人部落的散勇,可我軍陣亡的都是主力精銳,而且我軍還有近萬人陷入了南詔包圍之中,隨時會被南詔吞掉,怎麼會是戰略相持?」

  「危言聳聽,黃景復帶著近萬人是在南詔軍的包圍中不假,可外圍還有盧耽和宋威呼應,他們手上還有萬餘兵力,雙方都是兩萬多人,若是這樣,南詔都能消滅黃景復,那只能說盧耽和宋威救援不力了。」

  「兩萬多人?南詔明明是兩萬六千人,其中還有三千是重裝甲士,三千是重甲騎兵,當初太宗皇帝僅憑三千玄甲軍,便能一戰擒雙王,敢問韋學士,給你兩萬人,能擋住這六千兵馬嗎?」

  「呵呵,南詔只是邊陲小國,怎可與太宗皇帝相比,王相公是不是太杞人憂天了!若非盧耽和宋威見死不救,顏慶復身為主帥怎會戰死?」

  「盧耽和宋威戰死?分明是顏慶復擔心他們二人爭功,故意將他們隔絕在戰場之外,他們趕到之時,顏慶復已經兵敗自刎。此戰失利分明是顏慶復剛愎自用,心胸狹隘,臣懇請陛下追求韋學士薦人失察之責!」


  「你說顏慶復寧願自己丟掉性命,只是為了不讓盧耽和宋威爭功?王相公將一切過錯推到死人身上,真是其心可誅。」

  「夠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還是說說接下來怎麼辦吧,宰相們拿出個方略出來。」喝止住中書侍郎王鐸和韋保衡的爭吵,李傕將目光看向殿中全部官員。

  以宰相為代表的朝臣,和以兩位神策軍中尉和兩位樞密使代表的宦官都緘口不言。

  無論是盧耽的奏章還是監軍使的密報,都毋庸置疑地指出,接下來唐軍必敗無疑,此刻王鐸爭吵只是熱身,等到西川潰敗的軍情傳來,韋保衡再怎麼巧舌如簧都沒有用。

  西川如今糜爛的局勢都是韋保衡用人不當造成的,該怎麼應對還是要問韋保衡,他們可不想給韋保衡收拾爛攤子。

  「於琮,你是兵部侍郎,你說說看。」

  眼見眾人裝傻充愣,李傕開始點名,第一個喊到的便是兵部侍郎於琮,

  「陛下,此前抵禦南詔的點將調兵,都是遵從韋學士之言,韋學士對西川局勢比我等更為了解,還是請教韋學士吧。」

  宰相之中,於琮一直都是中立,他身份特殊,是皇帝的妹夫,和韋保衡一樣都是皇親國戚。

  韋保衡以為,他即便不會聲援,也應該保持中立,誰知道居然也在這裡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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