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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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默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回自己那片被籬笆小心圈起的試驗田。

  眼前的景象讓他的血液瞬間凍結,大腦一片空白,世界仿佛只剩下這片焦土與刺鼻的糊味。

  他精心搭建的溫室大棚,那些用堅韌草莖和竹竿仔細綁紮的骨架,此刻如同被狂暴巨獸蹂躪過的枯骨,七零八落地散落在焦黑的泥地上。

  厚實的、用來保溫保濕的油布被撕扯出巨大的豁口,像破敗的旗幟在帶著餘溫的風中無力飄蕩。

  而那片曾讓他日夜牽掛、藍光瑩瑩如星海般璀璨的冰晶草田,此刻已淪為一片煉獄焦土——入眼儘是扭曲的焦黑植株,縷縷絕望的青煙掙扎著升起,宣告著生命的終結。

  絕大多數的心血早已化為漆黑的灰燼,唯有最邊緣的角落,幾株焦黃捲曲、葉片如同被灼傷病人手指般萎縮的殘苗,苟延殘喘地證明著這裡曾經有過勃勃生機。

  它們葉片上凝結的、象徵藥效精純的冰晶早已消失無蹤,只留下令人心悸的死寂與狼藉。

  濃烈的焦糊味混雜著空氣中殘留的、狂暴未散的灼熱魂力波動,像無形的鞭子抽打著林默的感官。

  而在這片慘烈災難的中心,一個火紅的身影正蜷縮著,如同擱淺的火焰。

  是馬小桃。

  史萊克外院當之無愧的天之驕女,擁有頂級獸武魂邪火鳳凰的十七歲魂帝。

  此刻的她,狀態卻詭異到了極點。她側躺在被高溫燒灼得板結龜裂的泥土上,身體在無意識地微微痙攣顫抖。那頭標誌性的火紅長發散亂鋪開,發梢竟還跳躍著未熄的暗紅火星,如同將熄未熄的餘燼。

  價值不菲的貼身皮甲下,裸露的肌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潮紅,仿佛有滾燙的岩漿在薄薄的皮膚下奔騰湧動。

  她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如同瀕死的蝶翼般劇烈顫抖著,那張素來精緻張揚的臉上,凝固著狂亂與痛苦交織的刻痕。

  微張的唇間溢出意義不明的嗚咽,低沉、破碎,像極了受傷幼獸絕望的悲鳴。

  她像一頭被邪火徹底掏空了力氣、卻依舊無法擺脫本能驅使的凶獸,正下意識地汲取著身下這片焦土中唯一一點殘餘的、由冰晶草殘骸散發出的微弱涼意。

  一隻手無意識地抓撓著滾燙的地面,指尖嵌入焦土,另一隻手則緊緊捂著小腹下方丹田的位置,那裡正是她體內那如同活火山般躁動不安的邪火本源的核心。

  林默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凍得他渾身發僵。

  我真的傻,真的。

  被邪火操縱的邪火鳳凰就像是夏天的曬得直吐舌頭的狗一樣。

  哪裡涼快就往哪裡鑽。

  林某人一個不慎,田裡就只剩一直紅色的二哈和滿地的狼藉。。

  他站著,身體僵硬得如同一塊被風雪侵蝕千年的頑石,胸腔里那聲深深的嘆息沉重得幾乎要將他自己壓垮。

  林默深吸一口氣,嘗試寬慰自己:罷了,育種記錄還在,關鍵母株還有備份。

  這一批長成這樣只花了三個月……重頭再來,再等一個月……總能……

  雖然如此這般開導這自己,但林默的心簡直在滴血!

  但他心裡清楚,他其實什麼都幹不了。

  他能怎麼辦?

  他想怎麼辦?

  說句難聽的,比他大八歲的強攻系戰魂帝願意屈尊降貴來他田裡那是他林某人的榮幸。

  起碼不像是原著那樣,沒有極致之冰就直接被碾死。

  就在這時,一道裹挾著明顯不耐與煩躁的蒼老聲音,如同刺耳的破空箭矢般驟然降臨:

  「哼!晦氣!」

  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瞬移至焦田邊緣,強大的魂力波動瞬間擾亂了此地的氣流。

  來人身材幹瘦,眼神銳利如鷹隼,身著代表內院導師身份的青色袍服,赫然是一位魂斗羅級別的強者——馬小桃的護道者之一。

  他銳利的目光只在那失魂落魄的少年身上輕蔑地一掃而過,便牢牢鎖定在蜷縮於焦土中的馬小桃身上。

  他眉頭緊鎖成一個深刻的「川」字。

  他大步上前,枯瘦如鷹爪的手掌泛起柔和卻不容置疑的青光,虛按在馬小桃頭頂百會穴。

  一股精純渾厚的魂力如同奔涌的江河,強勢灌入,試圖強行壓制那狂暴的邪火本源。


  「唔……」馬小桃痛苦的嗚咽聲稍微平復了一絲,緊蹙的眉峰稍稍展開,但身體的潮紅和不受控制的顫抖並未完全停止。

  那幾株頑強殘存冰晶草散發的微弱寒氣,如同投入岩漿的一滴水,雖微不足道,卻在邪火本能地渴望「舒適」時,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平衡點,讓她沒有立刻陷入更深層、更危險的狂亂。

  護道者這才暗自鬆了口氣,目光帶著審視掃過這片狼藉的田地,再次瞥向林默時,那份輕蔑幾乎凝成實質。

  他冷哼一聲,從懷中隨意掏出一個玉瓶,看也不看,屈指一彈。

  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流轉著深邃幽藍光澤、散發著濃郁水潤氣息的丹藥,「啪嗒」一聲,精準地落在林默腳前滿是焦灰和草屑的泥地里,甚至還滑稽地沾上了一小截燒焦的草梗。

  「拿著,玄水丹,」

  青影斗羅的聲音冰冷倨傲,如同在打發路邊的乞丐,「今天的事,嘴巴閉緊點。趕緊滾開,別在這裡礙手礙腳,耽誤了救治小桃小姐你擔待不起!」

  玄水丹?

  林默的目光落在那枚沾著泥污的丹藥上。

  價值不菲?確實。

  對於普通水系魂師,這無異於提升修為的寶貝。

  但對他林默而言……也就那樣。一顆固本培元、優化水屬性魂力的丹藥,與他那被毀於一旦、承載著未來可能性的研究相比,輕如鴻毛。

  然而,一個念頭如同冰原下的暗流般湧起:這倒是一個機會。

  他沒有彎腰去撿那顆沾著泥污的「恩賜」,反而猛地抬起了頭。

  「抵?」林默的聲音乾澀沙啞,卻異常清晰,字字如冰珠砸落,「這枚玄水丹,價值幾何?一千金魂幣?還是兩千?」

  護道者眉頭猛地一跳,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愕然與隨即升騰的怒火。

  他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弱小寒酸如螻蟻的小子,不僅敢反駁,竟還敢用這種質問的語氣!

  「哼!小子,識相點!小桃小姐身份何等尊貴,能給你這補償已是天大的恩典!莫要不知好歹,給臉不要臉!」

  「恩典?」林默的嘴角扯出一個近乎嘲諷的冰冷弧度,那弧度里沒有絲毫溫度,只有無盡的荒謬。

  他猛地抬手,食指如同標槍般精準地指向那片焦黑田地的邊緣——那裡,幾株頑強保持著焦黃扭曲形態的冰晶草殘株,在灰燼中顯得格外刺眼。

  「那請閣下告訴我,這幾株在你眼中不值一提的『破草』,又值幾何?」

  他根本不給對方思考或狡辯的機會,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冰冷和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親手培育的冰晶草!其蘊含的冰屬性魂力精純度,是普通冰晶草的三倍以上,藥效更是提升了近五倍!」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沉重的冰雹,狠狠砸向對方的認知堡壘:

  「剛才,她邪火焚心,神智盡失,本能尋涼!偏偏精準地、不顧一切地撲向我這片偏僻角落的藥田?!」質問如同重錘。

  「睜開你的眼睛好好看看,看看她現在的狀態!」

  林默的聲音冰冷刺骨,直指核心,「沒有我這些『破草』殘留的效力中和掉她體內那最暴烈、最核心的一部分邪火,你現在恐怕還在焦頭爛額,甚至難以向學院交差吧!」

  青影斗羅被林默這一連串冰冷銳利、邏輯嚴密、直指要害的質問逼得臉色瞬間由青轉白再漲成豬肝色!

  他下意識地、急切地再次感知馬小桃的狀態——確實。

  她的氣息雖然依舊紊亂虛弱,但那股狂躁到幾乎要焚毀自身的邪火本源,似乎真的被一股微弱卻異常堅韌、如同冰蠶絲般纏繞中和了一部分。

  正是這關鍵的中和,才讓他剛才的壓制效果遠超預期!他之前一直以為是自己的功勞,現在被林默一語道破天機,才驚覺那幾株其貌不揚的殘草竟有如此化腐朽為神奇的功效。

  「放肆!」

  極度的震驚瞬間被更洶湧的羞怒取代,魂斗羅級別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爆發,狠狠碾向林默。

  空氣仿佛凝固,焦土都向下凹陷!「黃口小兒!竟敢在此危言聳聽!污衊老夫!你可知……」

  「夠了。」

  一聲蒼老而平和的低喝響起,聲音不大,卻如同定海神針,瞬間定住了翻滾的怒濤,驅散了那恐怖絕倫的威壓。


  穆老不知何時已悄然站在不遠處,拄著那根熟悉的拐杖,仿佛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慈祥的表情,但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眸中,此刻卻蘊含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沉睡的巨龍睜開了眼瞼。

  「收手。」

  穆老緩緩道,目光先是帶著深深的痛惜掃過那滿目瘡痍的藥田,隨即落在林默那挺得筆直卻難掩單薄的脊背上,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和更深沉的心痛。「這孩子說的,句句屬實,並非虛言。」

  護道者臉色劇變,如同被當眾扇了一耳光:「穆老!他……」

  穆老輕輕擺了擺手,那動作帶著千鈞之力,瞬間截斷了對方所有辯解:「他培育的冰晶草,老夫親自驗證過。其蘊含的純淨冰元力,對邪火鳳凰武魂的壓制效果,遠超尋常冰屬性靈物數籌。小桃丫頭這次能如此快穩住,固然有你及時出手之功,」

  穆老的目光轉向青影,帶著一絲深意,「但這片藥田殘留的冰氣,功不可沒!否則,以她這次失控的程度,後果……不堪設想。」

  他的目光轉向地上那枚沾著污泥、孤零零的玄水丹,微微搖頭,語重心長,每一個字都敲在青影斗羅的心上:「用區區一枚玄水丹,就想抵消這些能挽救核心弟子性命、壓制頂級武魂隱患的珍寶?你這護道者,當得……失職了。」

  青影斗羅被穆老當著小輩的面如此訓斥,臉上如同開了染坊,紅白交錯,額角青筋跳動,卻不敢有絲毫反駁,只能深深低下頭,幾乎將腰彎成九十度,聲音乾澀:「屬下……屬下知錯!請穆老責罰!」

  就在這時,蜷縮在焦土中的馬小桃發出一聲輕微的、帶著痛苦的呻吟,長長的睫毛劇烈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應該熾烈如火、驕傲肆意的鳳眸,此刻卻如同蒙塵的寶石,帶著劫後餘生的迷茫和深深的虛弱。

  狂亂的血色已然褪去,神智重新回歸清明。

  她先是看到了穆老,如同看到定心石,緊繃的神經微微一松;隨即看到了旁邊臉色難看、躬身認錯的護道者。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站在焦土邊緣、身形單薄卻如同一桿標槍般挺立的少年身上——林默。

  那雙平靜得如同古井、卻又仿佛在平靜之下燃燒著無聲烈焰的眼睛,讓她的心猛地一揪。

  穆老適時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分量:「小桃,你感覺如何?你方才邪火失控,威能遠超以往,險些釀成大禍。是這位林默同學的藥田,替你分擔了最核心的那部分邪火之力,才讓你得以清醒過來。」

  馬小桃撐著滾燙髮軟的身體坐起來,環顧四周那如同被天火犁過一遍的焦黑土地,感受著體內那絲若有若無、卻讓她狂暴邪火本源感到極其舒適和依戀的冰涼氣息正在迅速消散——那是她本能渴求的東西!

  再看看林默那雙平靜得可怕、卻清晰地倒映著這片毀滅景象的眼睛。

  她瞬間全明白了!

  一股強烈的羞愧、後怕、以及一絲難言的感激如同潮水般沖刷著她的驕傲。

  她是馬小桃,史萊克的天之驕女,驕傲是刻在骨子裡的。但正因如此,她更無法容忍自己失控之下毀掉了別人視若珍寶、並且真正對自己有用的東西!這份愧疚,比她想像中更沉重。

  「對……對不起。」

  馬小桃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前所未有的乾澀。她掙扎著想站起來,身體卻因邪火爆發後的巨大消耗而搖晃了一下,但還是堅持著望向林默,那雙鳳眸中沒有了往日的飛揚,只剩下真誠的歉意。

  林默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平靜得像一潭冰水。

  剛才之所以撕破臉皮鬧那麼一出,絕非為了泄憤,純粹是為了爭取更大的利益。

  就像前世那些「碰瓷」的,哭得越慘,動靜鬧得越大,索賠時腰板才越硬。

  這些冰晶草培育起來其實成本不算天價,主要是他之前窮得叮噹響,硬是省吃儉用攢了許久才湊夠啟動資金。

  穆老恰好在場,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獅子大開口!

  這片被毀的冰晶草,他實際投入的成本大概在十塊金魂幣左右。

  翻他個倍,就說有五千金魂幣,反正有穆老背書!

  「道歉如果有用,」

  林默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冰冷地陳述著事實,「我的田,這片五年來持續改進育種、記錄數據、耗費無數心血才培育出的特殊藥田,就不會變成眼前這幅模樣。」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馬小桃和青影斗羅:「我的損失絕不是一枚玄水丹,或者一句輕飄飄的道歉能夠彌補的!」

  馬小桃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帶著焦糊味刺入肺腑,卻讓她混亂的思緒清晰了幾分。

  畢竟是天之驕女,短暫的羞愧之後,骨子裡的驕傲和擔當讓她迅速做出了決斷。

  「你說得對。」

  馬小桃的聲音恢復了部分往日的清冽,帶著一絲鄭重其事,「道歉無用,賠償理所應當。我的護道者行事魯莽,錯估了你藥田的價值,我代他再次向你致歉。」她頓了頓,鳳眸直視林默,語氣斬釘截鐵,「你需要什麼補償,只要在我能力範圍內,我馬小桃,絕無二話!」

  林默心中那根緊繃的弦驟然一松,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你剛才也親身體會到了,」

  林默語速加快,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我的研究產物能有效中和你的邪火。這種藥材的價值多少,你心裡現在應該有數。更何況,這一批,」

  他指了指焦土,「只是試驗品,遠未達到我理論上的最佳藥效!」他一邊說著,一邊沉穩地伸出五根手指,如同在拍賣場落下定音錘:「我也不訛你,只要這個數!」

  唯恐對方覺得價高反悔,林默立刻拋出一個誘餌:「當作是你資助我的後續研究!下一批更優質的藥材成熟後,優先供應給你,如何?」這既是保障,也是綁定未來利益的鉤子。

  護道者此刻已經完全反應過來了。

  穆老親自作保,這藥材的效果絕對假不了!

  這小子是真有點歪門邪道……不,是奇思妙想的本事。

  但什麼五年心血、無價路徑,都是虛的。

  這小子橫豎就是那麼幾個字:得加錢!

  他心裡不由得冷笑一聲:「土包子終究是土包子!怕是根本不知道一顆玄水丹在黑市就值上萬金魂幣!

  區區五萬金魂幣就想抵壓制邪火的獨門藥材?簡直是笑話!小桃小姐身份尊貴,手指縫裡漏點都不止這個數!」

  馬小桃聽到林默的報價,秀眉微蹙,但並非不滿,反而是覺得……有點低了?

  她剛才切身感受到那殘留寒氣的珍貴,比任何冰屬性丹藥都來得溫和有效。

  五萬金魂幣?似乎……有點委屈這位學弟的研究成果了?她為自己造成的破壞感到更深的歉意。

  她頓了頓,目光懇切地掃過一旁神色欣慰的穆老,又堅定地回到林默身上,補充道:「穆老作證。若你的研究真能持續有效地幫助壓制我的邪火,那麼,我,馬小桃,願意成為你研究的最初資助者!提供你後續研究所需要的一切資源支持!直到你培育出能完全替代我藥田損失的成果為止!」

  這份承諾,比金錢賠償的分量更重。

  穆老眼中精光一閃,撫須頷首,聲音溫和卻帶著海神閣主的威嚴:「老夫作保。」四個字,重如山嶽。

  林默看著眼前這個雖然狼狽虛弱、卻依舊如同浴火鳳凰般展現出驕傲與魄力的少女,又看了一眼明顯在推動此事的穆老。

  他知道,這絕對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五千金魂幣。

  他緩緩站起身,動作依舊有些僵硬,但脊樑挺得筆直,如同風雪中不屈的勁松。

  他沒有再看那枚泥地里的玄水丹一眼,仿佛它只是路邊的石子。

  他沉默地走到那幾株僅存的、如同風中殘燭的冰晶草殘株前,小心翼翼地蹲下,用那雙異常穩定、曾無數次進行精細操作的手,如同對待稀世珍寶般,檢查著它們焦黑的根部是否還有一絲挽救的可能。

  他頭也不抬,聲音平靜無波地給出了最終方案:「那麼,給錢吧。」

  簡單直接,這才是他林默最需要的啟動資金。

  他從不指望這幫連細胞和遺傳因子都搞不清的傢伙能理解他的實驗設計,能給他提供真正的科研幫助。給錢,最直接,最爽快。

  「好!」馬小桃沒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聲音清冽有力,「五萬金魂幣,三天內,必定送到你手上!」

  她報出的數字,比林默伸出的五根手指代表的數字,赫然多了一個零!

  她咬著自己略顯蒼白的下唇,似乎覺得這還遠遠不夠表達歉意,再次鄭重開口:「我知道,這五萬金魂幣也遠遠無法彌補你的心血損失。我家中還有一些收藏的冰屬性奇物、稀有礦石,只要是對你研究有用的,不日也將一併送到你手上!」


  她這是要把自己的私庫掏出來補償了。

  她說著,竟伸手從自己那件被邪火灼燒得邊緣焦裂的貼身皮甲內側,撕下一小片質地特殊、帶著淡淡金紅色紋路的、如同火焰凝成的鳳凰尾羽形狀的甲片。

  指尖魂力凝聚如刀,在那甲片上飛快刻下幾行字跡,然後手腕一抖,那枚帶著她體溫和淡淡馨香的翎羽甲片憑證,便如同火紅的流星般飛向林默。

  「這是我的私人承諾憑證,」

  馬小桃的聲音帶著一種天之驕女的承諾分量,「憑此物,可在武魂系院長言少哲老師處尋我。若你需要任何資源,或研究上遇到困難需要學院層面的協助,憑此物找我,我必當盡力!」

  聽聞此言,正專注於檢查殘株的林默身體猛地一僵,萬分驚疑地抬起了頭。

  啊?

  五……五萬?怎麼還多了個零?!

  他一臉懵逼地看向那個剛剛毀了他心愛試驗田的少女,入眼是她即使在狼狽中依舊難掩的傲人身姿和精緻的容顏,但此刻,這一切都沒有那聲清晰無比的「五萬金魂幣」來得震撼人心!

  他下意識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冰冷的空氣刺痛了喉嚨,一股巨大的、名為「錯億」的懊悔感瞬間淹沒了他!

  要少了!

  林默伸手,穩穩接住了那枚尚帶著一絲溫熱和淡淡體香的翎羽甲片憑證。

  入手微沉,材質特殊。上面刻著的「馬小桃」三個字,字跡潦草卻帶著一股灼熱的、屬於鳳凰武魂的力量感。

  他將其緊緊攥在手心,仿佛抓住了通往未來的鑰匙,不再說話。

  只是再次蹲下身,用那雙異常穩定的手,小心翼翼地,如同進行一場精密的手術般,試圖將一株根部似乎還有一絲微弱生命力波動的冰晶草殘株,連同它紮根的那一小塊焦黑的泥土,一起完整地挖掘出來。

  穆老看著林默那沉默卻堅毅的背影,又看看臉色複雜、帶著真誠歉意與一絲莫名期許的馬小桃,布滿皺紋的臉上,緩緩露出一絲意味深長、如同老狐狸般的欣慰笑容。

  一場毀滅性的災難,似乎……意外地打開了一扇通往無限可能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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