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他不是「先鋒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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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城的《收穫》雜誌,歷來有舉辦座談會、筆會和採風活動的傳統。

  二十世紀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收穫》雜誌經常不定期經常舉辦這類活動,以推動文學創作的發展。

  這些活動,有時候是雜誌社單獨主辦,有時候是多家刊物聯合主辦。

  這其中,一九八二年,《收穫》曾在巴蜀的峨眉山舉辦了一次規模空前的筆會,當時活躍在文壇的作家都被請去參加了,其中以中、青年作家為主,可謂盛況空前。

  一九八五年的,《收穫》在莫干山舉辦筆會,李曉琳開始出面擔任接待和改稿工作,那一次筆會,產生了不少佳作。

  主席台上,主持人開始拿起話筒。

  會場也開始安靜下來。

  座談會的第一項是領導講話,申城作協副主席程思和作為本次活動的官方代表,發表了熱情洋溢的發言。

  程思和首先感謝了本次活動得到了巴老的關心和支持,巴老因為身體原因不能出席本次會議,其次是預祝本次青年作家座談會取得圓滿成功。

  接下來是幾位批評家發言。

  本次「青年作家座談會」上,到會的除了邀請的青年作家之外,還邀請了滬上活躍的文學評論家吳靚、陳德培等人。

  吳靚、陳德培是二十世紀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活躍於滬上的文學批評家,頗具影響力。

  張啟民之前看到的、留長髮的男人,就是吳靚。

  留一頭披肩長發的吳靚,三十來歲,胖,語速快而思維跳躍,可見正是風頭正健的時候。

  吳靚的發言,集中點評了發表在《收穫》雜誌上的孫柑露、各非和馬源的小說,認為:

  「這幾位青年作家,在他們的作品中,想像力天馬行空,語言汪洋自恣,已經足以構成一個文學流派……

  吳靚的發言,激情澎湃,講到激動出,唾沫飛濺。

  張啟民看到,在座被吳靚點評到的幾位青年作家,臉上皆神采奕奕。

  接下來,是滬上另一位重量級的文學評論家陳德培發言。

  陳德陪的風格和吳靚不同,緩緩道來,不疾不徐。

  陳德培主要點評的是漠言、於華和各非的小說。

  當陳得培提到「各非」的時候,坐在張啟民右邊的各非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體。

  陳德培看來是做足了功課,不斷地引用三個青年作家小說里的句子,以此來證明其觀點:

  「這些青年作家,無論是對題材的結構還是語言的熟練運用,都已經走在了華國作家的前列,以先鋒隊來形容也不為過。」

  陳德培發言後,是茅時安的發言……

  每一位評論家的評論,都對應並重點點評了幾個青年作家。

  看來,為舉辦這次活動,《收穫》雜誌社可謂是頗費苦心,做了細緻的準備工作!

  張啟民聽著這些文學評論家的發言,不斷地有一些他們自創的新名詞在他們的嘴裡冒出來,但在張啟民看來,那都是老掉牙的名詞。

  張啟民一直沒有聽到《大紅燈籠》的名字,更沒有對《大紅燈籠》的評論。

  評論家們的發言結束後,是自由發言階段。

  自由發言,即文學評論家和作家面對面交流,可以自由發言。

  很多人對陳德培前面提到的「先鋒隊」很有感觸,認為這一批青年作家就應該給予一個文學派別的稱謂。

  評論家們你一言我一語,最後,達成了共識,就叫:「先鋒派」。

  作為自由發言的成果,「先鋒派」日後將在無數的場合被不斷提起,更是寫入了華國的當代文學史!

  張啟民靜靜地坐著,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

  等到眾口一詞「先鋒派」的時候,張啟民才恍然大悟:

  原來,「先鋒派」是這麼提出來的啊!

  自由發言階段,終於有人提到了張啟民和他的中篇《大紅燈籠》。

  評論家陳德培聽了有人對《大紅燈籠》的評論後,說道:

  「張啟民的《大紅燈籠》應該不屬於先鋒派……基於其題材的特殊性和講述的方式來說,還暫時不能嚴格地歸入到先鋒文學的範圍當中……」


  坐在張啟民的身邊,各非不經意地轉頭朝張啟民看了一眼。

  主席台上,主持人拿起話筒:

  「《收穫》,是先鋒文學的策源地,也將是先鋒文學的推動者……」

  「接下來,《收穫》雜誌將繼續、重磅推出先鋒文學的青年專輯!」

  掌聲四起。

  掌聲過後,座談會進入休息階段。

  漠言轉過身,向張啟民露出寬厚一笑:

  「啟民,什麼流派不流派的,重要嗎?寫出好作品來,才是王道。」

  張啟民也朝漠言微微一笑:

  「是的,漠言老師說得對。」

  「再說了,你沒有好作品,即使加入什麼流派,有什麼意義呢?」

  漠言繼續發表他的觀點,卻是說給張啟民一個人聽的。

  剛才的自由發言,漠言也沒有參與進去,看來,他不是不想參與,是他的觀點比那幾個評論家犀利數倍。

  張啟民突然想起了幾個月前和漠言在火車上相遇的情景,當時兩人同時目睹張啟民的鄰座老高,口渴得受不了了,借用一個申城婦女的熱水袋喝水的經過。

  「漠言老師,你還記得火車上,有個人借了一個婦女的熱水袋喝水……」

  未等張啟民把話會說完,漠言就爆發出了一陣大笑。

  張啟民也笑了起來。

  漠言笑得捂住了肚子,口中斷斷續續說道:

  「其……實,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那個……那個……婦女的熱水袋有問題……」

  漠言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一開始也感到詫異,但那婦女一直拒絕,這就不符合常理了,我後來推測出,熱水袋裡裝的是婦女的尿……」

  張啟民也笑得直不起腰,說道:

  「關鍵是那老高,他辨出了尿的味道,說是橄欖味!」

  張啟民的話,讓漠言笑得縮成了一團。

  於華、蘇瞳等人都朝張啟民和漠言這邊望了過來,臉上的表情顯而易見:

  什麼笑話,這麼好笑?這也太失態了!

  兩人笑夠了,漠言對張啟民說道:

  「啟民,你有沒有發現,文學評論家,像不像我們見到的那個老高?」

  見張啟民長大了嘴巴,漠言伸手拍了一拍張啟民的肩膀。

  張啟民突然醒悟:漠言,他是不是也看到過關於自己的負面批評?當然,這只是個猜測。

  這時候,陳永新從會議室門口,匆匆地走到了主席台旁邊,在和李曉琳低聲耳語了幾句,李曉琳立刻站起來,大聲喊道:

  「張啟民!」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張啟民這邊望過來。

  張啟民還在和漠言說話,沒注意到陳永新已經跑到了身邊:

  「啟民,你收拾一下,跟我走。」

  張啟民一臉疑惑地看著陳永新。

  陳永新輕輕說道:

  「巴老,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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