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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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景只感覺到一陣眩暈,想要睜開眼睛,身體疼痛的像是泡在辣椒水裡,體表火熱,內部卻如寒冰一樣陰冷。

  即便他的秩序能力與冰有關,也不應該是這樣,人類基因註定了是恆溫生物,除非到達更高級別的存在,否則,身體失溫往往代表著即將死亡。

  感官也變得異常,他甚至出汗了,想要將身上的衣物脫下來。

  但他不想死去,既然逃脫了圍攻,他還有很多的問題。

  是什麼人救了他,為什麼不拯救這個瀕危的世界……人類的戰士們在犧牲,學生們在逃亡。

  「你我既然同為一族,自然不可能見死不救。」輕快的空靈聲從他耳邊響起,此時曹景依舊睜不開雙眼,無法看清楚這人是什麼樣貌。

  聽聲音倒像是個年紀不大的女人。

  「等下我會救治一下你,不想死的話就別掙扎。」

  前一秒聲音空靈,後一秒聲音就變得寒冷了,曹景想不明白為什麼要提前告訴自己一聲,治療自己,這個地方有藥嗎?

  「這裡是靜宮,沒有醫藥條件,所以救你的方法比較原始……」說著話的女人露出一抹壞笑。

  她衝著地上吹了口氣,從靜宮殿內搬出了一些……木柴,架起篝火。

  用寒氣托舉著曹景殘破的身軀,沒有放在一邊烤火,而是……直接架在了火上。

  「……」

  秦跡帶著眾人離開了靜宮的內部,並非是他們自願離開,而是在他們休息時,憑空消失不見,將他們扔在了荒無人煙的迷霧中。

  當他們出來時,看見不遠處的湖泊中布滿幽藍色的星空斑點,表情都有些怪異。

  原來他們並沒有走錯路,而是這靜宮憑空出現。

  那去靜宮的那條路上沒有靜宮,還會有什麼呢?

  幽邃的湖泊旁有受傷的人員休息,秦跡看的真切,帶著他們這支小隊的成員靠近。

  走近一看,受傷的學生紅著眼睛,自顧自的包紮著傷口,而旁邊的同學,就靜靜的坐在他的身邊。

  「你的弟弟會沒事的。」一旁的同學安慰道。

  秦跡看兩人面孔都有些熟悉,估摸著很可能就是他們本校的學生。

  他們的目光時而看向湖泊的另一端,這裡的能見度高了很多,天空星辰垂掛,有些星辰距離的很近,像是要墜落一般恐怖,讓人感覺自己在星辰面前是多麼的渺小。

  由於是夜晚的原因,即便霧氣很淡,也只有秦跡能看清,兩位同學看過去的地方,正往回走著一個人,這些人並沒有掩飾自己的實力,基本上全是有望在高考之前進入蛻血境的。

  秦跡看女生樣子有些熟悉,還有往回趕的長腿男生,暗自打量著……模樣還是挺清秀的。

  他不留痕跡的走到正在哭泣的女生面前,用餘光仔細的觀察了一下,發現曾經確實見過,有過一面之緣。

  施君簡,那個家裡是小資產的女孩,同時有一個追求她的男生名叫許輝,應該就是正在往回趕的那個了。

  女孩抬起那雙很好看的眼睛,濕潤紅腫的望著許輝。

  「沒有,可能不是被種族抓到了,而是虛無教廷。」許輝不忍心看見她這副模樣,可也只能告訴她真相,在那邊的河邊,他看到了施洋的衣服。

  施洋是一名高二學生,這次來是因為父母想借著學校集體試煉,這裡很安全,所以才……但眼下,大家最不想看到的事情發生了。

  許輝是一名成績優異的學生,同時也了解不少信息,知道虛無教廷有一名臭名昭著的罪犯,名為切割手,秩序能力與切割有關。

  他是虛無教青衣護法,實力極強,官方對他的懸賞高達千萬級,這也代表著很可能是五品級實力,甚至有可能六品也不是沒有可能。

  因為官方對教廷人員懸賞等級按照每個品階的武器刀刃的價格來錨定,給五品強者使用的刀通常價值為千萬。

  「你別灰心,還有希望,至少人還活著不是嗎。」許輝安慰道,施君簡趴在另一名女生的懷裡痛哭,那名扎著馬尾辮的女生也在安慰她:「沒事的……沒事的。」

  她是一個很堅強的女孩,片刻就穩定住自己的情緒,想要去剛剛許輝去過的那裡,自己尋找一番。

  許輝趕緊給他攔住,搖了搖頭。

  他們一路走來,已經經歷過太多的危險,甚至還碰見過一品級種族,其戰力足可以秒殺他們這支臨時湊成的三人小隊。


  還好附近有戰士趕到,助他們脫離險境,這一路上這種事屢見不鮮,此時全部都已經筋疲力盡,沒辦法再耗費心神。

  其實許輝不說大家也都明白,只是安慰施君簡,這麼大的星域被虛無教廷的人抓了,有死無生,甚至比死在種族的嘴裡更為恐怖。

  「我的弟弟因為我死在這片星域,絕對不能讓他留在這個冰冷的地方,若是……至少我能把他的屍體帶出來,你們不用跟著我,我自己去就好。」

  許輝見施君簡心意已決,鬆開了手。

  秦跡於心不忍,但也無可奈何,這麼大的星域,就算他有超精度瞄準,其干擾的物質太多,並且還有熔斷的風險。

  施君簡轉過頭來,看向剛剛趕到不久的秦跡他們。

  「若是你們能幫我的話,等到出去了可以給你們每個人五百萬,我知道這些錢比起你們冒的風險來說太少,但我們家所有資產總和就是這麼多,我的父母不會拒絕,只要你們能帶回我的弟弟。」

  施君簡紅著眼睛說道。

  熊亮蹲在地上,眼睛滴溜溜的轉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郭怡想開口,眼神望向秦跡,其他兩人也是如此。

  秦跡已經不知不覺的成為了這支小隊的隊長,負責統一他們的意見。

  其餘的人都在看著男生,似乎想等一個答案,即便他可能不會答應,並非所有人都喜歡冒險,以小博大是典型的賭徒心理。

  若是熊亮帶隊,定會毫不猶豫的同意,但他是秦跡,會思考很多方面。

  與種族戰鬥並非壞事,人類之間互相幫助,但這是不冒險,不涉及到任何利益交換,只是危難中兩隊互相生活都很困難的人互相幫助。

  可既然涉及到了危險,一切事情都應該明碼標價,這個價格確實如施君簡所說,價格太低了。

  他們不是那些需要拼命的人,與他們思想不同,那些拼命的人是想用自己的生命賣個好價錢,五百萬,一千萬的是一個很大的差距。

  而他們是學生,沒有壓力迫使他們將自己的生命標註價格然後將其賣出去,對秦跡來說,生命是無價之寶。

  是不可以用金錢衡量的。

  可每當看到施君簡那雙紅腫的雙眼,就想到自己還有個妹妹,恐怕若是妹妹陷入危險,他也一定會砸鍋賣鐵的去想盡一切辦法去救妹妹吧。

  「秦跡,你認為我們能幫他們嗎?」謝皖君悄悄的湊過來對秦跡問道。

  「這裡有武者級戰力,危險係數挺高。」秦跡思索了片刻說道。

  「……」

  熊亮站起身來,看了一眼秦跡說:「要不干一票?大傢伙都挺窮的,但那位五品有點難辦啊!」

  「應該不是那位五品乾的,只是手下借用了他的身份,畢竟若是五品的話早就給附近屠戮殆盡了,就像上次碰見那隻攔路的蝕金族一樣。」薛永良說道。

  秦跡見大家其實都想幫助同學,沒有拒絕,但也沒有答應她。

  只是說,在救援其他小隊的時候幫忙留意下。

  「謝謝你們。」施君簡對著大家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順著湖泊的邊緣往深處走去。

  許輝蹲在地上,咬了咬牙,趁著大家不注意追了過去。

  秦跡餘光瞥了一眼,手停在半空中,最終也沒有叫住他們。

  在郭怡等人面前暴露一些沒有關係,若是在這兩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血氣擁有修復身體的效果,難免不會招來災禍。

  他並非獨身一人,還有個上高中的妹妹,關乎自己的生命與家庭的生命,不容馬虎。

  施君簡的身影沒入黑暗,盡頭緩緩消失不見,隨後趕去的許輝也是如此,他追了上去,沒有回頭。

  勇氣,是人類的讚歌,如施君簡這樣,為了親情,如許輝一樣,為了友情。

  施君簡走到半路,忽然發覺體內燥熱的厲害,一股極為強橫的力量瘋狂遊蕩,受損的身體還有被消耗的血氣被修復,回歸正常指標。

  許輝追上了施君簡,也感到身體中力量在以一種瘋狂的速度恢復。二人只是以為這或許是附近湖泊中的神跡,沒人懷疑到秦跡身上來。

  「走吧,我幫你找你的弟弟。」他輕聲說。

  ……

  湖泊中有一些瘦骨嶙峋的魚,眾人抓了一些沒有被感染星空症的吃下去充飢。


  大家還是習慣吃熟食,利用篝火將其烤熟。

  不時的有些神秘生物對著火的光亮嚮往,不同於靜宮內,這裡神秘生物多的很,大型生物的力量表現已經遠超同階。

  秦跡他們不得已選擇撲滅了篝火。

  「前面有呼救聲。」謝皖君說道。

  順著他手指著的方向,一片亂石中,身穿制服的戰士們痛苦的躺下,劇痛令他身體不得不蜷縮起來減輕疼痛。

  眾人連忙趕了過去,那名女生也是一樣,跟隨著秦跡一同過去。

  「腿部受傷了?」秦跡皺著眉頭,看倒在地上,戰友們迅速對腿部傷勢進行急救縫合,然後撕掉衣服上的布料包紮起來。

  「嗯,被一頭大型的神秘生物襲擊,其實力恐怕已經到達一品武者級了。」一個蛻血境的戰士說道,下手絲毫不含糊,抓住布料的兩頭,用力一拽。

  「啊!」

  隨著一聲痛苦的嘶吼,傷口包紮完畢。

  秦跡打量了一眼,這名受傷的戰士沒有性命之危,而這個小隊集體的戰鬥力全部在蛻血境,沒有人晉升武者。

  「自我介紹下,我們是暫歇區淪陷之前換到基地的倖存者小隊,我叫桑雲夏,他叫霍威。」

  戰士伸出遍布傷痕的手,另一隻手指向地上躺著時不時哀嚎的男人。

  秦跡與他握完手,在桑雲夏後面還有兩個人也走上來握了一下。

  「張鈞,喬宏。」

  「季秦,是一名學生,這些是我的同學們。」

  順帶著也問了一句,那名女生的名字叫做鄧弗西,是一班的學生。

  「能否尋求您的幫助?」桑雲夏突然開口說道。

  「您說。」

  「我們懷疑那神秘生物可能是變異的熊類,咱們兩隻小隊,就算他是武者級戰力,也得被咱們耗死,到時候這幾天的食物就不愁了,其血液還可以提取出大量的水。」桑雲夏見這幾位實力都不錯,興奮道。

  他也好幾天沒有吃飯了,其體內氣血空虛,若是再這樣下去,基礎的生命體徵甚至都無法維持。

  秦跡也正有此意,往湖泊這邊來其實就是為了狩獵一些生物,否則憑著盆地那邊的生物供給,很難吃飽飯。

  霍威傷勢並不算特別嚴重,秦跡看著見底了的丹藥,沒有選擇偷偷給他修復,之前為了給許輝還有施君簡恢復身體狀態,又砸了他將近十顆丹藥。

  哎……原來,他還是不夠有錢,現在的我充其量也就算個中產,稍微有點異動,就直接破產。

  秦跡想到了前世的著名中產論。

  「熊類生物通常在晚上活動的頻率比較高,但今天他已經出手失敗了,估摸著今天不會再攻擊,我們等到明天的黑夜,爭取一舉拿下這行走的物資庫。」桑雲夏咧開嘴笑著,還有霍威。

  他娘的,他們這四個人差點被這熊瞎子全殲在此地。

  霍威也是為了救喬宏才受傷的,幸好沒有傷到骨骼。

  這次輪到了郭怡等人守夜,夜晚除了被感染的魚在湖泊中躁動以外,並沒有其他特殊的動靜。

  只有謝皖君堵著耳朵睡覺,他還沒有完全適應一直開著被動的秩序能力,曾經在學校中一直是處於要麼啟動,要麼關閉的狀態。

  從未有過像在星域中這樣,只開啟部分功能,但能一直開啟的狀態。

  深處的水流聲音仿佛惡魔在他的耳邊低語,謝皖君也想關閉這項能力,但秩序好似失靈一般。

  就這樣,眾人度過了一個漫長的深夜。

  秦跡在夜途中醒來過一次,因為他總覺得那裡有些不對勁,他們的駐地與戰士們的駐地相隔不到五米,當他醒來的時候卻發現戰士們的駐地懸浮著很濃郁的迷霧。

  沒在開啟狀態下的超精度瞄準都沒有看清,為了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秦跡啟動秩序,超精度瞄準再次查看。

  當這一眼看過去的時候,發現張均緩緩站起身,左顧右盼的一下,緩緩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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