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天人合一
他的身影在廢墟間幾個起落。
他有一種預感，他的拳法還能再次突破，若是再次突破的話……那便是天人合一的境界了！秦跡目光猛地一亮。
確認周圍沒有人來打擾後，他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緩緩擺出詠春問路手的起手式。
想像前面有一個與他相同的敵人，而他的目標就是——打敗他！
意念一動，戰鬥開始！
想像中的「敵人」瞬間撲來，攻勢凌厲，與他之前的戰鬥方式一般無二，冰冷、精準、高效。
秦跡以同樣的拳法應對，日字沖拳、攤手、膀手、標指……招式迅捷而準確。
但很快，他發現了問題。
面前這位假想敵，是以自己為原型。
「老師說過，假想那些被打敗的敵人，沒被打敗的敵人，都不如打敗自己有用。」
秦跡就是這樣，他的敵人從來不會是別人，只能是自己！
無論自己的什麼攻勢，面前虛空中矗立的身影，總能將其一一化解，『他』太了解自己了！
太「快」，太「准」了。
超精度瞄準使他能觀察道所有的動作軌跡以及帶來覆蓋全面戰場的情報，讓他能預判對方所有的動作，並以最優解進行反擊。這本是優勢，但此刻，卻成了一種桎梏。
因為對方，也擁有著與他無二的秩序！
他的拳，是為了「破解」而打，是為了「效率」而發。每一拳都帶著明確的目的性。
格擋、反擊、擊破弱點。
假想敵秦跡，也是如此。
他的眼神如鷹隼一般死死的盯著面前這個虛幻的身影，在假想出來的秦跡嘴角，甚至看到了一絲嘲弄，口型似乎在說。
目前的秦跡，打不過『他』。
這也是天人合一的難度，其遠遠要比入微之境難上數倍不止。
入微難道簡單嗎？怕是要讓別人知道他的想法，都會氣的給他一拳！
任何一個人想將技法第三境，無礙之境升入入微，無不需要極其刻苦的努力！高考若是想進一流大學，三門入微之境的拳法是剛需！
有多少學生是因為沒有足夠的拳法到達入微之境被殘忍的高考刷下榜單，他所學之古武更是極為苛刻。
法不入微，下不可學！
新武沒有心法限制，而古武，想要學習新的拳法必須達到入微之境！才能摒棄心法對其的影響。
就新武入微的難度而言，熊亮雖獲得資源差一步到達武者，可他所學三門拳法無一進入入微之境！
秦跡深深呼出一口濁氣，想要進入天人合一，必須打敗他！
轟！
腿部肌肉瞬間緊繃，血管暴起，整個人積蓄的力量如炮彈般衝出！
快攻，技攻，一切能想到的辦法他都要嘗試！
每一次實力相等的對撞，都是對其身體的巨大考驗，完全相等同的肉體接觸時會造成極大的反震。
假想敵沒有影響，可秦跡確確實實感受到了內臟轟然震動，這場實力相等的對抗竟然是假想敵暗中占取優勢，如大廈將傾。
來不及多想，他必須立刻再次發動攻擊！
兩人的戰鬥，變成了兩台精密機器的對抗，雖然激烈，卻毫無生氣，仿佛在按照既定的程序運行。
「不對……這樣下去，永遠也打敗不了他。」秦跡眉頭微蹙。
完全相同的兩種攻擊，最終落敗的一定是自己！
根據科學來說，不可能存在兩種相同實力的人，根據心理學來說，假想出的敵人為了避免被本體碾壓，一定會比本體數值略高！也就是說，若是秦跡再想不出打敗他的辦法，失敗是遲早的事情！
他刻意放緩了節奏，不再完全依賴超精度瞄準的計算，而是嘗試去「感受」。
感受對方拳鋒帶起的微風，感受其力量轉換的細微間隙，感受那冰冷攻擊之下，是否還存在別的什麼……
起初，他的反應變得遲鈍，甚至被「敵人」的拳風擦中了數次。
假想秦跡一直驅動著聚元訣對他進行超頻，其所有攻擊全部為最大功率！手腕骨如鞭炮砰砰作響，驅使著詠春拳，用盡一切解數進行攻擊。
但他不為所動，心神徹底沉靜下來，全部意念都專注於那雙「聽」勁的雙手之上。
漸漸地，一種奇妙的感覺浮現。
他不再需要眼睛去看，不再需要大腦去瘋狂計算。他的雙臂，他的皮膚，他的每一個毛孔，仿佛都成為了獨立的感知器官。
對方拳頭未至，那細微的空氣流動、肌肉力量的預發動、甚至那模擬出的冰冷殺意……都如同心跳般共振，他能完美的去解析這些共振出的攻擊軌跡。
甚至能「聽」到對方氣血運行的微弱聲響，能「感知」到其下一個動作的意圖。
這不是預判，而是……感知。
不來源于思想，如同平靜湖面，能清晰映照出飛鳥的軌跡。
他的拳，不再是為了破解與進攻而出。
而是在對方力量將發未發之際，在其意圖剛剛萌生之時，他的拳便已自然而然地等在了那裡。
或輕輕一引，將其力道帶偏。
或微微一按，將其攻勢消弭於無形。
或順勢一送，借其力反打其身。
他的動作變得愈發簡潔、輕柔，甚至帶著一種悠然的味道。不再有激烈的碰撞，不再有迅捷的閃避。
往往只是手腕微微一轉，手指輕輕一撥，身形稍稍一側，那凌厲無比的攻勢便被他輕易化解，並轉化為更致命的反擊。
想像中的「敵人」動作開始變得滯澀、混亂，仿佛陷入了一張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的網中，所有的力量都被引導、拆解、最終反作用於自身。
秦跡的心神進入了一種空明的狀態。
他忘記了招式，忘記了計算，甚至忘記了自我。
他的身體仿佛自成天地，外界的一切攻擊，都只是投入這方天地的石子，只會盪起漣漪，卻無法撼動其根本。
而他，則是這方天地的主宰，意念一動，便可令漣漪平息，亦可令其化為滔天巨浪反卷而去。
不知過了多久。
秦跡緩緩收拳，站立。
周身那凌厲的氣息已然內斂，眼神平靜深邃，仿佛能映照萬物。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空中輕輕一揮。
沒有動用絲毫血氣，也沒有發出破空之聲。
但在他揮拳軌跡前方，空氣中漂浮的細微塵埃，卻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隨著他的拳勢緩緩流動、盤旋，最終形成一個短暫的、微小的氣旋，而後悄然散去。
意動，氣隨。
並非血氣，而是意念引動了周遭最細微的存在。
天人合一。
詠春拳，至此方入化境。
秦跡緩緩睜開眼，眼中無喜無悲，只有一片澄澈的明悟。
「原來如此……」
秦跡緩緩睜開眼，眼中無喜無悲，只有一片澄澈的明悟。
「原來如此……」
他感受著周身與天地隱隱共鳴的奇妙狀態，意念微動，空氣中細微的塵埃便隨之流轉。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仿佛自身便是這片小小天地的主宰，心念所至，萬物皆可為拳。
這便是無數武者夢寐以求的天人合一之境。
只要他願意，此刻便可徹底踏入這個境界，將詠春拳法乃至自身武道，推升至一個全新的層次。他的氣血、精神，都已達到了那個臨界點，只差最後一步的融合。
然而，就在他心神即將與這片天地徹底交融，完成那最後一步的剎那——
秦跡的瞳孔猛地一縮！
超精度瞄準——那源自「秩序」的、近乎本能的極致洞察力，在最後一刻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卻又無比清晰的「不協調」！
在天人合一那看似完美無瑕的「和諧」之下，在那片仿佛自身與天地融為一體的「空明」感深處，他敏銳地感知到了一個「界限」。
一個……天花板。
天人合一，並非武道的終點，反而像是一道華麗的門檻。一旦跨入，固然能獲得強大的力量，與天地共鳴，但同時也似乎被這方天地所「同化」，自身的獨特性、極致的「我」之意志，將會被稀釋、被包容進更大的「整體」之中。
「超精度瞄準竟然有這種作用嗎？」秦跡揉了揉眼睛，這樣的秩序，他在很驚喜的同時也感到疑惑，為什麼……
一切都像是被安排好的一樣，他就要踏入天人合一，卻敏銳的察覺到在此之上竟然還有一種層次。
「系統？」秦跡猛然想到了這一種可能，查看系統界面時多了一些仔細，卻與平常無礙。
「這是什麼？」他忽然看到，系統平靜的界面中，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多出來了一句話！
——世界是一團永恆燃燒的活火，在一定的分寸上燃燒，在一定的分寸上熄滅。
這是什麼……！秦跡依稀記得，他曾經聽過這句話，只是如今有些記不清了。
世界……活火……
他感到頭有些痛，上學時那種被人用棒槌敲擊頭顱的感覺又來了。
可能他確實不適合學習吧，秦跡嘆息道，沒想到活了兩世，皆是如此，一看到學習就頭疼。
在他心中，已然將窺見天人合一之上的境界，全部歸咎於系統，一定是他讓自己看到的！
他所能了解到的只有能立刻實力大漲，心性也會隨之被這「和諧」之境所影響，趨向於平和、圓融。再想掙脫出來，去追求那種極致的、充滿鋒芒和獨立意志的更高境界，恐怕難如登天！甚至可能永遠失去觸摸那個境界的資格！
「太快了……不能進！」秦跡心中警鈴大作。
沒見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等級的提升不能過快，他早就從各個影視作品中了解到了！
本身他拳法入微的就快，雖都是前世所學，可自他心中頌念心法，渾然自得，拳法出手便是入微之境！根本不需要任何學習與練習！
這對他來說是正常且有好處的！但唯一的缺點就是。
太快了！
幾乎是本能地，他強行壓制住了那即將噴薄而出、與天地完成最後融合的衝動！
如同沸騰的岩漿被硬生生壓回地殼，那股即將成就「天人」的磅礴意境被他以絕大的意志力強行約束、壓縮回體內！
「噗——！」
氣血逆沖，精神震盪！秦跡臉色瞬間煞白，一口鮮血險些噴出，又被他強行咽了回去。經脈傳來撕裂般的痛楚，那是強行中斷升華帶來的反噬。
秦跡周身那剛剛與天地建立的玄妙聯繫瞬間變得紊亂、模糊，最終如同退潮般緩緩消散。空氣中那原本隨他心意流轉的塵埃氣旋，也失去了支撐，悄然飄散。
而假想敵秦跡歪著頭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疑惑其做出的選擇，最後慢慢消失。
重新恢復了寂靜。
秦跡站在原地，微微喘息，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他感受著體內翻騰的氣血和隱隱作痛的經脈，眼神卻異常明亮和堅定。
他主動放棄了唾手可得的天人合一之境！
不是因為無法達到，而是因為……至少看見了還有更高的山峰，不能止步於此。
至於那段系統中的神秘文字，只能慢慢去解析了。
世界、活火。它們的意思究竟是什麼？
「西區應該暫時沒有危險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城市的封禁才能夠解開。」秦跡擦去嘴角一絲血跡，目光透過樹叢，望向遠處依舊混亂而危險的城市。「他有些想他的妹妹了，好久見不到面，那是他如今除了植物人媽媽唯一的親人了……」
他隨手揮了揮被他放在地上的黑色直刀，比唐橫刀略寬略短，氣勢上大開大合，攻擊手段常以直刺為主，握把的劍式設計很適合進行垂直方向的進攻。
秦跡撇了撇嘴：「可惜不適合我，似乎除了有地圖之外沒什麼別的優點了。」自從靈泉被他吸收之後，地圖也沒有了用處，但畢竟用來冶煉的金屬還算不錯，扔也捨不得扔掉。
「聽那個人說陳卓璇和他曾經的實力很強，這柄直刀也確實夠硬，難道是三級以上的金屬？」秦跡兩眼冒光，要真是三級以上的合金，那就值錢了！
價值數千萬一公斤的合金，他媽的只有頂級富豪才能用得起吧！
秦跡：「只可惜，用不了。」
不對！
秦跡偶然想到，白龍市醫院的李麗華有件秘然物還在自己手上……他記得是能冶鍊金屬的！
那豈不是說明，可以將這把直刀重新冶煉成他想要的武器？？
「院長！對不起了！」
……
他有一種預感，他的拳法還能再次突破，若是再次突破的話……那便是天人合一的境界了！秦跡目光猛地一亮。
確認周圍沒有人來打擾後，他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緩緩擺出詠春問路手的起手式。
想像前面有一個與他相同的敵人，而他的目標就是——打敗他！
意念一動，戰鬥開始！
想像中的「敵人」瞬間撲來，攻勢凌厲，與他之前的戰鬥方式一般無二，冰冷、精準、高效。
秦跡以同樣的拳法應對，日字沖拳、攤手、膀手、標指……招式迅捷而準確。
但很快，他發現了問題。
面前這位假想敵，是以自己為原型。
「老師說過，假想那些被打敗的敵人，沒被打敗的敵人，都不如打敗自己有用。」
秦跡就是這樣，他的敵人從來不會是別人，只能是自己！
無論自己的什麼攻勢，面前虛空中矗立的身影，總能將其一一化解，『他』太了解自己了！
太「快」，太「准」了。
超精度瞄準使他能觀察道所有的動作軌跡以及帶來覆蓋全面戰場的情報，讓他能預判對方所有的動作，並以最優解進行反擊。這本是優勢，但此刻，卻成了一種桎梏。
因為對方，也擁有著與他無二的秩序！
他的拳，是為了「破解」而打，是為了「效率」而發。每一拳都帶著明確的目的性。
格擋、反擊、擊破弱點。
假想敵秦跡，也是如此。
他的眼神如鷹隼一般死死的盯著面前這個虛幻的身影，在假想出來的秦跡嘴角，甚至看到了一絲嘲弄，口型似乎在說。
目前的秦跡，打不過『他』。
這也是天人合一的難度，其遠遠要比入微之境難上數倍不止。
入微難道簡單嗎？怕是要讓別人知道他的想法，都會氣的給他一拳！
任何一個人想將技法第三境，無礙之境升入入微，無不需要極其刻苦的努力！高考若是想進一流大學，三門入微之境的拳法是剛需！
有多少學生是因為沒有足夠的拳法到達入微之境被殘忍的高考刷下榜單，他所學之古武更是極為苛刻。
法不入微，下不可學！
新武沒有心法限制，而古武，想要學習新的拳法必須達到入微之境！才能摒棄心法對其的影響。
就新武入微的難度而言，熊亮雖獲得資源差一步到達武者，可他所學三門拳法無一進入入微之境！
秦跡深深呼出一口濁氣，想要進入天人合一，必須打敗他！
轟！
腿部肌肉瞬間緊繃，血管暴起，整個人積蓄的力量如炮彈般衝出！
快攻，技攻，一切能想到的辦法他都要嘗試！
每一次實力相等的對撞，都是對其身體的巨大考驗，完全相等同的肉體接觸時會造成極大的反震。
假想敵沒有影響，可秦跡確確實實感受到了內臟轟然震動，這場實力相等的對抗竟然是假想敵暗中占取優勢，如大廈將傾。
來不及多想，他必須立刻再次發動攻擊！
兩人的戰鬥，變成了兩台精密機器的對抗，雖然激烈，卻毫無生氣，仿佛在按照既定的程序運行。
「不對……這樣下去，永遠也打敗不了他。」秦跡眉頭微蹙。
完全相同的兩種攻擊，最終落敗的一定是自己！
根據科學來說，不可能存在兩種相同實力的人，根據心理學來說，假想出的敵人為了避免被本體碾壓，一定會比本體數值略高！也就是說，若是秦跡再想不出打敗他的辦法，失敗是遲早的事情！
他刻意放緩了節奏，不再完全依賴超精度瞄準的計算，而是嘗試去「感受」。
感受對方拳鋒帶起的微風，感受其力量轉換的細微間隙，感受那冰冷攻擊之下，是否還存在別的什麼……
起初，他的反應變得遲鈍，甚至被「敵人」的拳風擦中了數次。
假想秦跡一直驅動著聚元訣對他進行超頻，其所有攻擊全部為最大功率！手腕骨如鞭炮砰砰作響，驅使著詠春拳，用盡一切解數進行攻擊。
但他不為所動，心神徹底沉靜下來，全部意念都專注於那雙「聽」勁的雙手之上。
漸漸地，一種奇妙的感覺浮現。
他不再需要眼睛去看，不再需要大腦去瘋狂計算。他的雙臂，他的皮膚，他的每一個毛孔，仿佛都成為了獨立的感知器官。
對方拳頭未至，那細微的空氣流動、肌肉力量的預發動、甚至那模擬出的冰冷殺意……都如同心跳般共振，他能完美的去解析這些共振出的攻擊軌跡。
甚至能「聽」到對方氣血運行的微弱聲響，能「感知」到其下一個動作的意圖。
這不是預判，而是……感知。
不來源于思想，如同平靜湖面，能清晰映照出飛鳥的軌跡。
他的拳，不再是為了破解與進攻而出。
而是在對方力量將發未發之際，在其意圖剛剛萌生之時，他的拳便已自然而然地等在了那裡。
或輕輕一引，將其力道帶偏。
或微微一按，將其攻勢消弭於無形。
或順勢一送，借其力反打其身。
他的動作變得愈發簡潔、輕柔，甚至帶著一種悠然的味道。不再有激烈的碰撞，不再有迅捷的閃避。
往往只是手腕微微一轉，手指輕輕一撥，身形稍稍一側，那凌厲無比的攻勢便被他輕易化解，並轉化為更致命的反擊。
想像中的「敵人」動作開始變得滯澀、混亂，仿佛陷入了一張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的網中，所有的力量都被引導、拆解、最終反作用於自身。
秦跡的心神進入了一種空明的狀態。
他忘記了招式，忘記了計算，甚至忘記了自我。
他的身體仿佛自成天地，外界的一切攻擊，都只是投入這方天地的石子，只會盪起漣漪，卻無法撼動其根本。
而他，則是這方天地的主宰，意念一動，便可令漣漪平息，亦可令其化為滔天巨浪反卷而去。
不知過了多久。
秦跡緩緩收拳，站立。
周身那凌厲的氣息已然內斂，眼神平靜深邃，仿佛能映照萬物。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空中輕輕一揮。
沒有動用絲毫血氣，也沒有發出破空之聲。
但在他揮拳軌跡前方，空氣中漂浮的細微塵埃，卻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隨著他的拳勢緩緩流動、盤旋，最終形成一個短暫的、微小的氣旋，而後悄然散去。
意動，氣隨。
並非血氣，而是意念引動了周遭最細微的存在。
天人合一。
詠春拳，至此方入化境。
秦跡緩緩睜開眼，眼中無喜無悲，只有一片澄澈的明悟。
「原來如此……」
秦跡緩緩睜開眼，眼中無喜無悲，只有一片澄澈的明悟。
「原來如此……」
他感受著周身與天地隱隱共鳴的奇妙狀態，意念微動，空氣中細微的塵埃便隨之流轉。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仿佛自身便是這片小小天地的主宰，心念所至，萬物皆可為拳。
這便是無數武者夢寐以求的天人合一之境。
只要他願意，此刻便可徹底踏入這個境界，將詠春拳法乃至自身武道，推升至一個全新的層次。他的氣血、精神，都已達到了那個臨界點，只差最後一步的融合。
然而，就在他心神即將與這片天地徹底交融，完成那最後一步的剎那——
秦跡的瞳孔猛地一縮！
超精度瞄準——那源自「秩序」的、近乎本能的極致洞察力，在最後一刻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卻又無比清晰的「不協調」！
在天人合一那看似完美無瑕的「和諧」之下，在那片仿佛自身與天地融為一體的「空明」感深處，他敏銳地感知到了一個「界限」。
一個……天花板。
天人合一，並非武道的終點，反而像是一道華麗的門檻。一旦跨入，固然能獲得強大的力量，與天地共鳴，但同時也似乎被這方天地所「同化」，自身的獨特性、極致的「我」之意志，將會被稀釋、被包容進更大的「整體」之中。
「超精度瞄準竟然有這種作用嗎？」秦跡揉了揉眼睛，這樣的秩序，他在很驚喜的同時也感到疑惑，為什麼……
一切都像是被安排好的一樣，他就要踏入天人合一，卻敏銳的察覺到在此之上竟然還有一種層次。
「系統？」秦跡猛然想到了這一種可能，查看系統界面時多了一些仔細，卻與平常無礙。
「這是什麼？」他忽然看到，系統平靜的界面中，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多出來了一句話！
——世界是一團永恆燃燒的活火，在一定的分寸上燃燒，在一定的分寸上熄滅。
這是什麼……！秦跡依稀記得，他曾經聽過這句話，只是如今有些記不清了。
世界……活火……
他感到頭有些痛，上學時那種被人用棒槌敲擊頭顱的感覺又來了。
可能他確實不適合學習吧，秦跡嘆息道，沒想到活了兩世，皆是如此，一看到學習就頭疼。
在他心中，已然將窺見天人合一之上的境界，全部歸咎於系統，一定是他讓自己看到的！
他所能了解到的只有能立刻實力大漲，心性也會隨之被這「和諧」之境所影響，趨向於平和、圓融。再想掙脫出來，去追求那種極致的、充滿鋒芒和獨立意志的更高境界，恐怕難如登天！甚至可能永遠失去觸摸那個境界的資格！
「太快了……不能進！」秦跡心中警鈴大作。
沒見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等級的提升不能過快，他早就從各個影視作品中了解到了！
本身他拳法入微的就快，雖都是前世所學，可自他心中頌念心法，渾然自得，拳法出手便是入微之境！根本不需要任何學習與練習！
這對他來說是正常且有好處的！但唯一的缺點就是。
太快了！
幾乎是本能地，他強行壓制住了那即將噴薄而出、與天地完成最後融合的衝動！
如同沸騰的岩漿被硬生生壓回地殼，那股即將成就「天人」的磅礴意境被他以絕大的意志力強行約束、壓縮回體內！
「噗——！」
氣血逆沖，精神震盪！秦跡臉色瞬間煞白，一口鮮血險些噴出，又被他強行咽了回去。經脈傳來撕裂般的痛楚，那是強行中斷升華帶來的反噬。
秦跡周身那剛剛與天地建立的玄妙聯繫瞬間變得紊亂、模糊，最終如同退潮般緩緩消散。空氣中那原本隨他心意流轉的塵埃氣旋，也失去了支撐，悄然飄散。
而假想敵秦跡歪著頭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疑惑其做出的選擇，最後慢慢消失。
重新恢復了寂靜。
秦跡站在原地，微微喘息，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他感受著體內翻騰的氣血和隱隱作痛的經脈，眼神卻異常明亮和堅定。
他主動放棄了唾手可得的天人合一之境！
不是因為無法達到，而是因為……至少看見了還有更高的山峰，不能止步於此。
至於那段系統中的神秘文字，只能慢慢去解析了。
世界、活火。它們的意思究竟是什麼？
「西區應該暫時沒有危險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城市的封禁才能夠解開。」秦跡擦去嘴角一絲血跡，目光透過樹叢，望向遠處依舊混亂而危險的城市。「他有些想他的妹妹了，好久見不到面，那是他如今除了植物人媽媽唯一的親人了……」
他隨手揮了揮被他放在地上的黑色直刀，比唐橫刀略寬略短，氣勢上大開大合，攻擊手段常以直刺為主，握把的劍式設計很適合進行垂直方向的進攻。
秦跡撇了撇嘴：「可惜不適合我，似乎除了有地圖之外沒什麼別的優點了。」自從靈泉被他吸收之後，地圖也沒有了用處，但畢竟用來冶煉的金屬還算不錯，扔也捨不得扔掉。
「聽那個人說陳卓璇和他曾經的實力很強，這柄直刀也確實夠硬，難道是三級以上的金屬？」秦跡兩眼冒光，要真是三級以上的合金，那就值錢了！
價值數千萬一公斤的合金，他媽的只有頂級富豪才能用得起吧！
秦跡：「只可惜，用不了。」
不對！
秦跡偶然想到，白龍市醫院的李麗華有件秘然物還在自己手上……他記得是能冶鍊金屬的！
那豈不是說明，可以將這把直刀重新冶煉成他想要的武器？？
「院長！對不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