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聖誕夜禮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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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感覺自己的腳像是被無形的線扯著,又往前挪了極小的一步。

  這下兩人之間的距離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他甚至能感覺到零的呼吸。

  「這…這距離夠解圍巾了吧?再近就要貼上了……」他的臉頰的溫度持續飆升。

  「你不想再近一些嗎?」零回應。

  「如果是在床上,我很樂意,但這是在商店,況且還有芬格爾看著。」

  「也就是說,在床上就可以嗎?」

  「可以是可以,但同意又是另一回事。」

  「哦。」

  路明非微微彎下身子,好讓零不用踮起腳,零抬起手,開始解路明非脖子上那條被紅圍巾。

  動作很慢,零的手指時不時磨蹭著路明非的脖子,似是有意無意的在挑逗。

  路明非心裡痒痒的,心說皇女殿下您解圍巾勝過解皮帶。

  零說你如果想也可以,但是我不能確定你是否會充血過多而昏厥。

  那條礙眼的紅圍巾很快被零解開,隨意地搭在了旁邊的貨架上。然後,她展開了手中那條深灰色的羊絨圍巾。

  路明非像個提線木偶一樣,僵硬地站在那裡,任由零將那條柔軟的灰色圍巾繞過他的脖頸。

  她微微踮起腳尖,專注地將圍巾的一端穿過環繞的圈,手指翻動,調整著鬆緊和位置。

  路明非只能看到她低垂的眼睫,在暖黃的燈光下投下兩小片扇形的陰影。

  他的心跳聲在耳邊轟鳴,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這幾點輕巧的動作。

  路明非像個大型玩偶一樣僵立著,任由她擺布。

  「OK,現在請兩位看鏡頭,這將會是自由之翼最唯美的風景照。」

  芬格爾已經不知何時掏出了相機,擺好了架勢,這傢伙似乎什麼都會一點。

  當然,他學習這個技術原本也只是為了她。

  路明非和零扭過頭,像是一個紅蘋果和一個棉花糖同時看著鏡頭。

  「強烈的色彩對比,完美!」

  隨著快門的按下,這張照片被留存在了世間。

  這幾乎是隨手拍的一張照片,但據說十幾年後的自由之翼成員翻閱社團歷史冊的時候,意外發現了這張照片。

  上面的標註是:自由之翼第一任會長與副會長的美好瞬間。

  沒有什麼照片是可以永遠保存的,就像人的大腦也會消磁一樣,到了一定時間,有些細節總會模糊。

  可總有人要反抗法則,拼命的把一些記憶存住,縱使全世界都忘掉,全世界的痕跡都消失,你打開他的腦袋,也能看到蛛絲馬跡。

  零走向收銀台,路明非趕緊跟上,像個盡職盡責的跟班,臉上的黃昏漸漸化為黎明,他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也就是零沒有牽著路明非的圍巾,不然兩人的表情和上刑場沒什麼兩樣。

  付款的過程極其安靜,零拿出卡的動作乾脆利落,湯姆似乎也被零那生人勿近的氣場給鎮住了,動作麻利得不行。

  「會長和副會長的關係不太好嗎?」湯姆拉住芬格爾,低頭低聲詢問他。

  「瞎說,你小子沒找過女朋友吧。」

  「沒有。」湯姆撓撓頭,面色微紅,看起來也是個靦腆的男孩

  「這叫調教,你懂吧,就是小電影裡總是出現的關鍵詞。」

  芬格爾拍拍湯姆,眼神瞟向準備出門的兩人。

  「我看小電影裡也不是這樣啊,一般都會用玩……」

  話沒說完,芬格爾便捂住了湯姆的嘴,因為路明非和零已經齊齊扭頭看過來。

  「私密馬賽私密馬賽!」芬格爾立刻賠了一個笑臉。

  路明非和零扭過頭去,不再理會身後倆相聲演員。

  推開禮品店的門,清冽的寒氣混合著雪花撲面而來。外面華燈初上,雪下得更密了些,在路燈的光暈里紛紛揚揚。

  「哎呀呀,這就走了?」

  芬格爾像個幽靈一樣跟了出來,臉上還掛著意猶未盡的笑。

  「副會長,禮物簽收儀式這就完成了?不需要點個火漆印啥的?師弟這包裝雖然比剛才強點,但跟您比起來,還是差點意思啊!」


  路明非恨不得一腳把芬格爾踹進旁邊的雪堆里,他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芬格爾!你再廢話,下個月社團活動經費自己撿垃圾吧!」

  實際上壓不壓低聲音都一樣,零聽可以聽到方圓幾公里的聲音,壓低聲音只是為了做一個面子。

  路明非其實也懶得隱藏什麼,畢竟自己在零面前相當於光著身子,五臟六腑一眼看穿。

  「喲!師弟出息了!學會威脅師兄了?」芬格爾誇張地捂住胸口,做受傷狀。

  「行行行,師兄我懂!不打擾副會長簽收專屬聖誕禮物了!我懂我懂!」

  他對著路明非擠眉弄眼,然後大笑著,像個得勝的將軍一樣,一步三晃地消失在飄雪的夜色里,留下一串囂張的「哈哈哈」。

  「廢柴師兄喝多了吧?」

  「我也這麼認為。」

  世界終於只剩下雪落的聲音和兩人踩雪的咯吱聲,路明非僵硬地跟在零身後半步,脖子上的深灰色羊絨圍巾柔軟溫暖,卻無法驅散他內心的驚濤駭浪和持續高溫。

  剛才店裡發生的一切,那近在咫尺的呼吸、那處處的調戲、芬格爾的快門、零脖子上自己製造的「傑作」、還有那句石破天驚。

  這就像一場混亂而荒誕的夢境,在他腦子裡反覆衝撞。

  雖然做這種夢不是一次兩次了,但每次路明非都要多想,這女孩已經占據了他的生活。

  但他又很難受,因為這些日子太溫暖了,溫暖的讓人認為世上再也沒有寒冬。

  可春夏秋冬總是變不了的,除非北上或南移。

  說起來上輩子如果沒有叔叔嬸嬸,路明非還挺懷念老家的,畢竟這之間的過渡沒有那麼明顯。

  芝加哥的雪總是來的很突然,就像是那些年的變故總是來的稀里糊塗。

  他偷偷瞄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零。

  路燈和商店櫥窗透出的光在她銀色的髮絲上遊走。

  她只是安靜地走著,低頭看著自己的一步步。

  路明非沒忍住,上前伸手摸了一把零的頭,零一顫,路明非一顫,順著就扶著了脖子,半隻手插進了毛衣里。

  零這次沒顫,路明非也沒伸開手。

  路明非的手冰冰涼涼的,零的身子卻有些溫暖。

  零動手了,她抬手握住路明非的手腕,緩緩的貼近了自己。

  世界再一次停轉,這次冰雪在下雪時融化,因為被微光打照了兩個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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