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原委,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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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炷香後,隔壁的聲音稍做停頓,秦昭卻早已面沉似水。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一直在幾人面前表現頗為強勢的張橫,卻暗地裡以瘦不經風的魁安為主。

  更讓他大跌眼鏡的是,看似人畜無害的顧文洲,年紀雖小,城府卻極深,幾乎將其他四人都騙了過去。

  通過隔壁三人方才的對話,秦昭此時終於弄清楚了其中的原委。

  原來顧文洲竟是玉虛峰一位長老的關門弟子,此番冒險來毒花谷,乃是因為這位長老外出執行宗門任務時意外身受重傷,急需以烏真蜜露為主材的一味丹藥治療。

  這是一項臨時派遣下來的任務。

  也就是說,除了顧文洲以外,其他幾人包括秦昭都是那李寒松私自以銅劍敕令強行徵召而來的。

  他們幾人的作用,便是協助顧文洲順利取得烏真蜜露,甚至在關鍵時候成為犧牲品。

  據顧文洲所言,『迷行散』根本無法蒙蔽『血翅蠍尾蜂』的感知,相反,此藥乃是專門用來吸引它們注意力的。

  此子之前刻意在幾人面前渲染『迷行散』的功效,直到臨進洞窟前才讓他們使用,目的便是等進去後,利用幾人引走『血翅蠍尾蜂』,好讓他從容取走烏真蜜露。

  可顧文洲萬沒料到,隗安暗地裡竟是一名毒修,從拿到『迷行散』的那刻就已經有所懷疑了,沒當場揭穿,就是想看看他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嘶~」

  秦昭倒吸一口涼氣,他雖然比這幾人多活一世,可真要論玩心機,此刻卻只能甘拜下風。

  最關鍵的是,這幾人眼下還只是半大少年,心智還遠未成熟,哪裡來的這麼多心眼子?

  「還好我及時跳進了水潭,不然早被坑死了!」

  秦昭心底暗呼僥倖的同時,亦不由警醒起來。

  自己之前在盪雷峰一心苦修,現在看來,卻是忽視了修仙界爾虞我詐的殘酷現實。

  一念至此,他激盪的心緒驀然平復了下來,也不著急往出逃了。

  秦昭環視一圈洞府,低頭看了眼手中的『千機』劍,盤膝坐定,又復取出一粒『回氣丹』咽下,眸中泛出一抹冷芒。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誰才是最後的那隻黃雀?」

  ......

  洞窟中。

  「此事的來龍去脈就是如此,」顧文洲臉色誠懇,說道:「兩位道兄若是不信,在下可以用道心起誓。」

  隗安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深處似乎燃起一絲怒火。

  他們這樣的偏門修士,難道在那些上位者的眼中,真就沒有分毫的地位與尊嚴,是可以隨時捨棄的棋子嗎?

  低頭沉默片刻,他復又抬頭,眼神銳利地盯著顧文洲:

  「既然我二人僥倖逃過一劫,自然要收回一點兒利息,」隗安聲音稍作停頓,沉吟許久後說道:「烏真蜜露分我二人一半,此外,我要那位前輩的傳承功法。」

  顧文洲聞言心中一突,臉上露出些許猶豫。

  「怎麼,你不願意?」

  張橫銅鈴般的大眼直欲冒火,一把扯掉身上的法衣,虬結的肌肉微微收緊,體表泛起一抹土黃色的靈光,大有一言不合就直接動手的架勢。

  「大不了就魚死網破!」

  顧文洲神色一陣慌亂,心中暗暗思量:「此時若是與眼前這二人動起手來,自己根本不占優勢。況且,算算時間,外面的『血翅蠍尾蜂』也快回巢了。

  眼下當務之急,是先設法逃出毒花谷,等與外面的李老匯合後,再做計較。」

  他心念百轉,急聲道:「張兄還請稍安勿躁。」

  他望向隗安,言辭懇切地說道:「不瞞隗兄,關於那位前輩的傳承,宗門未有確切記載,但有傳言稱其可能還在毒花谷某處,至於具體在什麼地方,在下屬實不知。」

  「隗兄乃是毒修,此事想必早有耳聞。」

  隗安面無表情,不置可否。

  顧文洲見狀咬咬牙,表情幾經變幻,拿出懷中的長頸瓷瓶,緩緩說道:「這瓶中的烏真蜜露乃是家師救命之物,請恕在下無法分於二位。」

  「不過,」他緊接著話鋒一轉,大聲道:「顧某知道攫取此物之法,為二位道兄再從蜂巢中取些出來當不是難事。」


  一臉怒容的張橫偏頭看向隗安,見其微微頷首,這才神色稍緩,將一個瓷瓶扔給顧文洲。

  「你小子若是再耍花樣,這洞窟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顧文洲接過瓷瓶,臉色漲紅,訥訥道:「不敢,不敢......」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取出玉質短刀,重複起了之前的動作。

  少頃,一滴滴粘稠如漿的烏真蜜露便落入瓷瓶之中。

  一旁的隗安和張橫看到這一幕,緊繃的心弦不由微松,聞著撲入鼻息的奇異香味,相互對視一眼,臉上泛出喜色。

  傳聞烏真蜜露除了能治療築基修士的傷勢外,還有增進修為的功效,現在看來,傳言非虛,二人僅是站在旁邊聞了一會兒,就感覺丹田的法力隱隱比平日裡活躍了幾分。

  就在二人心神放鬆之際,蜂巢內部卻驟然傳來一道奇異的波動。

  「嗡!」

  波動如秋風掃落葉一般橫掃而過,隗安與張橫只感覺腦海中傳來陣陣刺痛,好似燒紅的鋼針在裡面不斷攪動著。

  「啊~」

  二人抱著腦袋,摔倒在地,發出一聲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們十指死命地抓著腦袋,想要緩解這種仿佛撕裂靈魂的劇痛,可惜卻於事無補。疼得不停在地上打滾,不過片刻,終是抵抗不住,眼前一黑,雙雙痛暈了過去。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根本沒有給二人絲毫的反應時間。

  另一邊,顧文洲頭頂卻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鍾狀虛影,擴散開來罩住全身,讓他免遭劫難。

  饒是如此,他的面色也一下子變得慘白,布滿了細密汗珠,看起來異常的痛苦。

  眼看虛影逐漸變淡,顧文洲強忍著不適,閃電般取出灰色符籙,堵在了缺口之上。

  隨著蜂巢修復,這波動才緩緩停下。

  「呼!」

  顧文洲長出一口氣,心有餘悸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珠。

  此時,地上的蠍尾蜂卻因這波動隱隱有甦醒過來的徵兆。

  他不敢耽擱,趕忙將瓷瓶收入懷中,看也不看躺在地上的張橫二人,匆忙向出口奪命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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