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還有新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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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還有新歌麼?

  他演過軍人,之前在演戲之前也特意去這個群體之中採風、體驗。

  他是懂戰士們想什麼的。

  你這歌這麼唱!

  誰特麼不哭!

  哥們別跨界了,演藝圈很難混了好不好?

  有個戰士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小聲說:「唐老師,這歌比電影裡的台詞還真。」

  他點點頭,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歌聲確實是更直擊靈魂。」

  電影比小說更容易讓人共情。

  歌聲比電影更容易讓人觸動。

  層層遞進,互有表里。

  直到短視頻干翻一切。

  陳沖的目光一直沒離開許成軍。

  煤油燈的光落在他臉上,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他唱到「若天下山河能並肩無恙」時,輕輕頓了下,像是在克制什麼。

  她突然跟許成軍共情了。

  想起白天許成軍說「大哥在南邊」,覺得他的那些藏在《紅綢》里的牽掛,早被他揉進了旋律里。

  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大作家」,是能蹲下來跟戰士們聊家書,能把他們的苦唱進歌里的人。

  風裹著歌聲吹過來,陳沖悄悄抬手抹了下眼角。

  他太帥了吧!

  這才是男人~

  媽媽,我好想戀愛了~

  最後一句歌詞落下時,吉他聲漸漸淡去,空場靜得能聽見槐樹葉「沙沙」的響。

  那個戴舊軍帽的老兵突然站起來,對著許成軍敬了個軍禮,動作不算標準,卻格外鄭重。

  他喉嚨滾了滾,想說什麼,最終只憋出一句:「謝謝。」

  他懷裡揣著張照片,是去年犧牲的戰友的,照片上的人笑著比耶,背後是南疆的山。

  許成軍剛要說話,人群里突然爆發出掌聲,有人喊:「許老師,再唱一遍!」

  接著,所有人都跟著喊,聲音震得槐樹葉落下來幾片。

  劉小慶第一個走過去,拍了拍許成軍的肩:「成軍,你這歌太絕了,我剛才差點哭了。以後要是拍《紅綢》電影,主題曲必須用這個!」

  陶雨玲也走過來,遞給他一杯溫水:「能把當兵的心思唱這麼透,不容易。這歌啊,你學過音樂?」

  「哪有那機會,自己瞎捉摸。」

  「琢磨能琢磨這麼好的歌,你給姐也琢磨兩首唄。」

  「有機會一定.」

  陳沖猶豫了半天,還是走過去,小聲說:「許老師,你的嗓子……要不要含塊糖?」

  她從帆布包里掏出塊水果糖,糖紙是透明的,映著煤油燈的光,像塊小寶石。

  遞過去時,她的手有點抖,不敢看許成軍的眼睛,只覺得臉頰發燙。

  她從來沒對哪個男生這麼緊張過。

  連演《小花》時跟唐果強對戲,演真正的愛人都沒這樣過。

  許成軍接過糖,笑著說了聲「謝謝」。

  他看見陳沖泛紅的耳根。

  「嘖」了一聲。

  建模才是亘古不變的硬道理,是吧?

  周圍的戰士還在喊著「再唱一遍」,他低頭撥了下琴弦,笑著說:「行,那咱們就一起唱——會的,咱一起唱唱。」

  吉他聲再次響起時,戰士們跟著哼起來,一開始只是零星的幾個人,後來越來越齊。

  戴舊軍帽的老兵也跟著哼,聲音粗糲,卻格外認真。

  那個想家的小戰士,哼著哼著就笑了,眼淚還掛在臉上,卻沒再擦。

  陳沖站在許成軍身邊,跟著輕輕唱,聲音又輕又軟,像晚風拂過槐樹葉。

  夜色漸深,煤油燈的光越發明亮。

  最後一遍唱完時,已經快到熄燈號。

  戰士們依依不捨地散去,有的還回頭喊:「同志,明天還唱嗎?」

  許成軍笑著搖頭:「唱不了啦,明天得給別的戰士唱去啦!」


  陳沖走在最後,回頭看了眼許成軍。

  有點練練不舍。

  她覺得啊,這次來軍區慰問,比演任何一部電影都有意義。

  因為她在這裡,遇見了一個能用文字和歌聲,把人心底最軟的地方戳中的人。

  小姑娘犯花痴了。

  誰說少女不多情。

  回去的路上,劉小慶湊到陳沖身邊,笑著打趣:「小陳沖,剛才給許老師遞糖的時候,臉怎麼那麼紅啊?」

  陳沖的臉一下子更紅了,趕緊反駁:「哪有!我就是……就是覺得他嗓子啞了。」

  劉小慶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行,沒有就沒有——不過說真的,許成軍這小子,還真有點本事,不光寫得好,唱得也這麼動人。」

  「成軍同志,有對象了麼?」

  「有了。」

  「啊?」

  「也是復旦的。」

  劉小慶傻眼了,你搞校園戀愛是吧。

  再看他那張臉,到是也不覺得奇怪。

  這臉加上溢出的才華,她都有點想吃嫩草了。

  更傻的是陳沖。

  她一時間心裡五味雜陳。

  沒說話,只是望著夜空里的月亮。

  月亮很圓,像家裡的盤子,她突然也有點想家了。

  不過,有對象也能分是吧?

  新時代得有新氣象吧?

  陳沖伸出手暗暗給自己打氣:新時代女性的愛情決不能輕易放棄!

  第二天下午,文藝界慰問團一行人先到一連。

  下午又馬不停蹄的到了二連。

  從金陵市區往東南走四十里,土路盡頭就是二連的營區。

  沒有高牆大院,只有一圈半人高的土坯牆,牆頭上插著幾面褪色的紅旗,風一吹,旗角的補丁就跟著晃。

  張部長介紹說:那是去年演習時被鐵絲網刮破的,戰士們捨不得扔。

  炊事班的老張用紅布補了三道邊,說「紅旗得立著,像咱當兵的脊樑」。

  營區裡的房子多是紅磚砌的,屋頂鋪著黑瓦片,檐角掛著串曬乾的玉米棒子,是秋收時戰士們幫老鄉收莊稼,老鄉硬塞來的。

  最東邊是宿舍,大通鋪占了半個屋子,軍綠色的褥子迭得方方正正,,床底下擺著清一色的解放鞋,鞋幫上沾著訓練時的黃土,卻刷得發白。

  牆上貼著教員像,像框兩邊是用紅漆寫的標語:「提高警惕,保衛祖國」,中間釘著根鐵絲,掛滿了戰士們的家書和照片。

  有新兵剛寄來的全家福,有老兵跟犧牲戰友的合影,照片邊角都磨得起了毛,卻用透明膠帶仔細粘著。

  一行人邊走邊聊,有個小戰士在前面介紹。

  說到動情處,幾個女性已經紅了眼。

  說到底,這些保家衛國、拋頭顱灑熱血的戰士大多不過是一些20歲左右的小伙子。

  宿舍旁邊是訓練場,黃土被踩得實實的,泛著油亮的光。

  單槓和雙槓是用粗鋼管焊的,鏽跡斑斑,卻被戰士們的手摸得發亮,槓下的沙坑鋪著新換的細沙,是昨天幾個新兵用籮筐從河邊挑來的。

  訓練場角落堆著訓練用的靶子,是用木板釘的,上面畫著圈,密密麻麻全是彈孔,有的靶子旁邊還擺著幾顆手榴彈模型,木柄被握得光滑,是老兵教新兵投彈時用的。

  炊事班在營區最西邊,煙囪里總飄著白汽,早上五點多就開始忙。

  老張繫著灰布圍裙,在大鐵鍋前翻炒著蘿蔔乾,旁邊的小戰士蹲在地上擇菜,手裡的青菜是從連隊小菜園摘的,綠油油的,帶著露水。

  飯堂是間簡易的大屋子,擺著四張長條木桌,桌面被燙出不少印子,卻擦得乾乾淨淨。

  許成軍一行到的時候正趕上二連開始下午的訓練。

  軍號一響,營區立刻活了起來。

  戰士們穿著洗得發白的軍裝,扎著皮帶,在操場上列隊。

  二連長站在隊前,嗓門洪亮:「稍息!立正!今天訓練科目——戰術匍匐!」

  話音剛落,戰士們就趴在地上,胳膊肘撐著黃土,往前爬的時候,軍裝蹭得土屑亂飛,卻沒人叫苦。


  有個新兵爬得慢,班長就趴在他旁邊,手把手教他調整姿勢,聲音壓得低:「胳膊再往前伸點,別讓槍托著地,戰場上這就是要命的事!」

  訓練間隙,戰士們坐在樹蔭下休息,有的掏出搪瓷缸喝水,有的拿著布擦槍。

  有個老兵從兜里掏出個彈殼做的小擺件,遞給新兵:「這個給你,昨天打靶撿的,磨光滑了,想家的時候就看看。」

  新兵接過來,攥在手裡,暖乎乎的,心裡也熱了。

  還有幾個戰士圍在一起,看《解放軍文藝》,有個戰士指著上面的文章念:「這寫的跟咱連似的,都是站崗、訓練,想家的時候就寫家書。」

  樹蔭下的戰士們正聊得熱乎,忽然有個崗哨戰士往這邊跑,邊跑邊喊:「連長!文化界的慰問團來了!」

  二連長一聽,「騰」地站起來,軍褲上還沾著黃土,嗓門比剛才喊訓練科目時還亮:「全體都有——起立!整理著裝!」

  原本坐著的戰士們「唰」地一下全站起來,動作快得像按了開關。

  許成軍跟著張部長走在前面,老遠就看見操場上的綠隊列。

  戰士們都站得筆直,褲腿上的土屑還沒拍乾淨,卻一個個睜著亮閃閃的眼睛,往這邊望。

  那是真好奇啊。

  熒幕的人物跑出來了嗎,多神奇?

  「歡迎文化界的同志們來二連慰問!」

  二連長往前跨了兩步,對著慰問團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震得樹葉「沙沙」響,「戰士們,都精神點!」

  隊伍里立刻響起低低的議論聲,像風吹過麥浪,壓都壓不住——

  「那女同志是誰啊?看著好面熟!」

  最右邊的小戰士叫王小虎,去年剛入伍,湊著旁邊老兵的耳朵小聲問,眼睛卻直勾勾盯著陳沖。

  老兵叫李肆伍,在連隊待了五年,揉了揉他的頭:「你小子去年沒看《小花》?那是陳沖!演趙小花的!」

  「啊?真的是趙小花!」

  王小虎眼睛一下子亮了,聲音沒控制住,引得旁邊幾個戰士都往這邊看。

  陳沖聽見,笑著往這邊揮了揮手。

  王小虎臉「唰」地紅了,趕緊把頭扭回去,卻忍不住又偷偷瞟了兩眼。

  「這人還能這麼好看?咋跟仙女似的?」

  「沒見識了吧!」

  「人家都往臉上抹灰!小時候沒看過戲啊!」

  「抹灰就能抹這麼好看?」

  「應該.是吧?」

  緊接著,又有人指著劉小慶小聲喊:「那是不是何翠姑?《小花》里抬擔架那個!」

  「對!就是劉曉慶!我姐去年給我寄的雜誌上有她!」

  另一個戰士接話,聲音里滿是興奮,「沒想到能親眼見著!」

  劉小慶聽見這邊的動靜,乾脆往前走了兩步,對著戰士們抱了抱拳,笑著說:「同志們好!我是劉曉慶,今天跟大家一起熱鬧熱鬧!」

  隊伍里的議論聲一下子大了,有個戰士忍不住喊:「劉老師,《小花》還會拍續集嗎?」

  引得滿隊人都笑了,連二連長都沒忍住,嘴角勾了勾。

  等戰士們的目光落到許成軍身上,議論聲漸漸小了點,換成了好奇的打量——

  「這個同志看著好精神,也是演電影的?」

  王小虎又問李肆伍,眼裡滿是疑惑,「沒在電影裡見過啊。」

  李肆伍也撓了撓頭,盯著許成軍看了半天:「不像演電影的,倒像……像學校里的老師?」

  旁邊有個戴眼鏡的戰士,是連隊裡的文書,平時愛讀《解放軍文藝》,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他是許成軍!寫《紅綢》的那個作家!我上個月還在雜誌上看他的文章呢!」

  「《紅綢》?就是寫前線的那個?」

  李肆伍一下子反應過來,往許成軍那邊湊了湊,「這作者咋這年輕!看著比我還小呢!」

  「可不,我以為得跟那邊的老頭似的。」

  吳將耳朵一熱:有人背後說我壞話?

  這話一出,周圍的戰士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許老師,《紅綢》後面故事是啥?」


  「許老師,你會寫我們連隊的故事不?」

  許成軍沒想到戰士們會這麼熟自己的作品,笑著往前走了兩步,對著大家點頭:「同志們好,我是許成軍。《紅綢》還在連載,黃思源的故事,其實也藏著咱們好多戰士的念想。

  以後要是有機會,我一定把咱們二連的故事寫下來!」

  「好!」隊伍里立刻有人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叫好聲,有的戰士還使勁鼓掌。

  陳沖站在旁邊看著,心裡又軟又暖。

  剛才戰士們認她時,是興奮的、好奇的。

  可認許成軍時,多了份親切,像在認一個「懂自己的人」。

  她覺得呀!

  為什麼許成軍能讓戰士們這麼喜歡,不是因為他會唱歌、會寫文章,是因為他把戰士們的苦、戰士們的盼,都揉進了自己的作品裡,揉進了每一句說話里!

  這才是文人該有的樣子!

  真帥!

  二連長清了清嗓子,壓下隊伍里的熱鬧:「同志們,慰問團的同志們一路辛苦,還特意來咱們二連,咱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他們!」

  「嘩——」

  掌聲一下子炸開來上。

  許成軍一行看著眼前一張張年輕的臉,有的還帶著稚氣,卻個個眼裡有光,心裡忽然熱烘烘的。

  這就是基層連隊的戰士,樸實、熱烈,把每一份真誠都捧得高高的,像捧著最珍貴的寶貝。

  張部長笑著拍了拍二連長的肩:「老周,你這連隊的戰士,精神頭真足!」

  二連長撓撓頭笑:「那可不,知道有慰問團來,早上訓練都比平時賣力!」

  一下午時間,慰問團與二連進行了親切交流。

  二連是步兵連,是1979年步兵連標準編制,實行「三三制」。

  人數在120-130人之間。

  演戲的與大家聊戲,唱歌偶爾給大夥漏量嗓子。

  寫書的嘛,就聊聊故事中的人物。

  在連隊訓練之餘,到是讓每個戰士都有了與慰問團對話至少一次的機會。

  許成軍也在這一過程中切切實實的感受了一次1979年部隊的真實生活。

  有素材,才更容易寫出動人的故事。

  更別提,還有機會摸了56式衝鋒鎗、步槍。

  他們運氣好。

  正趕上了一批63式60毫米迫擊炮試射訓練。

  可把許成軍激動壞了。

  要不是周連長攔著。

  馬上要跟戰士一起去玩個真人CS了。

  男人至死是少年。

  唐果強賊兮兮的湊到許成軍旁邊:「成軍,第一次摸槍?」

  「確實第一次。」

  加上上輩子也是第一次,56式衝鋒鎗到了2013年就全面退役,半自動步槍和輕機槍分別於1985年和2000年代初退出一線,而95式自1997年起分階段列裝,2010年後成為全軍主力。

  「我跟你說,當時在演《小花》的時候,我們用的都是真傢伙,那感覺.嘖!」

  「沖鬼子開槍了?」

  唐果強笑容一滯,你這小子說話怎麼這麼噎人呢!

  「那到.沒有。」

  傍晚,夕陽把營區染成暖黃色,戰士們在小菜園裡忙活。

  有的澆水,有的除草,小菜園裡種著茄子、辣椒,綠油油的,是戰士們利用休息時間種的,說「自己種的菜,吃著香」。

  炊事班的煙囪又飄起了煙,這次是熬玉米粥,香味裡帶著甜,引得幾個剛換崗的戰士往炊事班跑,問「老張,粥啥時候好啊?」

  許成軍突然聽到操場上里傳來低低的歌聲,是戰士們在唱《打靶歸來》:「日落西山紅霞飛,戰士打靶把營歸……」

  歌聲不那麼整齊,卻透著股朝氣,飄出宿舍,飄過高高的土坯牆,飄向遠處的田野。

  他正愣著神,張部長笑著走過來:「成軍同志,明天咱慰問團和軍區文工團一起來一次匯報演出,你再唱一次《北鄉等你歸》?」

  「成啊,我這沒問題。」

  「你這個歌,要我說是真不錯,回頭看看有沒有機會在部隊裡推廣一下。對了,你有其他歌麼?這首北鄉可以讓大家合唱效果也不錯。」

  「沒」

  許成軍怔了怔,剛想說沒有,但是突然想到一首歌,雖然他不打算抄別人的作品,但是這首歌想來問世是沒問題的。

  「還真有一首。」

  張部長眼前一亮:「叫什麼名字!我記一下詞曲、名字,到時候報幕用的上!」

  「叫《軍中綠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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