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龍之種與艾琳女王
第248章 龍之種與艾琳女王
女人過高的音調和其中蘊含的痛苦與憤怒把一人一貓都嚇了一跳。
露西意識到自己可能不小心戳中了對方的痛處，連忙擺手補充：「對、對不起！你當然是人類！」
「如果你是巨龍的話怎麼可能被關在這種地方？」
「而且你還有著人類的樣子和————和理智！」
「那個————你是滅龍魔導士嗎？」
聽到露西慌亂中那句「你當然是人類」，又看到她眼中只有歉意和關心，沒有絲毫預期中的厭惡、恐懼或唾棄。
女人瘋狂的眼神微微一滯。
緊繃的身體像泄了氣一樣變得柔軟，她重新垂下頭，將下巴擱在併攏的膝蓋上，雙臂環抱住自己。
沉默了許久，就在露西以為她不會再開口時，一個細若蚊蚋、帶著深深疲憊的聲音響起：「嗯，我————是滅龍魔導士。」
「果然是滅龍魔導士啊！」露西見她願意回應，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她索性也學著女人的樣子走到她對面不遠處，不太在意地上髒不髒直接盤腿坐下。
「你好，我叫露西，露西·哈特菲利亞。」
她指了指旁邊的藍色小貓。
「這是哈比，你叫什麼名字？」
（好近————）女人有些不自在地將臉往膝蓋里埋了埋，只露出一隻眼睛看著面前的女性。
太久沒有感受到如此直接的善意，讓她既渴望又有些無從適應。
沉默了幾秒，她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回答：「艾琳，艾琳·貝爾塞利翁。」
「艾琳？你的名字里也有艾」字，好巧！」露西笑了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我的同伴名字叫艾露莎，雖然她沒有姓氏，但你們真的長得好像啊，連頭髮的顏色都完全一樣」。
「艾露莎————」艾琳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目光不自覺地再次落在露西臉上。
對方笑容明亮，語氣熟稔而親切，仿佛看不見自己臉上的異常一般。
她忍不住將埋在膝蓋里的臉抬起了一些：「你————不害怕我嗎？」
手指無意識撫上自己左臉那些鱗片。
「我臉上可是長出了龍鱗。」
「呃————說實話，並不怎麼害怕啦。」露西撓了撓臉頰，語氣坦誠。
「我能感覺到你很友善，並沒有傷害我們的意思」。
「只是臉上長了一些鱗片而已，又不是真的變成了只會破壞的巨龍，這沒什麼好害怕的呀。」
她似乎想起了什麼，吐了吐舌頭，小聲補充道：「而且說實話，我見過比巨龍更可怕的東西————羅傑弄出來的那些恐怖幻境可比直面巨龍讓人心裡發毛多了」。
艾琳：「恐怖幻境？」
「啊！沒什麼沒什麼！」露西連忙擺手。
「反正我覺得，就算是巨龍也分好龍和壞龍，就像人一樣，不能一概而論的！」
「沒錯沒錯！」哈比也湊了過來，坐在露西旁邊，尾巴左右甩了甩。
「我最好的搭檔納茲就是被巨龍養大的滅龍魔導士，除了他，我們公會裡還有四個同伴也是被巨龍撫養長大的！」
「被————巨龍養大？」艾琳覺得這句話有些超出了她的認知。
「是指從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就被巨龍撫養長大嗎？」
「嗯」，哈比點點頭，伸出爪子開始數。
「伊古尼爾一就是養大納茲的火龍，它不僅把納茲養大，還教他學習人類的文字、怎麼捕捉食物，以及如何使用滅龍魔法」。
「雖然納茲那傢伙笨笨的，大部分跟文字有關的東西都沒學會，連簡單的算數都搞不明白————」
O
他撓了撓頭，有些無奈。
「但是納茲超級喜歡伊古尼爾哦，伊古尼爾也很喜歡他」。
「巨龍————教導孩子學習人類的文字和知識？」艾琳失神地喃喃重複。
這些信息像是一顆顆小石子，投進了她早已死寂的心湖，漾開了一圈圈漣漪。
她所知的巨龍大部分都是殘暴、毀滅的代名詞，雖然有些巨龍能與人和諧相處，但卻從沒有一頭巨龍做過這樣的事。
（撫養孩子————嗎？）
「而且就算龍化了也沒關係啊，」露西笑著說道，語氣輕鬆。
「大家就是大家，就算外表變成巨龍，內在也還是那個人嘛！」
「決定一個人的從來都不只是外貌，還有他的性格、他的記憶、他對待朋友和世界的方式」。
她也掰著手指數起來：「比如納茲，就算他真的哪天變成了一條火龍，也肯定還是那個一根筋、熱血沖頭、喜歡找格雷打架、最愛吃火焰的納茲」。
「溫蒂也是，她那麼善良，連看到小動物受傷都會難過」。
「要是她變成了一條天龍，我猜她肯定會在森林裡飛來飛去，偷偷治療其他受傷的動物，就像童話里的田螺姑娘」一樣」。
「嗯————或許應該叫她天龍姑娘」！」露西被自己的比喻逗笑了。
哈比：「不過要是納茲真的變成巨龍，格雷那傢伙會不會就打不過他了？」
「到時候納茲的尾巴豈不是要翹到天上去？」
露西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哈哈，很有可能！而且以他的性格肯定得意不了多久又會去挑戰艾露莎或者拉克薩斯，然後被狠狠教訓一頓，尾巴就又耷拉下來了」。
「噯！咱也這樣覺得！」
聽著她們如此自然、如此輕鬆地討論著「滅龍魔導士龍化」這件事。
艾琳就感覺自己如同一個在冰冷黑暗的深淵中囚禁了太久的人，忽然看到頭頂的岩縫中透進了一縷真實而溫暖的陽光。
原來————並不是所有龍化者都會被所有人恐懼和厭惡。
原來——在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人認為即使外表變成了巨龍，那個人也依舊是他自己值得被信任、被關心的同伴。
阿庫諾洛基亞是所有龍化者最終墮落的象徵，可眼前這一人一貓口中的世界似乎截然不同。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只是聽著這些簡單甚至有些幼稚的對話，艾琳卻感覺一直緊緊包裹著自己名為「絕望」和「異類」的堅硬外殼，悄悄裂開了一道縫。
一股幾乎快要遺忘的暖流緩緩淌過心田。
她緊繃的肩膀不知不覺放鬆下來，一直蜷縮著的身體也舒展了一些，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她看著面前還在興致勃勃暢想「未來」的一人一貓，輕聲說道：「你們所在的公會————一定是一個很溫暖、很開心的地方吧。」
聽到這句話，哈比和露西同時停下話頭，看向艾琳。
兩人臉上露出如出一轍，混合著驕傲與幸福的笑容。
「噯！沒錯哦」，哈比笑著舉起爪子。
「對對！」露西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妖精尾巴就是一個每天都很熱鬧、吵吵嚷嚷，但又讓人覺得特別特別溫暖、像家一樣的地方哦！」
「真好啊————妖精尾巴」艾琳輕聲重複著這個名字，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她低下頭，手下意識地輕輕覆上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眼神變得無比柔和，在心中默默低語：
（寶寶，你聽到了嗎？世界上還有這樣的地方————要是我們能去到那裡，該多好啊）
看到艾琳溫柔撫摸肚子的動作和神情，露西腦海中靈光一閃，下意識脫口而出：「那個————艾琳，你要不要也加入————」
「唔——！！」
話還沒說完，她的嘴就被哈比用兩隻爪子死死捂住了！
「笨蛋露西！」哈比壓低聲音。
「我們現在很可能不在原來的時間線了！」
「這個時候妖精尾巴說不定還沒誕生呢，你怎麼讓她加入啊！」
「對哦！」露西這才反應過來，掰開哈比的爪子，不好意思地壓低聲音：「抱歉抱歉，我一不小心就說出來了————那現在怎麼辦？」
她眉頭緊鎖，努力思考著。
幾秒鐘後，忽然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對了！可以找羅傑啊！羅傑他那麼厲害，說不定有辦法幫你解除身上的龍化」。
「羅傑？」這是艾琳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
結合露西之前提到的恐怖幻境，她心中對這個素未謀面的人生出了一絲好奇，以及————一絲極其微弱的希望。
這個人，似乎強大到連「龍化」這種被視為絕症的問題都有可能解決？
「看來你們兩個在監獄裡倒是交到了不錯的新朋友？」
帶著一絲調侃的溫和男聲突然從牢房外傳來。
露西和哈比立刻驚喜地轉身。
「羅傑！艾露莎！米拉！你們總算來了！！」露西幾乎是撲到了欄杆邊，兩隻手抓著冰涼的鐵條，急切道：「這個監獄不知道被施加了什麼魔法，完全無法使用魔力，我的星靈也召喚不出來！」
她話音剛落，旁邊就傳來一聲氣急敗壞、充滿驚恐的大吼：「你們要幹什麼？！」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通道盡頭，蘭古帶著一隊氣喘吁吁的士兵剛剛趕到。
他死死地盯著羅傑一行人，尤其是當他們目光掃向牢房內的艾琳時，他的表情因為恐懼和憎惡而扭曲，聲嘶力竭地喊著。
「不准放那個女人出來！她很危險！她是巨龍！！是第二個阿庫諾洛基亞！！她會毀滅一切的！！」
羅傑眉頭一挑，目光在牢內神色複雜的艾琳和外面狀若瘋狂的蘭古之間掃過。
（來的還真快，雖然距離很近，但我可是用了空間魔法————）
（是在害怕與艾琳面容相似的艾露莎嗎？）
思索片刻，他開口道：「艾露莎，你剛才不是問我，他看到你時眼中為什麼會有那種厭惡嗎？」
「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了。」
他的聲音迴蕩在陰暗的監獄走廊：「在四百年前的這片土地上，有一個名為多拉古諾夫的王國」。
「這個國家的女王名叫艾琳，艾琳·貝爾塞利翁」。
「她是一位天才魔導士，為了抵抗邪惡龍族的入侵，保護自己的子民，她嘔心瀝血，開創了前所未有的附加魔法，並以此為基礎，成功將龍的力量附加在人類身上」。
「創造了能夠與巨龍對抗的全新魔法體系——也就是後世所稱的滅龍魔法」
。
「她，是所有滅龍魔導士的始祖。」
「戰爭持續了很久，直到有一天，一個名叫阿庫諾洛基亞的滅龍魔導士出現了」。
「他屠殺了無數的龍，最終————自己也化為了最強大的巨龍，並以絕對的力量強行終結了這場龍與人的戰爭。」
羅傑的目光轉向牢房內，那個因為聽到自己的過往而微微顫抖的紅髮女子。
「然而，戰爭結束大約一周後，艾琳女王的身體開始出現了變化，那是過度使用滅龍魔法、接觸太多龍之力的副作用」。
「她的身體開始了一小部分龍化。」
他的聲音轉冷，目光如刀，射向通道盡頭臉色煞白的蘭古：「而這位，站在你們面前、口口聲聲喊著她是巨龍」的將軍閣下，正是當時艾琳女王的丈夫，來自鄰國的將軍——蘭古。」
「當他的妻子、那位為了國家付出一切的女王因為使用守護國家的力量而出現龍化跡象時————他沒有選擇與她並肩面對，尋找解決之道」。
「而是————恐懼她的力量，嫌棄她的非人外表。」
羅傑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敲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他拋棄了她，將她關進了這暗無天日的監獄，對她進行了————嚴刑拷打。」
「這，就是你們眼前這位將軍」對他妻子的所作所為」。
艾露莎在聽到「丈夫背叛」、「關進地牢」、「嚴刑拷打」這幾個詞時，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
一股混合著滔天怒火、無邊痛心與某種難以言喻共鳴感的狂暴情緒，如同火山般在她胸中炸開。
她手中的白光瞬間凝聚成一柄長劍，劍身因主人極致的憤怒而發出嗡嗡顫鳴。
她一步踏前，劍尖直指蘭古，眼中燃燒著熾烈怒火，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卻字字如鐵：「你！身為一國將軍，身為她的丈夫，在她因守護國家而承受代價時，你不僅沒有與她攜手共渡難關，反而落井下石，背叛她，囚禁她，折磨她？！」
「你枉為人夫！更不配為將！你的行為簡直卑劣到令人作嘔！」
話音未落，艾露莎右手猛地一揮一道巨大的緋紅色劍氣撕裂空氣，瞬間掠過蘭古身側。
「噗嗤——！！」
「啊—！！！」
蘭古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他的一條右臂齊肩而斷，鮮血如同噴泉般飆射而出，劍氣去勢不減狠狠撞在後方的石壁與鐵欄上。
「咔嚓！轟隆——！！」
堅硬的青石牆壁如同豆腐般被平滑切開，粗壯的實心鐵欄應聲斷裂、扭曲。
碎石與鐵屑紛飛，煙塵瀰漫。
好恐怖的力量！好快的劍！蘭古捂著血流如注的斷臂處跟蹌後退，劇痛與死亡的恐懼讓他面容扭曲，但他眼中對「非人」存在的憎恨與恐懼似乎更甚於傷痛。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她已經不是人類了！她是和阿庫諾洛基亞一樣，只知道毀滅與破壞的怪物！是巨龍！！放她出來，整個國家都會被她毀掉！！」
「你胡說！！！」牢房內，露西氣得渾身發抖，雙手緊緊抓住鐵欄，對著蘭古大聲反駁：「艾琳她根本就不是什麼只知道毀滅的怪物！她還有理智！她會痛苦！會絕望！」
「就算身體發生了變化，她的心，她的本質依然是人類！依然是那個為了保護國家而付出一切的艾琳·貝爾塞利翁！！」
「露西————」艾琳呆呆地看著為自己大聲辯駁的露西，又看向牢外那個因斷臂而狼狽不堪、卻依舊用最惡毒言語詛咒自己的男人————她的丈夫。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的尖銳痛感，卻不及心中那荒謬可笑與冰冷絕望的萬分之一。
相處多年、曾誓言共度一生的丈夫視她為怪物，欲除之而後快。
而才認識不到半小時、來自陌生時空的少女卻堅信她依然是她。
這裡————這個國家，這個人————真的，還值得她等待、值得她付出任何留戀嗎？
「她已經是巨龍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災難！和阿庫諾洛基亞一樣！！」蘭古還在嘶吼，試圖用聲音掩蓋自己的恐懼與卑劣。
「真是醜陋。」
一個冰冷的女聲如同鬼魅般在蘭古耳邊響起。
他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感到後背傳來一股無可抗拒的恐怖巨力。
「砰—！！！」
米拉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身後，金色利爪握緊，狠狠印在他心口。
蘭古如同被全速行駛的魔導火車正面撞上，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向前拋飛出去，砸在遠處的牆壁上，滑落在地，口中鮮血狂噴。
米拉緩緩散去手臂上的撒旦之魂，看著癱軟如泥的蘭古，美麗的臉上籠罩著一層寒霜，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冷笑：「她就算變成巨龍，那也是為了守護這個國家、守護這些忘恩負義之人而承受的代價！」
「你們不感恩戴德也就罷了，竟然還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對待她？」
「我要是艾琳，在你踏進這牢房的那一刻就會拼盡一切殺了你」。
「就算殺不死也要咬下你一塊肉，拖著你一起下地獄！」
羅傑左手隨意一揮，牢房的鐵柵欄瞬間消失。
同時，癱在地上的蘭古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拎起，懸浮在半空中，出氣多進氣少。
「你只是在恐懼她的力量罷了」，羅傑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像手術刀般精準剖開了蘭古虛偽的外殼。
「恐懼她可能擁有超越你掌控的力量，恐懼她非人」的變化會讓你失去現有的權位，甚至生命。」
「又或者————」
「你更凱覦的是一個沒有女王」只有將軍」的國家？」
「畢竟，巨龍之患已除，外敵不再，與其做一個女王的丈夫，哪有自己當一國之主來得痛快？」
「對吧，蘭古「陛下」？」
「你————你胡說————」蘭古眼神渙散，還想狡辯，但劇烈的疼痛讓他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里，只剩下如同破舊風車一般的喘息。
露西扶著因為情緒激動而有些虛弱的艾琳走出牢房。
經過蘭古身邊時，露西停下腳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中充滿鄙夷與厭惡。
「你這種人————真是太差勁了。」
她不再理會蘭古，扶著艾琳走到羅傑面前，急切問道：「羅傑，你能幫艾琳解除她身上的龍化嗎？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艾琳也抬起頭，黯淡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之火，看向羅傑。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羅傑輕輕點了點頭。
「可以。」
艾琳的呼吸瞬間屏住，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
但下一秒，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手下意識地再次撫上自己的小腹，聲音帶著一絲緊張和小心翼翼：「請問————這樣的魔法會影響到我肚子裡的孩子嗎？」
「∑（0—0孩————孩子？！！」4
哈比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眼睛瞪大：「你、你有孩子了？！！」
「嗯」，艾琳低下頭，看向自己依舊平坦的腹部，眼神無比溫柔。
「因為我不想讓她出生在這個地方，面對這樣的父親和這樣的目光————所以，我一直用魔法抑制著她的成長，延緩著她出生的時間」。
羅傑看著艾琳，語氣溫和：「放心，我的魔法針對的是你體內因附加而失衡的巨龍魔力，不會對孕育中的新生命造成任何負面影響，她會是健康的」。
聽到這話，艾琳緊繃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一直強撐的堅強外殼也軟化了許多。
她對著羅傑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您————那就拜託您了。」
羅傑不再多言，伸出右手，緋紅色光芒的魔法陣在他掌心前迅速勾勒成型。
【高階附加魔法·定向分離附加】
緋紅色的光芒將艾琳全身籠罩。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正從自己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尤其是那些生長著鱗片的部位——緩緩「抽離」出某些深植於血肉、魔力乃至靈魂深處的「東西」。
絲絲縷縷暗紅色的光點從她身上飄起，如同逆流的紅色螢火，匯聚到半空中O
隨著這些光點離體，她臉頰、脖頸、手臂上的那些肉色龍鱗顏色開始變淡，質地從堅硬變得柔軟，最後如同褪去的舊皮，悄無聲息地消失，重新恢復了原本白皙細膩的人類肌膚。
當最後一點暗紅光點從她指尖飄出，空中的光點已經凝聚成一個荔枝大小，如同紅色寶石般的光團。
光團微微蠕動，最終形態穩定下來，變成了一顆晶瑩剔透、內部仿佛有火焰流轉的紅色「種子」。
種子頂端還探出兩片嬌嫩的小小嫩芽。
它輕輕飄落到羅傑攤開的掌心，隨即被他收進了系統空間。
（和預想中一樣，以我現在附加魔法的造詣完全可以將滅龍魔法帶來的龍之力安全分離出來，並固化保存）。
（這顆龍之種」蘊含著最純粹的滅龍魔力本源，或許未來會有用。）
艾琳顫抖地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觸碰著自己的臉頰。
觸感是溫熱的、柔軟的、屬於人類的肌膚，不再是冰冷堅硬的鱗片。
她反覆摩挲著那片肌膚，眼中迅速積聚起水霧，淚水順著光滑的臉頰落下，嘴角高高揚起。
「我變回來了————我真的變回來了！！不會再龍化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充滿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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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過高的音調和其中蘊含的痛苦與憤怒把一人一貓都嚇了一跳。
露西意識到自己可能不小心戳中了對方的痛處，連忙擺手補充：「對、對不起！你當然是人類！」
「如果你是巨龍的話怎麼可能被關在這種地方？」
「而且你還有著人類的樣子和————和理智！」
「那個————你是滅龍魔導士嗎？」
聽到露西慌亂中那句「你當然是人類」，又看到她眼中只有歉意和關心，沒有絲毫預期中的厭惡、恐懼或唾棄。
女人瘋狂的眼神微微一滯。
緊繃的身體像泄了氣一樣變得柔軟，她重新垂下頭，將下巴擱在併攏的膝蓋上，雙臂環抱住自己。
沉默了許久，就在露西以為她不會再開口時，一個細若蚊蚋、帶著深深疲憊的聲音響起：「嗯，我————是滅龍魔導士。」
「果然是滅龍魔導士啊！」露西見她願意回應，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她索性也學著女人的樣子走到她對面不遠處，不太在意地上髒不髒直接盤腿坐下。
「你好，我叫露西，露西·哈特菲利亞。」
她指了指旁邊的藍色小貓。
「這是哈比，你叫什麼名字？」
（好近————）女人有些不自在地將臉往膝蓋里埋了埋，只露出一隻眼睛看著面前的女性。
太久沒有感受到如此直接的善意，讓她既渴望又有些無從適應。
沉默了幾秒，她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回答：「艾琳，艾琳·貝爾塞利翁。」
「艾琳？你的名字里也有艾」字，好巧！」露西笑了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我的同伴名字叫艾露莎，雖然她沒有姓氏，但你們真的長得好像啊，連頭髮的顏色都完全一樣」。
「艾露莎————」艾琳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目光不自覺地再次落在露西臉上。
對方笑容明亮，語氣熟稔而親切，仿佛看不見自己臉上的異常一般。
她忍不住將埋在膝蓋里的臉抬起了一些：「你————不害怕我嗎？」
手指無意識撫上自己左臉那些鱗片。
「我臉上可是長出了龍鱗。」
「呃————說實話，並不怎麼害怕啦。」露西撓了撓臉頰，語氣坦誠。
「我能感覺到你很友善，並沒有傷害我們的意思」。
「只是臉上長了一些鱗片而已，又不是真的變成了只會破壞的巨龍，這沒什麼好害怕的呀。」
她似乎想起了什麼，吐了吐舌頭，小聲補充道：「而且說實話，我見過比巨龍更可怕的東西————羅傑弄出來的那些恐怖幻境可比直面巨龍讓人心裡發毛多了」。
艾琳：「恐怖幻境？」
「啊！沒什麼沒什麼！」露西連忙擺手。
「反正我覺得，就算是巨龍也分好龍和壞龍，就像人一樣，不能一概而論的！」
「沒錯沒錯！」哈比也湊了過來，坐在露西旁邊，尾巴左右甩了甩。
「我最好的搭檔納茲就是被巨龍養大的滅龍魔導士，除了他，我們公會裡還有四個同伴也是被巨龍撫養長大的！」
「被————巨龍養大？」艾琳覺得這句話有些超出了她的認知。
「是指從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就被巨龍撫養長大嗎？」
「嗯」，哈比點點頭，伸出爪子開始數。
「伊古尼爾一就是養大納茲的火龍，它不僅把納茲養大，還教他學習人類的文字、怎麼捕捉食物，以及如何使用滅龍魔法」。
「雖然納茲那傢伙笨笨的，大部分跟文字有關的東西都沒學會，連簡單的算數都搞不明白————」
O
他撓了撓頭，有些無奈。
「但是納茲超級喜歡伊古尼爾哦，伊古尼爾也很喜歡他」。
「巨龍————教導孩子學習人類的文字和知識？」艾琳失神地喃喃重複。
這些信息像是一顆顆小石子，投進了她早已死寂的心湖，漾開了一圈圈漣漪。
她所知的巨龍大部分都是殘暴、毀滅的代名詞，雖然有些巨龍能與人和諧相處，但卻從沒有一頭巨龍做過這樣的事。
（撫養孩子————嗎？）
「而且就算龍化了也沒關係啊，」露西笑著說道，語氣輕鬆。
「大家就是大家，就算外表變成巨龍，內在也還是那個人嘛！」
「決定一個人的從來都不只是外貌，還有他的性格、他的記憶、他對待朋友和世界的方式」。
她也掰著手指數起來：「比如納茲，就算他真的哪天變成了一條火龍，也肯定還是那個一根筋、熱血沖頭、喜歡找格雷打架、最愛吃火焰的納茲」。
「溫蒂也是，她那麼善良，連看到小動物受傷都會難過」。
「要是她變成了一條天龍，我猜她肯定會在森林裡飛來飛去，偷偷治療其他受傷的動物，就像童話里的田螺姑娘」一樣」。
「嗯————或許應該叫她天龍姑娘」！」露西被自己的比喻逗笑了。
哈比：「不過要是納茲真的變成巨龍，格雷那傢伙會不會就打不過他了？」
「到時候納茲的尾巴豈不是要翹到天上去？」
露西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哈哈，很有可能！而且以他的性格肯定得意不了多久又會去挑戰艾露莎或者拉克薩斯，然後被狠狠教訓一頓，尾巴就又耷拉下來了」。
「噯！咱也這樣覺得！」
聽著她們如此自然、如此輕鬆地討論著「滅龍魔導士龍化」這件事。
艾琳就感覺自己如同一個在冰冷黑暗的深淵中囚禁了太久的人，忽然看到頭頂的岩縫中透進了一縷真實而溫暖的陽光。
原來————並不是所有龍化者都會被所有人恐懼和厭惡。
原來——在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人認為即使外表變成了巨龍，那個人也依舊是他自己值得被信任、被關心的同伴。
阿庫諾洛基亞是所有龍化者最終墮落的象徵，可眼前這一人一貓口中的世界似乎截然不同。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只是聽著這些簡單甚至有些幼稚的對話，艾琳卻感覺一直緊緊包裹著自己名為「絕望」和「異類」的堅硬外殼，悄悄裂開了一道縫。
一股幾乎快要遺忘的暖流緩緩淌過心田。
她緊繃的肩膀不知不覺放鬆下來，一直蜷縮著的身體也舒展了一些，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她看著面前還在興致勃勃暢想「未來」的一人一貓，輕聲說道：「你們所在的公會————一定是一個很溫暖、很開心的地方吧。」
聽到這句話，哈比和露西同時停下話頭，看向艾琳。
兩人臉上露出如出一轍，混合著驕傲與幸福的笑容。
「噯！沒錯哦」，哈比笑著舉起爪子。
「對對！」露西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妖精尾巴就是一個每天都很熱鬧、吵吵嚷嚷，但又讓人覺得特別特別溫暖、像家一樣的地方哦！」
「真好啊————妖精尾巴」艾琳輕聲重複著這個名字，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她低下頭，手下意識地輕輕覆上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眼神變得無比柔和，在心中默默低語：
（寶寶，你聽到了嗎？世界上還有這樣的地方————要是我們能去到那裡，該多好啊）
看到艾琳溫柔撫摸肚子的動作和神情，露西腦海中靈光一閃，下意識脫口而出：「那個————艾琳，你要不要也加入————」
「唔——！！」
話還沒說完，她的嘴就被哈比用兩隻爪子死死捂住了！
「笨蛋露西！」哈比壓低聲音。
「我們現在很可能不在原來的時間線了！」
「這個時候妖精尾巴說不定還沒誕生呢，你怎麼讓她加入啊！」
「對哦！」露西這才反應過來，掰開哈比的爪子，不好意思地壓低聲音：「抱歉抱歉，我一不小心就說出來了————那現在怎麼辦？」
她眉頭緊鎖，努力思考著。
幾秒鐘後，忽然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對了！可以找羅傑啊！羅傑他那麼厲害，說不定有辦法幫你解除身上的龍化」。
「羅傑？」這是艾琳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
結合露西之前提到的恐怖幻境，她心中對這個素未謀面的人生出了一絲好奇，以及————一絲極其微弱的希望。
這個人，似乎強大到連「龍化」這種被視為絕症的問題都有可能解決？
「看來你們兩個在監獄裡倒是交到了不錯的新朋友？」
帶著一絲調侃的溫和男聲突然從牢房外傳來。
露西和哈比立刻驚喜地轉身。
「羅傑！艾露莎！米拉！你們總算來了！！」露西幾乎是撲到了欄杆邊，兩隻手抓著冰涼的鐵條，急切道：「這個監獄不知道被施加了什麼魔法，完全無法使用魔力，我的星靈也召喚不出來！」
她話音剛落，旁邊就傳來一聲氣急敗壞、充滿驚恐的大吼：「你們要幹什麼？！」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通道盡頭，蘭古帶著一隊氣喘吁吁的士兵剛剛趕到。
他死死地盯著羅傑一行人，尤其是當他們目光掃向牢房內的艾琳時，他的表情因為恐懼和憎惡而扭曲，聲嘶力竭地喊著。
「不准放那個女人出來！她很危險！她是巨龍！！是第二個阿庫諾洛基亞！！她會毀滅一切的！！」
羅傑眉頭一挑，目光在牢內神色複雜的艾琳和外面狀若瘋狂的蘭古之間掃過。
（來的還真快，雖然距離很近，但我可是用了空間魔法————）
（是在害怕與艾琳面容相似的艾露莎嗎？）
思索片刻，他開口道：「艾露莎，你剛才不是問我，他看到你時眼中為什麼會有那種厭惡嗎？」
「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了。」
他的聲音迴蕩在陰暗的監獄走廊：「在四百年前的這片土地上，有一個名為多拉古諾夫的王國」。
「這個國家的女王名叫艾琳，艾琳·貝爾塞利翁」。
「她是一位天才魔導士，為了抵抗邪惡龍族的入侵，保護自己的子民，她嘔心瀝血，開創了前所未有的附加魔法，並以此為基礎，成功將龍的力量附加在人類身上」。
「創造了能夠與巨龍對抗的全新魔法體系——也就是後世所稱的滅龍魔法」
。
「她，是所有滅龍魔導士的始祖。」
「戰爭持續了很久，直到有一天，一個名叫阿庫諾洛基亞的滅龍魔導士出現了」。
「他屠殺了無數的龍，最終————自己也化為了最強大的巨龍，並以絕對的力量強行終結了這場龍與人的戰爭。」
羅傑的目光轉向牢房內，那個因為聽到自己的過往而微微顫抖的紅髮女子。
「然而，戰爭結束大約一周後，艾琳女王的身體開始出現了變化，那是過度使用滅龍魔法、接觸太多龍之力的副作用」。
「她的身體開始了一小部分龍化。」
他的聲音轉冷，目光如刀，射向通道盡頭臉色煞白的蘭古：「而這位，站在你們面前、口口聲聲喊著她是巨龍」的將軍閣下，正是當時艾琳女王的丈夫，來自鄰國的將軍——蘭古。」
「當他的妻子、那位為了國家付出一切的女王因為使用守護國家的力量而出現龍化跡象時————他沒有選擇與她並肩面對，尋找解決之道」。
「而是————恐懼她的力量，嫌棄她的非人外表。」
羅傑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敲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他拋棄了她，將她關進了這暗無天日的監獄，對她進行了————嚴刑拷打。」
「這，就是你們眼前這位將軍」對他妻子的所作所為」。
艾露莎在聽到「丈夫背叛」、「關進地牢」、「嚴刑拷打」這幾個詞時，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
一股混合著滔天怒火、無邊痛心與某種難以言喻共鳴感的狂暴情緒，如同火山般在她胸中炸開。
她手中的白光瞬間凝聚成一柄長劍，劍身因主人極致的憤怒而發出嗡嗡顫鳴。
她一步踏前，劍尖直指蘭古，眼中燃燒著熾烈怒火，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卻字字如鐵：「你！身為一國將軍，身為她的丈夫，在她因守護國家而承受代價時，你不僅沒有與她攜手共渡難關，反而落井下石，背叛她，囚禁她，折磨她？！」
「你枉為人夫！更不配為將！你的行為簡直卑劣到令人作嘔！」
話音未落，艾露莎右手猛地一揮一道巨大的緋紅色劍氣撕裂空氣，瞬間掠過蘭古身側。
「噗嗤——！！」
「啊—！！！」
蘭古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他的一條右臂齊肩而斷，鮮血如同噴泉般飆射而出，劍氣去勢不減狠狠撞在後方的石壁與鐵欄上。
「咔嚓！轟隆——！！」
堅硬的青石牆壁如同豆腐般被平滑切開，粗壯的實心鐵欄應聲斷裂、扭曲。
碎石與鐵屑紛飛，煙塵瀰漫。
好恐怖的力量！好快的劍！蘭古捂著血流如注的斷臂處跟蹌後退，劇痛與死亡的恐懼讓他面容扭曲，但他眼中對「非人」存在的憎恨與恐懼似乎更甚於傷痛。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她已經不是人類了！她是和阿庫諾洛基亞一樣，只知道毀滅與破壞的怪物！是巨龍！！放她出來，整個國家都會被她毀掉！！」
「你胡說！！！」牢房內，露西氣得渾身發抖，雙手緊緊抓住鐵欄，對著蘭古大聲反駁：「艾琳她根本就不是什麼只知道毀滅的怪物！她還有理智！她會痛苦！會絕望！」
「就算身體發生了變化，她的心，她的本質依然是人類！依然是那個為了保護國家而付出一切的艾琳·貝爾塞利翁！！」
「露西————」艾琳呆呆地看著為自己大聲辯駁的露西，又看向牢外那個因斷臂而狼狽不堪、卻依舊用最惡毒言語詛咒自己的男人————她的丈夫。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的尖銳痛感，卻不及心中那荒謬可笑與冰冷絕望的萬分之一。
相處多年、曾誓言共度一生的丈夫視她為怪物，欲除之而後快。
而才認識不到半小時、來自陌生時空的少女卻堅信她依然是她。
這裡————這個國家，這個人————真的，還值得她等待、值得她付出任何留戀嗎？
「她已經是巨龍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災難！和阿庫諾洛基亞一樣！！」蘭古還在嘶吼，試圖用聲音掩蓋自己的恐懼與卑劣。
「真是醜陋。」
一個冰冷的女聲如同鬼魅般在蘭古耳邊響起。
他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感到後背傳來一股無可抗拒的恐怖巨力。
「砰—！！！」
米拉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身後，金色利爪握緊，狠狠印在他心口。
蘭古如同被全速行駛的魔導火車正面撞上，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向前拋飛出去，砸在遠處的牆壁上，滑落在地，口中鮮血狂噴。
米拉緩緩散去手臂上的撒旦之魂，看著癱軟如泥的蘭古，美麗的臉上籠罩著一層寒霜，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冷笑：「她就算變成巨龍，那也是為了守護這個國家、守護這些忘恩負義之人而承受的代價！」
「你們不感恩戴德也就罷了，竟然還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對待她？」
「我要是艾琳，在你踏進這牢房的那一刻就會拼盡一切殺了你」。
「就算殺不死也要咬下你一塊肉，拖著你一起下地獄！」
羅傑左手隨意一揮，牢房的鐵柵欄瞬間消失。
同時，癱在地上的蘭古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拎起，懸浮在半空中，出氣多進氣少。
「你只是在恐懼她的力量罷了」，羅傑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像手術刀般精準剖開了蘭古虛偽的外殼。
「恐懼她可能擁有超越你掌控的力量，恐懼她非人」的變化會讓你失去現有的權位，甚至生命。」
「又或者————」
「你更凱覦的是一個沒有女王」只有將軍」的國家？」
「畢竟，巨龍之患已除，外敵不再，與其做一個女王的丈夫，哪有自己當一國之主來得痛快？」
「對吧，蘭古「陛下」？」
「你————你胡說————」蘭古眼神渙散，還想狡辯，但劇烈的疼痛讓他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里，只剩下如同破舊風車一般的喘息。
露西扶著因為情緒激動而有些虛弱的艾琳走出牢房。
經過蘭古身邊時，露西停下腳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中充滿鄙夷與厭惡。
「你這種人————真是太差勁了。」
她不再理會蘭古，扶著艾琳走到羅傑面前，急切問道：「羅傑，你能幫艾琳解除她身上的龍化嗎？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艾琳也抬起頭，黯淡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之火，看向羅傑。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羅傑輕輕點了點頭。
「可以。」
艾琳的呼吸瞬間屏住，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
但下一秒，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手下意識地再次撫上自己的小腹，聲音帶著一絲緊張和小心翼翼：「請問————這樣的魔法會影響到我肚子裡的孩子嗎？」
「∑（0—0孩————孩子？！！」4
哈比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眼睛瞪大：「你、你有孩子了？！！」
「嗯」，艾琳低下頭，看向自己依舊平坦的腹部，眼神無比溫柔。
「因為我不想讓她出生在這個地方，面對這樣的父親和這樣的目光————所以，我一直用魔法抑制著她的成長，延緩著她出生的時間」。
羅傑看著艾琳，語氣溫和：「放心，我的魔法針對的是你體內因附加而失衡的巨龍魔力，不會對孕育中的新生命造成任何負面影響，她會是健康的」。
聽到這話，艾琳緊繃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一直強撐的堅強外殼也軟化了許多。
她對著羅傑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您————那就拜託您了。」
羅傑不再多言，伸出右手，緋紅色光芒的魔法陣在他掌心前迅速勾勒成型。
【高階附加魔法·定向分離附加】
緋紅色的光芒將艾琳全身籠罩。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正從自己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尤其是那些生長著鱗片的部位——緩緩「抽離」出某些深植於血肉、魔力乃至靈魂深處的「東西」。
絲絲縷縷暗紅色的光點從她身上飄起，如同逆流的紅色螢火，匯聚到半空中O
隨著這些光點離體，她臉頰、脖頸、手臂上的那些肉色龍鱗顏色開始變淡，質地從堅硬變得柔軟，最後如同褪去的舊皮，悄無聲息地消失，重新恢復了原本白皙細膩的人類肌膚。
當最後一點暗紅光點從她指尖飄出，空中的光點已經凝聚成一個荔枝大小，如同紅色寶石般的光團。
光團微微蠕動，最終形態穩定下來，變成了一顆晶瑩剔透、內部仿佛有火焰流轉的紅色「種子」。
種子頂端還探出兩片嬌嫩的小小嫩芽。
它輕輕飄落到羅傑攤開的掌心，隨即被他收進了系統空間。
（和預想中一樣，以我現在附加魔法的造詣完全可以將滅龍魔法帶來的龍之力安全分離出來，並固化保存）。
（這顆龍之種」蘊含著最純粹的滅龍魔力本源，或許未來會有用。）
艾琳顫抖地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觸碰著自己的臉頰。
觸感是溫熱的、柔軟的、屬於人類的肌膚，不再是冰冷堅硬的鱗片。
她反覆摩挲著那片肌膚，眼中迅速積聚起水霧，淚水順著光滑的臉頰落下，嘴角高高揚起。
「我變回來了————我真的變回來了！！不會再龍化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充滿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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