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確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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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當真如此清白?」

  一直冷眼旁觀的星垣宗掌門孟觀穹,這時卻緩步上前。

  他那雙洞察秋毫的眼睛掃過裘萬嗔,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弄。

  孟觀穹從另一隻袖袍中,慢慢取出了兩樣東西。

  一件是一幅小畫像,紙質粗糙,卻清晰地勾勒出陳墨於此世原身柳星河的面容輪廓。畫工雖劣,但眉眼神態、書院院服的細節特徵分明可辨。

  陳墨目光一凝,湊近細看,心頭微震——畫上之人,赫然是他穿越前原身柳星河在嵩陽書院讀書的模樣!那神態與零星記憶碎片完全吻合。看來魔教在嵩陽書院對柳星河下殺手時,就已掌握了他的形貌。

  另一件,則是十多兩散碎黃金,成色不足,是民間常見的樣式。然而在這些金塊和碎金子的某個不起眼角落,都烙著一個細微卻異常清晰的印記——一隻五指緊扣、象徵握鐵成拳的鐵掌徽記!

  孟觀穹穩穩托著這兩樣東西,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傳入在場所有人耳中:「逍遙子前輩,各位掌門、同道。此畫像與這些帶鐵掌門獨門印記的黃金,是在魔教聖子幽泉的屍體殘骸旁一同尋得。」

  他頓了一頓,目光如電射向裘萬嗔:「裘掌門,不知你鐵掌門的獨門徽記,配上柳少俠的畫像,還有與魔教聖子同在一處出現的『巧合』,對此,你作何解釋?難道是你門下之人不慎遺失,恰好被魔教聖子拾獲?還是說,你口口聲聲要『響應抗魔』,這,就是你的『響應』之法?!」

  全場一片死寂!那畫像,那黃燦燦刺眼的、帶著鐵掌徽記的黃金,如同無聲的驚雷,令所有人心頭劇震!

  如此赤裸的證據當前,任何狡辯都顯得蒼白無力!

  裘萬嗔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褪去所有血色,變得慘白如紙。他死死盯著黃金上的拳印,指尖深掐入掌心,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著。他嘴唇動了動,似想開口駁斥這兩樣物證,最終卻只擠出幾聲模糊的喉音,什麼有力的話也沒說出來。

  他感受到四面八方無數冰冷、鄙夷、憤怒的目光,最後視線落在逍遙子深不見底的眼神中,掙扎了半晌,聲音嘶啞道:「我…我是一時鬼迷心竅,只想利用大會混亂拿到玄天功,才出此下策,託付給血玲瓏……讓他們除掉柳少俠,但!我實在是不知血玲瓏竟是魔教暗堂!也絕無引爆大會的心思!這只是我……我私下所為!」他強行辯解,卻不敢與孟觀穹和逍遙子的目光對視。

  此言一出,直接承認了他為私利意圖殺害柳星河的事實,引起群雄一片譁然與唾罵!

  裘萬嗔的醜行已然暴露,慧覺長老見勢踏前一步。他已聽孟觀穹揭露了勾結線索,此刻便要深究更多隱秘。

  他目光如炬,沉聲道:「裘萬嗔,你招認了買兇殺人之罪,甚好。那麼,之前郭大俠指證你『資敵走私,戕害邊關』、『侵吞財貨,為禍一方』和設計暗害柳盟主的滔天罪行……這些大罪,人證物證俱在!鐵證如山!你可還有話說?!」

  裘萬嗔渾身劇烈一顫,這幾條更重的罪名壓得他站立不穩,額角滲出冷汗,臉色反而因巨大的壓力顯出一點反常的煞白。

  他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聲音雖已失了底氣,卻努力拔高:「走私資敵?」

  裘萬嗔的目光掃過在場掌門,「諸位!我鐵掌門上下數千號人要吃飯,我經營的礦脈、商道、布帛生意遍布數州,買賣的物資龐雜繁多,每日出入猶如流水!魔教……魔教確有一些不起眼的小人物,私下和我手下接觸,提出稍高價收購一些鐵器、皮毛!我當時只當他們是些尋常貪利的邊商,哪裡知道……」

  他做出痛心疾首狀:「定是有手下辦事的人貪圖厚利,瞞著我暗中多交付了幾批,對!一定是這樣!這是他們罔顧門規犯下的事!我這做掌門的,監管不嚴,確有失察之過,但絕對無意『資敵』!」

  他拼命將「走私」往「商業往來中的監管疏失」上推,試圖撇清主責。

  「至於為禍一方、囤積居奇?」裘萬嗔露出一絲被冤枉的激憤,「我鐵掌門的生意向來童叟無欺!去年河東大旱,糧價飛漲,我還應州府請求,平價賣了……不少糧食助賑!不少在座的同道亦可作證!那些說我哄抬物價的流言,分明是別有用心之人或是對手商家的污衊!」

  他說這話時,人群中一個乾瘦漢子忍不住啐了一口「放屁!」這聲叫罵在一片壓抑的安靜中格外刺耳,引得不少人皺眉側目。裘萬嗔臉頰抽動了一下,卻裝作沒聽見,兀自硬撐。

  他這番分辯,漏洞百出,極力否認主使並嫁禍於人,但在場群雄豈能輕易被矇騙?不少人眼中怒火更熾。


  說到最後那條「設計暗害柳盟主」,裘萬嗔的聲音猛然一窒,眼中掠過一絲真實的驚懼,喉頭像被什麼堵住,辯解也變得語無倫次起來:「至於柳盟主之事……這更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當年我與柳盟主聯手抗魔眾人皆知,倒是郭大俠……」

  他猛然轉頭死死盯著郭嘯天:「柳盟主蹊蹺身亡,人人皆言魔教所為,可你這位義弟,卻以屍體傷情可怖、不宜久放為由匆匆發喪,連夜安葬!他那心口上那一道要命的傷,大家後來查驗遺物時都看得真切——那是刀!不是魔教功法留下的!是不是你『北地狂刀』的刀?!你急著給我扣罪栽贓,莫非是怕人細究,盟主的死根本經不起推敲?!」

  「住口!」郭嘯天厲喝如炸雷,鬚髮微張,「將死狂吠,還敢攀誣!」

  裘萬悔方才的招供與慧覺、孟觀穹的指控,已撕開了巨大缺口。

  郭嘯天豈容他脫罪?裘萬嗔方才的招供與慧覺、孟觀穹的指控,已撕開了突破口。

  他上前一步,逼視裘萬嗔:「你說不知魔教身份,交易是尋常買賣?哼!當魔教巨利勾住你那一刻,那還是尋常買賣嗎?你早已成了他們滲透、控制乃至利用的一條路!你握在掌中的漕運、礦脈、遍及西州的商鋪網絡——」

  郭嘯天乘勝追擊,直刺核心:「——那些『走私』,當真只是偶然脫韁的下屬所為?還是你心知肚明,默許縱容?魔教才能通過這些四通八達的路徑,將其毒爪伸入中原腹地、邊關要塞?你自己,從中攫取了多麼駭人的不義之財?甚至…讓你鋌而走險,勾結魔教刺殺柳少俠的交易本身,是不是正為了維繫你那見不得光的營生?!」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重錘,將裘萬嗔苦心經營的「不知情」與「被蒙蔽」的假象一層層砸得粉碎!

  裘萬嗔在郭嘯天的步步緊逼和鐵證之下,雙腿一軟,幾乎站立不住。他知道,自己那點最後的遮羞布,已被戳得千瘡百孔。

  鐵證之下,再難狡辯。裘萬嗔踉蹌後退,卻撞上背後早已虎視眈眈的群雄。

  「誅殺叛徒!」一聲怒吼引爆全場!瞬間刀光劍影閃爍,殺氣如潮水般向裘萬悔瘋狂涌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立於主位的逍遙子袍袖輕抬。

  一股無形的沛然威壓瞬間彌散開來!那洶湧的喊殺聲潮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壁壘,剎那間被強行壓回胸臆,刀劍出鞘聲也戛然而止,整個廣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裘萬嗔勾結魔教,罪證確鑿。」他目光掃過渾身發抖的裘萬嗔,「但此人終究是正道三十六派之一的首腦。按盟規,當廢其武功,囚於地牢,待公審後昭告天下,明正典刑。」

  立刻有兩名執法弟子上前,毫不留情地將癱軟如泥的裘萬悔拖拽下去,只在地上留下狼狽的痕跡。群雄雖因未能手刃而怒氣未平,但礙於盟規與逍遙子之威,只得強壓怒火。

  陳墨隱在人群中,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掀起狂瀾。

  裘萬悔已伏法,但他臨死前反咬向郭嘯天的那番話,字字如毒蛇般盤踞在陳墨腦中——

  「心口刀傷……匆匆發喪……連夜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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