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前往青血峰
送走林子榮後，陳凡站在建好的石屋前。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粗糙的黑石柱上，帶著一種冰冷的孤寂。
林子榮離去時腳步輕快，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色。
他帶走了陳凡提前催熟、足以應付月底宗門份額的靈藥，更重要的是，他自認為修復了與這位深不可測的「石師弟」之間的關係。代價僅僅是幾枚玉簡和一個巴掌大小的青銅陣盤而已。
陳凡攤開手掌，三枚玉簡靜靜躺在掌心，一份關於比較高深的陣法嵌套與破綻解析的傳承，一份記錄著幾種低階傀儡核心煉製手法與操控要訣的圖譜，還有一份驅使、培育特定靈蟲的法門。最後是那個青銅陣盤，注入靈力激發後，可形成一個籠罩方圓十丈的防禦光罩，足以抵擋練氣七層修士的全力攻擊。
『聊勝於無。』陳凡心中評價，隨手將玉簡和陣盤收入儲物袋。
他的時間極其寶貴，提升自身實力，衝擊更高境界才是根本。這些雜學，他不會耗費太多精力去深入鑽研。
他打算把這些東西教給蘇玉。
『蘇玉……通靈玉體……』
那雙因專注而熠熠生輝的眼睛，那在泥地上無意識勾勒出的精準陣紋雛形，那近乎本能的通透明悟……
如此天賦，若只讓她打理藥田，簡直是暴殄天物。
一個清晰的規劃在陳凡腦中成型：把這些東西都教給她。陣法、傀儡、靈蟲、甚至煉器煉丹的基礎……讓她去學，去鑽研。
她的悟性極高。
如果讓她成為雜學專家，既能最大程度發揮她的天賦，未來或許也能成為自己的一大助力。
一念至此，陳凡嘴角竟不由自主地向上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石旭那張麻木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仿佛看到小小的蘇玉，逐漸的成長起來，在未來的某一天，有條不紊地替他打理著藥園，修復著陣法，甚至操控著傀儡處理雜務，將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
可這笑意剛剛浮現，就如同被冰水澆滅。
陳凡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眼神銳利如刀。
『可怕的通靈玉體！』他心中警鈴大作，一股寒意升起。『竟在不知不覺間，將我的思想影響至此！』
他用力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用劇烈的痛感提醒自己。
『利用！我只是利用她而已！她天賦異稟，是絕佳的工具，僅此而已！我對她好，教導她，不過是為了讓她能更好地為我所用，發揮更大的價值！絕非……絕非什麼別的！』
他反覆在心中強調，試圖將那絲因設想蘇玉未來而升起的、不合時宜的「欣喜」徹底碾碎。
在血河宗，任何多餘的溫情都是致命的弱點。
然而，下一個念頭卻不受控制地跳了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得趕緊把陣盤布置好……把蘇玉接過來。』
這念頭如此自然，如此理所當然，仿佛天經地義。
『她年紀這般小，一個人在外頭……太危險了。』陳凡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藥園深處蘇玉居住的方向，儘管隔著斷壁殘垣什麼也看不見。
『藥園裡那些雜役，心思叵測者不在少數。林子榮雖暫時緩和，但此人反覆無常。還有那些外來的弟子……』
他腦海中閃過蘇玉那雙乾淨得與魔窟格格不入的眼睛，以及她周身那被自己用「燼影幻形術」強行掩蓋、卻依舊可能引來覬覦的純淨靈韻。一絲煩躁湧上心頭。
『不行，絕不能讓她獨自待在外面。這陣盤雖對我無用，但激發後防禦練氣七層以下修士綽綽有餘。至少……能護她一時周全。』
『以後我若離開藥園，去參加那執事比試，甚至更遠的地方……這陣盤便是她的屏障。』
想到這裡，陳凡不再猶豫。他迅速中選定一處相對平整的區域，取出那面青銅陣盤。指尖靈力吞吐，按照林子榮玉簡中記載的方法，開始在地面刻畫引導符文，將陣盤核心嵌入其中，並連接上幾塊作為能量源的下品靈石。
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
當最後一枚符文亮起，微光流轉，一個無形的護罩悄然籠罩了新建石屋的核心區域時，陳凡才微微鬆了口氣。
他立刻轉身，身影如電，朝著蘇玉所在的方向掠去。
……
當陳凡帶著蘇玉回到新搭建的石屋時，夕陽已徹底沉入地平線，只餘下天邊一抹暗紅。
蘇玉抱著她的小包袱，好奇又有些拘謹地打量著新環境，當看到角落裡那個微微發光的陣盤核心時，眼睛亮了一下。
「以後你住這裡。」陳凡的聲音依舊平板，聽不出情緒。
他指了指陣盤，「這是防禦陣法，激活後可抵擋危險。法訣我現在教你。」
沒有廢話，陳凡直接開始傳授。他將從林子榮處得來的陣法進階、傀儡初解、靈蟲馭法以及操控陣盤的法訣，一股腦地通過神念烙印的方式，傳入蘇玉識海。
龐大的信息流讓蘇玉小臉瞬間發白，但她咬著牙，沒有吭聲，努力消化著。
接著，陳凡親自演示陣盤的激發、關閉、能量補充以及遭受攻擊時的靈力流轉變化。
蘇玉學得很認真。當陳凡演示完一遍後，她已經能磕磕絆絆地獨自完成一次完整的激發和關閉流程。
看到了那雙眼睛裡的專注和理解力，讓陳凡再次確認了自己的判斷，沒錯，她學這些東西的速度，快得驚人。
「都記住了？」陳凡收回手，看著蘇玉。
「嗯！」蘇玉用力點頭，小臉上帶著完成任務的認真，「石大哥教的，我都記住了！我會好好練習，也會……也會看好這裡的！」
陳凡只是「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他轉身走向門口，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石大哥！」蘇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和……怯意，「你……你要走了嗎？還會回來嗎？」
陳凡的腳步頓住了。吹著石屋門口灌進來的夜風。
他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蘇玉，沉默了片刻。
「修行。」他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算是回答。
隨即，身影便融入了門外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蘇玉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抱著小包袱的手指微微收緊。
石屋裡只剩下陣盤核心發出的微弱光芒，和她自己清淺的呼吸聲。
……
藥園遠處，陳凡祭出那艘得自何曼的簡陋飛舟。飛舟懸浮在離地尺許的空中，符文明滅。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藥園深處。新建的石屋在夜色中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蘇玉的身影更是早已看不見。但他知道，那層無形的護罩已經升起。
他縱身躍上飛舟，靈力注入。飛舟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衝破藥園上空稀薄的瘴氣，朝著青血峰的方向疾馳而去。
夜風獵獵，吹動他破損的衣袍。下方是連綿起伏、籠罩在血色薄霧中的魔宗山巒，猙獰而壓抑。
陳凡盤膝坐在舟中，取出了徐國那個暗紅色的儲物袋。袋口禁制早已消散，此刻在他手中，如同一個沉默的、等待開啟的寶庫，也像一份沉甸甸的、沾著血的囑託。
他沒有立刻探查，只是緊緊攥著它，目光投向遠方。
青血峰巨大的、如同染血利劍般的輪廓，在越來越濃的血色霧氣中，若隱若現。
執事比試，就在那裡。
林子榮離去時腳步輕快，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色。
他帶走了陳凡提前催熟、足以應付月底宗門份額的靈藥，更重要的是，他自認為修復了與這位深不可測的「石師弟」之間的關係。代價僅僅是幾枚玉簡和一個巴掌大小的青銅陣盤而已。
陳凡攤開手掌，三枚玉簡靜靜躺在掌心，一份關於比較高深的陣法嵌套與破綻解析的傳承，一份記錄著幾種低階傀儡核心煉製手法與操控要訣的圖譜，還有一份驅使、培育特定靈蟲的法門。最後是那個青銅陣盤，注入靈力激發後，可形成一個籠罩方圓十丈的防禦光罩，足以抵擋練氣七層修士的全力攻擊。
『聊勝於無。』陳凡心中評價，隨手將玉簡和陣盤收入儲物袋。
他的時間極其寶貴，提升自身實力，衝擊更高境界才是根本。這些雜學，他不會耗費太多精力去深入鑽研。
他打算把這些東西教給蘇玉。
『蘇玉……通靈玉體……』
那雙因專注而熠熠生輝的眼睛，那在泥地上無意識勾勒出的精準陣紋雛形，那近乎本能的通透明悟……
如此天賦，若只讓她打理藥田，簡直是暴殄天物。
一個清晰的規劃在陳凡腦中成型：把這些東西都教給她。陣法、傀儡、靈蟲、甚至煉器煉丹的基礎……讓她去學，去鑽研。
她的悟性極高。
如果讓她成為雜學專家，既能最大程度發揮她的天賦，未來或許也能成為自己的一大助力。
一念至此，陳凡嘴角竟不由自主地向上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石旭那張麻木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仿佛看到小小的蘇玉，逐漸的成長起來，在未來的某一天，有條不紊地替他打理著藥園，修復著陣法，甚至操控著傀儡處理雜務，將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
可這笑意剛剛浮現，就如同被冰水澆滅。
陳凡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眼神銳利如刀。
『可怕的通靈玉體！』他心中警鈴大作，一股寒意升起。『竟在不知不覺間，將我的思想影響至此！』
他用力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用劇烈的痛感提醒自己。
『利用！我只是利用她而已！她天賦異稟，是絕佳的工具，僅此而已！我對她好，教導她，不過是為了讓她能更好地為我所用，發揮更大的價值！絕非……絕非什麼別的！』
他反覆在心中強調，試圖將那絲因設想蘇玉未來而升起的、不合時宜的「欣喜」徹底碾碎。
在血河宗，任何多餘的溫情都是致命的弱點。
然而，下一個念頭卻不受控制地跳了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得趕緊把陣盤布置好……把蘇玉接過來。』
這念頭如此自然，如此理所當然，仿佛天經地義。
『她年紀這般小，一個人在外頭……太危險了。』陳凡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藥園深處蘇玉居住的方向，儘管隔著斷壁殘垣什麼也看不見。
『藥園裡那些雜役，心思叵測者不在少數。林子榮雖暫時緩和，但此人反覆無常。還有那些外來的弟子……』
他腦海中閃過蘇玉那雙乾淨得與魔窟格格不入的眼睛，以及她周身那被自己用「燼影幻形術」強行掩蓋、卻依舊可能引來覬覦的純淨靈韻。一絲煩躁湧上心頭。
『不行，絕不能讓她獨自待在外面。這陣盤雖對我無用，但激發後防禦練氣七層以下修士綽綽有餘。至少……能護她一時周全。』
『以後我若離開藥園，去參加那執事比試，甚至更遠的地方……這陣盤便是她的屏障。』
想到這裡，陳凡不再猶豫。他迅速中選定一處相對平整的區域，取出那面青銅陣盤。指尖靈力吞吐，按照林子榮玉簡中記載的方法，開始在地面刻畫引導符文，將陣盤核心嵌入其中，並連接上幾塊作為能量源的下品靈石。
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
當最後一枚符文亮起，微光流轉，一個無形的護罩悄然籠罩了新建石屋的核心區域時，陳凡才微微鬆了口氣。
他立刻轉身，身影如電，朝著蘇玉所在的方向掠去。
……
當陳凡帶著蘇玉回到新搭建的石屋時，夕陽已徹底沉入地平線，只餘下天邊一抹暗紅。
蘇玉抱著她的小包袱，好奇又有些拘謹地打量著新環境，當看到角落裡那個微微發光的陣盤核心時，眼睛亮了一下。
「以後你住這裡。」陳凡的聲音依舊平板，聽不出情緒。
他指了指陣盤，「這是防禦陣法，激活後可抵擋危險。法訣我現在教你。」
沒有廢話，陳凡直接開始傳授。他將從林子榮處得來的陣法進階、傀儡初解、靈蟲馭法以及操控陣盤的法訣，一股腦地通過神念烙印的方式，傳入蘇玉識海。
龐大的信息流讓蘇玉小臉瞬間發白，但她咬著牙，沒有吭聲，努力消化著。
接著，陳凡親自演示陣盤的激發、關閉、能量補充以及遭受攻擊時的靈力流轉變化。
蘇玉學得很認真。當陳凡演示完一遍後，她已經能磕磕絆絆地獨自完成一次完整的激發和關閉流程。
看到了那雙眼睛裡的專注和理解力，讓陳凡再次確認了自己的判斷，沒錯，她學這些東西的速度，快得驚人。
「都記住了？」陳凡收回手，看著蘇玉。
「嗯！」蘇玉用力點頭，小臉上帶著完成任務的認真，「石大哥教的，我都記住了！我會好好練習，也會……也會看好這裡的！」
陳凡只是「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他轉身走向門口，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石大哥！」蘇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和……怯意，「你……你要走了嗎？還會回來嗎？」
陳凡的腳步頓住了。吹著石屋門口灌進來的夜風。
他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蘇玉，沉默了片刻。
「修行。」他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算是回答。
隨即，身影便融入了門外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蘇玉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抱著小包袱的手指微微收緊。
石屋裡只剩下陣盤核心發出的微弱光芒，和她自己清淺的呼吸聲。
……
藥園遠處，陳凡祭出那艘得自何曼的簡陋飛舟。飛舟懸浮在離地尺許的空中，符文明滅。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藥園深處。新建的石屋在夜色中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蘇玉的身影更是早已看不見。但他知道，那層無形的護罩已經升起。
他縱身躍上飛舟，靈力注入。飛舟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衝破藥園上空稀薄的瘴氣，朝著青血峰的方向疾馳而去。
夜風獵獵，吹動他破損的衣袍。下方是連綿起伏、籠罩在血色薄霧中的魔宗山巒，猙獰而壓抑。
陳凡盤膝坐在舟中，取出了徐國那個暗紅色的儲物袋。袋口禁制早已消散，此刻在他手中，如同一個沉默的、等待開啟的寶庫，也像一份沉甸甸的、沾著血的囑託。
他沒有立刻探查，只是緊緊攥著它，目光投向遠方。
青血峰巨大的、如同染血利劍般的輪廓，在越來越濃的血色霧氣中，若隱若現。
執事比試，就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