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老道仙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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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火搖曳。

  秦昭緩緩合上書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面露沉吟之色。

  總體來說,這本《北崖山人煉法說》上提及的凝練法力的方法大致分為三種。

  第一種最為穩妥,同時也最為耗時,須知修行界自古就有修仙百藝一說,丹陣器符,靈植靈廚,更有傀儡師、御獸師等等,林林總總,種類繁多。

  不少散修,乃至修仙宗門、家族修士,常會選擇其中一種進行習練,作為自身安身立命、賺取修行資源的手段。

  此法便是藉助繪符等技藝,如抽絲剝繭般徐徐打磨體內法力。長此以往,修士凝練法力的同時,還能掌握一門謀生的手段,可謂一舉兩得。

  但有利亦有弊,此法費時不說,還需耗費大量資源方能臻至熟練,卻非朝夕之間能見效的。

  因此,秦昭一陣思量後,果斷選擇放棄。

  晉升內門弟子後,秦昭雖然在修行上的一應資源暫時不缺,但他缺時間,雷法的修行迫在眉睫,他沒這個耐心和精力,去鑽研這些東西。

  但看到此法的瞬間,倒讓他想起了一個人——段長風。

  此人在赤精砂礦一待就是十幾年,期間深入簡出一心繪製符籙,最終在觸類旁通之下,才觸摸到了築基的那一絲契機。

  「也不知道段長老築基成功了沒?」

  秦昭暗暗思忖道。

  這第二種方法,卻是需要修士找一處飛瀑或深潭,沉入其下,藉助水流沖刷或重壓之力,打熬自身法力。

  此法雖亦有效果,卻稍顯笨拙,且要把握好其中的尺度,講究的是循序漸進,若是冒然嘗試,稍有不慎便會落個骨斷筋折、腹髒重傷的下場。

  至於第三種,看起來最為簡便,同時也是最為困難,乃是效仿陣法上的禁制,在修士丹田種下重重禁制,如篩子一般將氣海處的法力層層過濾,去除混在其中的雜氣,從而達到精純法力的目的。

  此法喚作「元重法禁」!

  須知丹田氣海乃是修士賴以修行的根本,想要在其中布下禁制,風險極大是一方面,難度亦是可想而知。

  若沒有十足的把握和萬分的勇氣,誰敢輕易嘗試?

  但此法的好處亦是顯而易見,一旦功成,「元重法禁」便會自行運轉,根本不用修士再為此操心。

  秦昭一時犯了難,不知自己該選第二種還是第三種。

  枯坐許久,直至外間天光大亮之時,他終於下定了決心。

  就選「元重法禁」。

  回想自己從五行雜靈根的低劣一路攀升到鍊氣十層,直至前不久又獲得雷法真傳,期間運氣成分暫且不提,幾次險死還生,又何曾少了一往無前的勇氣?

  一念至此,秦昭心中憂慮頓去,當即沉下心細細研究起這門秘法。

  ......

  昏暗的洞府中,秦昭凝神靜氣,按照《北崖山人煉法說》上所載的法門,一遍又一遍的結著法印。

  一日,兩日……

  時間如流水般悄然消逝,他卻恍若未覺,只是不停地重複著手中的動作。

  渴了就喝一口備好的清水,餓了便吞下一枚辟穀丹,累了便躺在榻上休息一會兒。

  漸漸地,秦昭結印的動作越來快,也越來越熟練。

  三個月後。

  秦昭雙眸布滿了血絲,整個人看起來也消瘦了不少,但他的眼神卻越發的明亮,仿若夜空中閃爍的寒星。

  整整三個月,他幾乎不眠不休,終是將這門秘法習練的無比純熟,幾乎閉著眼都能完整無誤地完成。

  接下來,便是將「元重法禁」種在丹田了。

  這一步至為關鍵,也極其兇險。

  秦昭準備待養足了精神再進行。

  卻在這時,外間卻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他眉頭一皺,臉色頓時沉凝下來。

  無端打擾別人靜修,尤其是閉關,可是修士間的大忌!

  若是此人正值運功的關鍵時間,被人這麼一打斷,功行無法精進不說,搞不好還會有走火入魔的風險。

  「何人這般不長眼?」

  秦昭暗罵一聲的同時,心底卻不由泛起一絲疑惑。


  他倒要看看,此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起身來到門前,秦昭一把拉開洞門,眼前的一幕卻讓他頓時愣住了。

  卻見淚眼婆娑的韓安,正一臉焦急的站在門外。

  看到秦昭,韓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泣不成聲道:

  「師兄……你……你快去看看吧!」

  「出了何事?」

  看他這幅模樣,秦昭一顆心直往下沉,連忙問道。

  「趙老......趙老快不行了。」

  「什麼?!」

  秦昭立時大驚,再也顧不了許多,駕起『黑雲兜』,朝紫雲崖疾掠而去。

  偏殿軟榻之上。

  瘦得幾乎脫了相的趙老道,正一動不動的躺著。

  秦昭輕輕走到榻邊,看著面前形容枯槁,臉頰深陷的趙老道,一陣心酸湧上心頭。

  他俯身靠過來,輕聲喚道:「趙老。」

  趙松樵聽到聲音,吃力地睜開眼瞼,渾濁的眸子迷茫地轉了轉,待看清是秦昭後,才逐漸聚焦。

  「你小子怎麼來了?」

  他嘴角扯了扯,似是想笑,又笑不出來,語氣虛弱的問道。

  「小子過來看看您老。」

  「老朽心裡清楚,我快要死了……」

  趙松樵拍了拍枕頭,示意秦昭將自己扶起來。

  他半靠在榻上,呼呼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拉著秦昭的手讓他坐在自己身邊,無聲地洒然一笑。

  「死沒什麼大不了的,老朽我一十七歲入宗門,年輕時到處遊歷,閱遍世間風景,有得意時,也有失意時,其中之酸甜苦辣,實在是一言難盡。」

  「六十五歲,深感築基無望,想著葉落歸根,為家裡培養幾個仙苗,可惜因戰亂,親朋皆去,故人凋零,家鄉也只剩下了一堆殘壁斷垣,每每思之,不由痛徹心扉。」

  說到這裡,老道已是氣若遊絲,但他卻搖了搖頭,用眼神制止了秦昭將他放回榻上的舉動。

  「八十餘歲,老朽回到盪雷峰當起了執事,在這座孤殿裡枯坐了將近一甲子,如今百四十歲,早把一切能想的都想明白了。」

  「只……只有一事,老朽到現在都沒想……咳咳……」

  「沒想明白,我等修士苦苦追尋的長生大道,真的……真的存在嗎?」

  他緊握著秦昭的手,不知何時已悄然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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