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反目,死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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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來的過程沒什麼好說的,楊堅跟楊廣兵合一處,算是解決了這次危機。

  「爹,你……」楊廣對楊堅可沒啥感激,既然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他只能一條道走到黑,現在來說,所有對他皇位有威脅的,都是敵人。

  絕不會因為楊堅是自己親爹,並且剛從反賊手中救了自己一命這種事情,就視楊堅作同盟。

  這就是皇家,沒有親情,只有權力的傾軋。

  其實這麼說多少有些不恰當,並不是所有天家都完全沒有感情的,都是權衡利弊與親情相混雜,只不過在這個隋唐演義世界觀中的楊廣人性實在太糟糕,「四絕」裡頭昏庸無道占一絕,這才是完全的權力鬥爭。

  「嘿嘿,阿廣啊,你小時候腦子還挺聰明的,還能跟你大哥爭寵,怎麼,現在看不明白局勢了?」

  楊堅也不跟他兒子解釋,帶著人轉身就走,跟著楊廣的船隊走了幾天,等到來護兒、新文禮、尚師徒等人帶兵來援,徹底安全之後,就默默地走了。

  「老皇爺這是……」來護兒幾人湊在一起,對楊堅嘆為觀止。幾次放棄到手的皇位,兒子都要弒父了,還這麼保著他,這得是多高尚的人才能幹出這種事來啊?

  「父母愛子,為之計深遠。」新文禮搖搖頭,不知道說楊廣什麼好,只能單獨評價楊堅:「老皇爺在我這兒,那就是聖人。」

  「嗯,我覺得也是。」尚師徒同樣點頭,「唉,也沒來得及跟我師父打個招呼。」

  在《隋唐》原著之中,邱瑞之死正是因為勸降徒弟尚師徒不成,覺得面上無光,一怒之下氣絕身亡。但尚師徒跟邱瑞的感情,卻其實並不太差。

  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能被尚師徒氣死,否則的話,對一個從不抱希望的人,邱瑞怎麼可能動這麼大肝火?

  尚師徒也是如此,在邱瑞並沒背叛朝廷的情況下,對自己師父還是尊敬的。甚至因為邱瑞跟的是楊堅,在尚師徒眼中,反而比自己跟隨楊廣要更加正統一些。

  「聽說宇文成都……嘖。」來護兒嘿嘿一笑,他跟宇文成都並肩作戰過,當時宇文成都那個狂啊,仗著自己官位高,完全不把來護兒放在眼裡。

  同時宇文成都的武藝也確實高過來護兒,他無話可說,卻不代表對宇文成都沒有意見。

  「現在正是個好機會,咱們把陛下護好了,說不定就有幾乎取代宇文成都的位置。」新文禮顯然也有野心。

  只是他們三人沒經歷過那些猛人的戰鬥力,還完全不明白,代替宇文成都這個位置,是要跟什麼樣的怪物去作戰。

  他們要是知道,恐怕就不會這麼高興,也不會這麼興致勃勃地想要代替宇文成都了。

  反王這邊。

  「徐茂公,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好說的,都是你出的餿主意!」一個反王直接指著徐茂公的鼻子就罵街。

  裴元慶直接在旁邊當沒聽見。單雄信和王君可等人本來打算說點啥,但終歸還是什麼都沒能說出來。

  說啥?

  說徐茂公沒錯?

  不說徐茂公已經脫離了他們瓦崗寨的陣容,投靠了后土大王軍,就說徐茂公還是他們的人吧,戰場出了紕漏,打了敗仗,甚至還是在否定了別人的決策之後做出的打敗仗的決策,單憑這一點,也足夠殺頭了。

  戰爭不是兒戲,不是說你沒立軍令狀導致輸了就不用擔責或者不用砍頭的。

  「老徐啊,這事兒你乾的不行哈。」楊規表示了對徐茂公的批評,「但是咱不是沒有機會,你這樣,你待遇先降三級,作為處罰。但是呢,日後咱們的戰爭可能曠日持久,老徐你對內政怎麼樣?」

  「內政我行,內政行。」徐茂公是徹底不敢狂了,畢竟他也沒料到楊堅手底下那麼多牲口,自己這邊三個猛的不像人類的傢伙出戰,都仍然是個輸。

  這話他肯定沒法說。不然呢?說我們不夠強,那你自己上陣試試?你來防伍雲召?

  徐茂公只能低頭認錯。

  他心中也很委屈,他娘的也沒人告訴我這是一群非人類啊,我用人類的計謀對付他們,當然不好使了。但是現在說什麼都沒用,能保住一條命,先從內政開始治理起來,也就算是不錯。

  「很多人的想法錯了,他們認為爭天下就是爭一時之得失,一戰之輸贏,這看法有錯誤。」

  楊規批評完了徐茂公,當然也要肯定他一下,不然剛才直接把他砍了頭,也沒人會說什麼。既然留下他,必定還是有用。


  「只要這一戰中,咱們的有生力量沒有被消滅,那就仍有再起的可能。

  咱們的目的是什麼?李淵你別不高興,我們的目的就是為了打掉世家門閥,你們這些世家大族統治天下的時代要過去了。

  楊堅這次是贏了,但是他怎麼沒有順勢從楊廣手裡再把皇位接回來啊?這就是他的目的!」

  楊規說出了楊堅在樓船上沒對楊廣解釋明白的話。

  楊堅為什麼被迫退位,傳給楊廣?當然是因為他開科舉,平推教育,動搖了這些世家大族統治的根基,遭到了他們的聯合反撲。

  那麼楊堅又為什麼要造反?總不能是為了把自己這個兒子從皇位上趕下來吧?

  當然不是,就楊廣那點德行,以現在楊堅的能力,想把他從皇位上攆下來,是殺是留,那都是一念之間。

  楊堅造反造的是這天下的反,是全體現有既得利益階級的反,他要掀翻世家門閥的統治,讓更多的人材充斥到朝堂之中來。促進生產力發展,促進文明進步。

  當然最後這兩句是楊規跟他說的,楊堅到現在自己也沒完全弄懂。但有一點他明白,如果要讓自己把這事情干成了,那他可能比所謂的「天定人道大興」的「天可汗」,更加的英明神武。

  日後歷史上盤點君主的時候,自己少不得一個「千古一帝」的評價。

  故此他不可能現在就把皇位從楊廣手上接過來,他一定要用造反的方式,將世家大族統治的根基,一點點砸碎了,一點點將這大唐朝廷改造成適合科舉,適合所有人才發展的樣子,才會重新登基。

  這其實就是改革的一體兩面。之前楊堅使用溫和的手段進行改革,一點點蠶食世家大族的利益,讓世家大族有了反抗的時間。這次他直接不裝了,踹門進去就砸了這些世家的鍋。

  此為狂放派改革。

  故此看似天下大亂的局勢已經跑步進入大結局,但造反的局面一年兩年可能都不會結束。只有當真正他們兩方攻城略地,治理民情,將全國上下所有地方的世家大族都砸碎了,才算是結束。

  故此說徐茂公一次兩次的失敗並不可怕,反正楊堅跟楊規都是一夥的,誰贏誰輸還不是都一樣。重要的是治理地盤,這點徐茂公的腦子也有很大作用。

  徐茂公本身也不是什麼世家出身,從瓦崗這一群山賊土匪之中出身,跟世家門閥算是天生的敵對之人。

  李淵的臉都綠了。

  他來投四平山會盟,為的就是提前占下個好位置,就算自己不成,也可以歸降,隴西李氏仍不失封侯之位。

  結果現在這位可好,一張嘴就要把世家的統治根基砸碎了。

  但是他無話可說,就連什麼無謂的狠話都不敢放。說什麼世家大族的反撲之類的,那純屬於找死。羅士信的腦子可不好使,他說殺人就真殺人,管你是什麼人。

  更何況,人家本身要砸碎的就是李淵這種世家大族,與其說后土大王軍的敵人是楊廣,不如說他們這些世家才是后土大王軍的真正敵人。你都是人家發動戰爭的敵對目標了,難道還當人家不敢殺你嗎?

  過去李淵或許還有所依仗,現在是什麼都沒了,他兒子李元霸又打不過人家。

  李淵也不是腦殘,他明白后土大王軍人均識字是什麼概念,也知道行政能力專項培訓測試普及意味著什麼。

  就這夥人散下去,他們的統治根基不散也得散。

  果然,徐茂公領命之後,帶著后土大王軍這些人,挨個紮根到各個郡縣之中,每座城、每個鎮,都有他們的辦事處。

  將事情處理的井井有條。

  還是那句話,在這個封建古代,能做好基層官員很容易,因為本身需要處理的事情就不多。

  一開始老百姓恐慌,世家們抱著膀子等著看熱鬧,還有發出惡毒詛咒咒他們這些泥腿子沒兩天就會敗亡的。

  結果過去一段時間,所有人驚訝地發現,這伙所謂的「泥腿子」,治理基層事務治理的,竟然比他們這些所謂的世家子弟要更好。

  那是當然的了,世家門閥雖然能得到這個世界最頂尖的教育,但他們卻是從維護統治的角度而出發的,他們並不懂什麼是真正高效的行政體系。

  就楊規對后土大王軍這些人做的專項訓練,高了不說,將一個百里小縣治理的井井有條絕不成問題,比那些只會讀儒家經典、之乎者也和陰謀算計的世家子弟,那要強的太多了。


  楊堅那邊也同樣如此,在一點點將楊廣治下的城池郡縣改為他的模樣,楊廣卻毫無辦法。因為說到底,這並不是楊廣的統治根基,而是世家的。

  掘的也不是楊廣,維護的也不是楊廣。楊廣現在明白了,但也太晚了,不,應該說他選擇坐上這皇位的那一刻就已經晚了。

  他只能像個旁觀者一樣,看著名義上被自己統治的國家,在被兩撥人或者是三波人爭來斗去,而自己則像是個無情的拉進度條的人,只能等待著一個屬於自己的結局。

  這讓楊廣憤怒、焦慮、暴躁。然而什麼都沒用,他在寢宮裡砸了三天三夜,把皇宮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砸碎了之後,終於選擇了認命。

  每天就是跟蕭皇后酒色財氣,不理朝政,朝也不上,人也不管,一切都扔給了宇文化及,自己每天只在後宮和各種行宮,行荒淫無道之事。

  不是他想這樣,實在是除了酒精和色情,沒有什麼再能麻痹他的了。

  楊廣不想去面對這個現實。

  幸好,得益於現在這個歷史,楊堅非但沒死,而且還兵強馬壯,手底下將領猛的不像是一般人。

  宇文化及一開始還沒有一個直觀的認知,直到有一天,一份「李元霸一人追殺朝廷十三萬大軍幾百里並殺死八萬人」的戰報出現在他的桌案上,他才知道這些猛人到底有多恐怖。

  李元霸都這麼恐怖了,那楊堅手底下那些能打贏李元霸的猛人,那得多恐怖?

  故此,出於忌憚楊堅的考慮,宇文化及還真就沒動手弒君,讓阿廣這個還沒死就讓楊規給上了諡號的煬帝保住了一條狗命。

  但是這邊穩住了,卻不代表一切順心。

  無論是楊堅軍還是后土大王軍,總會發現有人莫名其妙地給自己治下的地盤搗亂。四處散布反自家首腦統治的童謠讖語,不停有對家的小股部隊來偷襲,讓人疲於奔命,無心治理。

  只能通過戰時的高壓管控政策,來保證治下人口的安全。可這樣一來,需要面對的難題就直線上升,而無論是后土大王軍也好,還是楊堅軍也好,他們培育出來的那些基層人才,在治理上也漸漸力有未逮。

  整個局面,真就像當初徐茂公在四平山頂預言的那樣,一方打下了地盤,另一方不停來騷擾攻擊,永無寧日。

  疲軍之策,最能擾亂軍心。

  一開始大家還都是秉持著克制的態度,把人打跑或者自保算完,頂多報告上級請求支援或者協調。

  上級也知道,說到底其實他們兩家是一家人,兩家真正的敵人只有這些個世家大族和土系氏族們,為的是打碎了現有統治。

  因此兩方統一下的命令都是,保持克制,不許死傷,對方或許是佯攻。

  可逐漸地大家發現,自己這方確實是保持了克制,對面可動不動就下死手。

  一來二去,長此以往,逐漸地兩方人馬開始衝突,從最輕微地摩擦,到後來開始互有傷亡,一年多過去,整個帝國兩分,互相之間死在對方手上的人命實在太多,這兩派竟然徹底成了對峙的生死仇敵,不死不休。(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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