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戰後住宿安排
戰鬥結束後，被從插入栓彈出，路明非就像變成了大熊貓，全程連路都不用走一步，被後勤部抬著到了救護車上。脫離LCL後，肺部需要時間來重新適應空氣，這是他平生第一次覺得喘氣費力。
可這症狀也只是臨時的，沒一會就恢復了正常。
「我真的沒有受傷。」
被強制按在擔架上的他抗議道，甚至想跳下來來一段中學生廣播體操證明自己。
小魔鬼的福利太好，不僅代打還消除了疼痛。上帝老爺爺對不住，實在是魔鬼給的太多了。
可其他人並不知情，路明非也不想被人知道小魔鬼的事，不過應該就算說出去也不會有人信吧。
比躺在擔架更讓人不自在的，是所有人看他的目光，從剛剛開始就發現，大家眼神中帶著崇敬，還有些……恐懼？
也許是初號機打法太暴力嚇到了他們。
比起醫院，路明非現在更需要的是熱水澡和晚餐，身上LCL淡淡的血腥味一點也不好聞。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還一口東西都沒吃過呢。
初號機也被回收，奇怪的是運輸過程中，機體都被白布籠罩，像是要掩蓋什麼秘密。
『事出反常必有妖，該不會代打被看出來了吧。』
正在思考的路明非被身邊突然出現的說話聲嚇了一跳。
「神經同步可能有未知的後遺症，至少今晚你得乖乖待在醫院做檢查。」葛城美里站在擔架旁說道。
因為路明非不願意去醫院。工作人員才把她叫過來。她俯下身子做出達咩手勢，「明非不是小孩子了哦，不能害怕去醫院。」
『不是作戰指揮時，又回到原來那個孩子氣的美里姐了嗎？』
戰後所有人更忙碌了，廢墟與殘骸的處理都需要大量人力，不久前還是戰場，現在卻像是施工現場，高樓道路的重建熱火朝天，要以最快速度恢復到原來面貌，使徒屍體也需要特殊回收。
但這些都和路明非沒關係，他只要在病床上躺著就好。
本來還要體檢的，可醫生接到一個電話，就一直點頭「是是是」地走了，不用被抽血真是太好了。
由於是NERV下屬醫院，往來都是內部人員，沒有其他病人。病區夜晚很安靜，走廊慘白的燈光透過門縫滲透進來。
路明非無聊地數著綿羊。他以前在什麼地方看到過，說數綿羊是英國傳統，因為sleep與sheep接近，而能在全世界流行是因為曾經大英帝國的全球霸主地位。按照這個理論，中午母語者應該數水滴，水…水…睡……
可他有自己的見解，每數一隻羊，腦海里就會自動配上一聲「咩」的叫聲，咩和眠也差不多，所以數綿羊應該是中英通用的助眠法。
但今天這方法失效了，興奮還沒有褪去，這一天太刺激了，比他過去一生都要精彩。
躺在病床上回想經歷，果然NERV很奇怪啊，讓自己去駕駛，卻什麼也不說，就好像……就好像知道只要坐上去就一定會贏。
自己又為什麼會被選中呢？他們應該不知道自己是異世界人。
回收初號機遮遮掩掩的也很可疑，裡面一定有陰謀。
漫畫裡不都是這樣的劇情，開始以為是正義的一方，結果最終反轉。路明非打定主意，以後駕駛要多個心眼，不能被NERV牽著鼻子走，尤其是司令碇源堂，實在不像是好人。
就是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去原來世界，他又想爸爸媽媽了，以前是在不同國家隔著海關，現在更是隔了一個世界。牛郎織女都沒自己可憐，他們好歹有鵲橋幫忙，一年還能見一面呢。
橫豎睡不著，他乾脆溜出病房，本來只是想散步看看周圍環境，沒想到卻在隔壁房門上發現了綾波麗的名字。
她也在這裡，仔細一想很正常，受了那麼重的傷，把醫院當家住都不奇怪。
僅僅猶豫了一會，路明非就輕輕推開房門，溜了進去。
絕不是好奇女生睡覺，只是想著如果對方沒睡可以聊聊天。可惜兩人還不熟，不然就算睡了也可以來一出「綾波亦未寢」，真是遺憾。
進入病房，最先聞到的是消毒水味，其次是熟悉的血腥味。
借著走廊燈光，路明非看清了綾波麗的睡姿。
女孩安靜睡著，呼吸聲微弱到幾不可聞，如果不是有起伏，簡直讓人懷疑是否還活著。病床很大，她卻只占用了一小塊，被子裹得緊緊的。忘了在哪一本雜誌上看到過，這種睡姿的人內心缺乏安全感。
淺藍色短髮在枕頭上散開，如同一朵盛開的花，露出被子的皮膚又如此蒼白，能看見其下分布的血管，就像是聊齋志異里描繪的艷麗女鬼，很難不讓人聯想到芳華易逝。
『她又是為什麼駕駛EVA呢？』
只有真正經歷過，才明白坐上初號機需要多大的勇氣。可綾波麗卻完全不一樣，即使渾身是傷，對碇源堂的命令還是毫不猶豫執行。
『絕對服從命令……』
路明非對這位感情淡漠的女孩產生了好奇。
在床尾靜靜注視了一會女孩的睡顏，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變態，如果她現在醒過來尖叫，事情就說不清了，路明非逃跑似的退出了病房。
當房門關閉，最後一絲來自走廊的光消失，綾波麗長而彎曲的睫毛微微顫動，緊閉的眼睛睜開，注視著門口。
「路…明非嗎。」
說不上是不是討厭，明明看見他指責司令是懦夫蟲豸時，想要打他一個耳光。可當與那雙眼睛對視，卻情不自禁就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綾波麗蜷縮起身體，被子被動作扭曲折皺。
「碇司令……」
「碇，你對此沒有什麼要解釋嗎？」
NERV本部，保密等級為絕密的房間中，只有座位散發著黯淡的光。六道身影正在其中進行秘密集會，看他們的架勢，明顯是五人在質詢其中一位。
巨大屏幕定格的畫面，正是初號機未公開的最後形象：
爆炸導致全身裝甲完全碎裂，隱藏在其中的軀體暴露出來，青黑色鱗片覆蓋每一寸皮膚，關節突出猙獰骨刺，背後隱隱露出一對未展開的肉翼，僅僅看展現部分，就能猜測雙翼展開時該是何等可怕的場景。
作為被質詢的對象，碇源堂神色不變，「使徒已被順利消滅，修理初號機需要更多資金。」
「那是另一回事，使徒的出現確實符合預言，打敗他們也是你的責任。至於資金，還不夠嗎？維護EVA的費用都足夠讓一個小國破產了。等等，我們是在問你初號機是怎麼回事？」
不愧是能成為司令的男人，儘管被質問，碇源堂卻不見一絲慌亂。
「這只不過是暴走的正常現象。」
穿著西裝，年紀最輕的與會者先沉不住氣，氣憤地拍桌子大喊，「你在開什麼玩笑！我們也投資參與了EVA的製造，什麼暴走會出現吟唱，還直接擊碎了A.T.Field？」
年紀最大的老頭心有餘悸感嘆，「聽到吟唱聲，我差點以為計劃失敗，第三次衝擊提前到來了。」
「碇，不管那到底是什麼東西，人類補完計劃才是最重要的。你必須保證按計劃進行，如果出現了意外，哪怕是你兒子，我們也絕不會手下留情！」
其他人也各自表明了態度，燈光重新亮起，五道身影隨之消失，原來他們不是真身，而是全息投影。
碇源堂坐在原位沒有動，一遍遍觀看初號機撕碎使徒時的錄像，目光緊緊盯著祂顯露的異常，尤其是那對閃耀的黃金瞳……
♢
『陌生的天花板……』
一睜開眼睛，潔白的天花板明晃晃反射著光線，這不是在嬸嬸家和堂弟路鳴澤共用的房間。
路明非本就有些認床，再加上是在醫院，昨晚的睡眠並不好，作了些碎片似的夢，夢裡小魔鬼沒有出現，自己和初號機被第三使徒活活啃噬……
光是回想就心有餘悸，路明非甩甩腦袋跳下床。
住在這唯一的寬慰是護士姐姐們都很熱情，見他是個孩子特意關照他。人生十幾年，他還是第一次過上飯來張口的日子。
說起來昨晚可真是誇張，就算餓極了，自己也不該變得那麼能吃。如果不是看護士小姐擔憂的神色，已經吃了六人份的路明非還想再要幾份。
早晨才一醒來，肚子又餓了。
猶豫了一下，還是按鈴召喚護士姐姐，不過他克制了欲望，只要了雙人份。
得快點出院才行，以前就幻想過變成大胃王吃自助一定會很過癮，就是伙食費怎麼辦……
感謝日式朝食有米飯，碳水的感覺真是太滿足了。
還沒吃完，病房門被推開，一道高挑的身影閃了進來。
葛城美里今天穿著鮮艷的紅夾克，一般人駕馭不了這種顏色，在她身上卻顯得恰到好處。
「明非，感覺怎麼樣？」進門後她很自然就坐到了病床上，差點壓到路明非的手。
沒等回答，又伸手將路明非的留海上撩，仔細打量他的狀態。
「有黑眼圈，果然沒有睡好。而且這麼一看明非長得很好看嘛，為什麼要遮住額頭呢？
我剛剛問過醫生，檢查全都沒有問題，如果你願意，馬上就可以出院了，今天可是還有一大堆事要忙。」
「嗯，我都可以。」
之前對美里姐說出了那樣的話，雖然不後悔，但路明非也沒法做到平常心對待。
換好常服，是葛城美裡帶過來的，他來到這個世界真的什麼都沒有。
不知道是不是女生的基本技能，明明沒有數據，尺碼卻很合身。
離開醫院時還有一場小風波，護士姐姐們對這位長相清秀的男孩很有好感，投餵了各種小零食，還囑咐要多回來看看。
路明非有些無語，他可不想經常受傷入院。
不知道什麼原因，第三新東京市氣溫離奇的高，剛走出醫院大門就不得不小跑上車。
自己對這裡的了解還是太少了，雖然說日語，可路明非對第三新東京是否真的在日本島產生了懷疑，總不可能這個世界全球變暖特別嚴重吧。
得找機會去圖書館查資料，不知道NERV總部有沒有資料保存，絕密部門應該知道更多真相。
「哦呼，冷氣真是人類最偉大的發明！」
一鑽進車子，葛城美里就在駕駛位上伸了個懶腰，由衷感慨道。
還是昨天接他的車，上面保留著修理痕跡，不愧是特工機關，修車都特別快。
如果是平時，路明非恐怕已經在吐槽國際公務員沒有想像中腐敗，居然不趁機換新車，美里姐真是兩袖清風云云。
可他現在什麼話都不想說。
車上沉默的氣氛與昨天剛認識時截然不同，最終還是葛城美里先開口了。
「對不起，明非，逼你去駕駛。」
車速很慢，顯然駕駛員注意力不在這上面。
「這是沒辦法的吧，畢竟是美里姐的工作。」路明非坐在副駕駛，眼睛一直看向窗外。
「才不是這樣！明非你明白自己有多特殊嗎？第三適格者，意味著全世界只有三個人能駕駛EVA，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把你保護在身後，而不是躲在孩子後面……
可我什麼也做不到……」
路明非沉默著沒有接話，他感激美里姐在穿越之初來接自己，至少事實上從N²地雷的爆炸里救了他。
可是在他被碇源堂逼迫時，沒有站在自己一邊。如果是站在全人類的立場，犧牲一個人能拯救世界很划算吧。
接下來兩人都沒有再說話，直到到達本部。
「先去取ID卡，還有你寄過來的行李。」
走在前面的葛城美里忽然轉身，又露出大大咧咧的笑容，好像不懂什麼叫憂愁。
「說起來你有想好要住在哪裡嗎？」
路明非撓了撓頭髮，這確實是個問題。
「都可以吧，只要不和碇源堂一起就沒問題。」
「不可以直呼父親的名字，他作為司令有自己的職責。既然對住宿無所謂，那和我一起怎麼樣？我來當你的家人。」
家，路明非忽然感到鼻子有些發酸，來到異世界的新鮮感過去，他想家了。爸爸媽媽如果知道他失蹤，一定會擔心吧。
自從兩年前接到國外考古的大項目，他就再也沒見過他們，之後被寄養在叔叔家，每月只有一封像是模板的信，上面甚至連寄出地址都沒有，連回信都是一種奢望……
如果他們在的話，絕對不會逼自己去戰鬥。
感受到路明非情緒低落，葛城美里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把他抱進懷中。
「一直以來，都很寂寞吧……」
可這症狀也只是臨時的，沒一會就恢復了正常。
「我真的沒有受傷。」
被強制按在擔架上的他抗議道，甚至想跳下來來一段中學生廣播體操證明自己。
小魔鬼的福利太好，不僅代打還消除了疼痛。上帝老爺爺對不住，實在是魔鬼給的太多了。
可其他人並不知情，路明非也不想被人知道小魔鬼的事，不過應該就算說出去也不會有人信吧。
比躺在擔架更讓人不自在的，是所有人看他的目光，從剛剛開始就發現，大家眼神中帶著崇敬，還有些……恐懼？
也許是初號機打法太暴力嚇到了他們。
比起醫院，路明非現在更需要的是熱水澡和晚餐，身上LCL淡淡的血腥味一點也不好聞。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還一口東西都沒吃過呢。
初號機也被回收，奇怪的是運輸過程中，機體都被白布籠罩，像是要掩蓋什麼秘密。
『事出反常必有妖，該不會代打被看出來了吧。』
正在思考的路明非被身邊突然出現的說話聲嚇了一跳。
「神經同步可能有未知的後遺症，至少今晚你得乖乖待在醫院做檢查。」葛城美里站在擔架旁說道。
因為路明非不願意去醫院。工作人員才把她叫過來。她俯下身子做出達咩手勢，「明非不是小孩子了哦，不能害怕去醫院。」
『不是作戰指揮時，又回到原來那個孩子氣的美里姐了嗎？』
戰後所有人更忙碌了，廢墟與殘骸的處理都需要大量人力，不久前還是戰場，現在卻像是施工現場，高樓道路的重建熱火朝天，要以最快速度恢復到原來面貌，使徒屍體也需要特殊回收。
但這些都和路明非沒關係，他只要在病床上躺著就好。
本來還要體檢的，可醫生接到一個電話，就一直點頭「是是是」地走了，不用被抽血真是太好了。
由於是NERV下屬醫院，往來都是內部人員，沒有其他病人。病區夜晚很安靜，走廊慘白的燈光透過門縫滲透進來。
路明非無聊地數著綿羊。他以前在什麼地方看到過，說數綿羊是英國傳統，因為sleep與sheep接近，而能在全世界流行是因為曾經大英帝國的全球霸主地位。按照這個理論，中午母語者應該數水滴，水…水…睡……
可他有自己的見解，每數一隻羊，腦海里就會自動配上一聲「咩」的叫聲，咩和眠也差不多，所以數綿羊應該是中英通用的助眠法。
但今天這方法失效了，興奮還沒有褪去，這一天太刺激了，比他過去一生都要精彩。
躺在病床上回想經歷，果然NERV很奇怪啊，讓自己去駕駛，卻什麼也不說，就好像……就好像知道只要坐上去就一定會贏。
自己又為什麼會被選中呢？他們應該不知道自己是異世界人。
回收初號機遮遮掩掩的也很可疑，裡面一定有陰謀。
漫畫裡不都是這樣的劇情，開始以為是正義的一方，結果最終反轉。路明非打定主意，以後駕駛要多個心眼，不能被NERV牽著鼻子走，尤其是司令碇源堂，實在不像是好人。
就是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去原來世界，他又想爸爸媽媽了，以前是在不同國家隔著海關，現在更是隔了一個世界。牛郎織女都沒自己可憐，他們好歹有鵲橋幫忙，一年還能見一面呢。
橫豎睡不著，他乾脆溜出病房，本來只是想散步看看周圍環境，沒想到卻在隔壁房門上發現了綾波麗的名字。
她也在這裡，仔細一想很正常，受了那麼重的傷，把醫院當家住都不奇怪。
僅僅猶豫了一會，路明非就輕輕推開房門，溜了進去。
絕不是好奇女生睡覺，只是想著如果對方沒睡可以聊聊天。可惜兩人還不熟，不然就算睡了也可以來一出「綾波亦未寢」，真是遺憾。
進入病房，最先聞到的是消毒水味，其次是熟悉的血腥味。
借著走廊燈光，路明非看清了綾波麗的睡姿。
女孩安靜睡著，呼吸聲微弱到幾不可聞，如果不是有起伏，簡直讓人懷疑是否還活著。病床很大，她卻只占用了一小塊，被子裹得緊緊的。忘了在哪一本雜誌上看到過，這種睡姿的人內心缺乏安全感。
淺藍色短髮在枕頭上散開，如同一朵盛開的花，露出被子的皮膚又如此蒼白，能看見其下分布的血管，就像是聊齋志異里描繪的艷麗女鬼，很難不讓人聯想到芳華易逝。
『她又是為什麼駕駛EVA呢？』
只有真正經歷過，才明白坐上初號機需要多大的勇氣。可綾波麗卻完全不一樣，即使渾身是傷，對碇源堂的命令還是毫不猶豫執行。
『絕對服從命令……』
路明非對這位感情淡漠的女孩產生了好奇。
在床尾靜靜注視了一會女孩的睡顏，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變態，如果她現在醒過來尖叫，事情就說不清了，路明非逃跑似的退出了病房。
當房門關閉，最後一絲來自走廊的光消失，綾波麗長而彎曲的睫毛微微顫動，緊閉的眼睛睜開，注視著門口。
「路…明非嗎。」
說不上是不是討厭，明明看見他指責司令是懦夫蟲豸時，想要打他一個耳光。可當與那雙眼睛對視，卻情不自禁就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綾波麗蜷縮起身體，被子被動作扭曲折皺。
「碇司令……」
「碇，你對此沒有什麼要解釋嗎？」
NERV本部，保密等級為絕密的房間中，只有座位散發著黯淡的光。六道身影正在其中進行秘密集會，看他們的架勢，明顯是五人在質詢其中一位。
巨大屏幕定格的畫面，正是初號機未公開的最後形象：
爆炸導致全身裝甲完全碎裂，隱藏在其中的軀體暴露出來，青黑色鱗片覆蓋每一寸皮膚，關節突出猙獰骨刺，背後隱隱露出一對未展開的肉翼，僅僅看展現部分，就能猜測雙翼展開時該是何等可怕的場景。
作為被質詢的對象，碇源堂神色不變，「使徒已被順利消滅，修理初號機需要更多資金。」
「那是另一回事，使徒的出現確實符合預言，打敗他們也是你的責任。至於資金，還不夠嗎？維護EVA的費用都足夠讓一個小國破產了。等等，我們是在問你初號機是怎麼回事？」
不愧是能成為司令的男人，儘管被質問，碇源堂卻不見一絲慌亂。
「這只不過是暴走的正常現象。」
穿著西裝，年紀最輕的與會者先沉不住氣，氣憤地拍桌子大喊，「你在開什麼玩笑！我們也投資參與了EVA的製造，什麼暴走會出現吟唱，還直接擊碎了A.T.Field？」
年紀最大的老頭心有餘悸感嘆，「聽到吟唱聲，我差點以為計劃失敗，第三次衝擊提前到來了。」
「碇，不管那到底是什麼東西，人類補完計劃才是最重要的。你必須保證按計劃進行，如果出現了意外，哪怕是你兒子，我們也絕不會手下留情！」
其他人也各自表明了態度，燈光重新亮起，五道身影隨之消失，原來他們不是真身，而是全息投影。
碇源堂坐在原位沒有動，一遍遍觀看初號機撕碎使徒時的錄像，目光緊緊盯著祂顯露的異常，尤其是那對閃耀的黃金瞳……
♢
『陌生的天花板……』
一睜開眼睛，潔白的天花板明晃晃反射著光線，這不是在嬸嬸家和堂弟路鳴澤共用的房間。
路明非本就有些認床，再加上是在醫院，昨晚的睡眠並不好，作了些碎片似的夢，夢裡小魔鬼沒有出現，自己和初號機被第三使徒活活啃噬……
光是回想就心有餘悸，路明非甩甩腦袋跳下床。
住在這唯一的寬慰是護士姐姐們都很熱情，見他是個孩子特意關照他。人生十幾年，他還是第一次過上飯來張口的日子。
說起來昨晚可真是誇張，就算餓極了，自己也不該變得那麼能吃。如果不是看護士小姐擔憂的神色，已經吃了六人份的路明非還想再要幾份。
早晨才一醒來，肚子又餓了。
猶豫了一下，還是按鈴召喚護士姐姐，不過他克制了欲望，只要了雙人份。
得快點出院才行，以前就幻想過變成大胃王吃自助一定會很過癮，就是伙食費怎麼辦……
感謝日式朝食有米飯，碳水的感覺真是太滿足了。
還沒吃完，病房門被推開，一道高挑的身影閃了進來。
葛城美里今天穿著鮮艷的紅夾克，一般人駕馭不了這種顏色，在她身上卻顯得恰到好處。
「明非，感覺怎麼樣？」進門後她很自然就坐到了病床上，差點壓到路明非的手。
沒等回答，又伸手將路明非的留海上撩，仔細打量他的狀態。
「有黑眼圈，果然沒有睡好。而且這麼一看明非長得很好看嘛，為什麼要遮住額頭呢？
我剛剛問過醫生，檢查全都沒有問題，如果你願意，馬上就可以出院了，今天可是還有一大堆事要忙。」
「嗯，我都可以。」
之前對美里姐說出了那樣的話，雖然不後悔，但路明非也沒法做到平常心對待。
換好常服，是葛城美裡帶過來的，他來到這個世界真的什麼都沒有。
不知道是不是女生的基本技能，明明沒有數據，尺碼卻很合身。
離開醫院時還有一場小風波，護士姐姐們對這位長相清秀的男孩很有好感，投餵了各種小零食，還囑咐要多回來看看。
路明非有些無語，他可不想經常受傷入院。
不知道什麼原因，第三新東京市氣溫離奇的高，剛走出醫院大門就不得不小跑上車。
自己對這裡的了解還是太少了，雖然說日語，可路明非對第三新東京是否真的在日本島產生了懷疑，總不可能這個世界全球變暖特別嚴重吧。
得找機會去圖書館查資料，不知道NERV總部有沒有資料保存，絕密部門應該知道更多真相。
「哦呼，冷氣真是人類最偉大的發明！」
一鑽進車子，葛城美里就在駕駛位上伸了個懶腰，由衷感慨道。
還是昨天接他的車，上面保留著修理痕跡，不愧是特工機關，修車都特別快。
如果是平時，路明非恐怕已經在吐槽國際公務員沒有想像中腐敗，居然不趁機換新車，美里姐真是兩袖清風云云。
可他現在什麼話都不想說。
車上沉默的氣氛與昨天剛認識時截然不同，最終還是葛城美里先開口了。
「對不起，明非，逼你去駕駛。」
車速很慢，顯然駕駛員注意力不在這上面。
「這是沒辦法的吧，畢竟是美里姐的工作。」路明非坐在副駕駛，眼睛一直看向窗外。
「才不是這樣！明非你明白自己有多特殊嗎？第三適格者，意味著全世界只有三個人能駕駛EVA，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把你保護在身後，而不是躲在孩子後面……
可我什麼也做不到……」
路明非沉默著沒有接話，他感激美里姐在穿越之初來接自己，至少事實上從N²地雷的爆炸里救了他。
可是在他被碇源堂逼迫時，沒有站在自己一邊。如果是站在全人類的立場，犧牲一個人能拯救世界很划算吧。
接下來兩人都沒有再說話，直到到達本部。
「先去取ID卡，還有你寄過來的行李。」
走在前面的葛城美里忽然轉身，又露出大大咧咧的笑容，好像不懂什麼叫憂愁。
「說起來你有想好要住在哪裡嗎？」
路明非撓了撓頭髮，這確實是個問題。
「都可以吧，只要不和碇源堂一起就沒問題。」
「不可以直呼父親的名字，他作為司令有自己的職責。既然對住宿無所謂，那和我一起怎麼樣？我來當你的家人。」
家，路明非忽然感到鼻子有些發酸，來到異世界的新鮮感過去，他想家了。爸爸媽媽如果知道他失蹤，一定會擔心吧。
自從兩年前接到國外考古的大項目，他就再也沒見過他們，之後被寄養在叔叔家，每月只有一封像是模板的信，上面甚至連寄出地址都沒有，連回信都是一種奢望……
如果他們在的話，絕對不會逼自己去戰鬥。
感受到路明非情緒低落，葛城美里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把他抱進懷中。
「一直以來，都很寂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