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寒意
藥園，陳凡（石旭）盤坐在角落的岩石上，身形紋絲不動，意識卻如同最精密的蛛網，籠罩著整片屬於他的藥田區域。
墨綠色的藥力早已無聲無息地滲入地下，如同貪婪的根須，延展至每一株靈藥的根部，與它們糾纏、融合。
藥力是觸手，是橋樑。
天地間稀薄駁雜的靈氣，被那些被陳凡意識深度浸染的靈藥本能地吸攝進去。
在靈藥粗糙的脈絡中流轉一圈，沾染上草木精粹，卻又混雜著土壤的濁氣、礦脈的煞氣、乃至空氣中散逸的微末怨念。
下一瞬，這些被靈藥初步「加工」過的駁雜靈氣，便被盤踞其中的墨綠藥力捕捉、包裹、拖拽，沿著地下無形的藥力通道，匯聚向岩石上那具靜坐的軀殼。
【初級藥力凝練（青色）】的天賦在意識深處無聲運轉。
匯聚而來的駁雜靈氣洪流，在接觸陳凡軀殼的剎那，如同撞上了一層無形的、極其細密的篩網！
嗤嗤——
微不可聞的輕響在體內經絡深處迴蕩。屬於土壤的厚重濁氣、礦脈的鋒銳金煞、草木中過盛的陰寒精華……
一切與人體經絡相衝、不易煉化吸收的雜質，在天賦之力的作用下，被強行析出、剝離，順著毛孔排出體外，化作一絲絲肉眼難辨的灰黑色濁煙。
留下的，是比外界空氣中精純的、溫順平和的靈氣精華。
它們如同涓涓細流，緩緩匯入，融入陳凡那浩瀚的藥力海洋之中，帶來一絲微弱的滋養。
太慢了！
陳凡猛地睜開眼，石旭空洞的瞳孔深處，兩點幽綠的光芒一閃而逝。
他站起身，目光如同冰冷的剃刀，掃過遠處那些在各自荒僻藥田裡磨蹭、眼神躲閃的內門弟子。
他邁步走去。
沉重的腳步聲在死寂的藥園裡異常清晰。一個瘦高的弟子正蹲在自己的藥田邊，有一下沒一下地用指尖撥弄一株半枯的「腐骨花」，察覺到陰影籠罩，他愕然抬頭，正對上陳凡毫無情緒的眼睛。
「你……石師兄？」瘦高弟子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想起身，卻被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釘在原地。
「所有人都給我離開。」陳凡的聲音平板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這片藥田，以後歸我管。」
「什……什麼？」
瘦高弟子以為自己聽錯了，臉上血色瞬間褪盡，「石師兄，這……這是我的份田啊！您……您不能這樣！這不合規矩！若是月底交不出足量的腐骨花，執事堂會……會抽乾我的精血修為的！」
他聲音因恐懼而變調，身體微微發抖。
陳凡的目光掃過他，又移向旁邊另一個面色慘白、同樣驚懼的弟子，以及更遠處幾個聞聲望過來的身影。
「所有份額，我交。」
這句話如同投入滾油的冷水。
短暫的死寂後，是壓抑的騷動。
驚疑、茫然、難以置信……種種情緒在那些弟子臉上交織。
不用幹活就能拿份例？有這種好事？
但……
「石師兄，」一個膽子稍大的圓臉弟子鼓起勇氣開口，聲音發顫，「您……您一個人……這藥田這麼大……怕是忙不過來？萬一……萬一完不成，我們……」
他沒敢說完，但意思很清楚：你石旭一個人搞砸了，我們所有人都得陪葬！
陳凡緩緩抬起右手。
那隻曾經兩拳將厲空砸進泥濘的手掌，此刻五指緩緩收攏。
一縷墨綠中透著深沉黑意的藥力，如同擁有實質的毒蛇，在他拳頭上無聲繚繞、凝聚。
空氣仿佛都因為那凝練到極致的毀滅氣息而微微扭曲。
他不再說話。
那雙空洞的眼睛，只是平靜地、挨個掃過每一個開口或試圖開口的弟子。
意思很明顯，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恩威並施。
輕飄飄的承諾，是虛無的恩；這凝聚著死亡氣息的拳頭，是沉甸甸的威。
圓臉弟子剩下的話瞬間卡在喉嚨里，臉色煞白，額頭瞬間沁出冷汗。
瘦高弟子直接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
沒有人再敢說一個字。
所有接觸到陳凡目光的弟子，都如同被無形的鞭子抽中，猛地低下頭，手腳並用地從自己的藥田裡爬出來，連滾帶爬地朝著遠離陳凡的方向倉皇逃竄，仿佛慢一步，那凝聚著黑綠色藥力的拳頭就會砸在自己身上。
轉眼間，整片廣闊的藥田區域，只剩下陳凡一人獨立。
他回到最初盤坐的岩石。
藥力再次奔涌而出，這一次，毫無顧忌，如同洶湧的地下暗河，瞬間瀰漫、滲透至藥園每一寸土地，纏繞上每一株形態各異、氣息駁雜的靈藥。
以整片藥園為爐，以萬千靈藥為媒，煉化天地靈氣，滋養己身！
至於上交的靈藥份額？
陳凡自有辦法。
……
藥園深處，跟被鬼藤圍繞的，瀰漫著濃重草藥和血腥混合氣味的厲空的小石屋內。
燭火搖曳，映照著三張神色各異的臉。
厲空靠坐在一張硬板床上，臉色蠟黃，嘴唇因疼痛而失血發白。
他兩條手臂雖經簡單處理固定，依舊不自然地彎曲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腹內腑的劇痛——那是陳凡打入他體內的腐蝕性藥力留下的創傷。
他面前站著兩人。
一人身材壯碩，穿著黑色短打，裸露的手臂肌肉虬虬結，臉上帶著一道蜈蚣般的刀疤，眼神兇狠，赫然是練氣六層修為的古彪。
另一人則顯得精瘦許多，穿著灰布長衫，眼神閃爍，透著精明和陰鷙，同樣是練氣六層，名叫鄭通。
「古兄，鄭兄，」
厲空的聲音嘶啞乾澀，帶著刻骨的怨毒。
「那石旭……欺人太甚！不僅重傷於我，更視我等如無物，霸占整個藥田！此獠不除，我等日後在藥園將再無立足之地！連份例都要看人臉色施捨！」
他喘息幾下，強壓住翻騰的氣血，從枕下摸出一個小巧的玉盒，顫抖著打開。
裡面躺著一小截拇指粗細、色澤暗紅的線香。
「這是『迷魂香』，」厲空眼中閃爍著狠厲的光芒，「只需點燃片刻，香味入鼻，只要是練氣八層以下的修士，也會神智昏沉，靈力運轉遲滯，最終昏迷不省人事！那石旭再邪門，修為絕不可能超過練氣後期！此物定能建功！」
古彪粗壯的手指捻起那截暗紅線香，眼中凶光更盛：「好東西！厲老弟放心，這口氣，哥哥替你出定了！藥園就這麼大點地方，資源本就緊巴巴，哪容得下再來一個練氣六層作威作福？」
他嘴上說著義氣，心中卻飛快盤算：練氣六層和七層，在宗門地位天差地別！藥園這點油水，三個人分勉強夠修煉，四個人？那是絕對不夠資源修煉到練氣七層的。
鄭通也接過迷魂香仔細查看，陰鷙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隨即點頭附和：「古兄說的是。厲兄弟受此大辱，我等豈能坐視？那石旭囂張跋扈，不守規矩，合該除掉！免得日後成了氣候，更是個禍害。」
他想的更遠，除掉石旭，厲空重傷，日後這藥園，或許就是他鄭通說了算。
窗外，夜色濃稠如墨，風聲嗚咽。
「時辰差不多了。」
古彪看向窗外，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月黑風高，正是送那小子上路的好時候！」
厲空蠟黃的臉上因激動和恨意泛起病態的紅暈，聲音因興奮而顫抖：「有勞二位兄長了！待他死後，我那份例，願多分出一成給二位！」
古彪和鄭通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滿意。
「厲老弟安心養傷，靜候佳音！」
古彪收起迷魂香，朝鄭通使了個眼色。
兩人不再多言，如同融入陰影的鬼魅，悄無聲息地推開厲空的屋門，消失在濃重的夜色里。
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厲空臉上的潮紅褪去，只剩下刻骨的怨毒和一絲即將得逞的快意。
「石旭……石旭！你斷我雙臂，辱我威嚴！我要你死！我要你死得悽慘無比！」
他神經質地低吼著，仿佛已經看到石旭伏屍的慘狀，「等你死了……那些牆頭草又會重新匍匐在我腳下！我的威望……只會更高！誰也動搖不了……」
然而，就在他沉浸於復仇幻想的最頂點時——
一股寒意，毫無徵兆地從他脊椎骨最深處猛地炸開！
「呃……」一聲短促的、如同被扼住喉嚨的抽氣聲從他喉嚨里擠出。
他猛地捂住胸口，那裡，心臟像是被一隻冰手攥住，瘋狂抽搐著，帶來窒息般的劇痛！
怎麼回事？！
……
藥園外圍，石旭（陳凡）那間緊挨著鬼藤地的破舊石屋。
古彪和鄭通如同夜行的狸貓，無聲地靠近。
兩人在屋外仔細探查片刻，既無預警禁制，也無靈力陷阱，簡陋得如同凡人居所。
「哼，狂妄自大的蠢貨！」
古彪眼中凶光畢露，壓低了聲音對鄭通道，「連最基本的防護都沒有，真是找死！」
鄭通謹慎地點點頭，眼中也閃過一絲輕蔑。
他取出迷魂香，指尖搓出一縷微弱的火苗將其點燃。
暗紅色的線香頂端亮起一點猩紅，一股甜膩得令人頭暈的異香迅速在空氣中瀰漫開來，然後飄入屋內。
兩人屏息凝神，側耳傾聽屋內動靜。
足足過了半炷香時間，屋內依舊死寂一片，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或移動的聲響。
「成了！」古彪眼中凶光大盛，掐滅線香，對鄭通打了個手勢。
鄭通點頭，兩人一左一右，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推開那扇虛掩的、布滿裂縫的破木門。
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惡臭撲面而來！
古彪和鄭通同時皺眉，下意識地掩住口鼻。
怎麼回事？這石旭的住處怎麼如此惡臭？
一絲不祥的預感瞬間划過心頭。
借著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他們看到屋內簡陋的土炕上，隱約躺著一個人形。
兩人不再猶豫，瞬間靈力護體，古彪在前，鄭通在後，猛地沖向土炕！
二人看著土炕上的人影。
乍一看，確實是石旭。
再定睛一看……
一股恐怖的寒意，毫無徵兆地、同時從古彪和鄭通的後背處猛地炸開！
那是石旭的屍體！
墨綠色的藥力早已無聲無息地滲入地下，如同貪婪的根須，延展至每一株靈藥的根部，與它們糾纏、融合。
藥力是觸手，是橋樑。
天地間稀薄駁雜的靈氣，被那些被陳凡意識深度浸染的靈藥本能地吸攝進去。
在靈藥粗糙的脈絡中流轉一圈，沾染上草木精粹，卻又混雜著土壤的濁氣、礦脈的煞氣、乃至空氣中散逸的微末怨念。
下一瞬，這些被靈藥初步「加工」過的駁雜靈氣，便被盤踞其中的墨綠藥力捕捉、包裹、拖拽，沿著地下無形的藥力通道，匯聚向岩石上那具靜坐的軀殼。
【初級藥力凝練（青色）】的天賦在意識深處無聲運轉。
匯聚而來的駁雜靈氣洪流，在接觸陳凡軀殼的剎那，如同撞上了一層無形的、極其細密的篩網！
嗤嗤——
微不可聞的輕響在體內經絡深處迴蕩。屬於土壤的厚重濁氣、礦脈的鋒銳金煞、草木中過盛的陰寒精華……
一切與人體經絡相衝、不易煉化吸收的雜質，在天賦之力的作用下，被強行析出、剝離，順著毛孔排出體外，化作一絲絲肉眼難辨的灰黑色濁煙。
留下的，是比外界空氣中精純的、溫順平和的靈氣精華。
它們如同涓涓細流，緩緩匯入，融入陳凡那浩瀚的藥力海洋之中，帶來一絲微弱的滋養。
太慢了！
陳凡猛地睜開眼，石旭空洞的瞳孔深處，兩點幽綠的光芒一閃而逝。
他站起身，目光如同冰冷的剃刀，掃過遠處那些在各自荒僻藥田裡磨蹭、眼神躲閃的內門弟子。
他邁步走去。
沉重的腳步聲在死寂的藥園裡異常清晰。一個瘦高的弟子正蹲在自己的藥田邊，有一下沒一下地用指尖撥弄一株半枯的「腐骨花」，察覺到陰影籠罩，他愕然抬頭，正對上陳凡毫無情緒的眼睛。
「你……石師兄？」瘦高弟子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想起身，卻被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釘在原地。
「所有人都給我離開。」陳凡的聲音平板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這片藥田，以後歸我管。」
「什……什麼？」
瘦高弟子以為自己聽錯了，臉上血色瞬間褪盡，「石師兄，這……這是我的份田啊！您……您不能這樣！這不合規矩！若是月底交不出足量的腐骨花，執事堂會……會抽乾我的精血修為的！」
他聲音因恐懼而變調，身體微微發抖。
陳凡的目光掃過他，又移向旁邊另一個面色慘白、同樣驚懼的弟子，以及更遠處幾個聞聲望過來的身影。
「所有份額，我交。」
這句話如同投入滾油的冷水。
短暫的死寂後，是壓抑的騷動。
驚疑、茫然、難以置信……種種情緒在那些弟子臉上交織。
不用幹活就能拿份例？有這種好事？
但……
「石師兄，」一個膽子稍大的圓臉弟子鼓起勇氣開口，聲音發顫，「您……您一個人……這藥田這麼大……怕是忙不過來？萬一……萬一完不成，我們……」
他沒敢說完，但意思很清楚：你石旭一個人搞砸了，我們所有人都得陪葬！
陳凡緩緩抬起右手。
那隻曾經兩拳將厲空砸進泥濘的手掌，此刻五指緩緩收攏。
一縷墨綠中透著深沉黑意的藥力，如同擁有實質的毒蛇，在他拳頭上無聲繚繞、凝聚。
空氣仿佛都因為那凝練到極致的毀滅氣息而微微扭曲。
他不再說話。
那雙空洞的眼睛，只是平靜地、挨個掃過每一個開口或試圖開口的弟子。
意思很明顯，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恩威並施。
輕飄飄的承諾，是虛無的恩；這凝聚著死亡氣息的拳頭，是沉甸甸的威。
圓臉弟子剩下的話瞬間卡在喉嚨里，臉色煞白，額頭瞬間沁出冷汗。
瘦高弟子直接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
沒有人再敢說一個字。
所有接觸到陳凡目光的弟子，都如同被無形的鞭子抽中，猛地低下頭，手腳並用地從自己的藥田裡爬出來，連滾帶爬地朝著遠離陳凡的方向倉皇逃竄，仿佛慢一步，那凝聚著黑綠色藥力的拳頭就會砸在自己身上。
轉眼間，整片廣闊的藥田區域，只剩下陳凡一人獨立。
他回到最初盤坐的岩石。
藥力再次奔涌而出，這一次，毫無顧忌，如同洶湧的地下暗河，瞬間瀰漫、滲透至藥園每一寸土地，纏繞上每一株形態各異、氣息駁雜的靈藥。
以整片藥園為爐，以萬千靈藥為媒，煉化天地靈氣，滋養己身！
至於上交的靈藥份額？
陳凡自有辦法。
……
藥園深處，跟被鬼藤圍繞的，瀰漫著濃重草藥和血腥混合氣味的厲空的小石屋內。
燭火搖曳，映照著三張神色各異的臉。
厲空靠坐在一張硬板床上，臉色蠟黃，嘴唇因疼痛而失血發白。
他兩條手臂雖經簡單處理固定，依舊不自然地彎曲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腹內腑的劇痛——那是陳凡打入他體內的腐蝕性藥力留下的創傷。
他面前站著兩人。
一人身材壯碩，穿著黑色短打，裸露的手臂肌肉虬虬結，臉上帶著一道蜈蚣般的刀疤，眼神兇狠，赫然是練氣六層修為的古彪。
另一人則顯得精瘦許多，穿著灰布長衫，眼神閃爍，透著精明和陰鷙，同樣是練氣六層，名叫鄭通。
「古兄，鄭兄，」
厲空的聲音嘶啞乾澀，帶著刻骨的怨毒。
「那石旭……欺人太甚！不僅重傷於我，更視我等如無物，霸占整個藥田！此獠不除，我等日後在藥園將再無立足之地！連份例都要看人臉色施捨！」
他喘息幾下，強壓住翻騰的氣血，從枕下摸出一個小巧的玉盒，顫抖著打開。
裡面躺著一小截拇指粗細、色澤暗紅的線香。
「這是『迷魂香』，」厲空眼中閃爍著狠厲的光芒，「只需點燃片刻，香味入鼻，只要是練氣八層以下的修士，也會神智昏沉，靈力運轉遲滯，最終昏迷不省人事！那石旭再邪門，修為絕不可能超過練氣後期！此物定能建功！」
古彪粗壯的手指捻起那截暗紅線香，眼中凶光更盛：「好東西！厲老弟放心，這口氣，哥哥替你出定了！藥園就這麼大點地方，資源本就緊巴巴，哪容得下再來一個練氣六層作威作福？」
他嘴上說著義氣，心中卻飛快盤算：練氣六層和七層，在宗門地位天差地別！藥園這點油水，三個人分勉強夠修煉，四個人？那是絕對不夠資源修煉到練氣七層的。
鄭通也接過迷魂香仔細查看，陰鷙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隨即點頭附和：「古兄說的是。厲兄弟受此大辱，我等豈能坐視？那石旭囂張跋扈，不守規矩，合該除掉！免得日後成了氣候，更是個禍害。」
他想的更遠，除掉石旭，厲空重傷，日後這藥園，或許就是他鄭通說了算。
窗外，夜色濃稠如墨，風聲嗚咽。
「時辰差不多了。」
古彪看向窗外，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月黑風高，正是送那小子上路的好時候！」
厲空蠟黃的臉上因激動和恨意泛起病態的紅暈，聲音因興奮而顫抖：「有勞二位兄長了！待他死後，我那份例，願多分出一成給二位！」
古彪和鄭通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滿意。
「厲老弟安心養傷，靜候佳音！」
古彪收起迷魂香，朝鄭通使了個眼色。
兩人不再多言，如同融入陰影的鬼魅，悄無聲息地推開厲空的屋門，消失在濃重的夜色里。
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厲空臉上的潮紅褪去，只剩下刻骨的怨毒和一絲即將得逞的快意。
「石旭……石旭！你斷我雙臂，辱我威嚴！我要你死！我要你死得悽慘無比！」
他神經質地低吼著，仿佛已經看到石旭伏屍的慘狀，「等你死了……那些牆頭草又會重新匍匐在我腳下！我的威望……只會更高！誰也動搖不了……」
然而，就在他沉浸於復仇幻想的最頂點時——
一股寒意，毫無徵兆地從他脊椎骨最深處猛地炸開！
「呃……」一聲短促的、如同被扼住喉嚨的抽氣聲從他喉嚨里擠出。
他猛地捂住胸口，那裡，心臟像是被一隻冰手攥住，瘋狂抽搐著，帶來窒息般的劇痛！
怎麼回事？！
……
藥園外圍，石旭（陳凡）那間緊挨著鬼藤地的破舊石屋。
古彪和鄭通如同夜行的狸貓，無聲地靠近。
兩人在屋外仔細探查片刻，既無預警禁制，也無靈力陷阱，簡陋得如同凡人居所。
「哼，狂妄自大的蠢貨！」
古彪眼中凶光畢露，壓低了聲音對鄭通道，「連最基本的防護都沒有，真是找死！」
鄭通謹慎地點點頭，眼中也閃過一絲輕蔑。
他取出迷魂香，指尖搓出一縷微弱的火苗將其點燃。
暗紅色的線香頂端亮起一點猩紅，一股甜膩得令人頭暈的異香迅速在空氣中瀰漫開來，然後飄入屋內。
兩人屏息凝神，側耳傾聽屋內動靜。
足足過了半炷香時間，屋內依舊死寂一片，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或移動的聲響。
「成了！」古彪眼中凶光大盛，掐滅線香，對鄭通打了個手勢。
鄭通點頭，兩人一左一右，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推開那扇虛掩的、布滿裂縫的破木門。
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惡臭撲面而來！
古彪和鄭通同時皺眉，下意識地掩住口鼻。
怎麼回事？這石旭的住處怎麼如此惡臭？
一絲不祥的預感瞬間划過心頭。
借著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他們看到屋內簡陋的土炕上，隱約躺著一個人形。
兩人不再猶豫，瞬間靈力護體，古彪在前，鄭通在後，猛地沖向土炕！
二人看著土炕上的人影。
乍一看，確實是石旭。
再定睛一看……
一股恐怖的寒意，毫無徵兆地、同時從古彪和鄭通的後背處猛地炸開！
那是石旭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