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逼迫
門口的光線驟然一暗！
一大片黑壓壓的人影堵死了大門，像一堵浸透陰冷與死氣的牆分隔茶肆內外。為首那漢子身形魁梧如鐵塔，身著深紫金邊錦袍，臉盤與敖天蛟有幾分相似，但線條冷硬如岩石。尤其那雙眼睛，陰沉得嚇人。他人只往那兒一站，沉重的壓迫感混著濃烈的江腥氣便撲面而來，整個茶肆的茶客瞬間面無人色，像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連氣都喘不上來。
剛剛還嚇得癱軟的敖天蛟，此時像找到了靠山，瑟縮著躲到那魁梧身影的側後方。他一手捂著被劃破的衣襟，另一隻手猛地指向櫃檯旁的謝雲疏，臉上滿是怨毒和委屈，聲音尖利刺耳：
「爹！就是她！雲台劍派那女的！我念著舊情上前招呼，她二話不說就拔劍要殺我！仗著劍快，差一點就把我殺了！爹您要晚來一步，就見不到蛟兒了！」他哭喊著，手指胡亂地指著臉上的破衣襟，「您看看！您看看！光天化日，公然行兇！這是打我們江鼉幫的臉！是要絕我敖家的後啊！爹！殺了這賤人！快殺了她！」
堵在門口的江鼉幫主敖伏鼉，鷹隼般的眼睛眯起，毒辣的目光像鋼針一樣，狠狠扎向窗邊那道依舊面江靜坐、紋絲不動的青色背影。他身後那群靛藍衣服的人影，眼神瞬間變得猙獰凶戾，死死盯住謝雲疏，躍躍欲試。
敖伏鼉大手一抬，身後的騷動立刻停止，只剩下壓抑的粗重喘息。
茶肆里的空氣沉重得像灌了鉛。
「雲台劍派……好，真夠威風。」敖伏鼉開口，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敲在人心上，讓本就稀薄的空氣更加凝固。他邁步上前，靴子重重踩在木地板上——篤！篤！篤！每一步都像擂鼓，敲在每個人的神經上。
他在離櫃檯一丈遠的地方停下。高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幾乎將角落裡那抹青色完全籠罩。
「老夫敖伏鼉，江鼉幫主。」他朝著青色背影微一點頭，姿態帶著一絲刻意做作的「禮數」，眼底的寒意卻更甚，「謝女俠遠道而來，我幫招待不周。犬子莽撞，衝撞了貴客，多謝女俠……看他有『赤誠之心』，手下留情！」
「赤誠之心」四字一出，眾人皆是一愣。後面的敖天蛟嚎哭驟停，眼珠飛快一轉，立刻明白過來！臉上怨毒瞬間換成油滑諂媚，捏著嗓子急忙接話：
「是啊是啊！謝女俠！小弟剛才實在是情不自禁！看女俠風采絕世，遠非庸脂俗粉可比！這才忍不住上前攀談親近，天地良心，絕對沒有半點惡意啊！」他捂著破衣襟想裝斯文，卻只顯得可笑。
敖伏鼉臉色不變，仿佛兒子在念真理，繼續用那種黏膩的聲音說：
「女俠劍法高明，佩服。但是——」他話鋒陡然轉冷，尤其咬重了那四個字，「『當街持劍殺傷無辜良善』？就算犬子有錯，女俠這做法，也……太過了點吧！」
他猛地側身，目光掃過全場瑟縮的茶客，聲音轟然炸響：
「這荊瀾渡口！沿江三百里！我江鼉幫靠什麼立足？靠一個『義』字！守什麼規矩？守一個『威』字！今天傷他衣是小，折我幫臉面是大！要是就這麼算了，天下人還以為我敖家好欺！江鼉幫可辱？！」
刺骨的殺意驟然爆開！門口幫眾齊齊向前踏出一步，刀光刺眼，眼神如狼似虎！茶肆里的溫度仿佛瞬間降至冰點，甚至能聽到牙齒打顫的聲音！
就在這殺意即將攀頂之際，敖伏鼉的臉上卻硬生生擠出一個極其生硬的「笑」，轉向那青影，語氣突然變得「溫和」，卻暗藏著更深的算計：
「不過……老夫向來敬重雲台劍派，更愛惜女俠這樣的人才。若真是惱了犬子無禮，並非想與我幫結死仇……老夫倒有個主意，兩全其美，結下一樁——天！大！良！緣！」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滿意地享受著全場的死寂，連敖天蛟都屏住了呼吸，眼中貪婪幾乎溢出來。
「犬子天蛟，雖不成器，卻也是我幫未來的幫主，算得上一表人才！他對女俠一見傾心，方才失態，實在是『愛慕心切』！」敖伏鼉的聲音帶著煽動，「女俠未嫁，犬子未娶！正好——你我兩家就此結為『秦晉之好』！」
「哎呀！」敖天蛟像是才恍然大悟，怪叫一聲，臉上狂喜幾乎按捺不住，不顧狼狽往前爬了兩步，朝著青影尖叫：
「對對對！爹！太妙了！真是好主意！英雄配美人，絕配！謝仙子！只要你答應！今天這點誤會算什麼？江鼉幫的家業分你一半！荊瀾渡口，以後雲台劍派說了也算！貴派所有用度開銷，我幫全包！我敖天蛟對江神發誓，一定把你當寶貝供著！！」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仿佛好事已成，聲音都變了調：
「只要仙子點個頭！這杯茶，爹和我現在就喝！恩怨一筆勾銷！日後雲台劍派有用得著的地方，江鼉幫水裡火里，在所不辭！仙子！你說——行不行？！」那夾雜著貪婪和淫邪的急切，幾乎要撕破偽裝，向窗邊撲過去。
兩父子，一個威逼如山，殺氣騰騰；一個利誘似蜜，滿口花言巧語。一樁赤裸裸的強搶，硬被他們包裝成天大的恩惠和千載良緣。
茶肆死寂無聲。連恐懼的抽氣聲都消失了。所有目光——驚恐的、駭然的、淫猥的、兇狠的——全都死死釘在臨窗那張桌子旁，釘在那道始終未動的青色身影上。
時間仿佛凝固了。
終於，那抹青影動了一下。
謝雲疏緩緩放下手中空了的茶杯，手指修長。她的動作依然沉穩平靜，仿佛剛才飲盡了最後一滴茶。目光依舊落在窗外翻湧的江水上。身後的如山威勢、刺耳的聒噪，似乎都只是……飛灰塵土。
她依舊沒有回頭。
聲音平淡得像是風吹過死水，卻清晰地鑽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
「江流奔涌，不為頑石改道。」
她的聲音里沒有任何起伏，字字清晰，冷冽如冰。
「結親？」
一個極輕的、帶著毫不掩飾的疏離與漠然的上揚尾音。
「不必。」
幾個字，如同冰錐，瞬間刺破了對方編織的幻夢！
「……！」敖伏鼉臉上那強擠出來的笑容瞬間凍結、碎裂。眼底最後那點虛假的「溫和」徹底被墨汁般的暴戾吞噬！「不識抬舉」幾個字，已像烙印般刻在他鐵青的臉上。
敖天蛟的狂喜僵成了呆傻，隨即被滔天的羞憤點燃，怪叫堵在了嗓子眼：「你……！」
「好一個『江流奔涌』！」敖伏鼉的聲音如同兩塊生鐵在摩擦，所有偽裝徹底剝落，只剩下沉雷般的暴怒，「給臉不要！雲台劍派，真當老子江鼉幫是泥巴捏的！？」
最後那點虛偽的面具，徹底撕碎！
一大片黑壓壓的人影堵死了大門，像一堵浸透陰冷與死氣的牆分隔茶肆內外。為首那漢子身形魁梧如鐵塔，身著深紫金邊錦袍，臉盤與敖天蛟有幾分相似，但線條冷硬如岩石。尤其那雙眼睛，陰沉得嚇人。他人只往那兒一站，沉重的壓迫感混著濃烈的江腥氣便撲面而來，整個茶肆的茶客瞬間面無人色，像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連氣都喘不上來。
剛剛還嚇得癱軟的敖天蛟，此時像找到了靠山，瑟縮著躲到那魁梧身影的側後方。他一手捂著被劃破的衣襟，另一隻手猛地指向櫃檯旁的謝雲疏，臉上滿是怨毒和委屈，聲音尖利刺耳：
「爹！就是她！雲台劍派那女的！我念著舊情上前招呼，她二話不說就拔劍要殺我！仗著劍快，差一點就把我殺了！爹您要晚來一步，就見不到蛟兒了！」他哭喊著，手指胡亂地指著臉上的破衣襟，「您看看！您看看！光天化日，公然行兇！這是打我們江鼉幫的臉！是要絕我敖家的後啊！爹！殺了這賤人！快殺了她！」
堵在門口的江鼉幫主敖伏鼉，鷹隼般的眼睛眯起，毒辣的目光像鋼針一樣，狠狠扎向窗邊那道依舊面江靜坐、紋絲不動的青色背影。他身後那群靛藍衣服的人影，眼神瞬間變得猙獰凶戾，死死盯住謝雲疏，躍躍欲試。
敖伏鼉大手一抬，身後的騷動立刻停止，只剩下壓抑的粗重喘息。
茶肆里的空氣沉重得像灌了鉛。
「雲台劍派……好，真夠威風。」敖伏鼉開口，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敲在人心上，讓本就稀薄的空氣更加凝固。他邁步上前，靴子重重踩在木地板上——篤！篤！篤！每一步都像擂鼓，敲在每個人的神經上。
他在離櫃檯一丈遠的地方停下。高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幾乎將角落裡那抹青色完全籠罩。
「老夫敖伏鼉，江鼉幫主。」他朝著青色背影微一點頭，姿態帶著一絲刻意做作的「禮數」，眼底的寒意卻更甚，「謝女俠遠道而來，我幫招待不周。犬子莽撞，衝撞了貴客，多謝女俠……看他有『赤誠之心』，手下留情！」
「赤誠之心」四字一出，眾人皆是一愣。後面的敖天蛟嚎哭驟停，眼珠飛快一轉，立刻明白過來！臉上怨毒瞬間換成油滑諂媚，捏著嗓子急忙接話：
「是啊是啊！謝女俠！小弟剛才實在是情不自禁！看女俠風采絕世，遠非庸脂俗粉可比！這才忍不住上前攀談親近，天地良心，絕對沒有半點惡意啊！」他捂著破衣襟想裝斯文，卻只顯得可笑。
敖伏鼉臉色不變，仿佛兒子在念真理，繼續用那種黏膩的聲音說：
「女俠劍法高明，佩服。但是——」他話鋒陡然轉冷，尤其咬重了那四個字，「『當街持劍殺傷無辜良善』？就算犬子有錯，女俠這做法，也……太過了點吧！」
他猛地側身，目光掃過全場瑟縮的茶客，聲音轟然炸響：
「這荊瀾渡口！沿江三百里！我江鼉幫靠什麼立足？靠一個『義』字！守什麼規矩？守一個『威』字！今天傷他衣是小，折我幫臉面是大！要是就這麼算了，天下人還以為我敖家好欺！江鼉幫可辱？！」
刺骨的殺意驟然爆開！門口幫眾齊齊向前踏出一步，刀光刺眼，眼神如狼似虎！茶肆里的溫度仿佛瞬間降至冰點，甚至能聽到牙齒打顫的聲音！
就在這殺意即將攀頂之際，敖伏鼉的臉上卻硬生生擠出一個極其生硬的「笑」，轉向那青影，語氣突然變得「溫和」，卻暗藏著更深的算計：
「不過……老夫向來敬重雲台劍派，更愛惜女俠這樣的人才。若真是惱了犬子無禮，並非想與我幫結死仇……老夫倒有個主意，兩全其美，結下一樁——天！大！良！緣！」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滿意地享受著全場的死寂，連敖天蛟都屏住了呼吸，眼中貪婪幾乎溢出來。
「犬子天蛟，雖不成器，卻也是我幫未來的幫主，算得上一表人才！他對女俠一見傾心，方才失態，實在是『愛慕心切』！」敖伏鼉的聲音帶著煽動，「女俠未嫁，犬子未娶！正好——你我兩家就此結為『秦晉之好』！」
「哎呀！」敖天蛟像是才恍然大悟，怪叫一聲，臉上狂喜幾乎按捺不住，不顧狼狽往前爬了兩步，朝著青影尖叫：
「對對對！爹！太妙了！真是好主意！英雄配美人，絕配！謝仙子！只要你答應！今天這點誤會算什麼？江鼉幫的家業分你一半！荊瀾渡口，以後雲台劍派說了也算！貴派所有用度開銷，我幫全包！我敖天蛟對江神發誓，一定把你當寶貝供著！！」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仿佛好事已成，聲音都變了調：
「只要仙子點個頭！這杯茶，爹和我現在就喝！恩怨一筆勾銷！日後雲台劍派有用得著的地方，江鼉幫水裡火里，在所不辭！仙子！你說——行不行？！」那夾雜著貪婪和淫邪的急切，幾乎要撕破偽裝，向窗邊撲過去。
兩父子，一個威逼如山，殺氣騰騰；一個利誘似蜜，滿口花言巧語。一樁赤裸裸的強搶，硬被他們包裝成天大的恩惠和千載良緣。
茶肆死寂無聲。連恐懼的抽氣聲都消失了。所有目光——驚恐的、駭然的、淫猥的、兇狠的——全都死死釘在臨窗那張桌子旁，釘在那道始終未動的青色身影上。
時間仿佛凝固了。
終於，那抹青影動了一下。
謝雲疏緩緩放下手中空了的茶杯，手指修長。她的動作依然沉穩平靜，仿佛剛才飲盡了最後一滴茶。目光依舊落在窗外翻湧的江水上。身後的如山威勢、刺耳的聒噪，似乎都只是……飛灰塵土。
她依舊沒有回頭。
聲音平淡得像是風吹過死水，卻清晰地鑽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
「江流奔涌，不為頑石改道。」
她的聲音里沒有任何起伏，字字清晰，冷冽如冰。
「結親？」
一個極輕的、帶著毫不掩飾的疏離與漠然的上揚尾音。
「不必。」
幾個字，如同冰錐，瞬間刺破了對方編織的幻夢！
「……！」敖伏鼉臉上那強擠出來的笑容瞬間凍結、碎裂。眼底最後那點虛假的「溫和」徹底被墨汁般的暴戾吞噬！「不識抬舉」幾個字，已像烙印般刻在他鐵青的臉上。
敖天蛟的狂喜僵成了呆傻，隨即被滔天的羞憤點燃，怪叫堵在了嗓子眼：「你……！」
「好一個『江流奔涌』！」敖伏鼉的聲音如同兩塊生鐵在摩擦，所有偽裝徹底剝落，只剩下沉雷般的暴怒，「給臉不要！雲台劍派，真當老子江鼉幫是泥巴捏的！？」
最後那點虛偽的面具，徹底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