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美好愛情捍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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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 美好愛情捍衛者

  第二天,不知道哪個孫子跟蘇曼舒說了許成軍去了舞會的事。

  事態多少有點緊急。

  一大早,許成軍就看見秋天的風吹得蘇曼舒的圍巾角輕輕晃。

  她見許成軍從遠處走來,先皺了眉:「許成軍,你外套上除了梧桐葉,沒沾點別的?比如哪個姑娘的頭髮絲?」

  許成軍剛走近就聞見這酸味兒,冷汗直流。

  風緊扯呼!

  他連忙笑著把藏在身後的手遞出來,是個皺巴巴的紙包,裡面躺著兩顆橘子糖。

  「就沾了點鄧麗君的歌,別的啥都沒有。你上次說上海食品廠的橘子糖好吃,我昨天跟華東師大的小賣部阿姨磨了半天,才買來一包。」

  幸好老子早有些小小的準備。

  蘇曼舒捏起一顆糖,拉起她的手,故意拉長調子:「就兩顆糖啊?我在樓下等你快半小時,腳都凍麻了,

  腳麻了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心涼啊!

  早知道你去看別人跳交誼舞,我也去看看你跳舞是吧。」

  「我的錯我的錯。」

  許成軍趕緊把姑娘往懷裡摟,臉貼臉。

  「早知道該把你揣我外套裡帶過去,省得你在這吹風。我就看了兩眼交誼舞,可沒跳啊!誰家姑娘有我家曼舒好看!」

  蘇曼舒翻了個大白眼,把身子往一旁挪挪:「聽說你還跟人學慢三了?是不是人家姑娘手把手教你的?」

  「就程永新笨,我在旁邊看了兩眼,哪用別人教?」

  許成軍抬頭,見她眼底藏著笑,故意逗她,「不過要是你願意,下次你帶著我練,我踩你腳了,你就擰我胳膊,怎麼樣?」

  蘇曼舒這下沒繃住,拆了糖紙把半顆糖塞進他嘴裡,橘子味的甜漫開來:「誰要跟你練,被周海波看見,指不定又要瞎嚷嚷。

  我就是……就是怕你看別人跳得開心,忘了我還在等你。」

  「哪能忘?」

  許成軍含著糖,聲音含糊卻認真,「我在那邊聽見鄧麗君唱《甜蜜蜜》,第一反應就是這歌啊,你唱這才好聽。」

  蘇曼舒把剩下的半顆糖自己吃了,伸手摸了摸他被風吹亂的頭髮:「算你還有點良心。

  下次再去這種地方,得提前跟我說,不然我就跟阿姨說,你晚上不回宿舍,去外面瞎晃悠。」

  「遵命,madam!」

  「搞什麼怪!丟人啦!」

  許成軍站起來,把她的手裹在自己掌心往宿舍走,「以後啊,爭取去哪帶著蘇老師,省的我家老師獨守空房加吃醋。」

  「胡說什麼!誰吃醋了?」

  蘇曼舒輕輕掐了他一下,卻沒鬆手,「我就是覺得,你要是想跳交誼舞,跟我跳就好嘛。」

  許成軍笑著把她往懷裡帶了帶:「知道了,以後我的慢三,只跟蘇曼舒跳,踩錯腳了,任由你罰,怎麼樣?」

  蘇曼舒靠在他胳膊上,聲音軟下來:「這還差不多。對了,明天早上我給你帶紅糖粥,你別又不吃早飯。」

  「弄個創刊號,你都快入魔了!」

  「一定吃。」

  許成軍低頭,見她耳尖紅了,忍不住湊過去聞了聞,「你這圍巾上的皂角香,比舞會那邊的香水好聞多了。」

  蘇曼舒推了他一下,卻往他身邊靠得更近:「就你嘴甜。快走吧,暖手寶要涼了。」

  許成軍側過臉長舒一口氣。

  媽的,過關。

  ——

  蘇曼舒宿舍的煤油燈亮著暖黃的光,齊月茹坐在床沿,耳朵豎得筆直。

  這一個多小時裡,她聽蘇曼舒講了太多事:從中文系資料室第一次打招呼,到許成軍熬夜改稿時她偷偷送熱水,再到兩人蹲在圖書館樓下聊《經濟學原理》里的供需模型,連許成軍給她抄《北鄉等你歸》歌詞時,把「歸」字寫得格外大的細節,都沒落下。

  作為蘇曼舒的好閨蜜,齊月茹越來越羨慕這閨蜜的愛情故事。

  她要做美好愛情的捍衛者!

  「行了,別講了,去圖書館了,月茹!」


  「我去.不做電燈泡嘛!」

  「你還怕做電燈泡!」

  「不怕!」

  圖書館。

  門軸「吱呀」響了聲。

  許成軍探進頭來,手裡拎著個搪瓷缸,裡面是剛從食堂打回來的紅糖薑茶:「曼舒,剛聽林一民說你下午蹲圖書館凍著了,給你帶了點熱的。」

  說著把缸子遞過去,又順手給齊月茹也倒了杯熱水,碰到杯沿時還特意試了試溫度,「月茹也喝點,晚上風大。」

  蘇曼舒接過薑茶,抬頭看許成軍時,杏眼帶著化不開的情誼。

  齊月茹捧著熱水杯,沒忍住插了句:「成軍,你可不知道,曼舒下午還跟我糾結呢,說她那篇關於『價格雙軌制』的論文。

  怕選的角度太偏,結果你倒好,直接說『你選哪個我都信』,這也太寵了吧?」

  你別看她現在叫成軍,當時第一面見的時候,給齊月茹緊張的:許.同志老師?

  許成軍笑了,往蘇曼舒身邊湊了湊,聲音放得軟:「她做經濟學分析時多認真?

  上次跟我講『邊際效用』,連糧票兌換的細節都算得明明白白,哪用得著擔心偏不偏?」

  這話一落,蘇曼舒低頭抿了口薑茶,卻沒反駁,只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許成軍的胳膊:「就你會說。」

  那語氣里的甜,連空氣都好像沾了紅糖的味。

  齊月茹捧著水杯,猝不及防被撒了滿肚子狗糧,心裡想著「別再問了,再問要齁著」,可好奇勁兒又上來了。

  蘇曼舒是復旦教授的女兒,從小在書香里長大,許成軍是從鳳陽插隊回來的知青,當初蘇曼舒跟家裡提許成軍時,她還聽蘇曼舒說過,蘇教授一開始還擔心「農村來的小子倆人能有未來麼」。

  許成軍剛發表《試衣鏡》時,外頭還有人說「一個知青能寫出啥好東西」。

  可他倒好!

  不僅《試衣鏡》大火,《紅綢》還在《清明》創刊號占了頭條,連茅盾先生都給寫了序,硬生生讓蘇曼舒的堅持有了實打實的底氣。

  上天啊,能不能也給我個許成軍這樣的男朋友!

  沒這本事!

  有這臉也行啊!

  她看著眼前的兩人。

  許成軍正幫蘇曼舒把圍巾的線頭理好,蘇曼舒則把薑茶遞到他嘴邊,讓他也嘗一口。

  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吹得「沙沙」響,煤油燈的光落在他們身上,連影子都挨得近近的。

  齊月茹滿腦子都是:「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夜月一簾幽夢,春風十里柔情」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她心裡琢磨著:這說的不就是許成軍和蘇曼舒嗎?

  一時間姐們也是痴了。

  腦子已經開始不斷腦補:真正的美好,往往存在於剎那的相遇、心靈的契合或時光的沉澱之中。

  它們如同一面面鏡子,映照出人類情感中最純粹、最動人的部分,至今仍能引發跨越時空的共鳴。

  太美了!

  以前只覺得蘇曼舒是經濟系的「冰山才女」,許成軍是中文系的「大作家」。

  直到今天才知道,他們也會為了論文選題糾結,會因為對方凍著了跑遍食堂打熱飲,會把彼此的小事記在心裡。

  齊月茹偷偷看了眼蘇曼舒,見她笑的時候頰邊有個淺淺的梨渦,哪還有平時半點「高冷」的樣子?

  女人的心思一腦補就收不住,此刻在齊月茹眼裡,許成軍遞薑茶的動作、蘇曼舒紅著的耳尖、兩人湊在一起小聲說話的模樣,簡直是把「美好愛情」四個字寫在了臉上,比她讀過的任何愛情詩都動人。

  她悄悄把手裡的紅薯皮扔進紙簍,心裡暗下決心:以後誰要是說許成軍和蘇曼舒不般配,她第一個站出來反駁。

  這對CP,她齊月茹嗑定了!

  許成軍莫名奇妙的看著齊月茹:怎麼感覺這姑娘好像.燃起來了?

  ——

  早上起來,又到了許成軍例行去找朱冬潤匯報成果的日子。

  他拎了個布包。


  裡面是特意買的鳳陽小豆餅,還有他在南京東路茶葉店挑的碧螺春,紙包上還沾著點茶毫。

  剛叩了兩下門,就聽見屋裡傳來熟悉的鋼筆划過紙頁的「沙沙」聲。

  推開門,朱老正坐在藤椅上,面前攤著本線裝的《文心雕龍注》,手裡攥著支狼毫筆,筆尖懸在批註欄上沒落下。

  案頭的粗瓷茶缸里,老白茶還冒著細煙,旁邊堆著幾頁許成軍上次送來的宋代題跋論文稿,頁邊畫滿了紅圈。

  「先生,我來跟您匯報下這段日子的進展。」

  許成軍把布包放在桌邊,順手給茶缸添了熱水,「《紅綢》在《清明》發了創刊號頭條後,NJ軍區那邊來了函,說想邀我去部隊採風,還想轉載到《人民前線》報上;三篇論文最近都已經發表,您也知道。」

  朱老放下筆,拿起論文稿翻了兩頁,在「黃庭堅佚跋」那處頓了頓:「黃氏家譜里的那幾則佚文,你核對得很細,比我上次讓陳尚君查的還周全。

  軍區邀你去採風是好事,多聽些前線的真故事,比你悶在宿舍瞎琢磨強。」

  正說著,院門外突然傳來陣爽朗的笑聲,賈植芳推著輛二八自行車進來。

  「老朱,我可聽見你誇人了!是不是許成軍這小子又出了新活?」

  他邁進門就往桌前湊,先抓了塊小豆餅塞進嘴裡,嚼得眉眼彎彎:「還是鳳陽的餅子香,比你家天天喝的老白茶有滋味。」

  說著拿起許成軍的論文稿,掃了兩眼就笑,「喲,宋代題跋都挖到佚文了?王水照昨天還跟我念叨,說『許成軍這小子把靜嘉堂的孤本都翻出來了』,

  老朱,你是不是偷偷把善本室的鑰匙給他了?」

  朱老斜睨他一眼,把茶缸往桌邊挪了挪,生怕他把餅渣掉進去:「他自己托人從安徽老家找的家譜,跟我可沒關係。

  倒是你,上次跟學生聊『傷痕文學』,把人說哭了,還好意思來我這蹭餅吃?」

  「我那是跟學生聊真話!」

  賈植芳梗著脖子反駁,又轉向許成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那篇《紅綢》我讀了,黃思源雕木梳那段寫得好!比有些寫戰爭的稿子強多了。

  老朱總不讓我跟你多聊,怕我把你帶成『批判派』,你說說,我像那麼不靠譜的人嗎?」

  許成軍忍著笑,剛要開口,就見朱老端起茶缸喝了口,慢悠悠補道:「你上次跟人爭『現代派文學』,把茶杯都摔了,還好意思說靠譜?」

  「那是我激動!」

  賈植芳急得擺手,又抓起塊小豆餅,「許成軍你評評理,我說『文學得敢說真話』,老朱偏說『得先立住根基』,咱們倆誰對?」

  我還能慘胡您二位的事?

  我撤撤吧還是!

  朱老沒等許成軍開口,先接了話:「你那叫『沒根的真話』,成軍現在先把古典文學的底子打牢,再寫現代故事才不飄,

  像你,寫回憶錄還得翻三次史料才敢下筆?」

  賈植芳被噎了一下,又捨不得放下手裡的餅,只好嘟囔:「我那是嚴謹!不像你,護著學生跟護犢子似的。」

  許成軍看著倆老像孩子似的拌嘴,趁機把《希望的信匣子》的構思撿了些說:「先生,賈先生,我在給《收穫》的《希望》里加了段李長存凍裂手指寫回信的細節,

  參考了您之前說的『宋代文人題跋里的煙火氣』,也融了點部隊聽來的故事——」

  「這話在理!」

  賈植芳立馬打斷,「就得這麼寫!別學老朱總埋在故紙堆里,多沾點人間煙火才好!」

  朱老瞪他一眼:「故紙堆里藏著的是文脈,沒有文脈,煙火氣也是虛的。」

  眼看倆人又要爭起來,許成軍趕緊遞了杯熱茶給賈植芳:「賈先生,您嘗嘗這碧螺春,剛買的新茶,比老白茶鮮靈;

  先生,您上次說要我校勘的《豫章黃先生文集》,我找著宋刻本的影印件了,下午給您送過來。」

  賈植芳喝了口茶,才算歇了嘴,臨走前還不忘跟朱老掰扯:「下次許成軍匯報,我也得來聽,別總你一個人占著好學生!」

  朱老揮揮手,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笑意:「你先把自己那本《獄裡獄外》寫完再說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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