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破例
逍遙子深邃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數息，銳利的審視仿佛要穿透陳墨的靈魂。
最終，那緊繃的空氣似乎因陳墨這份務實的擔當而緩和了一瞬。逍遙子眼神中的壓迫感微微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既有欣賞其識大體、擔大任的果決，卻也對他強調「暫代」顯出幾分洞悉。
這位閱歷深厚的大宗師沒有立刻讚許，也未提出任何質疑。
他只是緩緩點了下頭，語氣比剛才略顯低沉，但其中的分量絲毫未減：「好。柳少俠有此擔當，不以虛位擾心，只以實務為重，實乃武林之幸。救災除魔，穩定大局，本就是盟主應盡之根本。」他聲音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尚未散盡的劫火硝煙，「眼下魔教潰而未滅，洛都慘象亟待收拾。加之郭嘯天與裘萬嗔的餘毒未盡，各派人心浮動，隱患叢生。此刻群龍無首，亟需一人挺身而出，領一時之務，穩當下之局！」
逍遙子向前半步，目光緊鎖陳墨，話語直指核心，帶著不容置疑的推力：「你暫掌救災除魔之責，正是為武林立下砥柱之功、累積最不可或缺威信的時刻！老夫要你做的，不止是處理眼前事，更要在這危難時挺身而出，凝聚人心，重建秩序！這份擔子，非你莫屬——論身份、論功績、論此時你所行之舉，都萬眾矚目！」
「待到三日後，在推後的盟主人選議定之日，你需當仁不讓，主動站出！為蒼生、為武林、也為告慰柳盟主在天之靈，接下此擔！」逍遙子的聲音斬釘截鐵，蘊含著巨大的期許和堅定的安排，「只要你屆時依言而出，老夫必將全力支持，為你正名，號令群雄！」
陳墨心如明鏡。豈能聽不出弦外之音——這位置坐上容易，想退便是千鈞重擔。
他不再糾結於稱謂和時限，立刻躬身道：「前輩訓示，晚輩銘記於心。當務之急，一為掃清魔教殘部、營救西郊百姓；二為清查內外，嚴防再生變故。晚輩這就開始著手去辦。」
「且慢。」逍遙子突然出聲，攔住了正要轉身的陳墨。他的目光再次變得銳利，這次不再是審視，而是一種穿透表象的洞悉。「小子，急也不急這一時半刻。方才在鎮魔司廢墟前第一眼見你，老夫便隱隱察覺……老夫觀你氣息渾厚圓融，卻似乎有一絲微妙的隔膜，徘徊於宗師壁壘之前寸步難進，必然是缺了那最後的『臨門一腳』」
陳墨心頭猛地一跳。
逍遙子的話像是一道閃電劈進陳墨心裡。他這些天確實被瓶頸困擾著。
那血晶龐大的詭異能量確實讓他經驗暴漲，但體內那股代表神秘學者職業等級的「經驗條」，在完全填滿後就詭異地停滯了。而且每日慣例的精神儀軌運轉帶來的細微增長也消失不見。
他一直在思索原因，結合之前在聚英閣聽得林渡舟所說的宗師之秘，問題顯然就出在那關鍵的「靈機」上，也就是這個世界武者晉升宗師的關鍵——邪神力量的污染！
就在陳墨心念電轉，驚疑不定時，逍遙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印證了他的猜測。
「你所缺的，正是那至關重要的『成道靈機』！」逍遙子微微嘆了口氣，目光投向腳下，仿佛能穿透重重岩層，「那塊蘊含『成仙靈機』的無字玉璧碎片，向來由歷代盟主保管並有權參悟，以提升境界，守護武林安寧。」
「但如今魔劫當頭，你既肩負除魔重任，實力越強，把握越大，這規矩……也只好暫且變通一二了。因柳盟主遇害，作為暫時的盟主印鑑守護者，老夫有權在此危難之際破例！」逍遙子重新看向陳墨，眼神堅定，「那蘊含著『成道靈機』的『無字玉璧』，其實在九十年前的『玉璧之戰』後就一直封存在這武林盟總部地下深處的秘窟之中，由歷代武林盟主相繼守護！」逍遙子語氣鄭重，「陳墨，老夫現在就可送你入內參悟。為你補上最後一步，突破宗師之境！」
來了！果然如此！
「前輩！這……」陳墨表面驚愕，心中卻翻江倒海。
這武林盟總部的地下深處，在他吸收完血晶後那股吸引他的召喚之源，果然就是無字玉璧！此世污染的源頭！
而隨後幾日嘗試窺探時，在他心中升起的強烈的警兆，恐怕便來自守護於此的逍遙子！
那股幾日前被他強行壓下的召喚感，此刻隨著逍遙子的話語變得清晰而真切，仿佛心臟都隨著地底深處某種未知律動而輕微共振。
逍遙子看著陳墨眼中閃過的明悟與瞭然，沉聲道：「你能靠自身走到這一步實屬不易，這等天縱之資，只在百年前的『星隕之年』為始、『玉璧之戰』為止的修行大世才出現過。」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武林江湖終究是實力為尊，尤其在亂世。一旦突破宗師之境，境界便是鐵證！放眼當今武林，宗師有幾人？那些所謂的資歷年齡，在這份絕對實力面前，皆是虛妄！屆時，老夫振臂一呼，以你賑災除魔、力挽狂瀾之功績，輔以這實打實的宗師修為，誰敢質疑？誰敢不服？此乃大局定鼎，人心所向！」
逍遙子的理由看似無懈可擊——提升境界對抗魔教，還將唯有盟主能接觸的機緣拱手相送。
但陳墨想起觀瀾遺札中記載的真相，他比誰都清楚，所謂的「成道靈機」實則是邪神污染的陷阱。
不過，這份危險並非無法應對。
歷代盟主和無數宗師都曾參悟玉璧，並且他們確實掌控了這股力量相當長的時間，並未立刻異化。這意味著污染雖兇險，卻非觸之即亡，更像需要持續鎮壓的「頑疾」，也就是這個世界人所說的宗師瑞相。
而且自己不同！在對抗玄天功背後的星空外神之時，那神秘的屬性面板就展現過強悍的鎮壓之力，硬生生壓制住了中的邪神低語，甚至能從它們眼皮底下強奪能力和職業。既然能鎮壓玄天功中狂暴活躍的「邪神污染」，那對抗這玉璧中相對沉寂、且被重重陣法封印的「邪神污染」，理應也有類似效果！
宗師之境是扭轉局勢的關鍵。沒有實力，一切謀劃都是空談。魔教潰兵、各派覬覦、以及潛伏的種種暗流，每一個威脅都需要絕對的武力才能壓制。
機不可失！逍遙子親自開放秘窟，這簡直是調查玉璧核心秘密的最佳良機！若錯失良機，當上盟主也成了奢望，至於再想探查就難如登天。
地底傳來的詭異召喚感如同心跳，氣海深處被卡住的經驗條仿佛也傳來強烈悸動。
機遇與危險，如同磁石的兩極在他面前旋轉。
——參悟！憑藉屬性面板的鎮壓特性，他有絕對把握能扛住晉升為宗師後「瑞相」的侵蝕！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中帶上了一種「捨我其誰」的決斷，沉聲抱拳：「如此絕世機緣，竟蒙前輩不棄，賜予晚輩！此等再造之恩，沒齒難忘！晚輩定竭盡全力，參悟玉璧，早日晉階宗師，不負前輩重託！」
逍遙子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微微頷首：「隨我來。」
他轉身，袖袍一拂，無聲無息地向著洛都深處，那片守衛森嚴、象徵著武林最高權力核心的殿宇走去。
陳墨緊隨其後，心臟不由自主地微微加速跳動。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氣海深處，那被卡在極限的經驗條仿佛有了一絲細微的悸動，像是在呼應著前方密室中那蘊藏著巨大力量的源頭。
最終，那緊繃的空氣似乎因陳墨這份務實的擔當而緩和了一瞬。逍遙子眼神中的壓迫感微微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既有欣賞其識大體、擔大任的果決，卻也對他強調「暫代」顯出幾分洞悉。
這位閱歷深厚的大宗師沒有立刻讚許，也未提出任何質疑。
他只是緩緩點了下頭，語氣比剛才略顯低沉，但其中的分量絲毫未減：「好。柳少俠有此擔當，不以虛位擾心，只以實務為重，實乃武林之幸。救災除魔，穩定大局，本就是盟主應盡之根本。」他聲音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尚未散盡的劫火硝煙，「眼下魔教潰而未滅，洛都慘象亟待收拾。加之郭嘯天與裘萬嗔的餘毒未盡，各派人心浮動，隱患叢生。此刻群龍無首，亟需一人挺身而出，領一時之務，穩當下之局！」
逍遙子向前半步，目光緊鎖陳墨，話語直指核心，帶著不容置疑的推力：「你暫掌救災除魔之責，正是為武林立下砥柱之功、累積最不可或缺威信的時刻！老夫要你做的，不止是處理眼前事，更要在這危難時挺身而出，凝聚人心，重建秩序！這份擔子，非你莫屬——論身份、論功績、論此時你所行之舉，都萬眾矚目！」
「待到三日後，在推後的盟主人選議定之日，你需當仁不讓，主動站出！為蒼生、為武林、也為告慰柳盟主在天之靈，接下此擔！」逍遙子的聲音斬釘截鐵，蘊含著巨大的期許和堅定的安排，「只要你屆時依言而出，老夫必將全力支持，為你正名，號令群雄！」
陳墨心如明鏡。豈能聽不出弦外之音——這位置坐上容易，想退便是千鈞重擔。
他不再糾結於稱謂和時限，立刻躬身道：「前輩訓示，晚輩銘記於心。當務之急，一為掃清魔教殘部、營救西郊百姓；二為清查內外，嚴防再生變故。晚輩這就開始著手去辦。」
「且慢。」逍遙子突然出聲，攔住了正要轉身的陳墨。他的目光再次變得銳利，這次不再是審視，而是一種穿透表象的洞悉。「小子，急也不急這一時半刻。方才在鎮魔司廢墟前第一眼見你，老夫便隱隱察覺……老夫觀你氣息渾厚圓融，卻似乎有一絲微妙的隔膜，徘徊於宗師壁壘之前寸步難進，必然是缺了那最後的『臨門一腳』」
陳墨心頭猛地一跳。
逍遙子的話像是一道閃電劈進陳墨心裡。他這些天確實被瓶頸困擾著。
那血晶龐大的詭異能量確實讓他經驗暴漲，但體內那股代表神秘學者職業等級的「經驗條」，在完全填滿後就詭異地停滯了。而且每日慣例的精神儀軌運轉帶來的細微增長也消失不見。
他一直在思索原因，結合之前在聚英閣聽得林渡舟所說的宗師之秘，問題顯然就出在那關鍵的「靈機」上，也就是這個世界武者晉升宗師的關鍵——邪神力量的污染！
就在陳墨心念電轉，驚疑不定時，逍遙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印證了他的猜測。
「你所缺的，正是那至關重要的『成道靈機』！」逍遙子微微嘆了口氣，目光投向腳下，仿佛能穿透重重岩層，「那塊蘊含『成仙靈機』的無字玉璧碎片，向來由歷代盟主保管並有權參悟，以提升境界，守護武林安寧。」
「但如今魔劫當頭，你既肩負除魔重任，實力越強，把握越大，這規矩……也只好暫且變通一二了。因柳盟主遇害，作為暫時的盟主印鑑守護者，老夫有權在此危難之際破例！」逍遙子重新看向陳墨，眼神堅定，「那蘊含著『成道靈機』的『無字玉璧』，其實在九十年前的『玉璧之戰』後就一直封存在這武林盟總部地下深處的秘窟之中，由歷代武林盟主相繼守護！」逍遙子語氣鄭重，「陳墨，老夫現在就可送你入內參悟。為你補上最後一步，突破宗師之境！」
來了！果然如此！
「前輩！這……」陳墨表面驚愕，心中卻翻江倒海。
這武林盟總部的地下深處，在他吸收完血晶後那股吸引他的召喚之源，果然就是無字玉璧！此世污染的源頭！
而隨後幾日嘗試窺探時，在他心中升起的強烈的警兆，恐怕便來自守護於此的逍遙子！
那股幾日前被他強行壓下的召喚感，此刻隨著逍遙子的話語變得清晰而真切，仿佛心臟都隨著地底深處某種未知律動而輕微共振。
逍遙子看著陳墨眼中閃過的明悟與瞭然，沉聲道：「你能靠自身走到這一步實屬不易，這等天縱之資，只在百年前的『星隕之年』為始、『玉璧之戰』為止的修行大世才出現過。」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武林江湖終究是實力為尊，尤其在亂世。一旦突破宗師之境，境界便是鐵證！放眼當今武林，宗師有幾人？那些所謂的資歷年齡，在這份絕對實力面前，皆是虛妄！屆時，老夫振臂一呼，以你賑災除魔、力挽狂瀾之功績，輔以這實打實的宗師修為，誰敢質疑？誰敢不服？此乃大局定鼎，人心所向！」
逍遙子的理由看似無懈可擊——提升境界對抗魔教，還將唯有盟主能接觸的機緣拱手相送。
但陳墨想起觀瀾遺札中記載的真相，他比誰都清楚，所謂的「成道靈機」實則是邪神污染的陷阱。
不過，這份危險並非無法應對。
歷代盟主和無數宗師都曾參悟玉璧，並且他們確實掌控了這股力量相當長的時間，並未立刻異化。這意味著污染雖兇險，卻非觸之即亡，更像需要持續鎮壓的「頑疾」，也就是這個世界人所說的宗師瑞相。
而且自己不同！在對抗玄天功背後的星空外神之時，那神秘的屬性面板就展現過強悍的鎮壓之力，硬生生壓制住了中的邪神低語，甚至能從它們眼皮底下強奪能力和職業。既然能鎮壓玄天功中狂暴活躍的「邪神污染」，那對抗這玉璧中相對沉寂、且被重重陣法封印的「邪神污染」，理應也有類似效果！
宗師之境是扭轉局勢的關鍵。沒有實力，一切謀劃都是空談。魔教潰兵、各派覬覦、以及潛伏的種種暗流，每一個威脅都需要絕對的武力才能壓制。
機不可失！逍遙子親自開放秘窟，這簡直是調查玉璧核心秘密的最佳良機！若錯失良機，當上盟主也成了奢望，至於再想探查就難如登天。
地底傳來的詭異召喚感如同心跳，氣海深處被卡住的經驗條仿佛也傳來強烈悸動。
機遇與危險，如同磁石的兩極在他面前旋轉。
——參悟！憑藉屬性面板的鎮壓特性，他有絕對把握能扛住晉升為宗師後「瑞相」的侵蝕！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中帶上了一種「捨我其誰」的決斷，沉聲抱拳：「如此絕世機緣，竟蒙前輩不棄，賜予晚輩！此等再造之恩，沒齒難忘！晚輩定竭盡全力，參悟玉璧，早日晉階宗師，不負前輩重託！」
逍遙子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微微頷首：「隨我來。」
他轉身，袖袍一拂，無聲無息地向著洛都深處，那片守衛森嚴、象徵著武林最高權力核心的殿宇走去。
陳墨緊隨其後，心臟不由自主地微微加速跳動。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氣海深處，那被卡在極限的經驗條仿佛有了一絲細微的悸動，像是在呼應著前方密室中那蘊藏著巨大力量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