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齊廷爭議！
臨淄的齊皇宮殿之中，雨還沒有停，大臣冒著暴雨召開一場高層朝會。
濟水決堤的消息剛從驛站傳來，信使的衣袍淋濕，沒時間換一身乾衣，直入金殿稟告，跪在廳中喘著粗氣：
「啟稟陛下、上將軍、相國和諸位大人，濟水南岸堤壩潰了三段，淹沒良田千頃，淮河沿岸的災民已經涌往臨淄，沿岸官府阻攔不得。」
田文站在金殿之前，他已然獲封孟嘗君之名，在父親田嬰死後，守孝三載，至今接任相國之職不過半年。
可眼下的境況，卻讓他眉心緊皺，心思起伏。
如今城外的災民、連續的大災，消耗著齊國從鄒忌改革積攢的家底，齊國三面沿海，氣候適宜，經過千年耕種，土壤肥沃，膠東半島也依然開發成熟地。
天下大旱，齊國旱情相對最輕，因此對禹國消耗災民，並不熱衷，他是諸國中相對救災賑災最積極的，後來發現——災民救不得！
齊國才停止開倉放糧，開始對禹國征戰，而後與楚國發生衝突。
齊楚本來就接壤，兩國在泗水地區發生大戰，將齊國趕出泗水。
於是齊國畏懼在禹國山峰吞併大量領土和人口的趙楚兩國，也有南失北補的意圖，齊國和燕國也有接壤。
於是縱橫家蘇秦瞧中這點，說服齊國資助蘇秦出使諸國。
蘇秦曾求仕燕國，但被相國資余誣陷為他國間諜，被囚服枷鎖驅逐燕國。
因此，在蘇秦蓄意報復，和燕國確實國弱災情較輕尚有餘糧的情景，五國同意組成聯軍，共伐燕國！
「不能再打了。」孟嘗君田文轉過身，目光掃過廳中諸臣、諸將，最後落在對面田忌身上，「如今濟水決堤、淮河泛濫，國內半數郡縣受災，當務之急是開倉放糧、修補堤壩，休養生息，恢復國力，五國伐燕的事，該緩一緩。」
「休養生息」是黃老之學，道家支脈，稷下學宮是黃老之學的主要活動場所，且頗受齊國上層喜好。
孟嘗君田文治法出身，但依然受到黃老之學影響。
可見黃老在稷下學宮的影響力，甚至將儒、墨排擠。稷下學宮的墨家是六支之一的墨辯派。
曾經與湯圓在工地論道的就是墨辯弟子。
「咚」地一聲，上將軍田忌將青銅拐杖頓在地上。
田忌在鬥倒鄒忌之後把持朝政，曾與田文父親田嬰共持朝政，但年齡已大，花白的鬍鬚垂落，可眼神依舊銳利如刀：「緩？怎麼緩？」
他指著案上的軍報，聲音憤怒，「韓魏趙楚的軍隊已經向鄴城集結了接近二十萬之眾。
他們只帶著幾個月的糧食，如今又是一場澇災，不要指望韓魏趙還能拿出來餘糧。
本來指望我們齊楚糧食從水道運輸，如今水道被毀，楚國受災必然不清，各國都沒有糧食。
現在撤軍，他們拿什麼解散軍隊？拿什麼獎賞士卒？他們根本拿不出糧餉撤軍，一旦缺糧缺餉，二十多萬戰兵難以收拾。」
廳中靜了靜，只有窗外的雨聲和信使的喘息。
田文攥了攥袖擺，語氣放軟了些：「上將軍，齊國雖受災最輕，可齊國也沒有餘糧。
如果把齊軍撤回，我們撤出伐燕，穩定國內形勢，救濟災民，嚴守邊境。」
其中意思就是，齊國自己撤了，守住邊境，這些士兵暴亂，反正不再我齊國領土，愛在哪國亂就在哪國。
田文這話半是實情，半是私心。
他不願意讓齊國再度開啟戰爭，害怕繼續擴大田忌的影響力。
若伐燕成功，軍功加身，他這個新相國更難立足。
「災民能等，聯軍不能等！」田忌猛地站起來，拐杖在地上敲擊，「從諸國大旱開始，齊國因為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受災是最小的，不算已經滅亡的禹國。
如今韓魏趙楚四國的軍隊已經集結，是萬萬不能再撤軍的。
他們沒有解散軍隊的糧餉和獎賞，那麼他們只能就食敵國，不伐燕就得伐齊！
如此我們萬萬不能撤回軍隊，我們甚至還要拿出給五國聯軍開拔的糧餉！」
田文的臉色白了白。他知道田忌說的是實話。
楚使在下雨前來到臨淄，席間隱晦地提過「楚軍糧盡，恐難約束士卒」。
當時他只當是索要糧餉的藉口，現在想來，那或許是句警告。
「可……」田文還想爭辯，卻被田忌打斷。
「沒有可是！」田忌的拐杖指向地圖上的鄴城，「蘇秦傳信而來，說他會去邯鄲遊說趙皇，不出旬日，五國聯軍定要開拔。
我決定齊國不僅不能撤，還要再拿出三萬石糧，給聯軍的開拔作餉！」
廳中響起倒抽冷氣的聲音，三萬石糧，夠臨淄的災民吃一個月了。
一個老臣忍不住開口：「上將軍，若拿不出糧，災民恐要生亂……」
「亂也得拿！」田忌斬釘截鐵，「災民亂了，尚可鎮壓；若聯軍轉頭伐齊，齊國也就遭大亂！」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廳中諸人，「傳令下去，即日起，除賑災必需的糧外，其餘糧倉盡數開倉，調往鄴城！誰敢延誤，以通敵論處！」
信使還跪在廳中，不敢起身。
田文揮了揮手，聲音疲憊：「起來吧！傳令受災之地的官吏，先行救災，搶種農耕，賑災的糧食，朝廷再想想辦法。
就在此事，周最忽然開口：「上將軍所言有理，如今禍水難收只能潑出去。
而孟嘗君所擔憂之事在於齊國自身之安危，如今六師在外，國內空虛，南有強楚，西有朱羊蟻賊！
如今國內空虛還需一名大將坐鎮國內，因此，臣舉薦上將軍留在臨淄，坐鎮中央，統協諸軍！」
打擊田忌的權威，是上至齊皇，下至百官的共同目標。
此言一出，看似莫名其妙，卻引得百官贊同。
然而，田忌在他的謀士上代縱橫鬼谷孫臏死後，愈發獨斷專行、剛愎自用。
田忌卻說道：「匡章坐鎮國境即可，我親率大軍，必將旗開得勝，再定方伯之美談！」
田忌行事愈發囂張，多次觸犯忌諱！
以至於齊皇下場開口說道：「上將軍年事已高，朕不忍心將軍如此勞累，還請留在國中。
征戰之事，可交於匡章將軍，可令觸偏將、達都尉輔佐之！」
如此，田忌只好遵從，其中還頗有鬱郁不得志之情。
濟水決堤的消息剛從驛站傳來，信使的衣袍淋濕，沒時間換一身乾衣，直入金殿稟告，跪在廳中喘著粗氣：
「啟稟陛下、上將軍、相國和諸位大人，濟水南岸堤壩潰了三段，淹沒良田千頃，淮河沿岸的災民已經涌往臨淄，沿岸官府阻攔不得。」
田文站在金殿之前，他已然獲封孟嘗君之名，在父親田嬰死後，守孝三載，至今接任相國之職不過半年。
可眼下的境況，卻讓他眉心緊皺，心思起伏。
如今城外的災民、連續的大災，消耗著齊國從鄒忌改革積攢的家底，齊國三面沿海，氣候適宜，經過千年耕種，土壤肥沃，膠東半島也依然開發成熟地。
天下大旱，齊國旱情相對最輕，因此對禹國消耗災民，並不熱衷，他是諸國中相對救災賑災最積極的，後來發現——災民救不得！
齊國才停止開倉放糧，開始對禹國征戰，而後與楚國發生衝突。
齊楚本來就接壤，兩國在泗水地區發生大戰，將齊國趕出泗水。
於是齊國畏懼在禹國山峰吞併大量領土和人口的趙楚兩國，也有南失北補的意圖，齊國和燕國也有接壤。
於是縱橫家蘇秦瞧中這點，說服齊國資助蘇秦出使諸國。
蘇秦曾求仕燕國，但被相國資余誣陷為他國間諜，被囚服枷鎖驅逐燕國。
因此，在蘇秦蓄意報復，和燕國確實國弱災情較輕尚有餘糧的情景，五國同意組成聯軍，共伐燕國！
「不能再打了。」孟嘗君田文轉過身，目光掃過廳中諸臣、諸將，最後落在對面田忌身上，「如今濟水決堤、淮河泛濫，國內半數郡縣受災，當務之急是開倉放糧、修補堤壩，休養生息，恢復國力，五國伐燕的事，該緩一緩。」
「休養生息」是黃老之學，道家支脈，稷下學宮是黃老之學的主要活動場所，且頗受齊國上層喜好。
孟嘗君田文治法出身，但依然受到黃老之學影響。
可見黃老在稷下學宮的影響力，甚至將儒、墨排擠。稷下學宮的墨家是六支之一的墨辯派。
曾經與湯圓在工地論道的就是墨辯弟子。
「咚」地一聲，上將軍田忌將青銅拐杖頓在地上。
田忌在鬥倒鄒忌之後把持朝政，曾與田文父親田嬰共持朝政，但年齡已大，花白的鬍鬚垂落，可眼神依舊銳利如刀：「緩？怎麼緩？」
他指著案上的軍報，聲音憤怒，「韓魏趙楚的軍隊已經向鄴城集結了接近二十萬之眾。
他們只帶著幾個月的糧食，如今又是一場澇災，不要指望韓魏趙還能拿出來餘糧。
本來指望我們齊楚糧食從水道運輸，如今水道被毀，楚國受災必然不清，各國都沒有糧食。
現在撤軍，他們拿什麼解散軍隊？拿什麼獎賞士卒？他們根本拿不出糧餉撤軍，一旦缺糧缺餉，二十多萬戰兵難以收拾。」
廳中靜了靜，只有窗外的雨聲和信使的喘息。
田文攥了攥袖擺，語氣放軟了些：「上將軍，齊國雖受災最輕，可齊國也沒有餘糧。
如果把齊軍撤回，我們撤出伐燕，穩定國內形勢，救濟災民，嚴守邊境。」
其中意思就是，齊國自己撤了，守住邊境，這些士兵暴亂，反正不再我齊國領土，愛在哪國亂就在哪國。
田文這話半是實情，半是私心。
他不願意讓齊國再度開啟戰爭，害怕繼續擴大田忌的影響力。
若伐燕成功，軍功加身，他這個新相國更難立足。
「災民能等，聯軍不能等！」田忌猛地站起來，拐杖在地上敲擊，「從諸國大旱開始，齊國因為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受災是最小的，不算已經滅亡的禹國。
如今韓魏趙楚四國的軍隊已經集結，是萬萬不能再撤軍的。
他們沒有解散軍隊的糧餉和獎賞，那麼他們只能就食敵國，不伐燕就得伐齊！
如此我們萬萬不能撤回軍隊，我們甚至還要拿出給五國聯軍開拔的糧餉！」
田文的臉色白了白。他知道田忌說的是實話。
楚使在下雨前來到臨淄，席間隱晦地提過「楚軍糧盡，恐難約束士卒」。
當時他只當是索要糧餉的藉口，現在想來，那或許是句警告。
「可……」田文還想爭辯，卻被田忌打斷。
「沒有可是！」田忌的拐杖指向地圖上的鄴城，「蘇秦傳信而來，說他會去邯鄲遊說趙皇，不出旬日，五國聯軍定要開拔。
我決定齊國不僅不能撤，還要再拿出三萬石糧，給聯軍的開拔作餉！」
廳中響起倒抽冷氣的聲音，三萬石糧，夠臨淄的災民吃一個月了。
一個老臣忍不住開口：「上將軍，若拿不出糧，災民恐要生亂……」
「亂也得拿！」田忌斬釘截鐵，「災民亂了，尚可鎮壓；若聯軍轉頭伐齊，齊國也就遭大亂！」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廳中諸人，「傳令下去，即日起，除賑災必需的糧外，其餘糧倉盡數開倉，調往鄴城！誰敢延誤，以通敵論處！」
信使還跪在廳中，不敢起身。
田文揮了揮手，聲音疲憊：「起來吧！傳令受災之地的官吏，先行救災，搶種農耕，賑災的糧食，朝廷再想想辦法。
就在此事，周最忽然開口：「上將軍所言有理，如今禍水難收只能潑出去。
而孟嘗君所擔憂之事在於齊國自身之安危，如今六師在外，國內空虛，南有強楚，西有朱羊蟻賊！
如今國內空虛還需一名大將坐鎮國內，因此，臣舉薦上將軍留在臨淄，坐鎮中央，統協諸軍！」
打擊田忌的權威，是上至齊皇，下至百官的共同目標。
此言一出，看似莫名其妙，卻引得百官贊同。
然而，田忌在他的謀士上代縱橫鬼谷孫臏死後，愈發獨斷專行、剛愎自用。
田忌卻說道：「匡章坐鎮國境即可，我親率大軍，必將旗開得勝，再定方伯之美談！」
田忌行事愈發囂張，多次觸犯忌諱！
以至於齊皇下場開口說道：「上將軍年事已高，朕不忍心將軍如此勞累，還請留在國中。
征戰之事，可交於匡章將軍，可令觸偏將、達都尉輔佐之！」
如此，田忌只好遵從，其中還頗有鬱郁不得志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