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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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師沖得最急,當先把水盂一轉,一聲驚雷,就將場中儘是化作萬頃波濤。波濤翻滾,藉助浪潮凶勢,相柳和水月頓時速度大增,相柳張舞著腦袋就朝參水猿衝來。

  天空上烏雲密布,電閃雷鳴,有一條銀龍正是張舞爪牙,於空中施雲布雨。

  雨師三人為共工族屬,自然是控水的好手。但參水猿身為太古水猿,當然是另有神通。但見他一丟手中寶劍,那劍就自空中浮起,劍尖直指浪潮。參水猿把手指向浪濤,大叫一聲。

  「起!」

  只見浪潮翻湧,一股巨浪自相柳前方咕咚湧起,晶瑩如壁,厚達百丈。相柳和水月躲閃不及便是被水牆阻隔,一時間落在了後頭,只有一個雨師還在悶頭向前。

  「休傷我道兄!」

  風伯見雨師獨自一人上前,忙是大吼,急忙撇了身後巫兵駕馭狂風沖向前去,卻在半路上被一高冠道人阻撓。

  來人戴高冠,穿古袍,手中寶劍挺立,橫在路中,正自冷笑,卻是星日馬星星。

  「我卻也不能讓你走脫!你且與我戰了再說!不然休想過去!」

  那四名大巫衝出來時星日馬便是有所行動,與奎木狼,鹿木犴一起駕雲頂了上來。

  星日馬攔住風伯,奎木狼截住水月,鹿木犴原身最為強壯,卻是與相柳戰作一團。

  水月先前差點攪了奎木狼好事,眼下二人相見,奎木狼當即把鋼刀使得虎虎生風,大開大合間逼得水月連連後退,一時間竟是半點反擊也不能做出。

  瞧見己方也是有人相助,參水猿嘿嘿一笑,大吼一聲將身子變回原身。

  只見一隻白頭青身,金目雪牙的太古水猿踏在水浪上怒吼連連,聲音震動間,宛若雷霆。隨後一踏腳下浪潮,就見水浪頓時削減了大半,卻是都被參水猿強行奪過水源掌控,被他凝成一根水棍劈頭蓋臉朝雨師打去。

  雨師在水猿怒吼聲頓感一陣不穩,天上銀龍也是被吼聲震懾,嗚咽一聲就是撤了烏雲鑽入水盂中。

  先是被破了雲雨術法,又是浪潮失去掌控,眼見那水猿已是撲上面來,雨師只好祭起水盂硬抗。

  只聽得「咔嚓」一聲,水棍重重敲擊在水盂上,那藍彩色的盆缽身上頓時顯出道道裂紋,搖搖欲碎。參水猿大喜,忙是再起棍朝那水盂打去,卻是一棍打空,仔細看去,卻見雨師一臉心疼收了水盂。

  這水盂被雨師祭煉萬年,十分珍稀,眼下破裂,不知何年才能補全。

  雨師收了水盂,也把手向下方浪潮一伸,只見水波流轉,化作幾條蛟龍纏繞在雨師手上。

  伴隨水流轉動,雨師將手一抖,晃出一把雨水寶劍,接著持劍上前與參水猿殺將起來。

  雨師不精鬥戰,武藝稀疏平常,再加上太古水猿力大無窮,二人鬥了幾個回合便是有點難以支撐。因此很快就被參水猿一棍打在了肩頭。只聽一聲「咔嚓」,雨師肩頭鱗甲破裂,骨茬露出。

  好在大巫之軀也算是半個不死之身,雨師一劍逼退參水猿,把身體一運法力,伴隨氣息遊動,就見骨斷再生,鱗甲重褪,卻是與先前一般無二。

  「這廝是大巫,身體幾是不死之身。卻是要想個法子斷了他手腳,再封住他周身,不叫他有機會恢復才是。不然哪怕俺是再強,沒有煉就天妖不死真身,也是敵不過他。」

  參水猿暗自思量,手中棍棒仍是不停,水棍與水劍兩相激撞,震得底下浪潮不斷翻湧。

  這浪潮卻不知是何故,竟然變得又腥又臭,而且還有凶煞惡氣撲面。顏色也不好看,慘綠綠的一色,似是那地獄幽冥鬼色。

  突地雨師不要命似的,不顧參水猿漫天棍影,瘋一般與參水猿糾纏。

  只見一口大如斗的毒水自邊上斜飛出來,正朝參水猿打來。這毒水又腥又臭,煞氣撲面。

  只一眼參水猿就是認出此為何物,卻是那相柳毒水。

  卻說那相柳與鹿木犴戰了許久,被他使畫戟接連擋住,九個腦袋也不能咬他一口,於是氣急敗壞之下直接九口齊張。

  只見九顆赤溜溜的元丹正在相柳口中,被相柳用法力一激,大片大片的毒水就朝鹿木犴噴去。

  這毒水是極腥極濁,可以污佛家不壞真身,毀道門玉骨仙肌,凡是生靈,無論你是仙佛妖修,只要沾染上一點,就是要被毀掉,端是惡毒無比。

  鹿木犴不敢硬接,只能側身躲過。


  大股毒水入了浪潮中,頓時整片水域變得慘綠一片,而且腥臭惡毒,逼得星日馬和奎木狼不得不拋棄對手,升上天空。

  便是那風伯,水月二人,此刻也是不願意接觸那毒水一下,也是運起法力將自己升上天空。

  但還有那一小股毒水,不知道是何緣故直往那參水猿這邊打去。

  雨師眼尖,正是看到這毒水,才會拼命攔截住參水猿,不叫其走脫。但雨師顯然是忘了這片戰場上不只他二人。

  只見星日馬一面用劍把風伯敵住,一面一拋腰間口袋。

  只見萬千把奇兵利刃夾雜著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就朝那毒水迎去。只聽嗞嗞消蝕聲音一片,那些東西就已經消蝕一空,毒水仍是朝參水猿打來。

  「我的寶貝!」

  參水猿痛聲疾呼。那袋子裡儘是他放在星日馬那裡的珍奇收藏,只是他也知道輕重緩急,見是有了空隙,忙是一撇雨師。

  再抬頭時,只見那毒水已是近在面前。

  但好在星星為他爭取了一口喘息之機,一個跟頭也自上了天上。雨師見狀也是騰雲跟上,一上天空二人又是爭鬥起來。

  八人你來我往,刀槍相鬥了數百個回合,還在僵持時,卻是嘩啦聲音一片,扭頭看去,不知何時九鳳和青羊道人也是進了場中。

  卻是那九鳳看見自家不敵,連忙揮了大軍壓上。

  而青羊道人見到九鳳前壓,自己也是二十八宿一員,當即也是朝十太子一躬身,領了妖兵衝上。

  青羊道人手中竹杖亂打,盪開虛空。只見周身層層波紋震顫,虛空震動,遠處的巫人盡數被屠滅一空。

  那九鳳拿了一把骨劍正是要尋妖族拼殺,猛然感到虛空顫動,把眼一看,只見青羊道人正是持了竹杖正在大殺四方。

  「那道人,且住手來與我一戰!」

  每一個巫人在九鳳現在看來都是珍貴無比,眼見族人身死,九鳳頓時怒不可遏,張手一揚,身上的鳥羽狀坎肩頓時飛起化作數百道利刃朝青羊道人方向飛去。

  青羊道人此時正是在屠戮巫族,仗著手中法寶威力,一時間在戰場上所向披靡。就是有大巫前來阻止,不過三兩個回合就被他打翻了跟頭,再迎上前來朝頭上再補上一杖,頓時竹杖上巫血遍布,鮮血淋漓。

  這邊打得正是興起,只聽犀利的破空聲傳來,數百道利刃破空而來直往青羊道人身上划去。

  利刃飛過,卻是半點痕跡也沒有留下,卻是青羊道人身上這件大紅金絲文武袖乃是東皇太一所賜萬獸霞衣變化而成,不僅防禦非凡,更可抵禦諸般劫數。

  九鳳見著自己偷襲不成,怒嘯一聲,揚手灑出百千根骨箭,自己則持了骨劍朝青羊道人衝來。

  「九鳳,偷襲不成惱羞成怒,果然是你巫門風範。我當擒下你獻與陛下,屆時於陣前訓斥強良是如何教導。」

  青羊道人呵呵一笑,呵氣一口,只見有白光自青羊道人口中炸出。

  一出來就是化了百千道雷霆霹靂,閃電打在骨箭上,頓時將其打成一團粉末。還有百道雷霆因為沒有目標,便都朝九鳳身上打去,只是未能奏效。

  九鳳聽得青羊道人罵語,又氣又惱,使骨劍劈來。

  「你也是狂妄自大,竟敢輕言取我,當真是不知所畏。今日我便要取你祭旗。」

  一時間骨劍竹杖交鋒了數十回合,九鳳天生是不死之身,因此屢屢以傷換傷,再稍一呼吸,渾身上下都是痊癒。

  仗著自己身軀強悍,九鳳一時間將青羊道人壓入下風。

  「道人,你也是不過如此,且叫你試試我的本事!」

  二人正是交手時,九鳳突然大叫,扭身跳出戰場。

  九鳳把身上坎肩祭起,這坎肩是九鳳用自己身上羽毛連同扶桑樹葉一起祭煉而成,一經施展便有莫大法力。只見方圓萬里內頓時昏天暗地,狂風呼嘯,四面漆黑混沌難尋,看不清蹤跡。

  九鳳施展玄冥大法,配合坎肩將方圓萬里都是籠罩起來,自己再五指一揚,只見五條有拇指粗細的黑線朝青羊道人射去。隨後身形一閃,就是消失在原地。

  青羊道人見周圍天地被籠罩,也不慌張,只把天妖神目運起,就見兩道金光自青羊道人眼中射出。

  金光所到之處,黑氣都是消散於無形,不一會兒就是騰出一大片空地。只是只有百里大小,但對青羊道人而言也是足夠。


  知曉九鳳此刻定然是藏身四方,只等自己露出破綻,青羊道人也無有動作,只是靜坐於一塊巨石之上,扶了竹杖閉目養神。

  九鳳於四周盤旋了兩遭,卻是遲遲沒有動手。

  青羊道人看似沒有防護,但是周身氣勁浮動,正有一股似實非實,似虛非虛的妖氣化作龍形,纏繞盤旋於青羊道人周身。

  這是天妖大法中的一項護身神通,名喚太玄天妖氣,與太玄天妖攝魄大法乃是一對。

  不催動時便是宛若無形,可一旦有攻擊襲來,就會化作一道如圓鏡似的碧綠妖光將打來的所有攻擊盡數擋下,同時還能再起太玄天妖攝魄大法進行反擊,將來人元神攝去,煉入妖光之中。

  九鳳看了半天,卻是尋不到半點破綻。而外面的廝殺聲離得卻是越來越近。忽的光亮大放,卻將九鳳身影顯露出來!

  原來是角木蛟見青羊道人被困,急忙棄了對手帶領一隊妖兵趕來。

  只見他雙手一震,兩條墨綠色蛟龍就自他兩臂上盤旋而出,蛟龍別無異樣,只兩眼處有幽幽燭光閃動,輕易鑽入了黑幕之中。隨後猛然炸開,照出了黑幕中的各色景物。

  蛟龍名喚燭光透骨,一經施展,便如天妖神目般洞徹四方。只是單論探查這方面,卻是比天妖神目強上許多。

  九鳳沒有料到自己的遮天蔽日大法竟然如此輕易被人破掉,一聲尖嘯,發出鬼厲聲音,自己卻是往後一騰,直接脫離了戰場。

  角木蛟追趕不及,只得冷哼一聲,作罷。

  此時青羊道人也是自下方上來,先一見面就是張口感謝道:「多謝角星相助,不然貧道不知何時才能脫困,到時候恐有性命之憂。」

  場面話還沒說完,就被角木蛟伸手打斷。「不必如此,少軍大人自有神通可以破出,只是怕您在裡面時間太久,耽誤了功夫而已。您已經出來,還是請速速施展大法吧。」

  角木蛟說完就是直接帶領妖兵離開,與一個渾身赤色鱗甲的大巫又是拼殺起來。

  青羊道人苦笑搖頭,知道角木蛟口說的正理,仍是把目光一甩,駕雲向西方去了。

  那處鹿木犴正與相柳相鬥,但見鹿木犴手中畫戟飛舞,妖雷亂發,同時還有乙木精氣化龍化蛟,為虎為犴與他齊拼殺。

  那龍蛟虎犴各是敵住相柳一個腦袋,死死咬住不肯鬆口,逼得相柳九個腦袋連連搖動。想要用另外的腦袋把它們咬下來,卻又是被妖雷阻擋,還有鹿木犴持戟拿在面前,由不得他不慎重。

  青羊道人剛想上前幫忙,卻見奎木狼一聲大喊,自相柳背後冒出,一記鋼刀斬下,剁了相柳的尾巴。

  相柳突然受此重擊,痛得他連連大吼,分出兩個腦袋,一個朝奎木狼張望警惕,還有個腦袋則是向水月看去。

  先前水月就已經是被奎木狼壓制落入下風,打了數百個回合後被奎木狼鋼刀砍在她背上,一聲疾呼後就撇了奎木狼向陣中疾去。奎木狼也不追趕,把眼一掃就看到鹿木犴正與相柳僵持,便是隱身形過來。

  相柳吃痛,而且知道如今己方不占優勢,張口噴了幾口毒水就是朝後退去。

  好在他還有點良心,或者說腦袋多,說話並不耽誤跑路。

  「撤,他們已經合力起來,先行退後再說。」

  相柳說完,再是一吐毒水朝二人敵手射去,也就不管風伯雨師,獨自一人回了陣中。風伯雨師知道不妙,也都是一丟對手,藉助相柳毒水空隙,也都是逃回陣中。

  這一陣大戰下來,巫妖只有兵員受損,大將卻都是未有折損。便是玄息此刻也都是將六肢再度生出,只是氣息有些薄弱。

  見得己方下層戰力不占優勢,帝江呵呵一笑,上前道:

  「他們都比完了,現在也該到我們了。東皇太一,你還不出手嗎?」

  說著,帝江一振翅膀,剎時翅聲如雷,狂風大作,風聲鼓動,逼得一眾妖兵妖將接連後退,直到了東皇太一身後才是有所好轉。

  青羊道人倒還好說,勉強能定住身形,但看到周遭無人也就不再抵擋,順勢回到了東皇太一身邊。

  「陛下。」

  青羊道人行了一禮,仍自歸位站好,懷抱竹杖。

  只聽得帝江桀桀怪笑,旁邊的強良卻是再也忍受不住。九鳳與他同胞產生,如今屢次吃癟,都是栽在青羊道人手上,哪有如此的道理?

  當下一凝神雷,朝青羊道人打去。

  雷光閃爍,透亮的藍光轉息間到了青羊道人面前。只是還沒有發出威力,就是自行消散。

  「於貧道面前動手,強良你是否太過自大。」

  「既然下面比完,那就讓貧道來試試你們的手段如何。看看師兄他的血脈,是否有他的三分本事!」

  東皇太一震身上道袍,發出萬道金光,連那劫氣此刻也是不能再沾染其身,只能不甘徘徊在外。隨後東皇太一拔妖皇寶劍,直指眾位祖巫,緩緩開口道:

  「巫妖大戰,就此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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