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掌門親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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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單吃了幾口,許成軍又開始埋頭苦寫。

  家鄉是哪?

  是那個永遠回不去的2024.

  但是這輩子許家屯是他的精神歸宿。

  是他未來一切的起點。

  他寫「野薔生處是吾鄉」,既是說這片田野成了他的根,也是說那些在苦難里掙生機的人們,讓他讀懂了「家」的真意。

  阿秀摸過的薔薇刺、夜裡蟲鳴織成的網……

  這些溫暖又扎人的細節,讓他把異鄉過成了故鄉。

  文字成了他與這片土地對話的方式,把眷戀、敬佩與期待,都種進了字裡行間。

  說到底,這篇文章是許成軍的「心靈日記」,

  他要用野薔薇的荊條與新芽。

  寫下對土地的敬、對時代的悟,也寫下一個寫作者最本真的堅守。

  好文字,從來都長在生活的土壤里。

  苦難會留下痕跡,但希望永遠比荊條更頑強。

  生活或許滿是荊棘,但總有新芽,從裂縫裡掙向陽光。

  良久,才從文字意向中抽離出情緒。

  阿秀是誰?

  柱子哥是誰?

  是藏在77年之前的許家屯的舊事。

  許成軍揉了揉手腕,抬頭看了眼掛鍾,已經快要一點,抬頭一看,門口的孫教務正提著個陶瓷缸子,右手拿了個布包。

  「教授們,讓我來看看你寫的怎麼樣了,也拖我給你帶了點吃的。」

  「沒吃飯餓壞了吧。」

  孫教務笑著把杯子和布包放在了桌面上,態度明顯更好了一層。

  啊這,我是該餓還是不該餓呢。

  算了,珍惜糧食!

  「您來的巧,這剛寫完,正愁著去哪找教授們,您就來了。」

  「說來還真是有點餓了,謝謝您,也麻煩您替我謝謝教授們。」

  孫教務嘴咧開了縫,看看,我們這未來的「宗門聖子」多有禮貌,人一開心了,話里也多了幾分豪氣。

  「也別你您的,我大你一旬出頭,叫聲孫哥就行,我就上海本地的,開學來報導,都能來找我。」

  叫哥好啊!

  上一個叫哥的周主編那真是親哥啊!

  新竹高於舊竹枝,全憑老乾為扶持。

  什麼?還沒高!

  那沒事了。

  許某人自然是從善如流,搭梯子就上,張口就是:「那我就叫孫哥了!」

  「誒,叫哥就對了。」

  「你趕緊吃,十分鐘之後我去把教授們。」

  「謝謝孫哥。」

  這哥這玩意一叫,一來二去,這關係進的不是一點半點。

  說起來許成軍這一路走來,遇到不少貴人提攜,看似一路很順利,將不可能化成可能。

  但是人家為什麼提攜你?

  因為你有價值,懂尊重,能同行。

  說是給十分鐘,但是過了十五分鐘孫教務才引著教授們進來。

  為首的自然還是朱東潤,幾位教授一坐,表情都看起來有點不自然。

  章培橫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小許,在幾位教授的共同討論下,最終確定由朱冬潤主任擔任你的研究生導師。」

  誰?

  朱冬潤?

  本來他以為最不可能的就是這位老先生。

  但是有時候不可能的事,反而是最有可能的。

  這位老先生從一開始就是一力保舉了許成軍。

  83歲太老了?教不了學?

  那一點不能!

  歷史上,朱東潤以83歲高齡在入d申請書中寫道:「願以殘年餘力,為d培養更多學術火種」。

  哪年寫的?就是今年。

  朱東潤在1978年招收了首批唐宋文學方向碩士研究生,包括後來成為知名學者的陳尚君等人。


  1979年,他繼續指導這批學生,每周親自授課兩小時,堅持「用最艱苦的方法追求學識」。

  這個年代學位制度尚未建立,導師制度也才剛剛開始,以導師制為核心的師徒傳承,還是中國高等教育復甦的關鍵支撐。

  後世如何評說暫且不提,

  但是眼下,

  這確實對許成軍來講是天大的好事,他最需要的是什麼?

  復旦的平台、朱東潤這棵大樹以及其背後的學術資源。

  畢竟,他未來要做的事,其實也是有不少阻力在的。

  不過...

  他掃了眼章培橫,那豈不是....

  師兄?

  章培橫看出這小子不壞好意,你嘚瑟個蛋!我說完了麼?

  「成軍」

  稱呼再變!

  章培橫黑框眼鏡後的目光在許成軍臉上停了停,語氣帶著幾分嚴肅。

  「但你得清楚,朱主任這些年既要主持系裡的學術規劃,手頭還有好幾個重點課題,帶的碩士生也確實不少。」

  「不是朱老不願多費心,實在是分身乏術。」

  「他的時間得留著抓大方向、定研究框架,細枝末節的打磨、文獻梳理這些事,耗不起他的精力。」

  說到這兒,他抬眼掃過在座的幾位教授,喉結動了動:「經幾位商量,往後你跟著朱老聽大課、參加學術研討會,關鍵節點的論文框架由他親自把關。至於日常的文獻研讀、理論梳理、寫作修改,就跟著我來。」

  最後那句說得斬釘截鐵:「我的要求不低,每周得交兩篇讀書筆記,遇到問題隨時找我,別想著偷懶。」

  章培橫:你還嘚瑟?

  許成軍咂摸咂摸嘴,品出幾分味道。

  估計是幾位教授爭執不下,章培橫當前的年齡和學術造詣還不至於對另外幾位形成太大的優勢。

  所以,

  名義上的導師是朱冬潤。

  但實際上的導師還是章培橫。

  那問題來了,我到底叫老師還是師兄?

  最後,還是王水照打了圓場,他能怎麼說,朱老出面了?只能是恭喜小許同志了唄,又想起許成軍剛寫的那篇作文。

  隨口提了句:「朱老、章老、各位教授咱們趁此機會要不也看看小許同志這文筆?」

  「別忘了啊,這小子可本來是要靠著文學作品推薦的!」

  教授們互相傳閱,2500字,倒也看了大半個小時。

  朱東潤坐在木椅上,目光在「野薔薇的新芽頂得薄霜都化了」那句停留了一會,老花鏡後的目光柔和了許多,嘴角幾不可察地抿了抿,像是想起了什麼久遠的畫面。

  章培橫靠在桌沿,手裡捏著半截鉛筆,卻沒在紙上留下任何痕跡。

  王水照端著搪瓷缸的手頓在半空,剛要送到嘴邊的茶水停了停。

  他望著「針腳密得像撒在布上的星星」那句,眉峰微微揚起,隨即又舒展開,喉間低低地「嗯」了一聲,像是在應和文字里的暖意。

  賈植芳指間的菸捲燃出長長的灰燼,他卻沒察覺。

  蘇連誠翻頁的動作放得很輕,生怕驚擾了什麼。當看到「阿秀把新芽貼在胸口」時,他握著稿紙的手指緊了緊,隨即又鬆開,眼帘垂下,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波動。

  會議室里靜悄悄的,只有窗外的蟬鳴偶爾鑽進來。

  朱東潤率先把稿紙疊好,動作緩慢卻整齊,他抬頭看向許成軍時,目光裡帶著讚許:「這些芽,寫活了。」

  王水照留下句:「等開學,跟我一起寫一篇譜系圖的研究。」

  ....

  提前預告,下章寫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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