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黑市
忽忽三月而過。
這天清晨，秦昭覷得一絲空閒，便動身前往段長風處告了幾天的假。
有肖濟虎照應礦場，他自是十分放心，於是問也不問，便爽快地答應了。
說起這位段長老，卻也是個怪人，秦昭幾乎從未見其正兒八經的修行過。
他每次去拜訪，發現其人要麼是斜靠在榻上呼呼大睡，要麼是對著幾張符籙怔怔出神，似乎全然未將修行放在心上。
饒是如此，秦昭對他卻也未敢有絲毫不敬，皆因此人身上散發的氣息凝練晦澀，隱隱透著一股圓潤如一的味道。
能在這般年紀就擁有如此深厚的修為，想來突破築基對他來說亦非難事。
須知花甲之齡對於鍊氣修士來說，是一道極大的分水嶺，若是在此之前修行至練氣圓滿之境，那還有幾分突破築基的機率。
可一旦過了六十之齡，再想尋求突破，卻是千難萬難了。
……
離開赤精砂礦，秦昭一刻未停，在身上貼了一道『輕身符』後，就大步流星朝龍澤坊市趕去。
雖說沒有飛行法器，但有『輕身符』臂助，再加上這幾年以來木系法力持續對體魄的滋潤，讓他早已變得身輕體健，趕起路來簡直可以說箭步如飛。
是以當秦昭到坊市之時，天色才堪堪暗下來。
信步進入其中，有些肉疼的花了一塊靈石，他很快便在一間店鋪的掌柜那裡打探到了『月心橋』的位置。
月上中天。
龍澤坊市偏北三十餘里處，一條寬約五丈的大河自西向東緩緩流淌。
大河兩岸遍植蘆葦水草，微風起處，隨風輕輕搖盪著，河面在月光的映襯下波光明滅，圓月的倒影碎了又圓，圓了又碎。
一座古樸的石拱橋橫跨大河兩岸，遠遠望去，好似一道通往異界的拱門。
秦昭站在岸邊，靜靜地等待著。
此刻的他，早已換了一身行頭，黑色的夜行衣，配合斗笠，令人無法看清身形與面容。
離他不遠處，站著兩道和他同樣裝扮的修士，其中一人似乎還是個女修，雖然身著寬大的黑袍，但依舊無法遮掩住其窈窕的身姿。
三人彼此之間保持著一定距離，俱是沉默不語。
周圍一片靜寂，只有嘩啦啦的水流聲迴蕩個不停。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靜立河邊的秦昭忽地耳朵微動，扭頭朝拱橋的方向望了過去。
片刻後，其他二人亦似是察覺到了什麼，同樣轉頭看向那邊。
只見一艘烏篷船打破寧靜，悠悠朝這邊駛來。
撐船的是一個形容枯槁的老叟，看到秦昭三人，便將手裡的竹篙往水裡一插，那船就直直停了下來。
「幾位可是要前往黑市？」
老叟站在船邊微微拱手，沙啞的嗓音好似夜梟般刺耳，不等三人回答，緊跟著問道：「可有憑證？」
秦昭三人見狀，不約而同地點點頭。
老叟接過令牌，仔細查驗一番，確認無誤後，將令牌還給秦昭三人，態度略顯恭敬地說道：「如此，請三位上船吧。」
烏篷船並未立刻出發，而是停在原地等待了起來。
老叟也不解釋，背對著三人坐在船邊開始閉目養神。
如是又過了三炷香的時間，船上又多了兩名黑衣修士，這時，老叟才不急不緩地撐起竹篙，盪開月色，駕著烏篷船順水離開。
船速逐漸變快，河面上不知何時升起了一蓬蓬薄霧，四周的景色變得影影綽綽，饒是以修士的目力，也有些難以看清。
秦昭在心裡默默算著時間，大概有一刻鐘左右，烏篷船的速度緩緩降了下來，最終停靠在了一處河灘之上。
「到了。」
老叟的聲音從船頭傳來。
秦昭走下船，腳掌觸地，卻略感柔軟，似是踩在了一片濕潤的泥地里。
他心下微感疑惑，放眼望去，發覺自己眼下所在之地似乎是一處湖心小島，四周皆是高大樹木，枝葉繁茂，黑漆漆地連成了一片。
空氣中水汽濕重，以至於在樹梢枝頭凝結成一粒粒小水珠。
那老叟掐了一個法訣，打向半空，眼前的景象突兀一變，幾人腳下出現了一條幽深小徑。
「幾位若要離去，可重新回到此地耐心等候，屆時自會有人前來接送。」
老叟最後又提醒了一聲，便撐著烏篷船飄然而去。
秦昭定了定神，徑直向前走去，不時能看到小徑旁的樹下，有修士零星地擺著攤位，與坊市不同的是，這些攤販既不叫賣也不吆喝，顯得十分的沉默。
只有當有買主光顧時，他們才會選擇與其低聲交流幾句，其餘時間俱是緘默不語。
而他們面前擺放的物品也頗為稀疏，大多數只有寥寥幾件，有修行功法，也有一些各式法器。
這些法器一眼看過去就是實打實的真貨，靈光湛湛，只不過或多或少都有些破損乃至於殘缺，個別上面還沾染著已經乾枯了的黑褐色血跡。
隨著他繼續向前，地上的攤販逐漸多了起來，甚至出現了一些木製建築，只是看起來無比簡陋。
「真不愧是黑市......」
秦昭嘴角微抽，暗暗感慨著：「這地方，與我想像中頗有些不一樣。」
他稍一轉念，頓時心中瞭然，這黑市每隔一段時間就要變換位置，自是無法像坊市那般齊整有序。
隨意走進一家離他最近的店鋪，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掛在牆壁上的碩大獸皮，表面遍布著凸起的菱形尖刺，帶著一條粗長的尾巴，形狀似鱷非鱷，看著猙獰異常。
一股攝人心魄的凶威撲面而來，仿佛下一刻便會活過來擇人而噬。
猝不及防之下，秦昭心神不由為之一震，雙眸出現了短暫的迷茫。
但下一刻，他就清醒了過來，眼神重新恢復清明。
「至少是一階上品妖獸！」
秦昭暗自震撼不已。
店鋪的掌柜是個身形瘦小的修士，看著普普通通，唯有一對吊梢眉頗為引人注目，就像在眼睛上方掛著兩把鋒利的刀。
察覺到秦昭這麼快恢復神志，掌柜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有些詫異地瞥了他一眼，緊接著便又低頭忙自己的事去了。
這天清晨，秦昭覷得一絲空閒，便動身前往段長風處告了幾天的假。
有肖濟虎照應礦場，他自是十分放心，於是問也不問，便爽快地答應了。
說起這位段長老，卻也是個怪人，秦昭幾乎從未見其正兒八經的修行過。
他每次去拜訪，發現其人要麼是斜靠在榻上呼呼大睡，要麼是對著幾張符籙怔怔出神，似乎全然未將修行放在心上。
饒是如此，秦昭對他卻也未敢有絲毫不敬，皆因此人身上散發的氣息凝練晦澀，隱隱透著一股圓潤如一的味道。
能在這般年紀就擁有如此深厚的修為，想來突破築基對他來說亦非難事。
須知花甲之齡對於鍊氣修士來說，是一道極大的分水嶺，若是在此之前修行至練氣圓滿之境，那還有幾分突破築基的機率。
可一旦過了六十之齡，再想尋求突破，卻是千難萬難了。
……
離開赤精砂礦，秦昭一刻未停，在身上貼了一道『輕身符』後，就大步流星朝龍澤坊市趕去。
雖說沒有飛行法器，但有『輕身符』臂助，再加上這幾年以來木系法力持續對體魄的滋潤，讓他早已變得身輕體健，趕起路來簡直可以說箭步如飛。
是以當秦昭到坊市之時，天色才堪堪暗下來。
信步進入其中，有些肉疼的花了一塊靈石，他很快便在一間店鋪的掌柜那裡打探到了『月心橋』的位置。
月上中天。
龍澤坊市偏北三十餘里處，一條寬約五丈的大河自西向東緩緩流淌。
大河兩岸遍植蘆葦水草，微風起處，隨風輕輕搖盪著，河面在月光的映襯下波光明滅，圓月的倒影碎了又圓，圓了又碎。
一座古樸的石拱橋橫跨大河兩岸，遠遠望去，好似一道通往異界的拱門。
秦昭站在岸邊，靜靜地等待著。
此刻的他，早已換了一身行頭，黑色的夜行衣，配合斗笠，令人無法看清身形與面容。
離他不遠處，站著兩道和他同樣裝扮的修士，其中一人似乎還是個女修，雖然身著寬大的黑袍，但依舊無法遮掩住其窈窕的身姿。
三人彼此之間保持著一定距離，俱是沉默不語。
周圍一片靜寂，只有嘩啦啦的水流聲迴蕩個不停。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靜立河邊的秦昭忽地耳朵微動，扭頭朝拱橋的方向望了過去。
片刻後，其他二人亦似是察覺到了什麼，同樣轉頭看向那邊。
只見一艘烏篷船打破寧靜，悠悠朝這邊駛來。
撐船的是一個形容枯槁的老叟，看到秦昭三人，便將手裡的竹篙往水裡一插，那船就直直停了下來。
「幾位可是要前往黑市？」
老叟站在船邊微微拱手，沙啞的嗓音好似夜梟般刺耳，不等三人回答，緊跟著問道：「可有憑證？」
秦昭三人見狀，不約而同地點點頭。
老叟接過令牌，仔細查驗一番，確認無誤後，將令牌還給秦昭三人，態度略顯恭敬地說道：「如此，請三位上船吧。」
烏篷船並未立刻出發，而是停在原地等待了起來。
老叟也不解釋，背對著三人坐在船邊開始閉目養神。
如是又過了三炷香的時間，船上又多了兩名黑衣修士，這時，老叟才不急不緩地撐起竹篙，盪開月色，駕著烏篷船順水離開。
船速逐漸變快，河面上不知何時升起了一蓬蓬薄霧，四周的景色變得影影綽綽，饒是以修士的目力，也有些難以看清。
秦昭在心裡默默算著時間，大概有一刻鐘左右，烏篷船的速度緩緩降了下來，最終停靠在了一處河灘之上。
「到了。」
老叟的聲音從船頭傳來。
秦昭走下船，腳掌觸地，卻略感柔軟，似是踩在了一片濕潤的泥地里。
他心下微感疑惑，放眼望去，發覺自己眼下所在之地似乎是一處湖心小島，四周皆是高大樹木，枝葉繁茂，黑漆漆地連成了一片。
空氣中水汽濕重，以至於在樹梢枝頭凝結成一粒粒小水珠。
那老叟掐了一個法訣，打向半空，眼前的景象突兀一變，幾人腳下出現了一條幽深小徑。
「幾位若要離去，可重新回到此地耐心等候，屆時自會有人前來接送。」
老叟最後又提醒了一聲，便撐著烏篷船飄然而去。
秦昭定了定神，徑直向前走去，不時能看到小徑旁的樹下，有修士零星地擺著攤位，與坊市不同的是，這些攤販既不叫賣也不吆喝，顯得十分的沉默。
只有當有買主光顧時，他們才會選擇與其低聲交流幾句，其餘時間俱是緘默不語。
而他們面前擺放的物品也頗為稀疏，大多數只有寥寥幾件，有修行功法，也有一些各式法器。
這些法器一眼看過去就是實打實的真貨，靈光湛湛，只不過或多或少都有些破損乃至於殘缺，個別上面還沾染著已經乾枯了的黑褐色血跡。
隨著他繼續向前，地上的攤販逐漸多了起來，甚至出現了一些木製建築，只是看起來無比簡陋。
「真不愧是黑市......」
秦昭嘴角微抽，暗暗感慨著：「這地方，與我想像中頗有些不一樣。」
他稍一轉念，頓時心中瞭然，這黑市每隔一段時間就要變換位置，自是無法像坊市那般齊整有序。
隨意走進一家離他最近的店鋪，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掛在牆壁上的碩大獸皮，表面遍布著凸起的菱形尖刺，帶著一條粗長的尾巴，形狀似鱷非鱷，看著猙獰異常。
一股攝人心魄的凶威撲面而來，仿佛下一刻便會活過來擇人而噬。
猝不及防之下，秦昭心神不由為之一震，雙眸出現了短暫的迷茫。
但下一刻，他就清醒了過來，眼神重新恢復清明。
「至少是一階上品妖獸！」
秦昭暗自震撼不已。
店鋪的掌柜是個身形瘦小的修士，看著普普通通，唯有一對吊梢眉頗為引人注目，就像在眼睛上方掛著兩把鋒利的刀。
察覺到秦昭這麼快恢復神志，掌柜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有些詫異地瞥了他一眼，緊接著便又低頭忙自己的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