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問策西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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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子夜,郭琪回到了自己的書房,一把將手中精緻的白瓷砸在地上,對著高簡便是吼道:「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說那陳昭不善詩賦嗎?這就是你所說的不善詩賦?」

  高簡被嚇得跪伏於地,不敢出聲。

  房間裡除了高簡外,還有華陽縣縣尉劉常,十將李自孝,他們都是郭琪的心腹。

  「將軍息怒,此事怪不得高簡,實在是那陳昭小兒太過陰險,明明有如此高的才學卻隱而不發。若非如此,今日也不會落得如此局面。」

  「現在說這個又有何用?要不是西川的兵馬大都被定邊軍划走了,我大軍在手,又何懼於他盧耽?又何必花費心思拉攏人心?」

  「將軍所言甚是,那陳昭只是一個小小的隨使,即便有了九品官職,也不足為懼,現在最緊要的是...」說到這裡,劉常意識到高簡還在堂下跪著。

  郭琪看到了劉常的眼色,便將高簡打發走了。

  「將軍,現在最緊要的是南詔需要的那批軍資,那邊來人傳信,等到秋天,糧草準備妥當,他們就會舉全國之力進攻定邊軍,如今定邊軍混亂不堪,軍心渙散,定會在南詔手下吃上敗仗,屆時朝廷降罪,將定邊軍軍權收歸西川也不是不可能,即便無法收回軍權,看到定邊軍吃癟也是快事一件啊。」

  郭琪沉吟片刻,「之前與南詔聯合走私的線路被定邊軍切斷,害得大家少了很多的進項,可這次他們需要的可是軍需物資啊,其中還有八牛弩這等特種武器。雖說是為了攻打定邊軍,重新續上商路,但若是南詔突破定邊軍防線,打到成都城下,恐怕其野心會難以遏制,惡虎出籠再想收服就難上加難了啊」

  「將軍,定邊軍雖是軍紀不明,軍心渙散,但戰力還在,不是南詔輕易可以攻破的,況且南詔剛在安南敗於高駢之手,國力難以支撐其打一場大的戰爭,即便南詔真的突破了定邊軍防線,也只能劫掠一番便會退走。此時只要將軍主動出擊,南詔那邊假意敗逃,這潑天的功勞定能助將軍登上節度使之位,屆時區區陳昭,不足為慮。」

  郭琪掙扎片刻,終究是節度使的寶座的誘惑更強,便對劉常說道:「既然如此,那你便負責籌備這批軍需,正好東倉歸屬你管轄,便將其存放於東倉,至於運送的事宜,務必要細細策劃周全,千萬不能出任何差錯。」

  「遵命。」

  「還有,那陳昭今日辱我太甚,找個機會想辦法懲治懲治他。」

  翌日,陳昭剛剛起床尚在洗漱,便聽到門外宋問之調笑奴兒,

  「我當這是誰啊?這不是那『眾里尋她千百度,募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西川大才子陳昭的俏麗女婢,奴兒嘛。」

  等陳昭走出屋外,奴兒已經從宋問之那裡知道昨晚發生的事情,笑意盎然,臉色微紅,不知是亢奮的還是害羞的。

  「明遠,你真的太不夠意思了,明明有著絕世的詩才,非要藏著掖著,害我白白擔心。不過你昨晚懟得那郭琪啞口無言,真的是太解氣了。」

  陳昭聽著宋問之在一旁滔滔不絕,都插不上嘴,無奈苦笑,這宋問之挺嚴肅的一個人,怎麼變成話癆了。直到他喝水的功夫,才說道:

  「說完了嗎?說完了就去衙署吧,免得誤了時辰。」

  來到衙署,陳昭感覺到衙署里的人看自己的目光都不一樣了,以前自己就是小透明,根本沒有人關注,如今無論是官員還是胥吏,目光都會在自己身上停留片刻。

  陳昭哂然一笑,真是十年寒窗無人問,一朝成名天下知。

  來到盧耽的書房,便聽到盧耽哈哈大笑。

  「明遠,你真是我的福將啊,昨晚那麼複雜的場面,要不是有你那兩首傳世佳作,恐怕我就著了那郭琪的圈套了。不過好你個陳明遠,明明詩詞作得那麼好,便要藏著掖著,還說自己長於策問,不善詩詞。」

  「使君過譽了,昨晚那兩首也是我突然靈感乍現,現在再讓我寫,也寫不出那樣的作品了。」

  「好啦,不必過謙,我問你,你對西川路上的局勢怎麼看?」

  陳昭心中一凜,將早就準備好的西川方略結合近期實際工作情況,一一講了出來。

  說到衙署內勢力分布之時,陳昭頓了頓:

  「目前西川路上權利劃分主要有三塊,第一塊便是軍權,自從設立定邊軍後,西川的兵馬就沒有多少,主要是郭琪的500牙兵,李鑲的500牙兵以及王晝的1000牙兵,想必,王晝已經投靠使君了吧。」


  宋問之驚呼:「明遠,此事事關機密,我可從來都沒有和你說過啊,你怎麼知道的?」

  陳昭笑了笑,接著便將昨天王晝的表現和他推測的過程,以及從來往公文上的推斷都說了出來。

  盧耽聽完也不由讚嘆陳昭的多智近乎妖,對著宋問之說道:「明詰,以後使府之事,事無大小,皆可告知明遠。明遠你繼續說。」

  「第二便是財權,西川路上的財權似乎以王維舟王判官為首,只不過他只是一介判官,為何能同時管理營田、支度以及鹽鐵這三項財計要職,這一般是營田支度使才有的權力啊。這一點我一直都搞不清楚。」

  盧耽笑了笑,說道:「明遠有所不知,那王維舟並不是本地官員,而是朝廷直接任命,明遠可知如今朝中最受寵的公主是哪位嗎?」

  「應該是同昌公主吧。」陳昭之前在府學學習時便聽人說起過。

  「不錯,那你是否知道同昌公主許配何人?」

  「不知。」

  「同昌公主許配的是翰林學士韋保衡,而王維舟正是韋保衡的親信。那韋保衡深得皇帝喜歡,位列中樞恐怕也是指日可待。」

  陳昭聽完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難怪王維舟在西川路上不管是使君還是那兵馬使都對其敬重有加。」

  「王維舟也是朝廷安排在西川的眼線,畢竟西川天府之國,每年給朝廷上交大量稅賦,朝廷必須安排親信之人才能放心,明遠你繼續說吧。」

  「第三便是行政權利,兵馬使郭琪在西川根深蒂固,無數官員都和他關係盤根錯節,可以說,只要他不同意,使君的政令便無法出這道大門。」

  「恩,不知明遠可有破局之法?」

  陳昭沉吟片刻說道:「王維舟代表的是朝廷利益,郭琪代表的是本地豪強的利益,他們兩個之間必定存在著衝突,使君不妨考慮讓他們互相鬥,從而取漁翁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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