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還真是自由美利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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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室的確是長期沒有使用的狀態,空氣中蔓延著一股惡臭,是灰塵經年累月沉澱後的難聞氣味。

  唯一的光源是來自上方的還未關閉的地下室入口,赤井秀一勉強看清樓梯輪廓,舉著手機充當微弱的照明工具。

  馬修抬手在鼻前扇了扇,側身摸索著牆壁,嘴巴厲害喃喃自語著:「這裡的味道可真夠嗆的,我記得這裡有燈光的開關才對。」

  他的手指按在一個塑料開關上,咔噠聲響起,但預想中的光亮並未出現。

  馬修又反覆嘗試幾次,只有開關內部彈簧乾澀的聲音在地下室空曠的空間裡迴蕩,顯得格外清晰。

  赤井秀一揚起眉頭,猜測到某種可能性,語氣平淡:「壞了?」

  「是啊,看起來是年頭太久了。」

  馬修早就料到FBI可能會查到這裡,所以他提前就把開關的線路給剪斷了,為的就是有藉口去尋找手電筒。

  這樣一來就能把赤井秀一關進地下室,讓他沒有辦法活著從裡面出去。

  馬修觸碰了一下褲兜裡面的信號屏蔽器,只要這個東西打開,就別想有任何一個電話撥打出去了。

  他說著早就準備好的說辭,關心道:「怎麼辦?不如我先上去找個手電筒?」

  赤井秀一猜到馬修的打算,無非是想把自己關在這裡。

  不過他並沒有過於擔心,早在進入地下室空間前,就提前給茱蒂發了消息。

  只要半小時後沒有打電話過去,就直接讓詹姆斯來這邊救他。

  赤井秀一從來不會胡亂逞能,那是幼稚的小鬼才會做的事情,長大後只會越來越珍惜來之不易的生命。

  他挑起眉頭完全不給對方離開的機會:「不用,我們慢慢摸索就好。」

  馬修聽到這句話也只好硬著頭皮跟上步伐,他覺得地下室的環境足夠糟糕,應該不至於被他發現阿芮爾。

  皮鞋踩在積灰的水泥地上,發出極輕的沙沙聲。

  赤井秀一身體微微前傾,保持著隨時可以應對突發狀況的警戒姿態。

  他就像是被血腥味吸引的黑狼,直覺引領著他走向了一個昏暗的空間,這裡已經比走廊更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赤井秀一借著手機微弱的光線,注意到半敞開的破舊木櫃,快步上前打開櫃門,就看到一個嬌小的身影蜷縮在裡面,像一隻被拋棄的洋娃娃。

  是阿芮爾。

  她的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睡裙,此刻已是污穢不堪,裙擺邊緣沾染著深色血漬。

  赤井秀一的心猛地一沉,迅速蹲下身,手指精準地探向小女孩頸側的動脈。

  指尖傳來的跳動極其微弱,呼吸已經淺得幾乎無法察覺。

  他小心翼翼撥開她額前的碎發,一道已經凝血的猙獰傷口暴露出來,周圍的腫脹程度顯示她已受傷多時。

  如此虛弱應該是失血外加失溫導致的,必須馬上送醫治療才行。

  赤井秀一毫不猶豫脫下自己的皮夾克,他動作輕柔地用夾克將阿芮爾冰冷的身軀包裹起來。

  他一手托起她的後頸和傷處,另一隻手準備將她抱起。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並非靠近,而是遠離!

  赤井秀一猛地回頭,就看到馬修沒入黑暗的背影,他著急沖向樓梯,一看就是想要逃跑並把自己關在地下室里。

  他快步跟了上去,就聽到外邊傳來的槍響,瞳孔猛地一縮。

  應聲關上的還有最後的光亮,並隔絕了外界的所有聲音。

  赤井秀一騰出一隻手用力推著頭頂的木板,顯然是被重物給壓住了,不管他使用多大的力氣都紋絲不動。

  該死!

  他擔憂地皺起眉頭,不知道若村怎麼樣了。

  *

  幾分鐘前。

  高島宗則捂著腹部眉頭緊鎖,步履蹣跚地朝屋內挪動。

  他一邊裝病一邊用眼角餘光偷瞄著馬修所在的方向,確定自己已經走到馬修看不到的盲區後,倏地挺直了腰板。

  一種強烈的不安感在他心頭盤旋,馬修太過配合了,配合得近乎反常。

  高島宗則總覺得馬修可能還留有後手,正在猶豫要不要申請支援的時候,卻發現手機的信號突然被屏蔽了。


  意識到情況不對,他趕忙瞬身進入隔壁房間,借著厚重窗簾的掩護向外望去。

  只見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廂式貨車粗暴地碾過草坪,停在了後院圍牆的豁口處。

  車廂後門猛地滑開,跳下來五個男人。

  他們統一穿著深色的戰術背心,動作迅捷而協調。

  高島宗則明顯感覺到這些人身上的戾氣,並不像是普通的保鏢,更像是手頭沾染過鮮血的殺手。

  為什麼馬修先生會結識這麼多的殺手?

  他的臉色一沉,想必法律顧問的職位並不是靠自身本事穩坐上去的。

  高島宗則下意識地摸向腰側習慣性佩槍的位置,卻只觸到了西裝柔軟的面料。

  他這才猛地想起自己尚未完成正式的入職手續,就被詹姆斯先生安排過來執行任務了。

  正是因為如此,聯邦調查局的配槍、防彈衣、手銬一系列FBI警察執勤必備的東西,自然不會給他配置了。

  時間不容他多想,高島宗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貓著腰快速穿過走廊退回客廳。

  蘇珊正臉色蒼白地站在落地窗邊,手指顫抖地撩開一絲窗簾縫隙,驚恐地望著後院那些不速之客。

  她聽到背後傳來腳步聲,猛然回過頭。

  「蘇珊女士,」高島宗則壓低嗓音示意她說話小聲點,「請問家裡有武器嗎?任何武器都可以。」

  情況緊急,他直接道明了需求。

  蘇珊沒想到竟然還有一名調查官沒有去地下室,她意識到很快發生的事情,沒有繼續猶豫:「請跟我來。」

  決定可能會讓她失去丈夫又怎樣?

  她有學歷也有能力,離婚後也能帶著女兒好好活下去。

  繼續留在這個家裡才是最糟糕的選擇。

  她必須要反抗,必須要逃離這個無惡不作的惡魔!

  蘇珊直接從衣櫃的暗格裡面取出一個沾染血污的油布包,塞到對方手中叮囑著:「馬修用這把手槍殺了他的親哥哥,是我負責幫忙處理的。」

  高島宗則聽到這裡也算明白馬修手上有不少人命債,這把手槍恐怕就是蘇珊給自己留的後路吧。

  他從口袋裡取出手套,從袋子裡取出M9手槍,並檢查了彈匣。

  壓滿15發子彈的彈匣如今只剩下9發子彈。

  高島宗則「咔嚓」一聲將彈匣推回,這麼多子彈足夠了。

  他意識到等會要發生的槍戰,低聲囑咐:「蘇珊女士,你就躲在衣帽間裡不要出去,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

  「好的,你要…小心啊。」

  高島宗則貓著腰走上樓梯來到二樓的主臥,他藏在窗旁偷望著圍在通往地下室入口邊的五名殺手。

  必須要想辦法在不擊斃他們的情況下,讓這群傢伙失去反抗的能力。

  他目光落在其中一人手中的AK47,心裡暗罵一句:還真是自由美利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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