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劍墟，選劍
劍墟七層之上的劍，由來有兩種模式可選，一是劍選人，二是人選劍。
兩者沒有本質的區別，無非是人強人選劍，劍強劍選人。
唐虞此刻身在八層，目光一凝，看向眼前一排排散發著強大威勢的寶劍。
他們的故主大多已凝聚天罡地煞，最低也分屬先天，他此刻雖然靈竅洞開，但也不過淬體圓滿，未至自然是劍選人。
按理來說，他需要演練幾式劍法彰顯自己的劍之稟賦，才能引動寶劍擇主。
甚至於若寶劍看不上，他還需堅持個把月才行。
但看師清珏的模樣，顯然不需要如此。
「怎麼說，看上了哪一柄？」
「哪一柄都可以？」
「可以」
「那樓上的呢？」
師清珏這才轉頭，不知用何種眼神深深看了唐虞一眼，道：「你若能上，也無妨。」
「那走吧。」
言罷，唐虞再不看這些寶劍一眼。
徑直朝第九層劍樓走去。
此刻，這些劍似乎也聽懂了唐虞的話，一同顫動起來，發出金鐵交鳴之聲，似乎在不滿，又好似在憤怒。
而在極遠處一處高塔，有一女子，一白髯長須的老者，正看著唐虞兩人，見到唐虞的動向，老者皺著眉頭，似是有些不滿，忽然道：
「掌門，你就這樣任由他們在劍墟肆意挑選嗎？
那畢竟是歷代祖師們累積而得。」
「讓入門弟子於劍墟中選劍，歷來是蒼雪的傳統，怎麼，大長老認為，此二人不是蒼雪的弟子嗎？」
曹煥皺著眉頭，擺了擺手：
「掌門，你不必拿門規壓我，門規說的是以正規途徑獲取劍器，那唐虞很明顯，要倚仗清珏的劍意來強行獲得劍器的認可，這明顯不合規矩。」
「規矩？什麼規矩？
本掌門可從沒聽過，門規中有這樣的規定，只要能從劍墟中拿出劍來，怎麼樣都是他的本事，你願意，你也讓清珏幫你，我不會多說。」
曹煥還想再說些什麼，卻發現方晴雖然面色淡然，但身旁的光線卻發生微微的扭曲，偏折得有些迷離，有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美。
他於是閉嘴，遂想起從前。
以一屆女子身當上掌門的方晴，遠不似她面上這般溫婉，獄雪牢中，關押著的道基，有半數由她親手送進。
全面傾向墨家的實策，也由她一手推行，在變革的雷霆下，她展現出足夠令人心驚的膽魄與手腕，才讓傾向延續。
只是她掌權太久，笑面迎人的時間也太久，讓他有些忘了。
而九層劍樓中，唐虞看著牆上琳琅滿目的劍，卻止步了。
此刻他身上的劍壓雖強，但還遠未曾到他的極限，只是，他在問自己一個問題。
『我要選怎樣的劍？』或者說『我要怎樣的劍？』
在今天前，他從沒想過這個問題，但現在，要選一柄可能會陪伴自己許久的劍之後，他不得不想這個問題。
要長劍，還是短劍？要闊劍，還是要細劍？要重劍，還是要輕劍？
他已經有了自己的劍法『幻海』，但幻海是劍法，卻更著重於勢，講究堂皇大勢，與劍本身反而沒有什麼大的關聯。
刀槍劍戟，拳掌棍棒，於幻海而言，沒有什麼本質的區別，都是勢的引子。
師清珏仍舊在往上走，不多時，已經離開了九層，只留唐虞一個人在九層劍樓中沉思。
唐虞沒有叫停師清珏的意思，雖然，她好像能幫自己拿到一柄好劍，但她幫忙拿到的劍，還是自己的劍嗎？
半晌，唐虞閉上眼，不再看眼前琳琅滿目的寶劍。
既然自己不知道自己需要什麼劍，就讓身體來代替自己做出決定吧。
正如他從不懷疑生死一線時，本能所看見的破綻，他也不會懷疑，自己的身體會欺騙自己。
閉上眼，在沒有使用【武道靈覺】的情況下，他只覺得一片漆黑，空曠，但此刻，更多更多，平日裡不曾注意過的聲響，卻映入他的腦海。
風吹而劍動之風聲，奮力展示之人聲，還有……那不停鳴叫的劍聲。
原來，劍也有聲音嗎？
那類似一種鳥類的鳴叫，有的重些，像大鷺，有的輕些，像百靈。
隨著聲音的逐漸清晰，唐虞只覺得，身上的劍壓，也變得沒一開始的沉重，但再仔細一聽，哪兒有什麼劍壓，所謂的劍壓，就是劍的聲音，劍憤怒的聲音。
因為你聽不見，因為你無視而憤怒，於是朝你嘶吼，於是有了劍壓。
當他聽清了，劍壓也就消失了。
九層劍樓一共四百三十六柄劍，大多數都是鑄就道基者的佩劍，有大半斷裂，也是在此時，唐虞才發現，自己一開始的想法有多麼可笑。
於此等劍而言，輕重只是一種類型，先天之境，掌馭天地之力，與己身掌馭之天地是否契合，才是選劍的關鍵。
唐虞沒有天地之力，但在長久的容納【蛟丹】中，他也對天地之力有了一定的了解。
每日的藏書閣之行更是為他積累了不少的底蘊，尤其是，他要學師清珏，自創功法。
靈竅自我修行下，早已洞開八十一竅，如今，是以竅穴的靈之共鳴，洞開八十二竅，而他的功法，也必然要倚此而創。
納氣，淬體，合一，尋靈，隨後先天，每一步都是有跡可循。
竅穴納氣，用以淬體，竅穴與體魄相合，是為合一，隨後尋到那『武道之靈覺』是為尋靈，仰仗武道之靈覺，與冥冥天地相合，遂入先天。
但此刻，他的靈竅仍舊在源源不斷的開闢著竅穴，倚此，即便他破入先天，但納氣境的他仍舊會變強，淬體境的他也仍舊在變強，包括他的武道靈覺，也仍舊在變強。
而此後，憑藉此三者，他於先天，也會不斷變強，是基礎數值的增強。
他的身體，每時每刻都在變動，都在變化，都在變強。
因此，他需要一柄怎樣的劍呢？
唐虞閉眼，沉思良久。
我需要……不斷變化，不斷變強，不斷適應我的劍。
懷揣著這個目的，他開始聆聽起劍的聲音。
道基境所控天地之力已經有自己的特質，風火林山各自不同，他們都佩劍，不免也沾染上此。
於是，他便看見一柄柄風劍，火劍，雨劍，雪劍，唯獨，沒有見到，變化之劍。
於是，唐虞踏入了第十層。
兩者沒有本質的區別，無非是人強人選劍，劍強劍選人。
唐虞此刻身在八層，目光一凝，看向眼前一排排散發著強大威勢的寶劍。
他們的故主大多已凝聚天罡地煞，最低也分屬先天，他此刻雖然靈竅洞開，但也不過淬體圓滿，未至自然是劍選人。
按理來說，他需要演練幾式劍法彰顯自己的劍之稟賦，才能引動寶劍擇主。
甚至於若寶劍看不上，他還需堅持個把月才行。
但看師清珏的模樣，顯然不需要如此。
「怎麼說，看上了哪一柄？」
「哪一柄都可以？」
「可以」
「那樓上的呢？」
師清珏這才轉頭，不知用何種眼神深深看了唐虞一眼，道：「你若能上，也無妨。」
「那走吧。」
言罷，唐虞再不看這些寶劍一眼。
徑直朝第九層劍樓走去。
此刻，這些劍似乎也聽懂了唐虞的話，一同顫動起來，發出金鐵交鳴之聲，似乎在不滿，又好似在憤怒。
而在極遠處一處高塔，有一女子，一白髯長須的老者，正看著唐虞兩人，見到唐虞的動向，老者皺著眉頭，似是有些不滿，忽然道：
「掌門，你就這樣任由他們在劍墟肆意挑選嗎？
那畢竟是歷代祖師們累積而得。」
「讓入門弟子於劍墟中選劍，歷來是蒼雪的傳統，怎麼，大長老認為，此二人不是蒼雪的弟子嗎？」
曹煥皺著眉頭，擺了擺手：
「掌門，你不必拿門規壓我，門規說的是以正規途徑獲取劍器，那唐虞很明顯，要倚仗清珏的劍意來強行獲得劍器的認可，這明顯不合規矩。」
「規矩？什麼規矩？
本掌門可從沒聽過，門規中有這樣的規定，只要能從劍墟中拿出劍來，怎麼樣都是他的本事，你願意，你也讓清珏幫你，我不會多說。」
曹煥還想再說些什麼，卻發現方晴雖然面色淡然，但身旁的光線卻發生微微的扭曲，偏折得有些迷離，有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美。
他於是閉嘴，遂想起從前。
以一屆女子身當上掌門的方晴，遠不似她面上這般溫婉，獄雪牢中，關押著的道基，有半數由她親手送進。
全面傾向墨家的實策，也由她一手推行，在變革的雷霆下，她展現出足夠令人心驚的膽魄與手腕，才讓傾向延續。
只是她掌權太久，笑面迎人的時間也太久，讓他有些忘了。
而九層劍樓中，唐虞看著牆上琳琅滿目的劍，卻止步了。
此刻他身上的劍壓雖強，但還遠未曾到他的極限，只是，他在問自己一個問題。
『我要選怎樣的劍？』或者說『我要怎樣的劍？』
在今天前，他從沒想過這個問題，但現在，要選一柄可能會陪伴自己許久的劍之後，他不得不想這個問題。
要長劍，還是短劍？要闊劍，還是要細劍？要重劍，還是要輕劍？
他已經有了自己的劍法『幻海』，但幻海是劍法，卻更著重於勢，講究堂皇大勢，與劍本身反而沒有什麼大的關聯。
刀槍劍戟，拳掌棍棒，於幻海而言，沒有什麼本質的區別，都是勢的引子。
師清珏仍舊在往上走，不多時，已經離開了九層，只留唐虞一個人在九層劍樓中沉思。
唐虞沒有叫停師清珏的意思，雖然，她好像能幫自己拿到一柄好劍，但她幫忙拿到的劍，還是自己的劍嗎？
半晌，唐虞閉上眼，不再看眼前琳琅滿目的寶劍。
既然自己不知道自己需要什麼劍，就讓身體來代替自己做出決定吧。
正如他從不懷疑生死一線時，本能所看見的破綻，他也不會懷疑，自己的身體會欺騙自己。
閉上眼，在沒有使用【武道靈覺】的情況下，他只覺得一片漆黑，空曠，但此刻，更多更多，平日裡不曾注意過的聲響，卻映入他的腦海。
風吹而劍動之風聲，奮力展示之人聲，還有……那不停鳴叫的劍聲。
原來，劍也有聲音嗎？
那類似一種鳥類的鳴叫，有的重些，像大鷺，有的輕些，像百靈。
隨著聲音的逐漸清晰，唐虞只覺得，身上的劍壓，也變得沒一開始的沉重，但再仔細一聽，哪兒有什麼劍壓，所謂的劍壓，就是劍的聲音，劍憤怒的聲音。
因為你聽不見，因為你無視而憤怒，於是朝你嘶吼，於是有了劍壓。
當他聽清了，劍壓也就消失了。
九層劍樓一共四百三十六柄劍，大多數都是鑄就道基者的佩劍，有大半斷裂，也是在此時，唐虞才發現，自己一開始的想法有多麼可笑。
於此等劍而言，輕重只是一種類型，先天之境，掌馭天地之力，與己身掌馭之天地是否契合，才是選劍的關鍵。
唐虞沒有天地之力，但在長久的容納【蛟丹】中，他也對天地之力有了一定的了解。
每日的藏書閣之行更是為他積累了不少的底蘊，尤其是，他要學師清珏，自創功法。
靈竅自我修行下，早已洞開八十一竅，如今，是以竅穴的靈之共鳴，洞開八十二竅，而他的功法，也必然要倚此而創。
納氣，淬體，合一，尋靈，隨後先天，每一步都是有跡可循。
竅穴納氣，用以淬體，竅穴與體魄相合，是為合一，隨後尋到那『武道之靈覺』是為尋靈，仰仗武道之靈覺，與冥冥天地相合，遂入先天。
但此刻，他的靈竅仍舊在源源不斷的開闢著竅穴，倚此，即便他破入先天，但納氣境的他仍舊會變強，淬體境的他也仍舊在變強，包括他的武道靈覺，也仍舊在變強。
而此後，憑藉此三者，他於先天，也會不斷變強，是基礎數值的增強。
他的身體，每時每刻都在變動，都在變化，都在變強。
因此，他需要一柄怎樣的劍呢？
唐虞閉眼，沉思良久。
我需要……不斷變化，不斷變強，不斷適應我的劍。
懷揣著這個目的，他開始聆聽起劍的聲音。
道基境所控天地之力已經有自己的特質，風火林山各自不同，他們都佩劍，不免也沾染上此。
於是，他便看見一柄柄風劍，火劍，雨劍，雪劍，唯獨，沒有見到，變化之劍。
於是，唐虞踏入了第十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