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噩耗傳來
成都城外，南詔軍營中，杜元忠看著成都城防，臉色陰沉。
對他而言，這是一場必敗的帳，但悲哀的是他們的國王酋龍卻認為此戰必勝。
所謂天時、地利、人和。
天時已失，自從攻下嘉州開始，他不止一次提出，帶領望苴子（南詔精銳騎兵）快速突進，搶占漢州，對的，是漢州，不是成都。
漢州扼守金牛道，是整個川蜀大地的東部門戶，占住了漢州，只需少許兵力，便能攔住唐朝增援的援軍，整個川蜀大地都將任由他們予取予奪。
可惜望苴子和羅苴子一樣，是南詔最最精銳的兵馬，是國王酋龍坐穩皇位的根本，正是因為有他們的存在，國內的貴族和權臣才不敢輕易造次。
就連之前在安南大敗於高駢之手，酋龍也沒讓這兩隻精銳部隊出站，此次趁著定邊軍空虛，酋龍御駕親征，才讓這兩隻精銳為王前驅。
在清溪關損失了五百羅苴子，已經讓酋龍對杜元忠的軍事指揮能力產生了懷疑，此次杜元忠又想派遣望苴子深入敵後，穿插突襲，直接被酋龍拒絕。
地利全無，唐軍憑藉城池而守，更是以東倉互為犄角，占據了地利優勢，南詔軍攻打需要付出更多的代價，可悲哀的是有了之前輕取嘉州的例子，酋龍認為成都城也唾手可得。
人心更易，從清溪關到沐源川以及攻陷嘉州，南詔軍心凝聚，帶著對川蜀富饒之地的貪婪和對唐軍的仇恨，勢如破竹，可嘉州攻陷之後，國內而來的貴族縱兵劫掠，軍心徹底渙散，再無一點鬥志。
本該半月前就該進軍成都城下的南詔軍隊，硬是放縱劫掠，拖到了如今，等唐軍做好防禦準備後再來進攻。
他們在安南戰場損失慘重後，急需劫掠西川的人口、工匠、女人、財物以補充他們的元氣，此舉連酋龍都無法強令制止。
若是劫掠一番就退走，此戰也算是落得大勝而歸，可在天時、地利、人和都不在南詔這邊的情況下，酋龍還妄想攻克成都，成就他前無古人的偉業。
杜元忠仔細看著成都城的城防，這一看便是出自老於兵事的宿將之手，無論是防禦工事，還是互為犄角的部署，還是虛實結合的排兵布陣。
僅有幾個露出的破綻仿佛在引誘著杜元忠率軍來攻，若是這等破綻出現在嘉州城，杜元忠會毫不猶豫全力攻打。
可明知道防守之人乃是宿將的前提下，這幾個破綻怎麼看都像是陷阱。
杜元忠又把目光看向東倉，東倉的防禦沒有成都城那般高明，但是卻武裝到牙齒，鹿角、壕溝、箭塔一應俱全，這根本不是一個倉庫該有的配置。
甚至在東倉圍牆上，杜元忠還看到了數個八牛弩，閃爍著寒光的粗大箭矢令人不寒而慄。
憑藉這等防禦措施，強攻之下，不知道要葬送多少南詔勇士在這成都城下。
僅僅是看了一眼，杜元忠就徹底喪失了攻打欲望，轉而看向成都城北方，那裡是漢州方向。
......
東倉之內，陳昭和楊慶復在衙署中烤著火，還有兩天就是上元節了，去年的上元節，陳昭以兩首詩名動西川。
今年的上元節，再也不見盛大的燈會，本該燈火通明的大慈寺，此刻也是漆黑一片，寺廟中的僧侶都逃到成都城內避難。
東倉一百名守軍都被編入了一萬新兵之中，和訓練一樣，每一個百人隊配置一名東倉守軍，擔任臨時隊正，以保證新兵的戰鬥力。
這職位已經和陳昭相當了，陳昭統率的東倉守軍也不多是一百人。
不過這只是為了迅速形成戰鬥力而做的臨時任命，等戰事結束後，他們還是要回到東倉守軍的編制之中。
「你說南詔軍會第一仗會怎麼打？」這樣的問題陳昭已經問過楊慶復很多次。
楊慶復也回答過很多次，就他們這種防禦體系，就算再給南詔三倍兵力，南詔也打不下來。
陳昭仔細想想也對，朝廷援軍已經有六千人先行抵達漢州，護住金牛道，加上資陽、簡陽的本地兵馬，已經有近萬人，後續的援軍還在不斷趕來的途中。
只要等到顏慶復到來，便可以指揮朝廷大軍迎戰南詔。此刻王晝已經去到漢州，率領援軍在外圍游奕，自行尋找戰機。
這是一場無論如何，南詔都必敗無疑的戰爭，留給南詔的時間不多了。
可是一整天過去了，南詔絲毫攻城的動靜都沒有，楊慶復和陳昭也都納了悶，如此拖下去，只會對南詔不利，南詔到底在等些什麼呢？
突然，外面一陣聒噪聲傳來。
楊慶復與陳昭走出去一看，只見南詔一名將士，正用一桿長槍舉著一顆頭顱，在成都城外呼號，好不囂張。
「那是王晝將軍！」齊銘突然對著陳昭喊道。
陳昭定睛一看，那頭顱上一道斜長刀疤清晰可見，不是王晝又是何人？
和王晝相處的往昔畫面不斷在腦海中盤旋，陳昭目眥欲裂，賊子！！！
這時成都城上一陣騷亂，盧耽和吳行魯來到城牆上，一眼看出這顆頭顱是王晝，尚未開戰，先損一員大將，這對軍心是一次重大打擊。
盧耽面色陰沉，若是任由其猖狂下去，恐怕成都守軍的士氣要徹底垮塌。
放箭！盧耽大聲喝道！
隨後城牆上一片箭雨射出，那南詔士兵敢到成都城下耀武揚威，心中哪裡還沒有提防，輕踢馬腹，一個轉向便輕易躲開，甚至還將頭顱揮舞，越發挑釁起來。
盧耽一拳砸在城牆上，臉色陰沉地能滴出水來，但他還是忍住了派兵出擊的衝動。
王晝被南詔斬殺，說明漢州援軍的通道被南詔堵住，短期內可能再無援兵到來，此刻若是出城交戰，正是中了南詔下懷。
此中關節，盧耽和吳行魯都清楚，只是任由南詔如此挑釁，剛剛訓練的新兵士氣定要潰散。
就在此時，一聲霹靂弦驚，一道箭矢從東倉射來，從南詔士兵頸項沒入，將其釘死在地上。
對他而言，這是一場必敗的帳，但悲哀的是他們的國王酋龍卻認為此戰必勝。
所謂天時、地利、人和。
天時已失，自從攻下嘉州開始，他不止一次提出，帶領望苴子（南詔精銳騎兵）快速突進，搶占漢州，對的，是漢州，不是成都。
漢州扼守金牛道，是整個川蜀大地的東部門戶，占住了漢州，只需少許兵力，便能攔住唐朝增援的援軍，整個川蜀大地都將任由他們予取予奪。
可惜望苴子和羅苴子一樣，是南詔最最精銳的兵馬，是國王酋龍坐穩皇位的根本，正是因為有他們的存在，國內的貴族和權臣才不敢輕易造次。
就連之前在安南大敗於高駢之手，酋龍也沒讓這兩隻精銳部隊出站，此次趁著定邊軍空虛，酋龍御駕親征，才讓這兩隻精銳為王前驅。
在清溪關損失了五百羅苴子，已經讓酋龍對杜元忠的軍事指揮能力產生了懷疑，此次杜元忠又想派遣望苴子深入敵後，穿插突襲，直接被酋龍拒絕。
地利全無，唐軍憑藉城池而守，更是以東倉互為犄角，占據了地利優勢，南詔軍攻打需要付出更多的代價，可悲哀的是有了之前輕取嘉州的例子，酋龍認為成都城也唾手可得。
人心更易，從清溪關到沐源川以及攻陷嘉州，南詔軍心凝聚，帶著對川蜀富饒之地的貪婪和對唐軍的仇恨，勢如破竹，可嘉州攻陷之後，國內而來的貴族縱兵劫掠，軍心徹底渙散，再無一點鬥志。
本該半月前就該進軍成都城下的南詔軍隊，硬是放縱劫掠，拖到了如今，等唐軍做好防禦準備後再來進攻。
他們在安南戰場損失慘重後，急需劫掠西川的人口、工匠、女人、財物以補充他們的元氣，此舉連酋龍都無法強令制止。
若是劫掠一番就退走，此戰也算是落得大勝而歸，可在天時、地利、人和都不在南詔這邊的情況下，酋龍還妄想攻克成都，成就他前無古人的偉業。
杜元忠仔細看著成都城的城防，這一看便是出自老於兵事的宿將之手，無論是防禦工事，還是互為犄角的部署，還是虛實結合的排兵布陣。
僅有幾個露出的破綻仿佛在引誘著杜元忠率軍來攻，若是這等破綻出現在嘉州城，杜元忠會毫不猶豫全力攻打。
可明知道防守之人乃是宿將的前提下，這幾個破綻怎麼看都像是陷阱。
杜元忠又把目光看向東倉，東倉的防禦沒有成都城那般高明，但是卻武裝到牙齒，鹿角、壕溝、箭塔一應俱全，這根本不是一個倉庫該有的配置。
甚至在東倉圍牆上，杜元忠還看到了數個八牛弩，閃爍著寒光的粗大箭矢令人不寒而慄。
憑藉這等防禦措施，強攻之下，不知道要葬送多少南詔勇士在這成都城下。
僅僅是看了一眼，杜元忠就徹底喪失了攻打欲望，轉而看向成都城北方，那裡是漢州方向。
......
東倉之內，陳昭和楊慶復在衙署中烤著火，還有兩天就是上元節了，去年的上元節，陳昭以兩首詩名動西川。
今年的上元節，再也不見盛大的燈會，本該燈火通明的大慈寺，此刻也是漆黑一片，寺廟中的僧侶都逃到成都城內避難。
東倉一百名守軍都被編入了一萬新兵之中，和訓練一樣，每一個百人隊配置一名東倉守軍，擔任臨時隊正，以保證新兵的戰鬥力。
這職位已經和陳昭相當了，陳昭統率的東倉守軍也不多是一百人。
不過這只是為了迅速形成戰鬥力而做的臨時任命，等戰事結束後，他們還是要回到東倉守軍的編制之中。
「你說南詔軍會第一仗會怎麼打？」這樣的問題陳昭已經問過楊慶復很多次。
楊慶復也回答過很多次，就他們這種防禦體系，就算再給南詔三倍兵力，南詔也打不下來。
陳昭仔細想想也對，朝廷援軍已經有六千人先行抵達漢州，護住金牛道，加上資陽、簡陽的本地兵馬，已經有近萬人，後續的援軍還在不斷趕來的途中。
只要等到顏慶復到來，便可以指揮朝廷大軍迎戰南詔。此刻王晝已經去到漢州，率領援軍在外圍游奕，自行尋找戰機。
這是一場無論如何，南詔都必敗無疑的戰爭，留給南詔的時間不多了。
可是一整天過去了，南詔絲毫攻城的動靜都沒有，楊慶復和陳昭也都納了悶，如此拖下去，只會對南詔不利，南詔到底在等些什麼呢？
突然，外面一陣聒噪聲傳來。
楊慶復與陳昭走出去一看，只見南詔一名將士，正用一桿長槍舉著一顆頭顱，在成都城外呼號，好不囂張。
「那是王晝將軍！」齊銘突然對著陳昭喊道。
陳昭定睛一看，那頭顱上一道斜長刀疤清晰可見，不是王晝又是何人？
和王晝相處的往昔畫面不斷在腦海中盤旋，陳昭目眥欲裂，賊子！！！
這時成都城上一陣騷亂，盧耽和吳行魯來到城牆上，一眼看出這顆頭顱是王晝，尚未開戰，先損一員大將，這對軍心是一次重大打擊。
盧耽面色陰沉，若是任由其猖狂下去，恐怕成都守軍的士氣要徹底垮塌。
放箭！盧耽大聲喝道！
隨後城牆上一片箭雨射出，那南詔士兵敢到成都城下耀武揚威，心中哪裡還沒有提防，輕踢馬腹，一個轉向便輕易躲開，甚至還將頭顱揮舞，越發挑釁起來。
盧耽一拳砸在城牆上，臉色陰沉地能滴出水來，但他還是忍住了派兵出擊的衝動。
王晝被南詔斬殺，說明漢州援軍的通道被南詔堵住，短期內可能再無援兵到來，此刻若是出城交戰，正是中了南詔下懷。
此中關節，盧耽和吳行魯都清楚，只是任由南詔如此挑釁，剛剛訓練的新兵士氣定要潰散。
就在此時，一聲霹靂弦驚，一道箭矢從東倉射來，從南詔士兵頸項沒入，將其釘死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