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劫雲深處有殺機
姜宇聞言，臉上的熱情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化作一聲意味深長的嘆息。他身體向後靠了靠，讓血水漫過肩膀，只露出頭，目光掃過洞窟穹頂那些散發著幽暗紅光的晶石，眼神變得有些悠遠。
「石師弟，」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了幾分，「你可知這青血峰上，無數內外門練氣期弟子，與我們這些執事……有何本質區別？」
陳凡配合地搖頭，眼神「茫然」：「請師兄解惑。」
「區別就在於……」姜宇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在陳凡臉上，眼神銳利如刀，「那些內外門弟子，是宗門圈養的豬狗、牛馬！他們的血肉、修為、魂魄，皆是宗門予取予求的資源！而我們執事……」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則是宗門鍛造的屠刀！是工具！」
「我們存在的意義，便是替宗門收割那些『豬狗牛馬』，維持運轉，維繫秩序！我們比他們強，所以我們執掌生殺予奪之權！但本質上，我們依舊是工具！一把好用，就會被繼續使用；若鈍了、卷刃了，或是有了更好的替代品……下場，未必比那些豬狗強多少！」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森然：「我們執掌權柄，卻也身處漩渦中心。收割豬狗，便會結下無數仇怨；執行宗門法度，便會得罪各方勢力。即便有血蝶護體，有宗門規矩這張虎皮，但暗地裡的冷箭、突如其來的襲殺、無聲無息的算計……從未停止過。」
「所以，」姜宇的目光變得無比鄭重，甚至帶著一絲「同病相憐」的真誠，「石師弟，我們這些執事，尤其是像你我這樣修為尚淺、根基未穩的執事，若想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青血峰活下去，活得久一點……就必須抱團取暖！必須……團結！」
「團結？」陳凡心中只覺得荒謬絕倫。在這以掠奪、吞噬、背叛為生存法則的血河魔宗，在這視人命如草芥的青血峰，竟然有人跟他談「團結」？這簡直比雲夢情說要跟他真心雙修還可笑！
然而，他臉上卻適時地露出一絲「震動」與「思索」之色，仿佛被姜宇這番「肺腑之言」所打動。
看著陳凡的反應，姜宇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微光。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陳凡的肩膀。
「沒錯！團結！」他的聲音斬釘截鐵，「石師弟，你天賦卓絕，潛力無窮，未來不可限量！但潛力終究只是潛力！在你真正成長起來之前，你需要盟友，需要可以互相扶持、共同進退的夥伴！而我姜宇，願意做你第一個夥伴！」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親昵：「不瞞師弟，我們幾位練氣九層以下的執事，私下早已達成默契，守望相助。那吳狂雖狂，但實力確實不俗，關鍵時刻也是一大戰力。如今師弟你加入，我們這個小團體的力量就更強了！日後在這青血峰，無論是應對其他執事的傾軋，還是處理那些不知死活的宗門刺頭，我們都能更有底氣！」
血池中，暗紅色的霧氣氤氳升騰，將姜宇那張寫滿「真誠」與「期待」的臉龐映照得有些模糊。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等待著陳凡的回應。
陳凡沉默著，空洞的目光落在姜宇伸出的手上，又緩緩抬起，對上那雙灼灼的眼睛。
洞窟內一片死寂，只有血池水泡破裂的輕微「噗噗」聲。
片刻後，陳凡緩緩抬起手，那隻沾染著血水、骨節分明的手，帶著一絲石旭特有的僵硬，緩緩地、穩穩地，握住了姜宇伸出的手。
「承蒙師兄不棄，」陳凡的聲音嘶啞平板，聽不出太多情緒，「師弟……以後還請師兄多多關照了。」
兩隻手在空中相握。
姜宇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用力晃了晃：「好！好師弟！從今往後，我們便是自己人了！」
陳凡臉上也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微微點頭。
血池翻湧，霧氣繚繞。兩隻相握的手很快分開，各自沒入暗紅的池水之中。
姜宇心滿意足地閉上眼，享受著能量浸潤的舒爽。
陳凡也緩緩閉上眼，將身體更深地浸入血池。溫熱的池水包裹著他，精純的能量源源不斷地湧入體內，彌補著每日消耗的修為。
然而，在他意識的最深處，卻是一片冰冷與清明。
『團結？守望相助？』陳凡心中冷笑，『不過是利益捆綁的遮羞布罷了。姜宇看中的，是我這『十成圓滿』的潛力，是想提前投資，在我這棵『未來大樹』下乘涼，甚至……是將我作為他未來進階的墊腳石或籌碼。』
『也好。』陳凡念頭轉動，『在這魔窟之中，虛與委蛇亦是生存之道。借他之口，了解更多青血峰內幕，借他之勢，暫時避開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至於真心？在這血河宗，那才是最奢侈也最致命的東西。』
『雲夢情需要我的陽火調和，姜宇需要我的潛力投資……而我，需要他們的資源和信息。』
『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罷了。』
『正好，』陳凡想到姜宇方才的提議，『他想要拉攏我加入他們那個所謂的團隊裡。看來他並不知道閆松死在了我的手上。』
閆松之死，黃杰知道後，絕不會善罷甘休。『若黃杰找上門來，有姜宇這個『盟友』在前面擋一擋，分擔些火力，甚至借他背後的關係網進行斡旋，總好過我獨自面對。』
陳凡忽地想起了另一個人。
那個同樣身為執事，同樣看似在青血峰站穩腳跟的徐國！
徐國當執事時，是否也曾有過類似的「盟友」？是否也曾相信過所謂的「守望相助」？
『徐國……』陳凡意識深處泛起一絲冰冷的漣漪。『他當執事如此之久，可依舊不相信任何人。這說明，在這魔窟之中，所謂的聯手合作，所謂的盟友，根本不可信！我不能對姜宇這個所謂的盟友報以什麼希望。』
『反而要小心！』警鐘在心中長鳴，『絕不能在不知不覺間，被人陰了！姜宇此人，熱情背後必有圖謀，親近之下必暗藏算計。與他周旋，需時刻保持警惕，絕不能有半分鬆懈，更不能將後背真正交託！』
血池的能量依舊在源源不斷地湧入，修復著軀殼的損耗。
陳凡閉著眼，他雖然不喜這吸收他人修為和精血的續靈血池，可他現在還沒有實力，沒有資格去矯情，去嫌棄。
現在只要有能提升實力的辦法，他就要去爭取，去變強。
與此同時，劫雲峰。
一處洞府中央，盤坐著一名青年。他周身氣息晦澀，隱隱達到練氣九層巔峰，正是黃杰。
此刻，他手中捏著一枚傳音玉簡。
「閆松……死了？」黃杰的聲音低沉沙啞。他緩緩抬起頭，一雙狹長的眼睛在毒霧中閃爍著幽綠的光芒。
「好……好得很！」他猛地攥緊拳頭，那枚傳音玉簡在他掌心化為齏粉！一股狂暴、陰冷、帶著滔天怒火的恐怖氣息驟然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石旭！！」黃杰的怒吼如同九幽厲鬼的嘶嚎，在洞府內瘋狂迴蕩，「區區一個剛晉升的執事，練氣七層的廢物！竟敢殺我閆松！阻我道途！壞我陰煞丹！！」
「好大的狗膽！！石旭，我必要你付出慘痛的代價，好讓你知道得罪我黃杰是個什麼後果！！」
灰紫色的毒瘴劇烈翻騰，仿佛感應到主人的無邊怒火，發出尖銳的呼嘯。
劫雲峰頂，殺機如潮，洶湧澎湃！
「石師弟，」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了幾分，「你可知這青血峰上，無數內外門練氣期弟子，與我們這些執事……有何本質區別？」
陳凡配合地搖頭，眼神「茫然」：「請師兄解惑。」
「區別就在於……」姜宇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在陳凡臉上，眼神銳利如刀，「那些內外門弟子，是宗門圈養的豬狗、牛馬！他們的血肉、修為、魂魄，皆是宗門予取予求的資源！而我們執事……」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則是宗門鍛造的屠刀！是工具！」
「我們存在的意義，便是替宗門收割那些『豬狗牛馬』，維持運轉，維繫秩序！我們比他們強，所以我們執掌生殺予奪之權！但本質上，我們依舊是工具！一把好用，就會被繼續使用；若鈍了、卷刃了，或是有了更好的替代品……下場，未必比那些豬狗強多少！」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森然：「我們執掌權柄，卻也身處漩渦中心。收割豬狗，便會結下無數仇怨；執行宗門法度，便會得罪各方勢力。即便有血蝶護體，有宗門規矩這張虎皮，但暗地裡的冷箭、突如其來的襲殺、無聲無息的算計……從未停止過。」
「所以，」姜宇的目光變得無比鄭重，甚至帶著一絲「同病相憐」的真誠，「石師弟，我們這些執事，尤其是像你我這樣修為尚淺、根基未穩的執事，若想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青血峰活下去，活得久一點……就必須抱團取暖！必須……團結！」
「團結？」陳凡心中只覺得荒謬絕倫。在這以掠奪、吞噬、背叛為生存法則的血河魔宗，在這視人命如草芥的青血峰，竟然有人跟他談「團結」？這簡直比雲夢情說要跟他真心雙修還可笑！
然而，他臉上卻適時地露出一絲「震動」與「思索」之色，仿佛被姜宇這番「肺腑之言」所打動。
看著陳凡的反應，姜宇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微光。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陳凡的肩膀。
「沒錯！團結！」他的聲音斬釘截鐵，「石師弟，你天賦卓絕，潛力無窮，未來不可限量！但潛力終究只是潛力！在你真正成長起來之前，你需要盟友，需要可以互相扶持、共同進退的夥伴！而我姜宇，願意做你第一個夥伴！」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親昵：「不瞞師弟，我們幾位練氣九層以下的執事，私下早已達成默契，守望相助。那吳狂雖狂，但實力確實不俗，關鍵時刻也是一大戰力。如今師弟你加入，我們這個小團體的力量就更強了！日後在這青血峰，無論是應對其他執事的傾軋，還是處理那些不知死活的宗門刺頭，我們都能更有底氣！」
血池中，暗紅色的霧氣氤氳升騰，將姜宇那張寫滿「真誠」與「期待」的臉龐映照得有些模糊。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等待著陳凡的回應。
陳凡沉默著，空洞的目光落在姜宇伸出的手上，又緩緩抬起，對上那雙灼灼的眼睛。
洞窟內一片死寂，只有血池水泡破裂的輕微「噗噗」聲。
片刻後，陳凡緩緩抬起手，那隻沾染著血水、骨節分明的手，帶著一絲石旭特有的僵硬，緩緩地、穩穩地，握住了姜宇伸出的手。
「承蒙師兄不棄，」陳凡的聲音嘶啞平板，聽不出太多情緒，「師弟……以後還請師兄多多關照了。」
兩隻手在空中相握。
姜宇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用力晃了晃：「好！好師弟！從今往後，我們便是自己人了！」
陳凡臉上也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微微點頭。
血池翻湧，霧氣繚繞。兩隻相握的手很快分開，各自沒入暗紅的池水之中。
姜宇心滿意足地閉上眼，享受著能量浸潤的舒爽。
陳凡也緩緩閉上眼，將身體更深地浸入血池。溫熱的池水包裹著他，精純的能量源源不斷地湧入體內，彌補著每日消耗的修為。
然而，在他意識的最深處，卻是一片冰冷與清明。
『團結？守望相助？』陳凡心中冷笑，『不過是利益捆綁的遮羞布罷了。姜宇看中的，是我這『十成圓滿』的潛力，是想提前投資，在我這棵『未來大樹』下乘涼，甚至……是將我作為他未來進階的墊腳石或籌碼。』
『也好。』陳凡念頭轉動，『在這魔窟之中，虛與委蛇亦是生存之道。借他之口，了解更多青血峰內幕，借他之勢，暫時避開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至於真心？在這血河宗，那才是最奢侈也最致命的東西。』
『雲夢情需要我的陽火調和，姜宇需要我的潛力投資……而我，需要他們的資源和信息。』
『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罷了。』
『正好，』陳凡想到姜宇方才的提議，『他想要拉攏我加入他們那個所謂的團隊裡。看來他並不知道閆松死在了我的手上。』
閆松之死，黃杰知道後，絕不會善罷甘休。『若黃杰找上門來，有姜宇這個『盟友』在前面擋一擋，分擔些火力，甚至借他背後的關係網進行斡旋，總好過我獨自面對。』
陳凡忽地想起了另一個人。
那個同樣身為執事，同樣看似在青血峰站穩腳跟的徐國！
徐國當執事時，是否也曾有過類似的「盟友」？是否也曾相信過所謂的「守望相助」？
『徐國……』陳凡意識深處泛起一絲冰冷的漣漪。『他當執事如此之久，可依舊不相信任何人。這說明，在這魔窟之中，所謂的聯手合作，所謂的盟友，根本不可信！我不能對姜宇這個所謂的盟友報以什麼希望。』
『反而要小心！』警鐘在心中長鳴，『絕不能在不知不覺間，被人陰了！姜宇此人，熱情背後必有圖謀，親近之下必暗藏算計。與他周旋，需時刻保持警惕，絕不能有半分鬆懈，更不能將後背真正交託！』
血池的能量依舊在源源不斷地湧入，修復著軀殼的損耗。
陳凡閉著眼，他雖然不喜這吸收他人修為和精血的續靈血池，可他現在還沒有實力，沒有資格去矯情，去嫌棄。
現在只要有能提升實力的辦法，他就要去爭取，去變強。
與此同時，劫雲峰。
一處洞府中央，盤坐著一名青年。他周身氣息晦澀，隱隱達到練氣九層巔峰，正是黃杰。
此刻，他手中捏著一枚傳音玉簡。
「閆松……死了？」黃杰的聲音低沉沙啞。他緩緩抬起頭，一雙狹長的眼睛在毒霧中閃爍著幽綠的光芒。
「好……好得很！」他猛地攥緊拳頭，那枚傳音玉簡在他掌心化為齏粉！一股狂暴、陰冷、帶著滔天怒火的恐怖氣息驟然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石旭！！」黃杰的怒吼如同九幽厲鬼的嘶嚎，在洞府內瘋狂迴蕩，「區區一個剛晉升的執事，練氣七層的廢物！竟敢殺我閆松！阻我道途！壞我陰煞丹！！」
「好大的狗膽！！石旭，我必要你付出慘痛的代價，好讓你知道得罪我黃杰是個什麼後果！！」
灰紫色的毒瘴劇烈翻騰，仿佛感應到主人的無邊怒火，發出尖銳的呼嘯。
劫雲峰頂，殺機如潮，洶湧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