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入城
武林盟總舵高大的門楣之下。
留守代理盟務的瘞玉寺慧覺長老，聽到門外的喧譁和急速跑進來的侍衛低聲稟報後，一直凝望著遠方門樓方向的雙眼驟然亮起銳利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按捺住同樣激盪的心情，轉身向門內嚴陣以待的人群下令道：「恭迎宗師及英烈班師回洛！諸位，隨我——迎駕！」
這聲音不大，卻蓋過了門外的喧囂，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說罷他深吸一口氣，大踏步率先跨出那扇高大的門檻。
之前一同留守的蜃光嶼派主雲棲夫人和傷愈之後趕來支援洛都的雲台劍宗掌門謝出岫緊隨其後。再往後，便是那面待命迎風展開的俠字旗，以及十餘名留守的各門派高層和幾隊精銳護衛。
一行人疾步穿過青石板鋪就的寬闊前庭，走向緊鄰總舵大門、能第一時間俯瞰城門和入城主道、特意為迎接英雄而豎立起來的巨大旗杆平台。
站定平台之上，眾人屏息凝神，目光凝如實質般落在遠處那巍峨的城門方向，靜候著那凱旋的車駕和那力挽狂瀾的身影。
旗手早已守候在旗杆旁，巨旗被他穩穩扶住，一手緊握系旗的繩索，只待號令。
……
時間在無數道熱切目光的灼燒中無聲流淌。
突然，城樓巨大的門洞深處，傳來了隱隱的馬蹄敲擊石板路的清脆聲響和甲冑摩擦的金屬輕鳴。
來了！聚集在城中大道兩側及眺望著主街的樓閣窗口的人群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一種穩定而沉凝的行軍節奏。
先是一隊身著玄色盟服、神情肅殺的金徽騎士緩緩穿過門洞，在空曠的街道上列開陣勢。緊接著，是數量不多、但氣場沉厚的武林盟精銳護衛。
然後，一抹清瘦挺拔的身影，就在眾星拱月般的簇擁下，策馬踏出那巨大的門洞陰影，邁入了洛都深秋清冷而明亮的晨光之中。
正是陳墨。
他穿著深色的勁裝，外罩一件風塵僕僕的玄色斗篷，身形在馬背上依舊挺直如松，臉上雖有些許連日征途帶來的疲憊痕跡，但目光中的銳利與沉穩不減，似有寒光暗蘊。
但他身後，並非眾人想像的盛大凱旋隊伍。緊隨其後的，是一座巨大的十六抬靈柩！在棺槨覆蓋的武林盟徽記的素縞之下，沉眠的正是已被炸成碎片的「寶玉羅漢」玄苦大師。抬棺的僧侶和護衛皆面容肅穆，腳步沉重。
靈柩之後的一輛敞篷車輦上，「棲洑真人」逍遙子正襟危坐。他身形枯槁，唯有深陷的眼窩中依舊閃著異樣明亮的光，勉強維持著姿態，顯然是不願在這英雄歸城的最後一程倒下。
城門方向驟然爆發出一陣山崩海嘯般的歡呼聲！
那聲音如同無形的巨浪，初時遙遠，卻以一種令人心驚的速度迅速壯大，向著旗台所在的方向奔涌而來！
「柳宗師！玄苦大師！逍遙真人！」
「快看！進城了！」
「英雄們……還有英烈都回來了啊！」
即使隔著遙遠的距離，旗台上眾人也仿佛被他身上那自然而然散發出的、經歷過血火淬鍊後的宗師氣場所懾。
他胯下坐騎沉穩地踏著鋪滿落葉的青石板路，速度不疾不徐。
隨著陳墨緩緩策馬行進，整條朱雀大道沸騰到了極點。呼喊聲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從道路兩旁洶湧而起！
人們爭相向前，想更近地目睹這位傳奇人物的真容。但看到沉重的靈柩和車上形銷骨立的逍遙子時，那狂熱的歡呼里不由自主地滲入了深沉的敬意與感傷。
沿街布莊二樓，一位激動得滿臉通紅、蓄著山羊鬍須的掌柜似乎想看得更真切些，半個身子都探出了窗口，險些站立不穩，幸好被身後的夥計一把拉住。
他一邊穩住身形，一邊說：「回來了！英雄……還有英烈都回來了啊！」隨即他目光再次看向陳墨，眼中不禁湧出熱淚：「恍如當年柳老盟主在世的時候啊，果真是虎父無犬子啊！」
歡呼聲如同巨大的浪潮，拍打著街道，也拍打著那座高高聳立的迎接平台。
終於，這支承載著無上榮光與巨大犧牲的隊伍，抵達了武林盟宏偉門樓之前，在那面象徵最高榮譽的巨大旗杆之下停住。
吁——！
陳墨輕勒馬韁，駿馬順從地停下腳步，打了個響鼻。山呼海嘯般的喧囂仿佛在這一刻被抽空了背景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挺拔的身影之上。
旗台上，慧覺長老的目光掃過靈柩和車上的逍遙子，喉頭滾動了一下。他竭力壓制住翻湧的情緒，踏前一步，對著下方馬背上的陳墨，以及對整個歸來的隊伍，深深拱手，身體幾乎彎成了九十度：
「武林盟代盟主慧覺，率洛都同僚，恭迎柳星河宗師、玄苦大師、逍遙真人及諸位英烈——誅魔凱旋！」
他的聲音用上了真氣，瞬間壓過了周遭還未完全停息的喧譁，在整個總舵前的廣場上迴蕩。
同時——
嘩——啦啦！
那面巨幅的「俠」字大旗，在旗手奮力拉動中，於無數雙熾熱目光的注視下，迎著清冷的深秋晨風，一路昂揚向上！
旗面被風鼓滿，舒展開來。那個用金線精緻繡成的巨大「俠」字在初露的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獵獵作響！
巨旗升到頂點的瞬間，高台上的眾人，動作如出一轍——朝著旗杆下那歸來的英靈與凱旋的英雄們，鄭重地將身子深深躬了下去！
就在這莊重敬禮的餘韻尚未消散之時，馬背上的陳墨身形一動，利落地翻身下馬，落在總舵前冰冷的青石板上。
整個廣場霎時落針可聞，唯有風中旗幟的嘩啦聲響。
就在這時，陳墨霍然抬頭，目光如電掃過全場，最終落在玄苦大師的靈柩與逍遙子蒼白的臉上，朗聲宣告，聲音帶著一絲難掩的沉重：
「諸位同道！魔教已滅，今日城中的歡呼，是獻給所有浴血奮戰、活著的英雄！更是為了祭奠像玄苦大師這樣，為武林大義捐軀的先烈！」
留守代理盟務的瘞玉寺慧覺長老，聽到門外的喧譁和急速跑進來的侍衛低聲稟報後，一直凝望著遠方門樓方向的雙眼驟然亮起銳利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按捺住同樣激盪的心情，轉身向門內嚴陣以待的人群下令道：「恭迎宗師及英烈班師回洛！諸位，隨我——迎駕！」
這聲音不大，卻蓋過了門外的喧囂，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說罷他深吸一口氣，大踏步率先跨出那扇高大的門檻。
之前一同留守的蜃光嶼派主雲棲夫人和傷愈之後趕來支援洛都的雲台劍宗掌門謝出岫緊隨其後。再往後，便是那面待命迎風展開的俠字旗，以及十餘名留守的各門派高層和幾隊精銳護衛。
一行人疾步穿過青石板鋪就的寬闊前庭，走向緊鄰總舵大門、能第一時間俯瞰城門和入城主道、特意為迎接英雄而豎立起來的巨大旗杆平台。
站定平台之上，眾人屏息凝神，目光凝如實質般落在遠處那巍峨的城門方向，靜候著那凱旋的車駕和那力挽狂瀾的身影。
旗手早已守候在旗杆旁，巨旗被他穩穩扶住，一手緊握系旗的繩索，只待號令。
……
時間在無數道熱切目光的灼燒中無聲流淌。
突然，城樓巨大的門洞深處，傳來了隱隱的馬蹄敲擊石板路的清脆聲響和甲冑摩擦的金屬輕鳴。
來了！聚集在城中大道兩側及眺望著主街的樓閣窗口的人群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一種穩定而沉凝的行軍節奏。
先是一隊身著玄色盟服、神情肅殺的金徽騎士緩緩穿過門洞，在空曠的街道上列開陣勢。緊接著，是數量不多、但氣場沉厚的武林盟精銳護衛。
然後，一抹清瘦挺拔的身影，就在眾星拱月般的簇擁下，策馬踏出那巨大的門洞陰影，邁入了洛都深秋清冷而明亮的晨光之中。
正是陳墨。
他穿著深色的勁裝，外罩一件風塵僕僕的玄色斗篷，身形在馬背上依舊挺直如松，臉上雖有些許連日征途帶來的疲憊痕跡，但目光中的銳利與沉穩不減，似有寒光暗蘊。
但他身後，並非眾人想像的盛大凱旋隊伍。緊隨其後的，是一座巨大的十六抬靈柩！在棺槨覆蓋的武林盟徽記的素縞之下，沉眠的正是已被炸成碎片的「寶玉羅漢」玄苦大師。抬棺的僧侶和護衛皆面容肅穆，腳步沉重。
靈柩之後的一輛敞篷車輦上，「棲洑真人」逍遙子正襟危坐。他身形枯槁，唯有深陷的眼窩中依舊閃著異樣明亮的光，勉強維持著姿態，顯然是不願在這英雄歸城的最後一程倒下。
城門方向驟然爆發出一陣山崩海嘯般的歡呼聲！
那聲音如同無形的巨浪，初時遙遠，卻以一種令人心驚的速度迅速壯大，向著旗台所在的方向奔涌而來！
「柳宗師！玄苦大師！逍遙真人！」
「快看！進城了！」
「英雄們……還有英烈都回來了啊！」
即使隔著遙遠的距離，旗台上眾人也仿佛被他身上那自然而然散發出的、經歷過血火淬鍊後的宗師氣場所懾。
他胯下坐騎沉穩地踏著鋪滿落葉的青石板路，速度不疾不徐。
隨著陳墨緩緩策馬行進，整條朱雀大道沸騰到了極點。呼喊聲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從道路兩旁洶湧而起！
人們爭相向前，想更近地目睹這位傳奇人物的真容。但看到沉重的靈柩和車上形銷骨立的逍遙子時，那狂熱的歡呼里不由自主地滲入了深沉的敬意與感傷。
沿街布莊二樓，一位激動得滿臉通紅、蓄著山羊鬍須的掌柜似乎想看得更真切些，半個身子都探出了窗口，險些站立不穩，幸好被身後的夥計一把拉住。
他一邊穩住身形，一邊說：「回來了！英雄……還有英烈都回來了啊！」隨即他目光再次看向陳墨，眼中不禁湧出熱淚：「恍如當年柳老盟主在世的時候啊，果真是虎父無犬子啊！」
歡呼聲如同巨大的浪潮，拍打著街道，也拍打著那座高高聳立的迎接平台。
終於，這支承載著無上榮光與巨大犧牲的隊伍，抵達了武林盟宏偉門樓之前，在那面象徵最高榮譽的巨大旗杆之下停住。
吁——！
陳墨輕勒馬韁，駿馬順從地停下腳步，打了個響鼻。山呼海嘯般的喧囂仿佛在這一刻被抽空了背景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挺拔的身影之上。
旗台上，慧覺長老的目光掃過靈柩和車上的逍遙子，喉頭滾動了一下。他竭力壓制住翻湧的情緒，踏前一步，對著下方馬背上的陳墨，以及對整個歸來的隊伍，深深拱手，身體幾乎彎成了九十度：
「武林盟代盟主慧覺，率洛都同僚，恭迎柳星河宗師、玄苦大師、逍遙真人及諸位英烈——誅魔凱旋！」
他的聲音用上了真氣，瞬間壓過了周遭還未完全停息的喧譁，在整個總舵前的廣場上迴蕩。
同時——
嘩——啦啦！
那面巨幅的「俠」字大旗，在旗手奮力拉動中，於無數雙熾熱目光的注視下，迎著清冷的深秋晨風，一路昂揚向上！
旗面被風鼓滿，舒展開來。那個用金線精緻繡成的巨大「俠」字在初露的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獵獵作響！
巨旗升到頂點的瞬間，高台上的眾人，動作如出一轍——朝著旗杆下那歸來的英靈與凱旋的英雄們，鄭重地將身子深深躬了下去！
就在這莊重敬禮的餘韻尚未消散之時，馬背上的陳墨身形一動，利落地翻身下馬，落在總舵前冰冷的青石板上。
整個廣場霎時落針可聞，唯有風中旗幟的嘩啦聲響。
就在這時，陳墨霍然抬頭，目光如電掃過全場，最終落在玄苦大師的靈柩與逍遙子蒼白的臉上，朗聲宣告，聲音帶著一絲難掩的沉重：
「諸位同道！魔教已滅，今日城中的歡呼，是獻給所有浴血奮戰、活著的英雄！更是為了祭奠像玄苦大師這樣，為武林大義捐軀的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