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你懂什麼了你懂?(為盟主左咸右魚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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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你懂什麼了你懂?(為盟主左咸右魚加更15)

  錢明捧著書眼睛發亮,但是神色遲疑。

  「這多少錢,我得給你錢。」

  「別談錢,你能考上大學,學出點成績就是好事。回頭我還指望你幫我大忙。」

  話音剛落,就聽見院門口有人咳嗽。杏花娘挎著籃子站在籬笆外,籃里的紅薯冒著熱氣:「成軍回來了?嬸給你留了倆烤紅薯。」

  「謝謝嬸。」許成軍接過紅薯。

  杏花娘的目光在布料上打了個轉,笑盈盈道:「上海回來就是不一樣,連布料都這麼時興。不像俺家杏花,土得掉渣。」

  「嬸說笑了。」許成軍把奶糖往她手裡塞,「您嘗嘗上海的奶糖。」

  「聽說復旦在上海?那地方洋樓是不是比咱縣禮堂還高?」

  「差不多。」許成軍含糊應著,「但是大地方遠沒有咱許家屯來的親切」。

  「嬸子,這布料和雪花膏您拿著,在合肥給杏花和您扯了塊布,雪花膏上海的。」

  杏花娘臉色有點不自在:「這怎麼能行呢,成軍!這些可值不少錢呢!我不能要」

  「拿著吧嬸子,您和杏花對我好,杏花我當親妹妹,您也是我親嬸子,這不算啥。」

  「誒,這」

  杏花娘最後沒推辭過,還是收了,走出去的時候還在喃喃自語:親妹子啊

  屋裡,許成軍剛剝開紅薯,就聽見院牆外傳來婦女們的議論聲。

  「聽說帶了不少工業券,上海牌手錶都有!」是王老四媳婦的聲音。

  「指不定是攀了高枝,忘了自個兒是哪來的了。」這是癩子娘。

  「人家現在是文化人,哪還瞧得上咱農村姑娘?」不知是誰接了句,接著就是一陣嘻嘻哈哈的笑。

  趙剛氣得要往外沖,被許成軍拉住:「別跟她們計較。」

  「這幫村頭婦女沒啥見識,淨說些家長里短的!看不得你好!」

  「怎麼沒見杏花?」許成軍掃了一眼院子。

  「杏花啊」

  趙剛和錢明支支吾吾,許成軍皺了皺眉頭,也懶得刨根問底。

  說實話他雖然對杏花沒什麼男女之情,但是真把這淳樸的姑娘當成親妹子。

  其實他知道對杏花來講,對他也未必是什麼男女之情,或者說,遠沒到男女之情的地步。

  初來乍到時,他像揣著秘密的旅人,總在人情往來里藏著三分謹慎。而現在能處理了,他該做的是怎麼不傷著這姑娘,他最樸素的想法就是讓這些對她好的人過得更好些。無論是冒失的趙剛、執拗的錢明,還是眼藏星光的杏花,都能在這顛簸的年月里把日子過得飽滿、踏實。

  這不是什麼宏圖大志,卻是他走過風雨才懂的道理:人間最珍貴的,從來不是驚鴻一瞥的驚艷,而是細水長流的善待。

  剛和錢明、趙剛聊了兩句,許成軍拿著破布抱起了一條煙去尋了許老實。

  老頭子眯著眼笑:「成軍啊,回來啦。」

  許老實蹲在老槐樹下的石碾子上,煙鍋在鞋底磕得「啪嗒」響,剛算完隊裡的工分帳。

  見許成軍遞來條上海牌香菸,黃牛皮紙包裝上印著的「過濾嘴」三個字在日頭下發亮,他趕緊把煙鍋往腰裡一別,粗糙的手掌在褲腿上蹭了又蹭。

  「你這娃,咋帶這麼金貴的東西!」

  他沒接,眉頭先皺成個疙瘩,手卻忍不住碰了碰煙盒邊角,「從上海帶來的煙吧?城裡幹部都稀罕這個,你咋不留著給上海的教授們遞?」

  許成軍把煙往他懷裡塞:「隊長,這是特意給你留的。這兩年沒您照顧著,我日子不定過成啥樣了,你也抽口好煙解乏。」

  許老實這才接過來,兩隻手把煙條轉了半圈,又摸了摸封口的膠水印。

  他菸袋桿上的銅鍋磨得發亮,菸絲還是自己曬的旱菸,嗆得人咳嗽,哪見過這麼規整的香菸。

  「去年你爹來信還念叨,說你在隊裡苦,讓我多照看。」

  這種事。

  許父是不會和許成軍說的的,有時候父親的愛就是藏在那副相處時的沉默里,藏在信紙上那些被墨跡暈開的「勿念」背後。


  明明心裡攢了千言萬語的牽掛,到了嘴邊卻只剩一句「好好幹活」。

  許老實忽然嘆口氣,煙鍋在石碾子上磕出火星,「你寫的《穀倉》,錢明回來之後給我講過,寫的好,寫的真。咱莊稼人不懂啥文學,就知道你沒忘了地里的日子。」

  說著他把煙條往懷裡揣,貼身的粗布褂子被硌出個方方正正的印子。

  「這煙我先收著,等割完麥子分糧時,給隊裡最累的老王頭、李四叔他們分幾盒。他們跟我幹了這麼多年,連過濾嘴都沒見過呢。」

  許成軍剛要說話,許老實卻往他手裡塞了個烤紅薯,焦黑的皮冒著熱氣:「你嬸子早上烤的,甜著呢。上海雖好,可別學城裡娃嬌氣,咱莊稼人的根在土裡。以後成了大學生,也常回村看看,你寫的那些漏麥發芽的故事,還沒講完呢。」

  得!又是烤紅薯!

  他蹲回石碾子上,摸出煙鍋重新裝上旱菸,火柴「咔嚓」擦了兩下才點著。

  煙霧繚繞里,他眼角的皺紋舒展開,望著遠處翻湧的麥浪:「好好念書,給咱許家屯爭口氣。記住,這農村的一畝三分地是你永遠的家。」

  回到知青點,只有錢明和許成軍兩個人時,許成軍問了錢明高考分數。

  卻沒想到,錢明說:「哪那麼快,最早也得八月初在縣城張榜啊!」

  1979年,安徽省作為全國統考省份之一,考試日期與全國一致。由於沒有標準化閱卷流程,手工閱卷和成績覆核耗時較長,各省成績公布普遍集中在考試結束後約40天左右。這會填志願採用的還是先出分後填志願的模式,所以錢明現在屬於沒什麼事的階段。

  錢明一解釋,許成軍還有點懵,他忘了這時代手工閱卷加路程長,時間遠不能和前世高考出成績的速度相比。

  「倒是你,你復旦那邊面試怎麼樣?剛才人多嘴雜我一直沒撈著時間問。」

  許成軍不知道怎麼解釋,就說了句:「還行,等著復旦消息。」

  他說話時,還在想著村里和回家的事,表情不算利落。

  卻沒想到回來一趟,錢明這小子聰明了不少,學會了看人「臉色」。

  錢明皺了皺眉,看了看許成軍那副「愁眉不展」地摸樣,想問點什麼最後沒張開嘴,不知怎麼的,眼裡帶點同情:「沒事,我懂!你書寫的好前途也不會差!明年再試也不晚!」

  你懂什麼了你懂?

  許成軍剛要張嘴說話,錢明拍拍許成軍肩膀,心事重重的走出了知青點。

  「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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