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此乃新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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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被昆古尼爾刺穿在冰柱上,前方的奧丁如神明般挺立於世界樹前。

  一片雪花靜止在路明非面前,音波凝固在空中。

  「很遺憾啊,哥哥。」

  路鳴澤又一次停下世界的時鐘,這次他身上穿著通常為葬禮而來的黑色西裝,坐在一個枯木織成的王座上,但面色蒼白,手上纏繞著繃帶。

  「我把一切都交給你了,可你還是敗了。」

  「你怎麼回來了?看起來你的狀態也不好。」路明非沉重地抬起頭,昆古尼爾的腐蝕依然猛烈。

  沒有人想到,站在世界盡頭的至尊竟是奧丁,或許楚子航知道原因,但他只有十五歲之前的記憶,而這時的他看到奧丁,只會激發內心的狂怒。

  路明非後悔帶著師兄來到這裡,雖然師兄彌補了那一夜的自己,但也為此付出了生命,和……藏在他靈魂中的耶夢加得……

  任誰能猜到,曾經立足於世界之巔的龍王,會寄居於一個混血種的精神里,雖然她可能怕是唇亡齒寒,但從路明非的視角來看,是她在保護師兄。

  所謂人類的最後避難所也被瞬間摧毀,那似乎只是一座由死人拼成的空城,只是為了引誘路明非到這裡,但他沒有看清,因為霧霾散開便是災厄。

  「當然是來救你啊,我的好哥哥,撒旦已經埋下了黑種,那些黃昏快要淹沒神靈,我也很好奇,你為什麼還沒有回來?」

  「什麼?」

  「幾千年了,無論安排的多麼悲壯,都要以我為引嗎?還是說,這次真的不一樣……」

  路明非想要問些什麼,但卻被一股力量封閉了嘴巴,路鳴澤靜靜的站在他面前,閉著眼靜靜的冥想。

  冰原蒼茫,似是將萬年凍結,路明非對這裡有種莫名親切感,就像這萬年以來,他總會到這裡長眠,並且一直有一個孩子在等候,等候他帶著鮮血而來,流著衰敗而歸。

  路鳴澤上前觸碰了一下昆古尼爾,強烈的死亡氣息立刻把他的一根手指化為白骨。

  路鳴澤嘆氣:「你看,奧丁還是很強的嘛,他早已經不屬於君主的範疇了。」

  「你有什麼辦法?我已經不行了,如果可以,救救他們,什麼條件都可以。」路明非的頭又沉沉落下,用沙啞的聲音請求著。

  北極的雪覆蓋著紅幕,一具具屍體散落在四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化為齏粉。

  混血種勢力也追到了這裡,路麟城和喬薇尼死在一起,事實上是他為了阻止路明非龍化,所以特地把喬薇尼囚禁起來,但很不幸他沒能阻止奧丁。

  路鳴澤只是微笑地看著路明非,接著開始細數這一路上死去的人,聲音輕快,沒有一絲沉重,如同一個旅者在和你分享他的故事,簡練又悠長。

  聲聲入耳,聲聲刺耳。

  路明非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抑和悲傷,現在的情況很悲哀,活著的人遠在天涯,同行的人紛紛化為白骨,就像是無人知曉的救世主倒在白骨堆砌成的墳墓上,而壞人在前方悠然的破壞世界。

  這樣的老式救世小說場景,路明非想過好多遍,結局無非就是就是救世主突然爆種,將壞人殺死,最後或孤獨失盡力氣死去或返程迎娶白富美。

  路明非倒也不震驚這樣的場景發生在自己面前,畢竟從自己選擇進入這世界的大門裡之後,裝逼耍帥的時候倒也不在少數。

  路明非所不安的只是結局,自己一直都不清楚一件事,小魔鬼為什麼不拿他最後的四分之一,交易達成後,可能是至尊的重臨,也可能是世界的毀滅。

  「哥哥,你真的很需要被愛啊,但你需要的愛是無底洞,沒有人能幫你填滿,即便是你師姐。」

  「你直說,不用繞彎子。」路明非打斷了他。

  「還記得Save/Load麼?」

  「你能Load現實?」路明非的聲音微微震顫,呼吸開始不平穩起來,他心中已經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有時候夢境和現實是分不清的,」路鳴澤靠在路明非耳邊輕輕說道,隨後輕輕揮手:「可能有些人永遠都流離在夢境中。」

  「比如你啊哥哥。」

  無數條玻璃般的絲線齊齊環繞在他們身邊,而每根絲線上都只映射著被釘在冰柱上的那個人。

  「看到了嗎?這些是你Load過的記錄。」

  路明非的眼睛透露出不可思議,不可能!覆蓋的存檔怎麼可能保存!


  除非……除非從一開始這就不是現實。

  「你想要什麼?」

  「哥哥怎麼這麼沒有人情味,這麼重要的交易,不先布置好場景麼?」路鳴澤歪頭咧嘴一笑,劉海遮蓋住他的臉龐,陰影下的笑容森森,像是魔鬼在欺騙世人。

  路鳴澤就像那些拍藝術電影的導演,痴迷的追求劇本的氛圍,不讓你哭死或震撼不償命,很顯然路明非已經沉浸了22年,這比楚門的世界更加真實,也沒有機會看出破綻。

  冰柱融化,昆古尼爾順水流出路明非體外,他跟隨著倒下。

  「這次交易後,我就要死了啊……當然,習慣就好咯。」路鳴澤蹲在路明非面前,手搭在他的肩上。

  「我不想聽什麼深情告別,如果能救就快點!我什麼都同意!」路明非甩開路鳴澤,雙手撐在地上,幾乎用盡力氣來說這句話。

  「哎,哥哥你居然這麼對我說話,枉我特地來這麼危險的地方救你啊。」

  路鳴澤的笑容收斂:「但看在我也騙了你的份上,就不做什麼形式主義啦。」

  「但這是最後一次Load了,後面就再也沒有一個可愛的弟弟陪你跋山涉水咯。」

  黃金瞳耀眼奪目,似乎聲音都是從此而來。

  「不過還得看你信不信我啊。」

  路明非渾身劇烈顫抖,他抬起頭,迎著刺眼的光芒說:「好……我相信你。」

  「明智的選擇,附贈一個權限『Reality Fold』,時空摺疊的意思,不過只能用這一次哦。」

  路鳴澤打了一個響指,光輝瞬間將他們埋沒,此刻腐朽中長出新生。

  「哥哥你可要記清楚了,這是最後一次,你只能一命通關啦。」路鳴澤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我將贈予你王之心,你將回到起點,凐滅終點。

  「現在……接受我的贈禮!」音調陡然的升高,伴隨著時間開始正流。

  恰似寒光遇驕陽,龍鱗自脖頸到全身一片片更新,血液隨冰渣涌回體內,魔鬼重臨在雪原之上。

  汝奪王位,吾必摧之!汝傷故人,吾必弒之!

  奧丁的獨目流淌著熔岩般的金芒,鍊金矩陣正在改寫世界,祂沉醉在力量的洪流中,絲毫感覺不到背後有一頭龍在向祂襲來。

  路明非,或者說是路鳴澤,從背後用龍爪刺穿奧丁。

  奧丁猛然醒來,刺穿路明非的昆古尼爾停留在原地,祂控制昆古尼爾再次飛來,突然化作流星貫入路明非的右胸。

  昆古尼爾第三次命中路明非,這本不應該再次發生,但昆古尼爾命中的是過去,現在與未來。

  路明非並沒有倒下,反而露出了染血的牙齒在笑,傷口在瘋狂修補,將神話之槍卡死在胸腔之中。

  待測命運不可剝奪!

  「有意思,但你的劇本……」奧丁扯斷被龍爪桎梏的右臂,殘臂瘋長,瞬時修補了肉體:「該謝幕了。」

  冰原開始分娩深淵,冰層向兩側退去,似乎是在表示臣服。

  可冰是水的屍體。

  奧丁將昆古尼爾拔出,卻被路明非用龍爪抵住,昆古尼爾的腐蝕愈發猛烈,路明非所依靠的龍爪一次次被破壞,他在奧丁的鍊金矩陣中,修補能力幾乎達到了極限。

  王與王的戰爭,唯有真正的死亡可以終止……但現在不是時候。

  奧丁與路明非對峙:「舊王,不要再掙扎了,世界的改寫不可逆。」

  路明非啐出摻著龍鱗的血沫,壓榨出最後一點力量,他在狂笑中撕裂鍊金屏障,瞬移至世界樹基座前,指尖淡金血液滲入樹紋。

  奧丁再次擲出昆古尼爾,卻被路明非輕易躲開,插入雪地之中,路明非扶著世界樹,將血液塗抹在上面。

  世界樹的根系突然亮起千萬點幽綠螢光,路明非用龍爪沾著淡金血液,在虛空中書寫出燃燒的龍文。

  「Reality Fold!」恢宏的吟唱響徹雲霄。

  「不!王座不能破壞!」奧丁猜到了他想要做什麼:「你個瘋子,世界線會斷裂的。」

  燃燒的血液割裂時空,世界樹根系收縮為一點!鍊金矩陣陡然收縮,使奧丁被困在其中,祂奮力想要掙脫,可這原本能改寫世界的工具卻變成了囚籠。


  王不會死,因為無人能敵,王會死,因為祂與祂可敵。

  冰原上出現了一個洞口。

  路明非站靠在洞口前,身上幾乎全部是貫穿傷,他那殘破不堪的身軀此時顯得極為落寂。

  「哥哥,安心睡一覺吧,你的身體我再接管一會兒。」

  身影再次站立起來,可脊樑再也無法挺起,像是流離的孤魂野鬼,散失於世界之外,默默的走向終結。

  靈魂墮入夢境,記憶不斷修補,恰恰浮沉,似憶那年。

  「原來死亡才是永久的賒帳。」路明非閉上眼睛,對著虛無呢喃。

  路鳴澤要是真想要他的一條爛命,也用不著對自己這麼好。

  可能小魔鬼是有自己的私心吧,可人家就是幫了自己好多,也沒有要自己的命,自己憑什麼一再逃避啊……

  三峽BJ紅井奧丁,路明非強忍著悲痛在記憶里復原這些事。

  自己從未變過啊,看似是成長了,不過是對心中遺憾的一次次無力補償罷了,路明非不清楚自己到底隱藏了什麼,即使到這種關頭也沒有顯現出來。

  自己一直都是那個衰仔,給路邊的乞丐一點吃的,人家也會想方設法報答的,自己做的這些又能算的上什麼啊。

  路明非沒嘗過後悔藥是什麼味道,但現在有了機會。

  他完全掉入了夢中,一座墓碑從血泊中生長出來,面前的碑文是工工整整的楷書,但越往後刻的越潦草,最後甚至開始用龍文書寫。

  這就是路明非的一生,潦草的一生。

  雨幕蓋在路明非的身上,也沖刷著一段段碑文,字跡漸漸模糊,直至空白。

  路明非用手輕輕撫摸著墓碑,雨滴突然靜止,隨即逆流升空,帶著所有未被選擇的可能性和被修改的時間線。

  他將手中的一朵白色玫瑰花放在墓前,點點血珠壓彎了花瓣,像是為他送別。

  「再見。」

  ……

  王座破壞,連接著世界樹的鍊金矩陣緊密收縮,奧丁被自己的鍊金矩陣牢牢束縛住,但以此保住了性命。

  世界開始崩壞,自然災害此刻甦醒。

  路鳴澤走到奧丁身前,言語中帶著嘲諷:「奧丁,你的鍊金術很強,明明可以完美的躲過災難,但很不幸,你對應的是那柄『貪婪』,你為自己鑄造了棺材。」

  奧丁失去了王的威嚴,並沒有和路鳴澤拼命,獨目黯然失色,卻又此刻狂笑。

  「時間閉環不可斬斷!你逆轉因果救下的人,終將成為新的因果律囚徒!」

  「這事你乾的還少?」

  奧丁繼續冷笑,龍血點綴的冰雪開始蔓延至祂的身軀,欲要一點點凍結這位神明。

  「過去的一切將會在未來死去,一切的偏折終會抵達終點,神之吟唱必顛覆世界,舊王,你贏不了。」

  「是嗎?但這次我賭他贏。」路鳴澤的神情淡漠。

  「把希望寄託於另一個人,堂堂至尊竟如此可笑。」

  「我不能允許你比我還裝。」

  路鳴澤又狠狠一腳踢在奧丁臉上,奧丁依然不為所動,事實上祂也動不了。

  「可惜,現在暫時還無法定論,你也死不了,只能讓他來殺死你了。」路鳴澤看著眼前的冰雕,隨後轉身離去,去尋找那個女孩。

  零站在暴風雪塑造的冰棺中,她的銀髮與永凍岩融為一體,但仍保持著弓腰的戰鬥姿態,路鳴澤跪坐在血晶簇叢生的冰面上,輕輕拂去她睫毛凝結的霜華。

  他將零抱起來,走到洞口前,喃喃自語:

  「總得有人陪你吧,第一次交易還沒來得及生效啊。」

  路鳴澤又搖搖頭,獨自笑了笑:「哥哥,你真是有種魔力啊,讓曾經威嚴的王有了人味,是該可笑還是該可悲?」

  他將零輕輕地放在洞口,黃金瞳最後一次燃燒,燃料則是路鳴澤自己。

  「雷娜塔·葉夫根尼·契切林,舊約以我的神格為印,新約將以你的靈魂為憑,我將贈予你力量與過往,回到過去。」

  零的身軀微微震顫,眼睛似乎睜開了一條細縫。

  路鳴澤渾身散發耀眼的金色,將零包圍,零的傷勢頃刻間恢復,脖頸間浮現龍鱗紋路,閃爍著一隻幽邃的眼睛。


  這是王的遺囑,言靈·王之瞳!

  零艱難的張開雙眼,她仿佛看到了那年的雪原,一個男孩也是這樣讓他抱起。

  身影仿佛重疊,仍是當初的威嚴,卻多了幾分溫暖。

  舊王當慣了魔鬼,偶爾做次天使也未嘗不可。

  「是你……嗎?」

  她伸出手想要觸碰路鳴澤,卻像是在抓取空中的飛絮,怎麼也碰不到。

  路鳴澤的生命力在逐漸消磨,占用的路明非的身軀逐漸變得透明,由下到上化作點點光斑,他衝著零最後一笑。

  「帶著他,走到最後,

  此乃…新約。」

  此去新約無歸途,弒神者當向死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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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靈·王之瞳

  ——序列號:未知

  ——發現者:未知,命名者:路鳴澤

  ——可視為血緣刻印·鏡瞳的幻化言靈,具有鏡瞳的一切效果並大範圍。可複製多個究極言靈,實現假吟唱效果。可複製任何龍類的威壓,並可隨時釋放。一旦激活該言靈,將獲得王之契約,可與混血種簽訂平等或不平等條約,條約雙方互通內心,並可以將遠低於自己血統或與其簽訂精神契約的混血種拉入幻境,幻境不影響現實,但幻境中時間流速大於外界,在現實中將會處於靜止不動的狀態。

  ——該言靈無法通過任何途逕自主激活,只能由王賜予,若賜予者無血緣刻印·鏡瞳,將會成為王的「容器」。王無法以此控制言靈持有者,但言靈持有者將會成為王的「眼睛」,因此該言靈持有者可稱為王的使者。

  zero&筆記

  解析測試:解析能力變強,幾乎瞬時理解,我藉此學會了近十種樂器……

  言靈測試:和麻衣對練,發現可以使用所有言靈,除了那些究極言靈,這些龍文像是刻在我的意識里一樣,或許是路鳴澤做的吧。但白王一系的言靈也可使用,我需要仔細想想為什麼。

  威壓測試:找不到次代種,沒有確切感受,這些三代種的血統沒有我高……測試時不小心嚇跑了那兩隻貓,還是儘量不用為好。

  契約測試:等見到路明非時再測試,可惜現在不能去找黑蛇……

  幻境測試:效果和言靈·夢貘很像,但又覺得像是每次見到路鳴澤時形成的幻境,或許是這樣吧。

  「王不見王」——這句話或許很適合形容此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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