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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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那頭仿佛瞬間被按下了靜音鍵,死寂了幾秒。

  隨即傳來沈月喬再也壓抑不住的、短促而尖銳的倒吸冷氣聲,緊接著是幾聲類似文件掉落的慌亂聲響!

  清晰得即便不開免提,旁邊的童倩和張海也能隱約聽見。

  顯然,接線室那邊的震驚遠超想像!

  「……三……三隻?!」

  沈月喬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陳曉,你……你確定?!你駕馭了第三隻鬼?什麼時候?!是在酒店裡……」

  她的詢問如同連珠炮,完全失了平日的嫵媚從容。

  「就在酒店裡,情況複雜,報告裡再詳細說吧。能力範圍和殺人規律……這個不上報。」

  「明白了!我立刻記錄上報!」

  電話那頭沈月喬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急促喘息,連珠炮似的追問被強行壓下。

  陳曉面無表情地掛斷通訊,將特製手機收回口袋。

  冰冷的夜風拂過街角公園,帶著城市邊緣的蕭瑟。

  冰冷的夜風中,陳曉掛斷了與沈月喬的第二次通話,衛星電話的信號燈在夜色中幽幽熄滅。

  他最後那句「新增厲鬼代號鬼腳,能力和殺人規律……這個就算了吧,這個不上報」如同重錘,還迴響在童倩和張海的耳邊。

  身旁的兩人,本就因凱撒大酒店的折磨而氣息奄奄,此刻臉上的震驚完全蓋過了虛弱和痛苦。

  「嘶……」

  張海靠在燈柱上,本就因傷勢和厲鬼侵蝕而灰敗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極致的震驚與一種混合著敬畏的恐懼。

  他直勾勾地盯著陳曉,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年輕人。

  駕馭三隻鬼?!

  陳曉在凱撒大酒店裡不僅活著出來了,還……更上一層樓?

  這其中的兇險和恐怖,他根本不敢細想。

  難怪剛才那鬼域的力量如此可怕,瞬間就將他們從絕境中拉了出來。

  張海的心臟在劇烈跳動,一方面是對自身厲鬼復甦的絕望,另一方面卻是對陳曉展現出的、超乎想像的恐怖力量感到的深深悸動。

  童倩本瞳孔劇烈收縮,如同看到了最不可思議的怪物。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驚濤駭浪般的念頭在轟鳴。

  三隻鬼?

  他竟然駕馭了第三隻鬼?

  就在凱撒大酒店裡?!

  童倩作為馭鬼者比沈月喬這類普通人更清楚駕馭三隻鬼的重量。

  她深知駕馭兩隻鬼已是鳳毛麟角,需要對抗體內厲鬼瘋狂侵蝕的同時尋求那渺茫的平衡點。

  三隻?這在她的認知里,幾乎等同於厲鬼了!

  那翻湧的白霧……難道就是他駕馭第三隻鬼後獲得的靈異力量?

  她想起酒店裡香蘭那具被陳曉體內厲鬼瞬間扭曲的屍骸。

  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天靈蓋,讓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小半步,看向陳曉的目光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敬畏和深深的忌憚。

  她看著陳曉慘白的臉和嘴角殘留的暗紅,那青灰色的皮膚下仿佛蟄伏著某種非人的力量,讓她本能地感到一絲敬畏與疏離。

  「咳咳……」

  陳曉又咳嗽了兩聲,聲音依舊沙啞,但似乎緩過來一些。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動作平靜得可怕,仿佛那點血液和身體的痛楚完全不足為道。

  他看向張海和童倩,眼神深處那非人的死寂感減弱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疲憊,卻也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

  「總部的人快到了。」

  陳曉的聲音平穩了一些。

  「張警官你的情況有些特殊,他們會優先處理。不過……你最好祈禱一下,你在車上不會厲鬼復甦,不然的話他們會立即關押你。」

  這話沒有絲毫委婉,直白得近乎殘酷。張海臉上肌肉狠狠一抽,沒有反駁,只是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後續報告,如實陳述就行,不需要額外美化或替我遮掩。特別是酒店裡最後那部分……涉及到我的能力,細節你們不清楚,模糊帶過就可以了。」


  他頓了頓。

  「至於我的狀態報告……我自己會和總部的人溝通。」

  陳曉的聲音響起,低沉平緩,帶著非人的冷靜。

  刺耳的救護車警笛撕裂了城市深夜的寂靜,紅藍交替的燈光在陳曉三人身上投下跳動的、近乎凝固的光影。

  他們像剛從前線撤退的重傷員,渾身浸染著死亡的氣息與自身的血腥。

  童倩的狀況相對最輕,但也是心力交瘁,臉色慘白如紙,身體還在因之前的鬼臉壓制和驚恐而不自主地微微顫抖。

  緊接著兩名神色凝重的行動隊員迅速靠近童倩。

  「童隊長?」

  隊員聲音緊繃,小心地想攙扶她上車。

  童倩強撐著搖頭,慘白的臉上只有一種脫力的麻木。

  「我還能走。」

  童倩聲音沙啞,拒絕了攙扶,但動作虛浮卻堅定地走向第一輛車,動作僵硬地上了車后座。

  她的目光忍不住掃過張海和陳曉,眼神複雜。

  車門合攏的瞬間,她重重癱靠在冰冷的皮椅上,車窗上映出她失焦的瞳孔和毫無血色的臉。

  張海的情況則危險得多。

  行動隊員動作迅捷有力。

  兩人小心地架起幾乎失去意識的張海,那件徹底化為墨黑、袖口處灰色死氣繚繞的鬼風衣觸目驚心。

  他身下,粘稠發暗的血跡仍在蔓延,每一步都沉重如鐵。

  經驗豐富的醫療隊長衝到近前,只看了一眼,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要觸碰那詭異的傷口和風衣,卻又猛地僵在半空,仿佛怕自己的手指一沾上那灰敗的部分就會沾上什麼詛咒。

  「呼吸微弱!生命體徵不穩!快!上車!」

  醫護的低吼被引擎聲淹沒。

  車門轟然關閉,載著瀕臨極限的張海率先疾馳而去。

  他躺在擔架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風箱般的嗬嗬聲。

  肩膀的傷口如同一個猙獰的泉眼,汩汩湧出粘稠的、顏色暗沉的血液,染透了大半件風衣。

  而那件原本漆黑如墨的風衣,此刻袖口和最後幾個紐扣的地方變成一種死氣沉沉的深灰,仿佛隨時會崩解成腐朽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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