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哈蒙
四下俱靜。
周遭的聲音短暫地停歇著，伊吉見周遭人的目光與注意力皆放到了自己創造出的玫瑰莊園的光幕上。
見目標達成的同時，也微微鬆了口氣，在心底暗自嘆道：「若不是那道預言和萊恩實在是太小心，恐怕這次真要栽了。」
坦白來說，若不是光明女神壇這樣的設計與哈蒙神父告知自己的預言，伊吉如今便無法進化迪迦的這一部分權柄，就更別說完成如今的一幕幕畫面了。
當然，除卻迪迦之外，還是有著其餘的各種幫助：吃了六十濃度巧克力得來的賭神高進的幫助、卡洛的遺物模糊的面紗、第十三神倒十字的精神衝擊...
伊吉幾乎是傾盡了自己的所有，才勉強能夠做到現在的一切。
最關鍵的是...
【光之孫權柄已然進化，您如今的權柄稱號進化為：真.光之孫】
【真.光之孫：您光之孫的身份已然徹底為迪迦所認可，您已與迪迦建立深度聯繫，您手中所掌握的光芒變得愈發清晰與真實】
【您已然可以掌握真正的光：七色之光】
「或許我該試試看了。」
伊吉以最快的速度將莉莉放到了海爾修的身邊後，立馬回到了半空當中，依舊保持著那副傲人的模樣，七色的頭髮在半空飛舞。
「紅色的懲戒，橙色的淨化、黃色的指引、綠色的治療、青色的屏障、藍色的清醒、紫色的預知之光...咦？」
將這些光芒的作用了解以後的伊吉，莫名感到有些奇怪。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他有一種重複的感覺，就好像這般力量早就出現在了世界之中，屬於他，但又不完全屬於他一樣。
「好奇怪...不過，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如今最重要的，還是儘快揭露掉這些，隨後自己趕緊逃出洛倫茲。
伊吉指尖輕抬，半空的光幕驟然炸開，化作無數細碎的光粒，像被打碎的琉璃，又在瞬間重組、延展，最終鋪成一面橫跨整個廣場的巨幅光屏。
這一次玫瑰莊園的剪影比之前清晰地多得多，並且表面還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藍光。
清醒之光。
那先前模糊的畫面徹底暴露開來，叫台下無數人紛紛為之色變。
光幕左側，他們熟悉的，哀悼過的伯克神父正躺在沙發上，手裡握著修長狠辣的鞭子，如同對待死物一般用力地抽打著身下的「惡魔」，臉上滿是歡愉到極致的病態扭曲之色。
而他的周遭，則是默默坐在那的伊吉和其餘的神父。
奧德里克則是舉著聖水瓶，將玫瑰莊園的聖水潑在一個瑟瑟發抖的身上，用手撫摸著他的一切。
還有與其他神父交合的特蕾莎，特蕾莎在卡夫卡神父的指引下化作的那根碩大的欲望之手。
光幕上的每一處、每一秒都在揭示著教會的貪腐與醜陋，簡直是不堪入目。
「這才是玫瑰莊園的真相。」伊吉冰冷的說著，同時手中的藍光與倒十字一齊發著力，勾動著人們的神經。
「我至今都無法忘懷這發生的一切，無法忘記伯克他們那醜陋的模樣，光是想到曾與這群人一起共事，我便深深的感到厭惡與不適。
可我沒想到——」
伊吉的語調提高，聲音洪亮：「沒想到我們坐落於陽光最好之處，所行所為皆是光明，絕不撒謊的光明教會會為了聲譽，主動擁抱黑暗，甚至是推崇黑暗。」
「有一條教義，你們遵守了嗎？！」
隨著伊吉話音的落下，人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風吹過神壇幡旗的獵獵聲。
前排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死死盯著光幕里表情痛苦的孩子，如同被什麼東西抽取了魂魄一般。
但也僅僅過了不久，婦人忽然捂住了嘴，眼角開裂，血與淚混雜著自眼角淌下，甚至止不住地發出近乎無聲的哭喊——
那些赤身裸體的小惡魔中，赫然有一位是她失蹤了好幾年的兒子。
看到自己失蹤的兒子活著，並且順利長大的，婦人的第一反應先是捂住嘴，向自己忠愛的光明女神祈禱，認為是自己對女神的忠誠換回了自己的兒子。
可當她看到自己兒子的處境後，她只覺得自己的全身都塌陷了。
就好像被抽取了骨頭，又好像是被剝離了靈魂，她直接癱在了地上，幾乎是軟綿綿的一攤。
騙子……」
有人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是騙子啊！」
緊接著，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炸開，一個瘸腿的老人拄著拐杖猛地站起來，他空蕩蕩的左袖隨風擺動。
「我的小阿利克斯...」
「我的馬泰奧！！！」
一個個孩子的名字在台下不斷響起又落下，就宛若一點點的火星落在了台下人們的心中，那無邊的極端的憤怒像野火燎原般蔓延開來。
「打倒偽善的教會！」一個年輕小伙子扯下胸前的十字架，狠狠摔在地上，用腳碾得粉碎。
「還我們親人！還我們真相！」十幾個坐在最後頭的中年男人互相攙扶著往前沖。
後排的平民開始朝著神壇投擲石塊、爛菜葉，甚至有人直接衝到了台邊，嘴裡大聲叫罵。
而此刻的光明女神壇，也並沒有好上多少。
那些原本趾高氣昂的貴族與神職人員，清一色地涌到了萊恩的身邊，圍繞著萊恩哭喊，傾訴：
「主教...萊恩主教，我們該怎麼辦？！」
「伊吉是光之子啊！他是光之子！我們怎麼能違背他的意思？他是女神的兒子！！！」
「我們徹底完了，不，萊恩主教，你要救我們啊！」
在這一片混亂的求救中，自然也有人發出了不一樣的聲音。
有人開始質疑萊恩，倒也不是真的質疑，而是覺得依靠萊恩已經活不下去，故而將身子飛快地往後退，同時指著萊恩大聲罵道：
「是你，是你當初做出了這個決定，違背光明女神旨意的是...」
他只差一步就能投入身後的人群中，就能投入他平日裡最厭惡的平民之中，但就在即將融入的時候，卻直接化作了漫天的血渣。
充滿腥氣的血霧臭不可聞，噼里啪啦的散落在人群中與地上，如同一桶汽油砸向了熊熊的烈火，人群中的憤恨更是洶湧。
「看吶！主教當場殺人了！甚至是殺死這些可憐的，要說出真相的人！」
人群中已然有人開始高喊，同時向伊吉徵詢著伊吉，「伊吉神父，不，光之子大人，您快殺了萊恩吧！由您來領導我們！」
伊吉沒有回答身下人們的問題，只是默默看著那被無數隻手攀著，緩緩站起的萊恩，心裡不由得有些發毛。
本覺得萊恩是打算放手一搏和自己進行生死斗，但如今看到萊恩這胸有成竹的模樣，伊吉忽地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萊恩的眼睛...我記得不是金黃色的嗎？」
而萊恩原本金黃的瞳孔，在此刻卻宛若血液一般猩紅，平靜地看著自己。
-----------------
萊恩緩緩站直身體，被人群攀扯得凌亂的衣袍在他周身輕輕拂動，方才那飛濺的血渣落在潔白的布料上，像極了雪地里綻開的紅梅。
他沒有去看那些哭喊的神職人員，也沒有理會台下洶湧的憤怒，只是抬起猩紅的瞳孔，望向半空中的伊吉，嘴角勾起一抹近乎詭異的弧度。
「靜一靜。」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壓下了周遭的喧囂。
那些撕扯著他衣袍的貴族和神職人員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連哭喊都卡在了喉嚨里。
「你確實是帶給了我極大的期待啊，伊吉。」
萊恩抬手，食指點向伊吉，猩紅的瞳孔在陽光下泛著妖異的光：「伊吉，你以為用這些拙劣的幻術，用這些被蠱惑的可憐人的哭喊，就能顛覆一切嗎？」
他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傲慢：「你這個假貨。」
「什麼？！」
「放屁！萊恩在撒謊！他剛剛可是直接殺死了...」
「因為他叛教了。」面對人群中發出的質問，萊恩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反倒是更加果斷地打斷人群中的質問。
他的語氣冰冷，他的舉止從容。
「光明教會存在於大陸有多久？幾乎是與大陸同時期存在的教會，光明女神為人們做出了多少，諸位心裡沒數嗎？」
萊恩抬起那根帶著白光戒指的手指，此刻的戒指正在綻放著紅色的光。
他指著天空中的太陽，高聲道：「若沒有光明女神，我們人類終生只能活在黑暗之下，作物無法成熟，孩子無法長大，如今所有的一切美好都不會發生！
再者，我光明教會如此之多的神職人員，你們可曾聽到教會存在謊言？！我光明教會句句屬實，反倒是眼前這個邪惡的傢伙卻處處在撒謊！
怎麼，僅憑他一個人製造出來的光幕，就可以否定我光明教會其餘神父、其餘英烈的光輝事跡？」
此話落下，人群中的騷動被徹底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伊吉的身上，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但很快，人們就紛紛地轉過頭，指著萊恩罵道：「怎麼，伊吉大人可是光之子！怎麼會欺騙我們！他欺騙我們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別胡說八道了萊恩，你這種人渣就應該受到制裁！！」
說著說著，大概是看到萊恩那毫無懼色的臉，人們的聲音漸漸地低了下去。
他們雖然變得清醒了許多，敢於挑戰教會的權威，但是...
萊恩說的，好像也沒有錯啊...
玫瑰莊園的事情，真的是像伊吉說的一樣嗎？
「夠了萊恩，玫瑰莊園發生了什麼，你心底清楚。」伊吉同樣是面色平靜，望著萊恩冷聲道：「不要偷換概念了，天上的太陽與光明女神有什麼...」
「哈哈哈！！」在台下的萊恩陡然大笑出來，眼神里儘是嘲諷。
他擦了擦眼角的眼淚，指著伊吉，「看來我們如今的光之子，只知道預言的前半句，不知道真正的後半句啊。」
「後半句？」伊吉微微一愣，緊接著便看到萊恩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宣讀聖典的莊嚴：「當年女神降下的神諭是有光明之子將自此而復生，於此處賜福世人，帶來審判與救贖不假，但這可還有後半句呢！」
「後半句？」這話說出來，周圍所有的神職人員頓時一愣。
萊恩拍了拍手，輕笑道：「哈蒙！告訴他後半句是什麼！」
「哈蒙？！」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投射向女神壇後，緩緩走出的一個人之上。
「這..他給我的感覺好熟悉啊？」
「是哈蒙神父，他上次的演講可是在三十年前了！那時的他是多麼風光！」
「太好了！哈蒙神父肯定會說出真相的！」
那聲浪不斷地朝著哈蒙的身上拍去，就如同三十年前一樣。
可最壞的，也是如同三十年前一樣。
他手上攥著一張古樸泛黃的羊皮紙，顫顫巍巍地走到了台前，渾身不斷地冒著冷汗。
所有人的目光就如同一團火一樣燒灼著哈蒙的內心。
哈蒙咕嘟咽了一下口水，將目光投射在手中的羊皮紙上。
哪裡有什麼預言的後半句？
有的只是今天教會食堂的菜譜罷了：「奶油蘑菇湯，蘋果派、烤火雞...」
但這張羊皮紙上到底有什麼已經無關緊要了。
他接受到的命令就是，聽從萊恩的一切命令，就如同三十年前的低頭一樣...
哈蒙的腳步像灌了鉛，每一步都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敲在自己的心上。
他攥著羊皮紙的手在發抖，粗糙的紙邊被攥得發皺，幾乎要被冷汗浸透。
台下的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哈蒙神父快說啊！」
「讓我們知道真相！」這些聲音曾經是他最珍視的榮耀，此刻卻像鞭子一樣抽在他的臉上。
他的目光掃過台下，下意識地在人群里搜尋著什麼，又猛地收回——不能看，不敢看。
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哈蒙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干又澀，連呼吸都帶著痛。
「哈蒙神父。」萊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像一根細針，刺破了他短暫的恍惚，「我希望你不要被這騙子的偽裝欺騙，當年女神的神諭，可是清楚的告訴了你的，就連你的妻子和女兒...」
說到這，萊恩刻意停了停，繼續道：「可是都因為你，才會受到恩賜啊，你總不會背叛女神吧？」
哈蒙的身子猛地一顫，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皺紋滑落，滴在羊皮紙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哈蒙？」
周遭的聲音短暫地停歇著，伊吉見周遭人的目光與注意力皆放到了自己創造出的玫瑰莊園的光幕上。
見目標達成的同時，也微微鬆了口氣，在心底暗自嘆道：「若不是那道預言和萊恩實在是太小心，恐怕這次真要栽了。」
坦白來說，若不是光明女神壇這樣的設計與哈蒙神父告知自己的預言，伊吉如今便無法進化迪迦的這一部分權柄，就更別說完成如今的一幕幕畫面了。
當然，除卻迪迦之外，還是有著其餘的各種幫助：吃了六十濃度巧克力得來的賭神高進的幫助、卡洛的遺物模糊的面紗、第十三神倒十字的精神衝擊...
伊吉幾乎是傾盡了自己的所有，才勉強能夠做到現在的一切。
最關鍵的是...
【光之孫權柄已然進化，您如今的權柄稱號進化為：真.光之孫】
【真.光之孫：您光之孫的身份已然徹底為迪迦所認可，您已與迪迦建立深度聯繫，您手中所掌握的光芒變得愈發清晰與真實】
【您已然可以掌握真正的光：七色之光】
「或許我該試試看了。」
伊吉以最快的速度將莉莉放到了海爾修的身邊後，立馬回到了半空當中，依舊保持著那副傲人的模樣，七色的頭髮在半空飛舞。
「紅色的懲戒，橙色的淨化、黃色的指引、綠色的治療、青色的屏障、藍色的清醒、紫色的預知之光...咦？」
將這些光芒的作用了解以後的伊吉，莫名感到有些奇怪。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他有一種重複的感覺，就好像這般力量早就出現在了世界之中，屬於他，但又不完全屬於他一樣。
「好奇怪...不過，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如今最重要的，還是儘快揭露掉這些，隨後自己趕緊逃出洛倫茲。
伊吉指尖輕抬，半空的光幕驟然炸開，化作無數細碎的光粒，像被打碎的琉璃，又在瞬間重組、延展，最終鋪成一面橫跨整個廣場的巨幅光屏。
這一次玫瑰莊園的剪影比之前清晰地多得多，並且表面還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藍光。
清醒之光。
那先前模糊的畫面徹底暴露開來，叫台下無數人紛紛為之色變。
光幕左側，他們熟悉的，哀悼過的伯克神父正躺在沙發上，手裡握著修長狠辣的鞭子，如同對待死物一般用力地抽打著身下的「惡魔」，臉上滿是歡愉到極致的病態扭曲之色。
而他的周遭，則是默默坐在那的伊吉和其餘的神父。
奧德里克則是舉著聖水瓶，將玫瑰莊園的聖水潑在一個瑟瑟發抖的身上，用手撫摸著他的一切。
還有與其他神父交合的特蕾莎，特蕾莎在卡夫卡神父的指引下化作的那根碩大的欲望之手。
光幕上的每一處、每一秒都在揭示著教會的貪腐與醜陋，簡直是不堪入目。
「這才是玫瑰莊園的真相。」伊吉冰冷的說著，同時手中的藍光與倒十字一齊發著力，勾動著人們的神經。
「我至今都無法忘懷這發生的一切，無法忘記伯克他們那醜陋的模樣，光是想到曾與這群人一起共事，我便深深的感到厭惡與不適。
可我沒想到——」
伊吉的語調提高，聲音洪亮：「沒想到我們坐落於陽光最好之處，所行所為皆是光明，絕不撒謊的光明教會會為了聲譽，主動擁抱黑暗，甚至是推崇黑暗。」
「有一條教義，你們遵守了嗎？！」
隨著伊吉話音的落下，人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風吹過神壇幡旗的獵獵聲。
前排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死死盯著光幕里表情痛苦的孩子，如同被什麼東西抽取了魂魄一般。
但也僅僅過了不久，婦人忽然捂住了嘴，眼角開裂，血與淚混雜著自眼角淌下，甚至止不住地發出近乎無聲的哭喊——
那些赤身裸體的小惡魔中，赫然有一位是她失蹤了好幾年的兒子。
看到自己失蹤的兒子活著，並且順利長大的，婦人的第一反應先是捂住嘴，向自己忠愛的光明女神祈禱，認為是自己對女神的忠誠換回了自己的兒子。
可當她看到自己兒子的處境後，她只覺得自己的全身都塌陷了。
就好像被抽取了骨頭，又好像是被剝離了靈魂，她直接癱在了地上，幾乎是軟綿綿的一攤。
騙子……」
有人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是騙子啊！」
緊接著，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炸開，一個瘸腿的老人拄著拐杖猛地站起來，他空蕩蕩的左袖隨風擺動。
「我的小阿利克斯...」
「我的馬泰奧！！！」
一個個孩子的名字在台下不斷響起又落下，就宛若一點點的火星落在了台下人們的心中，那無邊的極端的憤怒像野火燎原般蔓延開來。
「打倒偽善的教會！」一個年輕小伙子扯下胸前的十字架，狠狠摔在地上，用腳碾得粉碎。
「還我們親人！還我們真相！」十幾個坐在最後頭的中年男人互相攙扶著往前沖。
後排的平民開始朝著神壇投擲石塊、爛菜葉，甚至有人直接衝到了台邊，嘴裡大聲叫罵。
而此刻的光明女神壇，也並沒有好上多少。
那些原本趾高氣昂的貴族與神職人員，清一色地涌到了萊恩的身邊，圍繞著萊恩哭喊，傾訴：
「主教...萊恩主教，我們該怎麼辦？！」
「伊吉是光之子啊！他是光之子！我們怎麼能違背他的意思？他是女神的兒子！！！」
「我們徹底完了，不，萊恩主教，你要救我們啊！」
在這一片混亂的求救中，自然也有人發出了不一樣的聲音。
有人開始質疑萊恩，倒也不是真的質疑，而是覺得依靠萊恩已經活不下去，故而將身子飛快地往後退，同時指著萊恩大聲罵道：
「是你，是你當初做出了這個決定，違背光明女神旨意的是...」
他只差一步就能投入身後的人群中，就能投入他平日裡最厭惡的平民之中，但就在即將融入的時候，卻直接化作了漫天的血渣。
充滿腥氣的血霧臭不可聞，噼里啪啦的散落在人群中與地上，如同一桶汽油砸向了熊熊的烈火，人群中的憤恨更是洶湧。
「看吶！主教當場殺人了！甚至是殺死這些可憐的，要說出真相的人！」
人群中已然有人開始高喊，同時向伊吉徵詢著伊吉，「伊吉神父，不，光之子大人，您快殺了萊恩吧！由您來領導我們！」
伊吉沒有回答身下人們的問題，只是默默看著那被無數隻手攀著，緩緩站起的萊恩，心裡不由得有些發毛。
本覺得萊恩是打算放手一搏和自己進行生死斗，但如今看到萊恩這胸有成竹的模樣，伊吉忽地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萊恩的眼睛...我記得不是金黃色的嗎？」
而萊恩原本金黃的瞳孔，在此刻卻宛若血液一般猩紅，平靜地看著自己。
-----------------
萊恩緩緩站直身體，被人群攀扯得凌亂的衣袍在他周身輕輕拂動，方才那飛濺的血渣落在潔白的布料上，像極了雪地里綻開的紅梅。
他沒有去看那些哭喊的神職人員，也沒有理會台下洶湧的憤怒，只是抬起猩紅的瞳孔，望向半空中的伊吉，嘴角勾起一抹近乎詭異的弧度。
「靜一靜。」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壓下了周遭的喧囂。
那些撕扯著他衣袍的貴族和神職人員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連哭喊都卡在了喉嚨里。
「你確實是帶給了我極大的期待啊，伊吉。」
萊恩抬手，食指點向伊吉，猩紅的瞳孔在陽光下泛著妖異的光：「伊吉，你以為用這些拙劣的幻術，用這些被蠱惑的可憐人的哭喊，就能顛覆一切嗎？」
他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傲慢：「你這個假貨。」
「什麼？！」
「放屁！萊恩在撒謊！他剛剛可是直接殺死了...」
「因為他叛教了。」面對人群中發出的質問，萊恩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反倒是更加果斷地打斷人群中的質問。
他的語氣冰冷，他的舉止從容。
「光明教會存在於大陸有多久？幾乎是與大陸同時期存在的教會，光明女神為人們做出了多少，諸位心裡沒數嗎？」
萊恩抬起那根帶著白光戒指的手指，此刻的戒指正在綻放著紅色的光。
他指著天空中的太陽，高聲道：「若沒有光明女神，我們人類終生只能活在黑暗之下，作物無法成熟，孩子無法長大，如今所有的一切美好都不會發生！
再者，我光明教會如此之多的神職人員，你們可曾聽到教會存在謊言？！我光明教會句句屬實，反倒是眼前這個邪惡的傢伙卻處處在撒謊！
怎麼，僅憑他一個人製造出來的光幕，就可以否定我光明教會其餘神父、其餘英烈的光輝事跡？」
此話落下，人群中的騷動被徹底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伊吉的身上，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但很快，人們就紛紛地轉過頭，指著萊恩罵道：「怎麼，伊吉大人可是光之子！怎麼會欺騙我們！他欺騙我們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別胡說八道了萊恩，你這種人渣就應該受到制裁！！」
說著說著，大概是看到萊恩那毫無懼色的臉，人們的聲音漸漸地低了下去。
他們雖然變得清醒了許多，敢於挑戰教會的權威，但是...
萊恩說的，好像也沒有錯啊...
玫瑰莊園的事情，真的是像伊吉說的一樣嗎？
「夠了萊恩，玫瑰莊園發生了什麼，你心底清楚。」伊吉同樣是面色平靜，望著萊恩冷聲道：「不要偷換概念了，天上的太陽與光明女神有什麼...」
「哈哈哈！！」在台下的萊恩陡然大笑出來，眼神里儘是嘲諷。
他擦了擦眼角的眼淚，指著伊吉，「看來我們如今的光之子，只知道預言的前半句，不知道真正的後半句啊。」
「後半句？」伊吉微微一愣，緊接著便看到萊恩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宣讀聖典的莊嚴：「當年女神降下的神諭是有光明之子將自此而復生，於此處賜福世人，帶來審判與救贖不假，但這可還有後半句呢！」
「後半句？」這話說出來，周圍所有的神職人員頓時一愣。
萊恩拍了拍手，輕笑道：「哈蒙！告訴他後半句是什麼！」
「哈蒙？！」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投射向女神壇後，緩緩走出的一個人之上。
「這..他給我的感覺好熟悉啊？」
「是哈蒙神父，他上次的演講可是在三十年前了！那時的他是多麼風光！」
「太好了！哈蒙神父肯定會說出真相的！」
那聲浪不斷地朝著哈蒙的身上拍去，就如同三十年前一樣。
可最壞的，也是如同三十年前一樣。
他手上攥著一張古樸泛黃的羊皮紙，顫顫巍巍地走到了台前，渾身不斷地冒著冷汗。
所有人的目光就如同一團火一樣燒灼著哈蒙的內心。
哈蒙咕嘟咽了一下口水，將目光投射在手中的羊皮紙上。
哪裡有什麼預言的後半句？
有的只是今天教會食堂的菜譜罷了：「奶油蘑菇湯，蘋果派、烤火雞...」
但這張羊皮紙上到底有什麼已經無關緊要了。
他接受到的命令就是，聽從萊恩的一切命令，就如同三十年前的低頭一樣...
哈蒙的腳步像灌了鉛，每一步都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敲在自己的心上。
他攥著羊皮紙的手在發抖，粗糙的紙邊被攥得發皺，幾乎要被冷汗浸透。
台下的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哈蒙神父快說啊！」
「讓我們知道真相！」這些聲音曾經是他最珍視的榮耀，此刻卻像鞭子一樣抽在他的臉上。
他的目光掃過台下，下意識地在人群里搜尋著什麼，又猛地收回——不能看，不敢看。
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哈蒙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干又澀，連呼吸都帶著痛。
「哈蒙神父。」萊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像一根細針，刺破了他短暫的恍惚，「我希望你不要被這騙子的偽裝欺騙，當年女神的神諭，可是清楚的告訴了你的，就連你的妻子和女兒...」
說到這，萊恩刻意停了停，繼續道：「可是都因為你，才會受到恩賜啊，你總不會背叛女神吧？」
哈蒙的身子猛地一顫，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皺紋滑落，滴在羊皮紙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哈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