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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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了多久。

  陣陣鳥鳴聲將陷入昏迷中的秦昭喚醒。

  「嘶~」

  他咧咧嘴,揉了揉脹痛的眉心,只覺得渾身上下酸軟無力,腦袋更是像是挨了一悶棍般昏沉。

  掙扎了片刻,秦昭強撐著坐起身來,運行了幾遍吐納法,又用清水洗了把臉,這才感覺症狀有所緩解,腦子裡面也清醒了幾分。

  只是回想起方才的情形,饒是秦昭心志堅如鐵,亦不由得感到一陣心悸。

  靈識之光觸碰到印璽的剎那,仿佛挑破了一輪大日,濃郁的銀紫色光芒大作,以極快的速度在他的整個識海瀰漫開來。

  那一刻,給秦昭的感覺,自己像是又回到了被天雷擊中的瞬間,死亡的氣息如狂潮般衝擊著心神,腦海一片空白,渾身陣陣酥麻,緊接著便不省人事了。

  「那方印璽......到底是什麼?」

  秦昭駭然的同時,內心卻泛起了深深的疑惑。

  神秘印璽是隨著他一起穿越而來的,奇怪的是,自從來到此世後,它便一直在秦昭的識海中沉寂,並未有絲毫要顯聖的跡象。

  這讓秦昭頗感無奈,但他直覺印璽一定非同凡響,有可能成為自己修仙之途的極大臂助。

  遺憾的是,自己目前似乎還沒有使用它的資格,或者說,缺少了一個將其激活的契機。

  「或許,只有進階鍊氣之境,方能窺探一二.......」

  胡亂猜測了一會兒,很快,秦昭便平復了有些雜亂的思緒,旋即臉上露出了一抹瞭然的笑意。

  這次的試探,雖說奇險無比,但也印證了他的一些猜測。

  印璽看似聲勢烜赫,其實並未給他帶來多大傷害,似乎在刻意地收斂著威力,更多的是恐嚇著不讓秦昭過分的接近。

  否則的話,以其方才所顯露出來那恍若滅世般的威能,秦昭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哪還能好端端的坐在這兒?

  況且,他也僅僅是腦袋刺痛,昏迷了一會兒,並未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一時間,秦昭眸泛精光,心中不由大定,有此物在,越過那道門檻對他來說已不再是奢望了。

  「咚……咚……」

  遠處傳來幾聲悠長鐘鳴將秦昭拉回現實。

  「早膳時間到了。」

  他簡單收拾了一下,出了洞府,匆忙朝山下奔去。

  ......

  清炒山藥片晶瑩剔透,靈芝銀耳羹溫潤如玉,黃精首烏煲蛋香氣撲鼻……

  秦昭端坐於桌前,極為專注地將面前的食物一點點吞咽入肚,不敢有絲毫浪費。

  這般珍稀的膳食,自然不是尋常之物。事實上,在玉漱觀中,即便是普通弟子,每年在飲食上的開銷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此刻,偌大的膳堂內人頭攢動,但除了偶爾傳來的零星咀嚼聲外,竟再無半點雜音。

  玄門修行,講究的是清心寡欲,通過持身靜坐以求服氣食餌,所謂「道法自然」,莫外如是。

  諸如黃精、靈芝這等生長於山間的天地精華,服食之後可安五臟、消百病、和脾胃、補虛損、固元氣、實精髓。再配合觀中傳下來的打坐練功之法,用以修士在鍊氣之前固本培元,打磨自身根基。

  秦昭將碗中最後一滴清粥飲盡,隨後悠然起身,緩步走出膳堂。

  他隨著眾人來到山腰一處由青石鋪就的平台之上,稍作熱身之後,便舒展雙臂,緩緩而動。動作如仙鶴展翅般飄逸,又如猿猴攀援般矯健,輕盈而舒展,顯然在此道上已浸淫多年。

  日上三竿,陽光透過茂密的樹冠,灑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直到額頭上微微滲出細汗,秦昭這才緩緩收功。

  此時,三三兩兩的弟子漫步至崖邊,一邊閒聊一邊欣賞著山間的美景。

  然而,秦昭卻並無這份閒情逸緻去談天說地,他自顧自地沿著蜿蜒的山道往回走去。

  他前世本就是果敢決絕之人,既然現在已經下定了決心要奮力一搏,便不會再有絲毫的遲疑和猶豫。

  從青石台到他修行的秀屏峰,僅有一刻鐘的山路。不過片刻光景,在繞過一塊突兀的岩石後,一座開鑿在崖壁下的山洞便赫然映入眼帘。


  洞口不遠處,幾株不知年歲的蒼松翠柏傲然挺立,陣陣清脆的鳥鳴聲從樹上傳來,更添幾分古樸之意。

  古樹下,是一片修整得頗為平整的空地,用碎石子鋪墊而成,中間擺放著幾個石凳。

  此刻,一高一矮兩道人影正端坐於石凳之上交談。

  高個那人身著一身藏藍色道袍,面龐略顯富態,氣度從容不迫,言談舉止間言笑晏晏,一副親和的模樣。

  他對面坐著的矮個少年,屁股緊挨著凳子,看起來有些局促不安,時不時地向四周張望一番。

  看到秦昭出現的剎那,那少年明顯鬆了口氣,急忙站起身來。

  「秦道兄,你可來了。」

  「方才練功耽誤了些許時間,抱歉讓兩位久等了。」

  秦昭拱手一禮,隨口解釋道,心中卻泛起了嘀咕。

  這少年名叫方知寒,和他同一時間進入的玉漱觀,也被評為下等仙苗。因其洞府離秦昭不遠,兩人算是見過幾次面。

  但原身的性格孤僻,素來直來直去,與他人鮮有交際,與方知寒也只能算是點頭之交,平日裡也不怎麼往來。

  此人今日卻突然帶人過來,卻不知是何緣故?

  「哪裡哪裡,我等貿然到訪,已是十分失禮,怎敢還受得道兄一句道歉?」

  方知寒見狀連忙擺手說道。

  「不知兩位道兄有何貴幹?」

  秦昭將探尋的目光轉向他身後的圓臉青年身上。

  「正要向道兄介紹,這位是鶴鳴峰的孟沖孟師兄,此番乃是孟師兄尋你有事相商。」

  方知寒側身讓開,有些心虛地瞅了秦昭一眼。

  他近日修行已至緊要關頭,突破在即。但在功法上還有幾處疑惑未解,為求萬無一失,這幾日便往清虛學師處跑得勤了些,以期能夠完全領悟功法。

  一來二去,便和孟沖認識了。

  這孟沖不知從何處聽說秦昭意外得到了一株異草,今日得知他與秦昭相識後,便硬拉著他前來拜訪。

  秦昭微微挑眉,若他沒記錯的話,鶴鳴峰乃是幾位學師靜修之地。

  此人既來自那裡,想來是大有身份的。

  他心裡有了數,旋即微微一笑,行禮道:「不知是孟師兄到訪,有失遠迎,還望師兄恕罪。」

  「哪裡的話?」孟衝上前幾步扶起秦昭,嘴角噙著一絲笑意:「都是自家師兄弟,不用這般多禮。」

  「說起來,為兄近年來忙於觀內俗務,疏於和同門來往,這是我的疏忽。」

  他拍著秦昭的肩膀搖頭長嘆:「以後咱們師兄弟須得好好親近才是。」

  「師兄言重了,」秦昭不動聲色地後退一步:「師兄為玉漱觀勞心勞力,其中的辛勞豈是我們這些普通弟子可以比擬的。」

  「此處不是說話之地,若孟師兄不嫌棄,還請洞內一敘。」

  「如此便叨擾師弟了。」

  這時,一旁的方知寒躬身向二人說道:「小弟還有事要忙,就不打擾兩位師兄的雅興了。」

  「告辭。」

  也不待秦、孟二人挽留,他逃也似的轉身便走,臨走之前隱晦地向秦昭遞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秦昭無聲地笑了笑,權當沒看見方知寒的暗示,陪著孟沖向洞內走去。

  ……

  洞府內的陳設頗為簡單,甚至顯得有些簡陋。

  孟沖隨著秦昭走進來,趁著他倒茶的空隙,不著痕跡地掃視了一圈屋內。

  少頃,兩人分主賓坐定。

  孟沖慢悠悠地端起茶盞,淺淺地抿了一口,然後輕輕地放下,微笑著看向秦昭:

  「我觀師弟儀表堂堂,顧盼之間氣宇軒昂,只是這住處卻略微有些單調了。改日我與庫頭知會一聲,給你換個好點的去處。」

  秦昭搖搖頭:「無功不受祿,師弟何德何能,怎敢消受如此厚愛?」

  「此地雖陋,但上承天光下接地氣,用來修行足矣。」

  「再者,師弟我乃是直來直往的性子,平素便不喜嘈雜。這住處雖偏僻,但勝在清幽,甚合我意。」

  他轉頭看向孟沖,語氣不卑不亢:「師兄百忙之中抽空到此,想必不是來與師弟我談玄論道罷。」

  「有何吩咐不妨直言,若能替師兄解憂,愚弟必不敢推辭。」

  「好,師弟果是直爽之人,如此,師兄我也不拐彎抹角了。」

  孟沖哈哈一笑,手指輕敲桌面斟酌片刻,忽然壓低聲音輕聲問道:「聽說師弟福運深厚,前段時間挖到了一株三葉寧神草,可有此事?」

  秦昭眉頭一跳,迎著孟沖那灼灼的目光,平靜地點了點頭。

  「確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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