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祖師堂中
天色將暗未暗，正是晚飯後不久。
雲台劍派南坡，一處依著山勢、黛瓦白牆的獨立小院。
陳墨躺在正房內的床上，剛洗過澡，赤蟬衣已貼身穿好，這看似巴掌大小的衣物神奇地延展合身，輕若無物地覆在皮膚上，幾乎感覺不到存在。其上套著的是侍者送來的灰布勁裝——款式與今早他見到的那些雲台劍宗弟子近似，只是缺了象徵門派的雲紋標記，僅在領口袖口有不易察覺的暗紋，通體棉質素麵。
幾聲克制的輕叩在漸漸安靜下來的院落里顯得格外清晰。躺在床上的陳墨聞聲瞬間警覺，無聲地坐起。他走到門邊，凝神聽了片刻，才輕輕拉開木門。
天光尚未完全褪去，站著謝雲疏。她換了一身深色常服，烏髮簡單地束在腦後，英氣的劍眉微蹙，顯得格外謹慎。沒等陳墨開口，她確認無人後，身形一閃便敏捷地滑入門內，反手將木門無聲地關緊、插上門栓。
山間傍晚微涼的夜風隨著開門的動作捲入一絲。
陳墨看著神色嚴肅的謝雲疏，心頭驚疑，低聲問道：「這麼晚了，可是有事？」
謝雲疏背靠著關緊的木門，轉向陳墨，身體微微前傾，壓低嗓音，開門見山道：「陳兄弟，事出緊急，我今夜前來只為履行之前的承諾。我說過，脫險之後便為你尋一位真正的明師，此刻時機到了！」
陳墨微愕，臉上自然浮現出驚訝和一絲茫然：「啊？這…真的？你的意思是？」
「你的百脈具通之體千年難遇！父親已決定親自收你為徒！」謝雲疏語速急促，「事不宜遲，趁著天色還能視物、宗門弟子多在晚課或休息，快隨我去祖師堂側殿行拜師禮！」
「掌門親傳？！」陳墨倒吸一口涼氣，巨大的震驚和難以置信湧上心頭，緊接著是強烈的惶恐，「我…我一個山野小子，豈敢奢望……」
他心中卻是瞬間念頭飛轉：「掌門收徒……這到是好機會！...只是這深夜傳召，實在透著古怪...完成面板任務是回歸主世界的唯一方法。前武林盟主暴斃必震動八大派，雲台劍宗理應掌握關鍵線索。入了雲台劍宗宗門高層，才有資格接觸柳擎天案的密檔...總強過在江湖盲目打聽。就像自己之前費盡心思打聽所得的關於江湖的零碎信息遠不如和謝雲疏同行幾日無意間透露的多。」
「而且這世界的武功路數我一竅不通，屬性面板處得來的武道家和神秘學者的力量倒是可以用，但碰上此世一流武者就顯得有些捉襟見肘，而且被人看見還不好解釋。要是碰見單個一流武者發現了我的異常而產生了覬覦還要好，我就算打不過還能跑，要是碰上幾個一流武者圍攻甚至是宗師強者，我的下場應該就會和實驗用的小白鼠一樣了吧？」
「加上神秘學者職業晉升之路是倚靠那些禁忌而隱秘的知識，有這種知識記載的『精神秘典』在外面難得一見，但在『江湖八大派之一』的雲台劍宗想必絕對不缺！我『百脈具通』的人設已經打出去了，這不就是接觸宗門高深傳承、尋求更高層次指點最好的理由了？總能接觸到那些所謂的精神秘典吧？」
「如果拒絕？那我之前裝的山野小子人設不就全崩了？掌門立馬就得起疑，搞不好直接抓起來拷問，這不是自找暴露？看來沒得選……這不是最好的機會，這是唯一的生存與前進之路。拒絕即死亡或囚禁，留下有風險，但藏著完成任務的所有鑰匙。我必須在他們的棋盤上，利用他們給的『棋格』，下贏我自己生死存亡的局！」
謝雲疏語氣稍緩，帶了點安撫，但緊迫依舊：「機遇天降，莫要妄自菲薄！父親向來惜才如命，不拘一格。你的根骨天賦非凡，洞府遺澤就是明證！此等安排，無論對宗門還是對你，都極為難得。」她頓了一下，強調道：「執法長老已在等候兼作見證！快隨我來！拜師儀軌已精簡，重在至誠清淨，故安排在僻靜的側殿。」
她話鋒一轉，神情陡然變得異常嚴肅，目光緊逼陳墨：「儀成之後，你『百脈具通』的特殊體質、今日拜師細節、洞府之事，你必須隻字不可外傳！此為核心秘辛，非比尋常！此為父親嚴令，亦是門規鐵律！你可明白？！」
陳墨感受到她話語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決絕和分量，心頭劇震。他看著謝雲疏銳利的眼睛，重重地點了下頭：「我明白！」
「好師弟，」謝雲疏一直緊繃的下頜線條似乎放鬆了一絲微毫，幾乎是立刻接口，語氣里的緊迫感未減，卻立刻將兩人關係的基石，釘在了這即將締結的師徒名分之上，「速隨我來！」
「師弟？」這兩個字傳入陳墨耳中，瞬間讓他意識到——交易達成，身份從此不同。他沉聲應道：「是！師姐。」
謝雲疏微一點頭，當先推門而出。陳墨正要跟上，她卻突然駐足，從懷中取出一冊薄薄的線裝書快速塞進他手中，壓低聲道：「此乃《雲台基礎吐納篇》，雖是最粗淺的功夫，卻是檢驗經脈靈性的試金石。今日已稟明父親，由我先交予你參悟。」她目光掃過庭院暗處，語氣急促：「快走！身份信物需待禮成後由父親親授！」
謝雲疏微一點頭，當先推門而出，步入庭院中漸濃的暮色里。陳墨深吸一口氣，放好書冊，迅速跟了上去，沿著小徑快步前行。
……
陳墨隨謝雲疏快速步入側殿。殿內並未開窗，光線更暗，只點著幾支明亮的粗燭。
殿內陳設簡潔肅穆：正上方懸掛著「雲台祖師」的牌位，下方設有一張古樸的長案，案上僅陳放一柄無鞘的長劍作為象徵。
雲台劍派掌門謝出岫身著深色掌門常服，端坐於長案後側的正中太師椅上。執法長老徐慎身著素色長老服侍立一旁，表情沉靜，目光銳利，作為唯一的見證人。
謝雲疏引陳墨站定在長案前三步之處，對謝出岫拱手恭敬道：「父親，陳墨帶到。」
謝出岫目光如電，沉穩地落在陳墨身上，沒有多餘寒暄，直接道：「陳墨，你可知所為何來？」
陳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波瀾，恭敬垂首抱拳：「弟子陳墨，知曉。掌門召見，是為叩謝恩典，願入門牆，聆聽教誨。」
謝出岫略微頷首：「既已知曉，心意已明。按精簡儀軌，行三叩首禮即可。」地上並無蒲團，陳墨毫不猶豫，屈膝於硬質地面，叩了三叩。
三叩完畢，陳墨依舊跪地，保持恭敬姿態，等待訓示。
謝出岫取出一枚古樸的青銅令牌，材質沉厚，正面雲紋翻湧，背面劍痕深刻，遞向陳墨。
遞令的瞬間，他指尖無意擦過陳墨胸前衣襟。一股冰涼韌勁從陳墨衣內透出，旋即消失。
謝出岫目光在陳墨領口稍停，卻未追問，沉聲道：「陳墨，即日起，你為我雲台劍派內門弟子，入我門下親傳。此乃你身份憑信，雲台令，見令如見人，切莫遺失。」陳墨雙手恭敬接過：「謝師父！弟子謹記！」
謝出岫目光銳利，語氣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入我門下，當遵門規、勤修習、護宗門。此為根本！」
隨即聲音更低沉幾分，蘊含警告之意：「另，汝之體質特殊、今日拜師詳情、洞府秘事，此三者，無論何時何地、面對何人，皆不可吐露分毫！此乃我親傳門規之首，如有違逆……」
徐慎冷肅接口：「門規如山！尤以洞府中《月華經》…」
謝出岫突然抬手打斷：「經書本座已允雲疏保管研習。」
徐慎頷首領命，面上無波無瀾，只垂目應聲：「遵掌門諭令。」
謝出岫沉聲令道：「陳墨，立誓！」
陳墨抬頭，迎上謝出岫嚴厲的目光，發下誓言：「弟子陳墨立誓：自今日起，忠於雲台，勤學精進！凡吾師所令：體質之秘、拜師詳情、洞府秘事，必守口如瓶！若有背違，甘受門規極刑！」
「好！起身！」謝出岫語氣微緩。
陳墨依言站起。
謝出岫繼續道：「《雲台基礎吐納篇》，乃武學根本，雲疏給你之物，用心參悟。明日卯時正刻，後山洗劍池畔，為師親自看你吐納根基。」他轉向謝雲疏：「雲疏，由你帶他從側門出去，確保無人知曉今日殿中事。」
執法長老徐慎向謝出岫微一拱手，緩步先行自正門離去。
謝雲疏立即應道：「是，父親。」示意陳墨跟上。
陳墨最後向謝出岫行了一禮：「弟子告退。」隨即轉身，在謝雲疏的帶領下，迅速通過側殿後方一個不顯眼的小門，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越發濃重的暮色里。
雲台劍派南坡，一處依著山勢、黛瓦白牆的獨立小院。
陳墨躺在正房內的床上，剛洗過澡，赤蟬衣已貼身穿好，這看似巴掌大小的衣物神奇地延展合身，輕若無物地覆在皮膚上，幾乎感覺不到存在。其上套著的是侍者送來的灰布勁裝——款式與今早他見到的那些雲台劍宗弟子近似，只是缺了象徵門派的雲紋標記，僅在領口袖口有不易察覺的暗紋，通體棉質素麵。
幾聲克制的輕叩在漸漸安靜下來的院落里顯得格外清晰。躺在床上的陳墨聞聲瞬間警覺，無聲地坐起。他走到門邊，凝神聽了片刻，才輕輕拉開木門。
天光尚未完全褪去，站著謝雲疏。她換了一身深色常服，烏髮簡單地束在腦後，英氣的劍眉微蹙，顯得格外謹慎。沒等陳墨開口，她確認無人後，身形一閃便敏捷地滑入門內，反手將木門無聲地關緊、插上門栓。
山間傍晚微涼的夜風隨著開門的動作捲入一絲。
陳墨看著神色嚴肅的謝雲疏，心頭驚疑，低聲問道：「這麼晚了，可是有事？」
謝雲疏背靠著關緊的木門，轉向陳墨，身體微微前傾，壓低嗓音，開門見山道：「陳兄弟，事出緊急，我今夜前來只為履行之前的承諾。我說過，脫險之後便為你尋一位真正的明師，此刻時機到了！」
陳墨微愕，臉上自然浮現出驚訝和一絲茫然：「啊？這…真的？你的意思是？」
「你的百脈具通之體千年難遇！父親已決定親自收你為徒！」謝雲疏語速急促，「事不宜遲，趁著天色還能視物、宗門弟子多在晚課或休息，快隨我去祖師堂側殿行拜師禮！」
「掌門親傳？！」陳墨倒吸一口涼氣，巨大的震驚和難以置信湧上心頭，緊接著是強烈的惶恐，「我…我一個山野小子，豈敢奢望……」
他心中卻是瞬間念頭飛轉：「掌門收徒……這到是好機會！...只是這深夜傳召，實在透著古怪...完成面板任務是回歸主世界的唯一方法。前武林盟主暴斃必震動八大派，雲台劍宗理應掌握關鍵線索。入了雲台劍宗宗門高層，才有資格接觸柳擎天案的密檔...總強過在江湖盲目打聽。就像自己之前費盡心思打聽所得的關於江湖的零碎信息遠不如和謝雲疏同行幾日無意間透露的多。」
「而且這世界的武功路數我一竅不通，屬性面板處得來的武道家和神秘學者的力量倒是可以用，但碰上此世一流武者就顯得有些捉襟見肘，而且被人看見還不好解釋。要是碰見單個一流武者發現了我的異常而產生了覬覦還要好，我就算打不過還能跑，要是碰上幾個一流武者圍攻甚至是宗師強者，我的下場應該就會和實驗用的小白鼠一樣了吧？」
「加上神秘學者職業晉升之路是倚靠那些禁忌而隱秘的知識，有這種知識記載的『精神秘典』在外面難得一見，但在『江湖八大派之一』的雲台劍宗想必絕對不缺！我『百脈具通』的人設已經打出去了，這不就是接觸宗門高深傳承、尋求更高層次指點最好的理由了？總能接觸到那些所謂的精神秘典吧？」
「如果拒絕？那我之前裝的山野小子人設不就全崩了？掌門立馬就得起疑，搞不好直接抓起來拷問，這不是自找暴露？看來沒得選……這不是最好的機會，這是唯一的生存與前進之路。拒絕即死亡或囚禁，留下有風險，但藏著完成任務的所有鑰匙。我必須在他們的棋盤上，利用他們給的『棋格』，下贏我自己生死存亡的局！」
謝雲疏語氣稍緩，帶了點安撫，但緊迫依舊：「機遇天降，莫要妄自菲薄！父親向來惜才如命，不拘一格。你的根骨天賦非凡，洞府遺澤就是明證！此等安排，無論對宗門還是對你，都極為難得。」她頓了一下，強調道：「執法長老已在等候兼作見證！快隨我來！拜師儀軌已精簡，重在至誠清淨，故安排在僻靜的側殿。」
她話鋒一轉，神情陡然變得異常嚴肅，目光緊逼陳墨：「儀成之後，你『百脈具通』的特殊體質、今日拜師細節、洞府之事，你必須隻字不可外傳！此為核心秘辛，非比尋常！此為父親嚴令，亦是門規鐵律！你可明白？！」
陳墨感受到她話語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決絕和分量，心頭劇震。他看著謝雲疏銳利的眼睛，重重地點了下頭：「我明白！」
「好師弟，」謝雲疏一直緊繃的下頜線條似乎放鬆了一絲微毫，幾乎是立刻接口，語氣里的緊迫感未減，卻立刻將兩人關係的基石，釘在了這即將締結的師徒名分之上，「速隨我來！」
「師弟？」這兩個字傳入陳墨耳中，瞬間讓他意識到——交易達成，身份從此不同。他沉聲應道：「是！師姐。」
謝雲疏微一點頭，當先推門而出。陳墨正要跟上，她卻突然駐足，從懷中取出一冊薄薄的線裝書快速塞進他手中，壓低聲道：「此乃《雲台基礎吐納篇》，雖是最粗淺的功夫，卻是檢驗經脈靈性的試金石。今日已稟明父親，由我先交予你參悟。」她目光掃過庭院暗處，語氣急促：「快走！身份信物需待禮成後由父親親授！」
謝雲疏微一點頭，當先推門而出，步入庭院中漸濃的暮色里。陳墨深吸一口氣，放好書冊，迅速跟了上去，沿著小徑快步前行。
……
陳墨隨謝雲疏快速步入側殿。殿內並未開窗，光線更暗，只點著幾支明亮的粗燭。
殿內陳設簡潔肅穆：正上方懸掛著「雲台祖師」的牌位，下方設有一張古樸的長案，案上僅陳放一柄無鞘的長劍作為象徵。
雲台劍派掌門謝出岫身著深色掌門常服，端坐於長案後側的正中太師椅上。執法長老徐慎身著素色長老服侍立一旁，表情沉靜，目光銳利，作為唯一的見證人。
謝雲疏引陳墨站定在長案前三步之處，對謝出岫拱手恭敬道：「父親，陳墨帶到。」
謝出岫目光如電，沉穩地落在陳墨身上，沒有多餘寒暄，直接道：「陳墨，你可知所為何來？」
陳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波瀾，恭敬垂首抱拳：「弟子陳墨，知曉。掌門召見，是為叩謝恩典，願入門牆，聆聽教誨。」
謝出岫略微頷首：「既已知曉，心意已明。按精簡儀軌，行三叩首禮即可。」地上並無蒲團，陳墨毫不猶豫，屈膝於硬質地面，叩了三叩。
三叩完畢，陳墨依舊跪地，保持恭敬姿態，等待訓示。
謝出岫取出一枚古樸的青銅令牌，材質沉厚，正面雲紋翻湧，背面劍痕深刻，遞向陳墨。
遞令的瞬間，他指尖無意擦過陳墨胸前衣襟。一股冰涼韌勁從陳墨衣內透出，旋即消失。
謝出岫目光在陳墨領口稍停，卻未追問，沉聲道：「陳墨，即日起，你為我雲台劍派內門弟子，入我門下親傳。此乃你身份憑信，雲台令，見令如見人，切莫遺失。」陳墨雙手恭敬接過：「謝師父！弟子謹記！」
謝出岫目光銳利，語氣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入我門下，當遵門規、勤修習、護宗門。此為根本！」
隨即聲音更低沉幾分，蘊含警告之意：「另，汝之體質特殊、今日拜師詳情、洞府秘事，此三者，無論何時何地、面對何人，皆不可吐露分毫！此乃我親傳門規之首，如有違逆……」
徐慎冷肅接口：「門規如山！尤以洞府中《月華經》…」
謝出岫突然抬手打斷：「經書本座已允雲疏保管研習。」
徐慎頷首領命，面上無波無瀾，只垂目應聲：「遵掌門諭令。」
謝出岫沉聲令道：「陳墨，立誓！」
陳墨抬頭，迎上謝出岫嚴厲的目光，發下誓言：「弟子陳墨立誓：自今日起，忠於雲台，勤學精進！凡吾師所令：體質之秘、拜師詳情、洞府秘事，必守口如瓶！若有背違，甘受門規極刑！」
「好！起身！」謝出岫語氣微緩。
陳墨依言站起。
謝出岫繼續道：「《雲台基礎吐納篇》，乃武學根本，雲疏給你之物，用心參悟。明日卯時正刻，後山洗劍池畔，為師親自看你吐納根基。」他轉向謝雲疏：「雲疏，由你帶他從側門出去，確保無人知曉今日殿中事。」
執法長老徐慎向謝出岫微一拱手，緩步先行自正門離去。
謝雲疏立即應道：「是，父親。」示意陳墨跟上。
陳墨最後向謝出岫行了一禮：「弟子告退。」隨即轉身，在謝雲疏的帶領下，迅速通過側殿後方一個不顯眼的小門，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越發濃重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