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廷尉的奏書,潛伏成太監的玩家!(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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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留聞言,並未立刻回答,而是背負雙手。

  在光可鑑人的金磚地面上來回踱了幾步,眉頭微蹙,故作深沉地思索了片刻。

  隨後,他停下腳步,面向劇承,用一種仿佛經過深思熟慮的語氣說道:

  「相國資余,此人乃國之樂於替人解憂的賢人,陛下常贊其機變通達,更是寵信勝於咱家。

  或可請他相助,幫你斡旋、解決眼前這個難題。」

  劇承一聽「資余」這個名字,臉上瞬間浮現出難以掩飾的猶豫與排斥之色。

  他與相國資余同朝為官多年,太清楚這位相國是個什麼貨色。

  那是個一個只會溜須拍馬、揣摩上意、深得燕皇寵信的佞臣!

  此人最擅長的便是排擠忠良、打壓皇子、煽動奪嫡黨爭,將朝堂攪得烏煙瘴氣。

  這不僅僅是政見不合,背後有更深的利益鬥爭。

  劇承的族弟劇辛,出身燕國開國功勳家族,本身頗有才能,官拜驍騎將軍。

  卻屢遭相國資余的刻意排擠與打壓,其職權被資余用各種手段不斷拆分、架空,早已大不如前。

  劇承也是在廷尉上不得上進,若不是他身段夠柔軟,與燕皇關係夠好,怕是連廷尉也當不了。

  他們這些世代簪纓的老貴族,與以相國資余為代表、依靠媚上而崛起的新寵臣集團之間,存在著極其尖銳的利益矛盾和根本性的衝突。

  因此,劇承內心極不願意去求助於相國資余。

  一方面,他發自內心地厭惡、鄙夷此人的為人與行事作風。

  另一方面,他根本信不過資余。他敏銳地察覺到資余與二皇子之間恐怕有著不清不楚的勾結。

  此前在朝堂上,資余就曾巧妙化解了針對二皇子的「密信」風波。

  轉頭又拋出大皇子親信、御史大夫竟是齊國間諜的重磅消息,狠狠打擊了大皇子一系的勢力。

  所有人都知道他早早就知道,卻一直沒有點出來就是為了今日報復。

  可見其手腕之精準狠辣,令人膽寒。

  劇承沉默了良久,面色陰晴不定。

  而衛留卻仿佛完全沒有領悟到劇承的抗拒與疑慮,反而繼續用一種看似為他著想的語氣勸說道:

  「劇大人,此事關乎重大,非同小可。

  不如就將您的奏本先行送至相國府上,尋求他的意見?

  若得他首肯,再由他代為上呈陛下,若他覺得不妥,也可請叫一二,或許能省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這種近乎強硬的推薦態度,反而瞬間引起了劇承的高度警惕。

  最終,劇承抬起眼,目光卻意外沒有那麼諂媚地看向衛留,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與反擊,反問道:

  「衛公如此盛讚相國才幹,想必資余大人定也曾為衛公您排解過不少煩憂吧?

  不知可否說出來讓屬下參考一二?也好讓屬下學學,該如何請動相國相助。」

  衛留一聽這話,臉色倏地一沉,那副慣常的虛偽和氣瞬間消失不見,顯然是被劇承這句隱含機鋒的點醒刺激得不輕,心中極為不悅。

  但他也不敢再強行逼迫劇承,只得悻悻然地揮了揮袖子,語氣變得冷淡而生硬:

  「罷了罷了!既然廷尉大人不願意聽咱家這一介腌臢閹人的蠢話,只當咱家是自取其辱,多嘴多舌了!」

  說完,他猛地一轉身,將側臉和後腦勺留給了劇承和那隱蔽的鏡頭。

  直播畫面一時無法捕捉到他此刻的表情,只能聽到他拔高了些許、帶著明顯不悅的聲音喊道:「小聾子!咱們走!」

  【小籠子?是在叫誰?】

  【果然是在叫主播吧!就說他是太監!】

  【是『聾』不是『籠』吧?難道主播真是聾子?】

  【『隆』?聽不懂啊!】

  【經常看直播的表示,劍客哥反應不像聾的啊?】

  直播間裡的觀眾立刻被這個稱呼點燃了好奇心,彈幕上紛紛猜測衛留到底在叫誰,以及這個稱呼的含義。

  許多堅持認為玩家「風流劍客」遊戲角色是太監的觀眾,一口咬定這就是在叫他。


  也有玩家開始猜測「聾」字的含義,甚至懷疑主播在現實世界中是否真的有聽力障礙。

  但一些老觀眾則提出質疑,因為平時直播互動完全看不出主播有聽力問題。

  就在觀眾激烈討論的同時,直播的視角忽然一陣輕微的晃動。

  從之前那個居高臨下、隱藏在樑柱之間的詭異視角,迅速切換成了一個相對較低、仿佛是人正常站立高度的視角。

  「嘖,忘了你已經聽不見了……」

  突然,已經轉過身去的衛留像是想起了什麼,又猛地轉回身來。

  他的臉正對著鏡頭,目光似乎穿透了虛擬屏幕,直直地「看」向在體感艙中操控角色的玩家。

  他極其不耐煩地朝著鏡頭方向揮了揮手,做了一個極其明顯且帶著驅趕意味的、讓他趕緊跟著離開的手勢。

  但緊接著,衛留的動作頓住了,他臉上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疑惑,那雙精明的眼睛眯了起來,緊緊盯著鏡頭,或者說盯著遊戲角色。

  他帶著一絲審慎的懷疑,緩緩問道:「嗯?你怎麼自己動了?莫非……你聽得見我說話?」

  旁邊的劇承一愣,他在想衛留為什麼會突然這樣說,於是在腦中卻自己腦補,這是衛留在威脅自己——你竟然敢不聽我的話!

  這一連串的操作和質問,幾乎是在明示觀眾之前的猜測是對的——衛留剛才叫的「小聾子」正是在叫玩家「風流劍客」。

  而且也坐實了他在遊戲中的這個太監角色,設定上是一個「聾子」。

  而此刻,本應該是聾子看不見衛留嘴型的玩家風流劍客冒失的移動,似乎引起了衛留的懷疑。

  此時,一條帶著令人細思極恐猜測的、連續三條價值1000聯盟幣的十分鐘超長SC(醒目留言)。

  如同三發沉重的巨石,接連撞擊在直播間的公屏上,瞬間吸引了所有觀眾的眼球:

  【主包就是太監,會不會是主包在當上太監之後,為了向大太監衛留效忠表忠心,於是狠心讓自己雙耳失聰,徹底變成聾子?】

  【細想一下,只有這樣,一個『聾子』太監,才能『聽到』所有不該聽的秘密,而永遠不會說出去!

  主包雇來的字幕君,根本就不是給我們看的,而是給主包自己看的實時提詞器!】

  【這樣一來,在主包的精心扮演下,他在NPC眼中就會變成一個雖然聽不見、卻總能神奇地『領悟』上意、精準完成指令的能人!

  這種不可思議的表現,自然會讓他越發受到大太監衛留的喜愛和信任!】

  其他觀眾看到這一連串邏輯自洽卻又無比駭人的推測,頓時炸開了鍋,震驚的彈幕如同潮水般涌過屏幕:

  【臥槽?!還能這樣玩?!】

  【對自己這麼狠的嗎?!】

  【這腦洞我服了!主包真·狠人!】

  【為了往上爬不擇手段啊!這代入感絕了!】

  無數的【狠人呀!】彈幕在直播間霸屏。

  整出如此離譜卻又帶感的節目效果,通過口耳相傳和社區分享快速傳播。

  越來越多的聞訊而來的樂子人觀眾湧入直播間,各種禮物和特效開始壕無人性地亂飛。

  幾乎淹沒了整個屏幕,打賞的提示音效此起彼伏,絢爛的光效將直播界面映得五彩斑斕。

  這突如其來的、近乎瘋狂的關注度和雪花般飛來的打賞,卻像一劑強心針。

  讓原本因為身份即將徹底暴露、羞憤交加,正準備緊急切斷直播流的風流劍客,硬生生停下了移動到關閉按鈕上的手指。

  利益和流量,最終壓過了他那點殘存的羞恥心。

  眼見事已至此,玩家風流劍客也徹底放棄了偽裝。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用一種刻意模仿的、極其謙卑恭順的、帶著明顯宦官特有尖細嗓音的語調說道:

  「奴婢……奴婢剛才看乾爹您神色氣憤,似要甩袖離去,心下惶恐,生怕伺候不周,這才自作主張地動了……求乾爹恕罪!」

  直播視角也隨之他所做出的一個更加卑微的俯身姿態,而變得更低。

  正愁一肚子火沒處發的衛留,立刻將全部的怒氣傾瀉到了這個「壞了規矩」的小太監身上。


  他臉色鐵青,不知從何處猛地抽出一條烏黑油亮、細韌無比的皮鞭。

  然後衛留二話不說,劈頭蓋臉地就朝著玩家風流劍客的方向,瘋狂抽打過去。

  鞭子劃破空氣發出令人膽寒的呼嘯聲,結結實實地落在玩家風流劍客的後背上,發出沉悶的啪啪聲。

  為了躲避傷害,玩家風流劍客採用卡退的逃課方法,讓自己抵過傷害。

  「狗東西!誰讓你自作主張的?

  咱家沒發話,誰准你動的,沒規矩的賤胚!」

  衛留一邊怒罵,一邊毫不留情地鞭撻,額角青筋暴起,仿佛要將之前在劇承那裡受的「憋屈」全部發泄出來。

  知道的,只是劇承拒絕給相國資余更改他的奏本,不知道還以為他羞辱你了!

  一旁剛剛強硬拒絕了衛留提議的廷尉劇承,親眼目睹這突如其來、血腥暴戾的場面。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劇承心臟狂跳,幾乎認定這是衛留在借題發揮,殺雞儆猴,用懲罰親信的方式來威脅和警告自己。

  他的內心頓時被巨大的驚恐不安所籠罩,這讓他連忙上小跑幾乎,聲音帶著顫抖和諂媚勸解道:

  「衛公息怒,息怒!

  如此金碧輝煌的宮禁之地,莊嚴肅穆,若是濺上血污,總歸是不吉利的啊!

  還請衛公勿要為小人惱怒,保重貴體!」

  劇承認為自己的話實在是:咱們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不要撕破臉面,若是我有得罪之處,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此事,我可以談,我也可以聽你們的。

  「哼!算你小子今天運氣好,有廷尉大人替你求情!」衛留這才悻悻然地收起鞭子,故意將「廷尉大人」四個字咬得極重,藉此發泄著對劇承的不滿。

  他當然是沒有那麼高的政治智慧,能當上大太監,純粹是相國資余覺得他蠢好掌控。

  大太監衛留轉向劇承,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廷尉大人,您不是要親自向陛下遞交奏書嗎?咱家這就領您過去?」

  廷尉劇承看著眼前這一幕,雖然內心極度不屑與衛留、資余這等幸臣宦官為伍。

  但更不願意在此刻徹底得罪這個睚眥必報、手段陰狠,而且可能有點腦子不正常的皇帝近侍。

  劇承內心經過激烈的掙扎,指尖在袖中微微顫抖,最終對自身性命和家族利益的擔憂壓倒了對皇帝和國家的忠誠。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瞬間蒼老了許多,脊背似乎都變得彎曲。

  劇承雙手顫顫巍巍地從袖袋中,取出那份他原本要遞交燕皇的奏本,恭敬地遞向衛留。

  他的語氣變得異常謙卑甚至帶著一絲哀求:「衛公……臣,臣忽然感到身體極為不適,頭暈目眩,恐是突染惡疾。

  實在不敢以此污穢之身面聖,玷污金殿,驚擾聖駕。

  煩請衛公代為呈交陛下,此奏書,臣未做任何密封。」

  他的目光低垂,不敢與衛留對視。

  他的話外之音再明顯不過:如果你衛留和相國資余真想借我的奏本和《金釵案》做點什麼文章。

  我絕不阻攔,奏本內容任由你們篡改塗抹。

  我回家就立刻上書稱病辭官,從此對朝堂之事一問三不知,只求保全自身和家族。

  衛留似乎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順手接過了那份絹帛奏本,隨意掂量了一下。

  劇承如蒙大赦,不敢再多看衛留一眼,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佝僂著背,腳步虛浮地、幾乎是逃離般地迅速離開了這座危險的宮闈。

  他能夠預感一場大事即將發生,他甚至腦中聯想,以為相國資余和衛留已經隔絕內外了。

  待劇承的身影消失在宮門盡頭,衛留看都沒看,隨手就將那份關乎重大的奏本塞進了自己寬大的袖袍之中。

  緊接著,他竟又從同一隻袖子裡,變戲法似的掏出了另一份顯然材質和大小的帛書,隨手扔給了剛剛挨完打、仍跪伏在地的玩家風流劍客。

  並朝著玩家風流劍客的方向比劃了幾個簡潔而嚴厲的手勢,一邊比劃一邊說。

  其實,衛留根本不會什麼盲語,說是瞎比劃都也沒誇張,因此其他人也想去當這個親信,可偏偏都看不懂,他還自以為是覺得是那些人蠢。

  衛留讓玩家風流劍客立刻拿著他的令牌出宮,將這份奏書送去交給相國資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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