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明暗交織的兩條線
暮色漸濃，巷尾的街燈像是接觸不良，時不時閃爍兩下。
高島宗則站在門口點燃了一根香菸，他倚靠在路燈下，時不時抽上一小口。
這幾年他特意對煙味有進行過練習，早不是那個抽口煙就被嗆得半死不活的小鬼了。
沒有菸癮，只是有時候香菸的確是個不錯的偽裝。
比如現在他可以裝出一副愜意抽菸的模樣，觀察著周圍的情況，確保沒有人在監視自己。
高島宗則為了保險起見掐滅了香菸，隨手把空掉的煙盒丟到街頭的垃圾桶里。
他雙手插在兜里朝北邊走去，那邊有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打算過去買點東西，順道看看有沒有人跟蹤自己。
身為臥底，高島宗則必須要小心謹慎才行，他雖說還沒有怎麼接觸組織裡面的人，但能看出他們的猜疑心都很重。
他故意多繞了半條街的路程，在便利店買了一包煙和幾罐啤酒。
走出店門的時候，還借著點菸的姿勢駐足回頭，菸頭的火星照亮他沉靜的眼底。
沒有狡猾的小尾巴跟著。
高島宗則淡定地叼著煙往咖啡館走去，用鑰匙打開門反手落下鎖，他輕鬆繞過障礙物在黑暗中來到沙發區域。
啪嗒。
木桌上的油燈亮起。
高島宗則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他今晚沒有回安全屋的打算，直接在這裡湊活一晚就行了。
他調整到對自己舒服的姿勢，才拿出手機按下一串數字。
接通音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沒想到時差並沒有讓兩人之間的溝通變得繁瑣。
那頭的人並沒有說話，只能聽到平穩的呼吸聲。
高島宗則用手輕輕敲了桌面一下，對面很快傳來短促的四下敲擊，這是他和黑田兵衛設置好的暗號。
沒有人的話，短促敲擊四下，有人不方便的話，敲擊一下並咳嗽一聲。
如果這兩者都沒有的話，問題可就大了。
高島宗則把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這份寂靜：「我今天與組織成員見面了，還是兩名陌生的代號成員。
行動代號庫拉索的是一名銀髮女性，她的眼睛有些特別，患有虹膜異色症，左眼是藍色，右眼是透明的。
另外一位行動代號賓加的是一名金髮男性，扎著壟溝辮，左耳戴著兩個金屬耳環的男，南美長相。」
黑田兵衛沒想到組織咬餌的速度這麼快，看樣子他們還是很缺情報方面的人才。
他想到兩年前警察廳剛把降谷零安排進組織，沒過多久時間就得到了心動代號，要比從警視廳公安部過去的諸伏景光快了近半年的時間。
黑田兵衛把兩人的特徵記錄下來後，便問道：「你接下來有怎樣的打算？」
「我打算先接近賓加，他年齡比較小，性格也是比較好接觸的，所以想從他這邊下手。」
高島宗則短暫的接觸下來，與庫拉索沒有什麼交談的機會，反倒是很快察覺到賓加是有點臭屁愛聽好話的類型。
這樣的人多誇誇，說不準能很快搞好關係，套到有用的線索也說不準。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後，黑田兵衛的聲音才傳來：「謹慎一點，幼小的蠍子也是有毒刺的。」
「是，我會保持警惕的。」
兩人並沒有交談太久的時間，簡單匯報後就匆匆掛斷電話。
黑田兵衛剛結束與高島宗則的通話，屏幕卻又亮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風見裕也——負責接應執行臥底任務中的諸伏景光，是他的唯一聯絡人。
風見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黑田先生，收到蘇格蘭的匯報，伏特加有透露組織美國那邊要安排人手回日本，像是重要角色。」
黑田的目光投向窗外，城市的燈火漸次亮起，像無數雙窺探的眼睛。
他的手指無意識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輕響。
若是沒有高島宗則方才那通電話，他或許不會將這條情報放在心上。
但此刻，兩條信息像拼圖般嚴絲合縫地對接——
朗姆剛剛見過高島和賓加，美國這邊就有重要成員調動。
這絕非巧合，極有可能是朗姆安排賓加與高島返回日本這邊，執行新的任務。
「嗯，我知道了。」
黑田的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任何情緒，仿佛這只是一條尋常的日常匯報。
但在電話被掛斷後，他沉重地嘆了口氣，粗糙的手指揉按著突突跳動的太陽穴。
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高島宗則的檔案並沒有存放在警察廳，而是移交給了美國聯邦調查局，由現任局長進行保管。
這樣做的原因並不是警察廳把高島宗則當成雙方合作的籌碼，而是一個無奈的預防措施。
警察系統就像一張被白蟻蛀空的梁木，表面完好，內里卻早已被那個黑暗組織滲透。
目前不能確定是警視廳內部出現了組織臥底，還是警察廳內部出現了狀況。
所以兩年前特意安排了兩名優秀的警員進入組織執行臥底任務，分別是警視廳公安部的諸伏景光，和警察廳警備企劃課的降谷零。
這對幼馴染是明晃晃的刀刃，刺入組織血肉的同時，也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而高島宗則是埋進更深處的釘子，警視廳那邊更是無權知曉，警察廳內部也就只有現任警察廳長官和負責與FBI進行聯絡的黑田兵衛知曉。
倘若那個龐大的組織真的有把手伸進警界高層，那麼至少還有一枚棋子，能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陰影里，落下致命的一擊。
這也是為什麼黑田兵衛並沒有告知雙方的情況，想必他們在組織裡面碰面後，也會裝成「陌生人」。
若是連這點演技都沒有，也就沒有擔任臥底的資格了。
黑田兵衛踱步來到辦公室角落的魚缸前，五彩斑斕的熱帶魚在澄澈的水中悠然游弋，對玻璃外的世界一無所知。
他捏起一撮魚食撒入水中，看著魚兒們爭先恐後地湧向水面。
魚缸里的魚有人餵養，生與死都掌握在主人的手裡。
而游入深海的魚，依仗的是自己，能不能存活都只能看他自身的能力。
黑田兵衛半眯著眼睛，伸手覆蓋在缺失的右眼上，沒想到這麼快就與朗姆連接上了。
若不是這具殘缺的身體已經無法勝任臥底工作，他真想親自會會那個藏身陰影中的男人。
朗姆，這次的對決，誰會是贏家呢？
高島宗則站在門口點燃了一根香菸，他倚靠在路燈下，時不時抽上一小口。
這幾年他特意對煙味有進行過練習，早不是那個抽口煙就被嗆得半死不活的小鬼了。
沒有菸癮，只是有時候香菸的確是個不錯的偽裝。
比如現在他可以裝出一副愜意抽菸的模樣，觀察著周圍的情況，確保沒有人在監視自己。
高島宗則為了保險起見掐滅了香菸，隨手把空掉的煙盒丟到街頭的垃圾桶里。
他雙手插在兜里朝北邊走去，那邊有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打算過去買點東西，順道看看有沒有人跟蹤自己。
身為臥底，高島宗則必須要小心謹慎才行，他雖說還沒有怎麼接觸組織裡面的人，但能看出他們的猜疑心都很重。
他故意多繞了半條街的路程，在便利店買了一包煙和幾罐啤酒。
走出店門的時候，還借著點菸的姿勢駐足回頭，菸頭的火星照亮他沉靜的眼底。
沒有狡猾的小尾巴跟著。
高島宗則淡定地叼著煙往咖啡館走去，用鑰匙打開門反手落下鎖，他輕鬆繞過障礙物在黑暗中來到沙發區域。
啪嗒。
木桌上的油燈亮起。
高島宗則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他今晚沒有回安全屋的打算，直接在這裡湊活一晚就行了。
他調整到對自己舒服的姿勢，才拿出手機按下一串數字。
接通音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沒想到時差並沒有讓兩人之間的溝通變得繁瑣。
那頭的人並沒有說話，只能聽到平穩的呼吸聲。
高島宗則用手輕輕敲了桌面一下，對面很快傳來短促的四下敲擊，這是他和黑田兵衛設置好的暗號。
沒有人的話，短促敲擊四下，有人不方便的話，敲擊一下並咳嗽一聲。
如果這兩者都沒有的話，問題可就大了。
高島宗則把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這份寂靜：「我今天與組織成員見面了，還是兩名陌生的代號成員。
行動代號庫拉索的是一名銀髮女性，她的眼睛有些特別，患有虹膜異色症，左眼是藍色，右眼是透明的。
另外一位行動代號賓加的是一名金髮男性，扎著壟溝辮，左耳戴著兩個金屬耳環的男，南美長相。」
黑田兵衛沒想到組織咬餌的速度這麼快，看樣子他們還是很缺情報方面的人才。
他想到兩年前警察廳剛把降谷零安排進組織，沒過多久時間就得到了心動代號，要比從警視廳公安部過去的諸伏景光快了近半年的時間。
黑田兵衛把兩人的特徵記錄下來後，便問道：「你接下來有怎樣的打算？」
「我打算先接近賓加，他年齡比較小，性格也是比較好接觸的，所以想從他這邊下手。」
高島宗則短暫的接觸下來，與庫拉索沒有什麼交談的機會，反倒是很快察覺到賓加是有點臭屁愛聽好話的類型。
這樣的人多誇誇，說不準能很快搞好關係，套到有用的線索也說不準。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後，黑田兵衛的聲音才傳來：「謹慎一點，幼小的蠍子也是有毒刺的。」
「是，我會保持警惕的。」
兩人並沒有交談太久的時間，簡單匯報後就匆匆掛斷電話。
黑田兵衛剛結束與高島宗則的通話，屏幕卻又亮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風見裕也——負責接應執行臥底任務中的諸伏景光，是他的唯一聯絡人。
風見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黑田先生，收到蘇格蘭的匯報，伏特加有透露組織美國那邊要安排人手回日本，像是重要角色。」
黑田的目光投向窗外，城市的燈火漸次亮起，像無數雙窺探的眼睛。
他的手指無意識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輕響。
若是沒有高島宗則方才那通電話，他或許不會將這條情報放在心上。
但此刻，兩條信息像拼圖般嚴絲合縫地對接——
朗姆剛剛見過高島和賓加，美國這邊就有重要成員調動。
這絕非巧合，極有可能是朗姆安排賓加與高島返回日本這邊，執行新的任務。
「嗯，我知道了。」
黑田的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任何情緒，仿佛這只是一條尋常的日常匯報。
但在電話被掛斷後，他沉重地嘆了口氣，粗糙的手指揉按著突突跳動的太陽穴。
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高島宗則的檔案並沒有存放在警察廳，而是移交給了美國聯邦調查局，由現任局長進行保管。
這樣做的原因並不是警察廳把高島宗則當成雙方合作的籌碼，而是一個無奈的預防措施。
警察系統就像一張被白蟻蛀空的梁木，表面完好，內里卻早已被那個黑暗組織滲透。
目前不能確定是警視廳內部出現了組織臥底，還是警察廳內部出現了狀況。
所以兩年前特意安排了兩名優秀的警員進入組織執行臥底任務，分別是警視廳公安部的諸伏景光，和警察廳警備企劃課的降谷零。
這對幼馴染是明晃晃的刀刃，刺入組織血肉的同時，也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而高島宗則是埋進更深處的釘子，警視廳那邊更是無權知曉，警察廳內部也就只有現任警察廳長官和負責與FBI進行聯絡的黑田兵衛知曉。
倘若那個龐大的組織真的有把手伸進警界高層，那麼至少還有一枚棋子，能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陰影里，落下致命的一擊。
這也是為什麼黑田兵衛並沒有告知雙方的情況，想必他們在組織裡面碰面後，也會裝成「陌生人」。
若是連這點演技都沒有，也就沒有擔任臥底的資格了。
黑田兵衛踱步來到辦公室角落的魚缸前，五彩斑斕的熱帶魚在澄澈的水中悠然游弋，對玻璃外的世界一無所知。
他捏起一撮魚食撒入水中，看著魚兒們爭先恐後地湧向水面。
魚缸里的魚有人餵養，生與死都掌握在主人的手裡。
而游入深海的魚，依仗的是自己，能不能存活都只能看他自身的能力。
黑田兵衛半眯著眼睛，伸手覆蓋在缺失的右眼上，沒想到這麼快就與朗姆連接上了。
若不是這具殘缺的身體已經無法勝任臥底工作，他真想親自會會那個藏身陰影中的男人。
朗姆，這次的對決，誰會是贏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