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大祭司的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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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肥鲶魚!」

  「肥鲶魚!」

  「你這傢伙死哪去了!」

  劉博墉擴散神識,用意念呼喚著給自己護衛的虎斑鴨嘴鲶——這「肥鲶魚」正是他給起的諢名。

  河底沉木下,一條體型碩大的鲶魚不情不願地遊了出來,魚臉上竟能看出幾分幽怨,朝劉博墉瞥了一眼。

  「讓你給老子站崗,你丫的又偷懶!」

  劉博墉意念微動,一朵巨型浪花「嘩啦」一聲就朝虎斑鴨嘴鲶拍去。

  這可把那群辛勤啃食垃圾腐物的埃及塘鯴嚇得魂飛魄散,一個個甩尾疾竄,四散閃躲。

  它們可沒有靈獸肥鲶魚那硬抗浪花的本事。

  只見一條倒霉蛋躲避不及,被巨浪裹挾著,「啪嘰」一聲拍在了河岸的石階上。

  「啪!啪!」埃及塘鯴在乾燥的岸石上徒勞地拍打著魚尾,拼命想蹦回渾濁的恆河水裡。

  正蹲在岸邊撈父親骨灰的考沙爾也遭了池魚之殃,被澆了個透心涼。

  恆河是聖河,裡面的魚自然也被視為聖魚。

  印度人對它們「感情深厚」,通常既不捕撈,更不食用。

  也算是半個土著的劉博墉對此持保留態度。

  他望著河裡一條條因污染而腹部腫大的魚類,嚴重懷疑印度人肯定偷偷嘗過,結論必然是——難吃得要命!

  畢竟在這個神奇的國度,連牛尿和牛糞都能找到「用武之地」。

  劉博墉不會佩服第一個吃螃蟹的,但對第一個吃牛糞、喝牛尿的,他是真不敢不服。

  劉博墉實在不敢細想那先驅者對牛做了什麼。

  別看印度人不吃恆河魚,想把魚換成金錢的念頭可一直沒斷過。

  印度曾想把恆河魚賣給華夏,結果被毫不留情地拒之門外。

  華夏告訴他趁早死心。

  印度又把主意打到了小本子身上,奈何對方也嫌棄得要命。

  小本子的網友留言:「得了吧,就你們恆河的魚?送我們都不敢要!你們那河水比我們的核污水還髒!」

  哪知道印度網友並不服氣,回懟道:「我敢喝恆河水,你敢喝核污水麼!」

  這一句話,噎得日本網友集體失聲。

  想到這對比,劉博墉心底竟掠過一絲詭異的慶幸與滿足——至少他這片水域乾乾淨淨,獨立於污濁之外。

  進化後的肥鲶魚也沾了他的光,具有靈智的它只在這片淡藍水域逡巡,絕不踏入污水區。

  因此,這虎斑鴨嘴鲶雖然體型肥碩,卻沒有那些污染魚標誌性的腫大魚腹,看著順眼多了。

  「噗通!」

  考沙爾小心翼翼地將那條掙扎的埃及塘鯴放回了河裡。

  他剛直起身,就愣住了。

  方才還四下無人的岸邊,此刻竟黑壓壓跪滿了人!看那黝黑的膚色和破舊的衣著,清一色是首陀羅和達利特。

  他們匍匐在泥水裡,任由渾濁的河水浸透衣袍,口中念念有詞,無比虔誠:「恆河啊,恆河……求求您了,神通廣大的河神……」

  紛雜的祈福聲浪中,劉博墉只覺腦海里的提示音如雨點般響起:

  【信仰值+1】

  【+1】

  【+1】

  ……

  「難不成……昨晚真有神明顯靈了?」考沙爾看著眼前景象,心頭動搖。他正猶豫著是否也要為父親祈福,一陣粗暴的呵斥和雜亂的腳步聲猛地打斷了他。

  「讓開!讓開!」一群穿著土黃色警服、揮舞著木製警棍的警察蠻橫地沖了過來,動作粗魯,眼神輕蔑,顯然完全沒把這些低種姓人當回事。

  「現在要進行河水治理,都給我往後退!」為首的警察厲聲喝道。

  一個吠舍種姓的男子自恃身份略高,從跪著的達利特人群中擠出,挺直腰板,對著同是吠捨出身的警察嚷嚷道:

  「恆河水這麼幹淨,有什麼好治理的……」

  話音未落,「砰!」一聲悶響,警棍已經毫不留情地砸在了他的肩胛骨上,將他後面的話全打了回去。


  瓦拉納西警署內。

  「大祭司,您確定……恆河裡真有怪物?」問話的是當地警長阿賈伊,剎帝利種姓。

  與希塔(忠貞、堅韌)和維達特(規劃、秩序)不同,阿賈伊在梵語中寓意「不可戰勝」,負責維護這座聖城的治安。

  昨天,婆羅門維達特親臨警署,塞給他20萬盧比,隱晦提及晚上要「處理家事」——榮譽謀殺。

  阿賈伊心領神會,自然沒有出警。

  誰知深夜竟傳來維達特橫死的噩耗!

  緊接著,恆河女神廟的大祭司就慌慌張張跑來,一口咬定河裡有怪物。事關重大,阿賈伊不得不重視起來。

  「大祭司,您是不是……還隱瞞了什麼?」阿賈伊銳利的目光掃過老者。

  大祭司眼神閃爍片刻,知道瞞不過去,只好將昨夜維達特意圖榮譽處決女兒、蘇雷什現身攪局的經過和盤托出。

  兩人一番密謀,定下了眼前的「治理」方案。

  ……

  河岸邊,驅散人群後……

  大祭司恢復了往日的威嚴氣度,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宣布:

  「各位信眾!昨夜確有神明顯靈!但絕非什麼來歷不明的『聖水河神』,而是我們至高無上的恆河女神甘伽顯聖!」

  他伸手指向不遠處金頂白牆的恆河女神廟。

  「眾所周知,昨夜河邊出現了可怕的怪物,為了大家的安全,若要祈福,還請到甘伽女神廟中!」

  說完,他向阿賈伊使了個眼色。

  警長一揮手,岸邊手持抄網、長杆和塑料桶的打撈人員立刻行動起來。

  同時,一艘艘小船分別從上游和下游一字排開,朝著昨晚神明顯靈的水域駛去。

  河岸邊甚至還放著幾台抽水泵。

  這架勢……分明是奔著自己來的。

  身處河心的劉博墉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他收斂心神,散開神識,小心翼翼地沉入河床底部,將自身感知融入每一道水流,密切監視著水面上下的每一個動靜。

  不遠處,伊莎在老僕人吉塔的陪伴下參加父親與姐姐的火葬儀式。

  她恰好目睹了岸邊發生的一切。

  身為劉博墉忠實信徒的她也瞬間明白了大祭司的險惡用心。

  「河神啊河神,你可千萬不要出事。」

  失去家人的伊莎,早已經將河神視為唯一的寄託。

  此刻心急如焚,甚至忘了河神有超凡的能力。

  「嘭!嘩啦——」

  生性兇悍的巨型虎斑鴨嘴鲶可不會慣著這群不懷好意的人。它巨尾猛地一掃,一艘靠近的小船應聲傾覆,船上的人驚叫著落入渾濁的河水中!

  劉博墉也悄然催動水流,讓那些試圖靠近捕撈的人寸步難行。

  「看!怪物!就是他!」大祭司指著河中攪動浪花的巨大黑影,尖聲叫道。

  「不是吧,大祭司。」一個警察看著那鲶魚,語氣帶著不以為然。

  恆河裡大魚多了去了,一條鲶魚而已,有什麼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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