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東海女娃,陣名四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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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不言北境巫人大戰,死傷慘重。卻說神農聖皇膝下有一女,名曰女娃。女娃因見神農聖皇每日思慮,自己則慮父親所慮,不覺日漸悶沉。

  一日卻是出門往東海去,想去游海開心。

  於是女娃撇守衛,自己騰雲,飄飄搖搖,晃晃悠悠,此時正好颳起大風,卻是將女娃送到東海之濱。

  好東海,浪濤怒卷,銀浪生花。魚游龍躍,仙島神山。女娃把性撒起,卻就鑽入海中,只見海底怪魚怪蟲怪石無數。

  怪魚醜陋,臃腫肥大不苗條,奇形怪狀惹人目。怪蟲兇險,器鋒利吸血蟲,千足百爪暗心驚。怪石玲瓏,大者天地造化成,小者海浪日夜琢。

  女娃玩過一會兒,卻是有些疲了。於是兩個腳丫猛搓,兩手也是用力,把那些怪蟲都是撕了個稀碎,這才滿意點頭,想游上岸去。

  誰知就在此時,卻是突然風向一轉,颳起東南風。

  俗話說:火借風勢,風助火勢。但這大海碧波有風加持,頓時變了樣貌,卻比火焰更加兇猛,比狂風更加暴烈。海中暗流涌動,精怪齊出,卻是藉助天時,神通威力大漲,要出來害人性命,吃人血肉。

  只見一條兇惡蛟龍破開水浪,張牙舞爪就是朝女娃抓來,一邊大聲呼喚:「今日有福,能有如此鮮嫩的娃娃來吃,卻不比那些老肉好吃多了?」

  這卻是一個凶怪,惡蛟成道,好食人肉。近年來來盤踞在此處,餓時就上岸來吃人充飢,渴時就飲海水,害得周遭百姓困苦不堪。

  女娃是神農聖皇幼女,見此種情景怎能夠坐視不管,於是一蹬兩個腳丫,就在水中半是浮起,道一聲:「惡蛟,豈敢在此作亂,胡作非為?」拿一青鋒寶劍就自衝上前去,與那頭惡蛟爭鬥起來。

  那蛟龍首尾共計有十來丈長,猙獰兇惡,頭生獨角。

  瞧見女娃孤身前來,只把尾巴往海底攪,就是掀起巨浪朝女娃刮來。

  那巨浪高不過三丈,可水中暗藏一縷惡蛟水行道法。剛到女娃面前,就自行分化出數股,宛若毒蛇咬噬一般,飛奔女娃。

  「喝!」女娃見此,卻也不慌,把劍一指,道一聲令號,就自定住浪頭。

  再一搖身,卻把身子晃在蛟龍身上。她一手抓龍鬢,一手扯寶劍,把一口寶劍那鱗甲上刺了數下,卻都不入骨髓之中,只是些皮肉損傷。

  饒是如此,卻也痛得它連連叫喚:「女娃,你敢和我作對?我要吃了你!」

  那蛟龍竄天入海,拱背伸腰,連連變換姿態,想要把女娃甩下。又或者是運起神通法力,噴出數股水箭,可都被女娃機靈躲過,難傷分毫。蛟龍這一番折騰,反倒是激起女娃烈性。

  好女娃,你看她。

  寶劍咬口中,細手抓龍鱗。一片又一片,一把又一把,散作漫天飛雪,飛舞似落紅。蛟龍無鱗,好似河底泥鰍,無形無像,毀謗真龍模樣。

  女娃見撕扯的鱗片差不多了,細眼看去,只見得血流一片。於是把口中寶劍取下,對準那惡蛟心口,只的一下。

  便聽那惡蛟一聲大叫,頓時隕命。臨死前蛟身反弓,將個女娃又甩到遠處,直入深海碧波之中。

  「咕嚕咕嚕。」

  幾個大水泡自海面上炸開,從中鑽出個女娃來。見得惡蛟身死,女娃本以為事情解決,不想又聽得一陣蛟吼,女娃看去,卻見遠處又有數十條蛟龍翻波起浪,正自趕來,那蛟龍各色都有,都是雜蛟,只為首的不一樣,是一隻金蛟。

  「噫,今日卻是運勢不好,將要葬生在此了。這東海惡蛟當真是多,若得不死,當要掃淨東海惡蛟。」

  女娃哀嘆一聲,拿了寶劍,仍浮在水面上,海水只能沒過她腳踝。

  「來吧。」

  話語回到平山,自說狂獅大仙領青羊道人邀請,來此助陣。頭一遭就是將神都敗退,還斬斷他一臂膀,逼得他跌跑回營。

  後又過了幾日,神都養好傷勢,把臂回了,才肯出帳,共商軍事。

  只是這幾人卻都是有些火氣,地魁坐在中央,神都居左,水魔居右,至於月魔,稱病不前。

  「那人族欺我太甚,眼下又是請來幫兵,斷我一臂。此仇不報,豈能甘休!」神都氣勢洶洶,但卻惹來一旁月魔嘲笑:「憑你?若不是我,你現在已經是人刀下之鬼,哪還有資格在這說話。」

  月魔搖曳蛇尾,說道:「在下情戰,要讓那狂獅大仙試我巫法厲害。」


  於是月魔點兵四十萬,排列營前,以一為源,分化四流,派人叫陣。

  待朱襄等人細觀,都是驚嘆不已,卻是水魔布下大陣,把那四十萬巫兵盡數演化成江河淮濟四水。

  這陣名喚四瀆,是當年水魔於黃河上水淹伏羲失敗後,遊走四瀆,靈感迸發所得。她將四水盡數布於此陣之中,借來幾分神韻,又將四十萬巫兵盡數化作水患,常人進陣,降不得水患,便是破不了此陣。

  水魔正在叫陣,不多時就見狂獅大仙出陣。

  二人先是交戰,戰過了數個回合。

  水魔跳出圈外,把咒語一念,就聽見嘩啦啦的浪潮響聲,喚來了幾隻水蛟張牙舞爪朝狂獅大仙撲去。那水蛟都長約五丈,爪尖牙利,怒吼連連。

  狂獅大仙看了,不由笑言:「此法易破。」

  依舊取來六獅鏡,把寶鏡往蛟龍身上一照,就見那幾隻水蛟頓時被鏡光照住。狂獅大仙再把寶鏡一轉,那幾隻水蛟就自化為濁浪,融入地下。

  水魔見此,也不驚訝,來到四瀆陣前叫道:「狂獅大仙,你可有膽量來試試我這大陣。」

  「且看我來破你。」

  狂獅大仙抖擻精神,快步上前。水魔見他前來,也是不敢招呼,把身一遁,躲入大陣之中,只留下四個旗門。

  狂獅大仙上前四個旗門都是看了,門上各有一牌,書:長江,黃河,淮水,濟水四水名誨。透過旗門,正可瞧見水魔正在陣里大叫,狂獅大仙吃不得她如此囂張,大叫一聲:「休走,我來降你!」便是快步闖進陣中。

  他進的這旗門喚作黃河。狂獅大仙剛一進陣,腳下頓時一陷,卻是地面移換,盡數化作了萬里滾盪黃河。

  黃河不見天際,只有河水卷席黃沙,怒濤滾滾,聲撼天地。

  狂獅大仙把身浮在空中,料想此陣該在河水之中。於是把口一張,吐出一朵一丈見方黃雲覆在足下,隨後跌坐在黃雲上,駕雲繞這河面而行。未行幾里,先自東面聽得一陣晃響,卻是一隊巫兵,拿黃旗,穿黃衣黃甲殺來。

  領頭的巫兵身高三丈,獨角兩眼,拿了寶劍就朝狂獅大仙頭上劈來。

  卻見狂獅大仙頂上現出一朵黃蓮,蓮花抵住寶劍,不叫其下沉。隨即狂獅大仙輕喝,念一個「起」字,便見黃蓮似是鼓足精氣,一連綻放十六層花瓣,每層花瓣都生有黃色紋路。這蓮花每生一層,便有精光射出,滅殺巫兵,待到十六層花瓣生完,這群巫兵也就死光。便是領頭的亦是如此。

  「可惜,不曾捉得一個活口。不過此陣當不是只有這些計量。」

  狂獅大仙內心思忖,心中提防,於是又吐了一朵黃蓮頂在頭上。

  這朵蓮花足有半畝大小,層層疊疊,剛出來,便見到花瓣開始自行凋落,榮枯不定。

  「不好,那水魔定在暗處使巫法害我。虧我謹慎,否則難免有性命之憂。」

  狂獅大仙大驚,許是天不絕他,教他有一線生機。

  於是連忙自雲上起身,擺雲案,焚信香,將混元錘付在左,六獅鏡放在右,又將一對靈牙雙刃祭在中央。

  隨後狂獅大仙披散了頭髮,仗劍踏步,默運玄功,閉目瞑神一時,忽地睜開雙眼,把舌頭嚼碎,朝了雲案上三件靈寶上各噴了一口精血,連噴三次,共計九口。那三件靈寶得了精血,頓時泛起紅光,把威能展現。

  狂獅大仙持劍上前,左手拿鏡,把黃河上下四方都是照了一遍,大喊一聲:「定!」,就見鏡中黃河如令靜止,這陣中黃河也是剎時止住聲勢,再不奔騰。狂獅大仙不敢大意,又拿起靈牙刃,把它往空中一祭,只聽「咔嚓」一聲,好像鏡面破裂,便見天上出了一個大洞,洞外正是旗門。

  狂獅大仙收了雙刃,寶鏡,便要出陣,只是恨自己千年苦修一朝盡數烏有,於是臨行前,卻把那柄混元錘祭出,朝著一個方向直直打來。自己則是順勢衝出旗門,狂獅大仙出陣,不敢耽誤,急忙駕雲回走。

  朱襄等人見到狂獅大仙披頭散髮,嘴有鮮血,也來不及詢問,先叫狂獅大仙下去休息,自己則是再與眾將商議如何破陣。

  且說那狂獅大仙離陣前發了一發混元錘。

  那錘直直便向著案台打來,而且挾風帶電,威勢不凡。只可惜準頭不行,被水魔拿過旁邊一個巫兵往前一湊。聽得一聲,就見那巫兵腦門崩裂,身死當場,濺了水魔一身。

  水魔也不在乎,丟掉巫兵,說道:「狂獅大仙破不了我的陣,只能棄兵離開。今日折他千年修行,來日壞他性命。你且回去,我再上前叫陣。」水魔點了一人回去與地魁報喜,自己則輕搖蛇尾,再次上前。


  朱襄等人正是苦惱,聽到報令兵又傳:「水魔正在外面叫陣。」心中更是煩悶,卻把營門一閉,不理睬她。

  如此過了一日,狂獅大仙先將自身穩住,這才上前來見朱襄,言道:「這一陣取四瀆水勢,初時輕易,往後愈難。我道行尚可,窺見一斑。因此舍了修行強行破陣而出,但之後卻是要您另尋他人破陣才是。」

  朱襄曰:「不知此陣有何威能,還請大仙詳明。」狂獅大仙道:「此陣初時不過巫兵阻撓,往後便是水勢化龍,以四瀆之力,來攻進犯之人。四瀆是洪荒大水,就算只有幾分神韻,也不是在下可及。若想破此陣,或許只有二法。」

  「敢問是何二法?」朱襄聽有破解之法,急聲詢問。那水魔還在營外叫陣,自然是越快越好。

  「其一就是找尋大法水行之人,以一人之力,強鎮水脈。這四瀆大陣雖分四道,實出一源。只要破其一脈,水勢漸染,其他三脈不攻自破。」狂獅大仙首先提出一策,也是他最為看好的一策。

  不料朱襄聞聽此計,卻是嘆息:「如今上哪找這種人?誰知他居在哪方神山湖底,道場佛場?請大仙再言二策吧。」

  狂獅大仙點頭,此計難點就是在此。於是便把第二策說出:「這第二策說難難,說易易。卻是要請神農聖皇禱告諸聖,若是有聖人願意降下聖法,自然是一切消解,無有負擔。」

  這第二策當真簡單,但卻驚得朱襄目瞪口呆。「啊這?當真是難易不定啊。」

  朱襄震驚,思索一番後卻是認為不錯,於是轉頭謂左右曰:「把這二策都是與我寫下,交與聖皇決斷。同時盡力去請些水行仙人,看看能否破得此陣。至於門外那水魔叫陣,不要理她,且由她去吧。」

  於是報信兵收了朱襄書信,運起神通,自平山直奔神農聖皇祭天之處。行了約有一月,方才抵達,遞傳書信。

  卻說神農聖皇此時正是傷心,有東海來信,幼女女娃殺惡蛟十數條,終是力竭,死於東海。

  正在垂淚,又聞有北方報信,曰:「北境有大巫水魔,布下大陣,橫立平山。眾將仙人皆不能敵,有狂獅大仙獻策,一策請水行大法之人,一策請聖皇禱天,求聖人相助。還請聖皇定奪。」

  兵戎之事,不可久持。

  神農聖皇卻是要請聖人旨意,於是叫人選定吉日,焚香沐浴,禱告蒼天。

  只見神農聖皇站在台前,上擺清香三柱,火光幽幽,香菸裊裊,直上雲霄。

  有風不能阻,有火不能斷。穿過罡風層,雷火層,透過天界雲海,跨過三十三重天,直抵混沌,直到八景宮中道德天尊之處。

  時混沌中地風水火四處飄散,或生或滅,正有一座皇宮立在虛空之中。皇宮正宮門口,有字曰:火雲宮。就是眼下伏羲聖皇居所。

  伏羲聖皇得河圖洛書,演先天八卦,也收得神農聖皇清香一柱。

  因此開算八卦,尋求下界大陣解決之法。倒真是還另有破解之法,伏羲聖皇龍眉一皺,言道:「卻還應在這群洪荒妖神身上,當要告知神農聖皇才是,如此方是正途。」

  於是伏羲聖皇卻叫了一個小童過來,言道:「你與我把那匹龍馬牽過來。」小童答曰:「遵聖皇爺爺的話。」迴轉過去,過不多時,就聽得「滴答滴答」的聲音,卻是小童領了龍馬過來。

  那龍馬蹄色發青,正應伏羲聖皇之德。伏羲聖皇將龍馬牽了過來,對它說道:「我書信一封,你與我把它交給青羊道人。有符印在前引路,不要誤事,速去速回。」

  伏羲聖皇取了一封書信交與龍馬,又在龍馬額頂畫了一道符印。龍馬一口吞下書信,快步出了皇宮,只見得外面一片混沌,分不清上下左右,過去未來。

  龍馬入得混沌,就見額頭頂上符印閃耀,在混沌中為它開出一條青光長途。長途直入混沌,看不清終點,隱有海潮澎湃之聲。「滴答滴答」,龍馬邁蹄,鈴鐺響動,漸漸不見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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