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歸途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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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地表繁茂森林之下,是一片由無盡隧道與骯髒洞穴組成的鼠人巢穴。

  大塊大塊的次元石被鑲嵌在岩壁上,散發著不詳的綠光和輻射,也讓此地的突變變得更加狂野。

  這是一個血膿氏族設立的一個隱秘據點,一個專門用於進行瘟疫誘變和血肉實驗的地下巢穴。

  血肉扭曲者斯特尼正陶醉於自己的傑作。

  他用一根帶鉤的長杆,得意地撥弄著鐵籠中一頭被縫上了三條額外肢體的巨鼠。

  巨鼠發出痛苦的嘶嘶聲,在斯特尼聽來卻無比美妙,臉上的扭曲笑容越發明顯。

  「是的-是的……完美的造物,完美的!」斯特尼神經質地低語,貪婪的小眼睛裡閃爍著次元石的倒影。

  「更多的肢體意味著更強的殺戮能力!那些摩德爾氏族的大師們一定會喜歡-喜歡!」

  「很快,偉大的斯特尼就能憑此傑作晉升為血肉塑造者。」

  「到時候,更高的地位,更多的次元石配給,更多……更多……!」

  正當他沉浸在權力的幻想時,一陣輕微的震動從隧道深處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斯特尼不耐煩的抽動了一下鼻子,地底洞穴震動時有發生,大概又是哪個該死的工程師把次元石熔爐搞得不穩定了。

  他懶得理會。

  但很快,那震動變成了劇烈的搖晃,頭頂的岩石大塊大塊的往下掉。

  「什麼-什麼東西?!」

  斯特尼得意的神色瞬間變得驚恐起來,一雙紅色的小眼睛瞪得滾圓。

  轟隆——!!!

  還不等他做出反應,一聲末日般的巨響從地底深處傳來。

  一股無法抗拒的龐大力量將他掀飛了出去,狼狽地撞在遠處的籠子上。

  「震動!大震動!」

  「我們完了-完了!」

  鼠人混亂的尖叫聲在潮濕腐臭的隧道中響起。

  架子上那些裝著眼球、心臟和變異腺體的玻璃瓶摔落在地,紅的、綠的、黑的突變藥劑四處流淌,巢穴里散發著一股刺鼻惡臭。

  不遠處,一個關著巨型三頭鼠的籠子被震開了,那頭失敗的實驗品正狂躁的將周圍逃竄的鼠人撕成碎片。

  混亂中,斯特尼連滾帶爬的鑽進他的實驗台下,尖利的嘶吼著:

  「衛兵!奴隸!保護我-我!擋在我前面!誰敢逃跑,我就活剝了他的皮-皮!」

  但最讓斯克里奇恐懼的,是一股乾淨到讓他作嘔的能量波不斷從地底掃來。

  就像聖火點燃了垃圾堆,鼠輩身上的膿包和潰爛處都感到針扎般的刺痛。

  空氣中那熟悉、令鼠舒適的腐爛氣味,被這股能量粗暴驅散,一股令他窒息的潔淨充斥著洞穴。

  頭頂的次元石也在這股能量下瘋狂閃爍,一隻他鍾愛的六足爬行怪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體迅速乾癟下去。

  許久,那恐怖的震動和淨化能量終於平息了。

  「不-不!我的心血!我的藥劑!我……我最完美的造物!」斯特尼哆哆嗦嗦地從台子底下爬出,聲音因心痛憤怒而顫抖。

  「全毀了,全都被毀了!這是瀆神,是對大角鼠的公然挑釁,不可饒恕-饒恕!」

  他猛地抬起頭,一雙紅色的小眼睛變得瘋狂:

  「是他們幹的!是地表那些尖耳朵!他們發現了我們……」

  「或者……或者!是那些冷血的蜥蜴,它們總是想破壞我們實驗,一定是它們!」

  他轉身抓住身邊幾個倖存的奴隸鼠,用帶鉤的金屬長杆狠狠的抽打它們的臉。

  「去-去!現在就到地面上去,看看-看看那些混蛋用了什麼鬼東西!把情報帶回來,不然我就把你們的皮剝下來!」

  說罷,他一腳將那些可憐的奴隸踹向仍在不斷掉落碎石的隧道,完全不顧它們的死活。

  而他則立刻調轉方向,逃向巢穴的最深處,一個骯髒的緊急密室。

  斯特尼抓過一張通訊捲軸,用一根尖銳的骨頭蘸著黑色墨水,向上級誇大其詞的匯報:

  「緊急-緊急!敵人發現了我們的蹤跡,損失-損失慘重!!」


  「我,英勇無畏的斯特尼,帶領部下艱難反擊。」

  「我們付出了無法想像的代價,才勉強擊退第一波攻勢,我所有衛兵都英勇的戰死了!」

  「敵人目標清晰明確,是我們獻給大角鼠的瘟疫研究!」

  「我請求,立刻增援!更多的次元石,更多的風暴鼠,否則一切都將被毀滅!」

  「是的-是的,為了大角鼠!」

  ……

  ……

  某個沼澤深處,藏匿著一處尋常生靈絕不敢靠近的禁地。

  這裡沒有沼澤的污濁與腐臭,空氣清新乾淨,中央一個巨大的圓形水潭坐落在這裡。

  潭水清澈見底,無比靜謐,濃郁的生命能量讓水體本身都散發著微光。

  水面上,一朵朵巨大的黑色蓮花靜靜綻放,花瓣宛如深沉夜幕,卻在花心處藏著一抹銀色輝光。

  而在水潭之下,數千枚巨大卵蛋遍布在水底的沙床上,蛋殼上的柔和光芒隨著某種古老韻律一同脈動。

  岸邊,上百頭巨型沼鱷匍匐著,一動不動。

  它們的體型遠超同類,古老的鱗甲上長滿了苔蘚。

  但它們並非在沉睡,而是在守護。

  在一塊正對水潭、刻著古老象形符號的黑色石台上,史堅克祭司霍特格靜坐在石台上。

  他瘦長的身軀仿佛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若不是那雙偶爾眨動的金色豎瞳,根本無法注意到他。

  霍特格已經在這裡守護十年了。

  他在等待,等待偉大史蘭魔祭司神諭中,那個足以動搖偉大計劃的變數。

  突然,一道白光撕裂天空。

  整片水潭同一瞬間劇烈震顫起來。一圈圈混亂的漣漪相互碰撞,攪亂了蓮花的倒影。

  水底那數千枚巨卵的脈動瞬間紊亂,蛋殼上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受到了巨大的驚嚇。

  岸邊的沼鱷衛士們不安地發出沉悶的低吼,巨大的頭顱紛紛轉向了同一個方向。

  「變數……」

  一雙沒有任何情感的黃金豎瞳猛的睜開,霍特格從石台上緩緩站起,十年前的史蘭魔祭司的神諭再次在他的腦中響起。

  「一個錯誤將在此地顯現,它將擾亂偉大計劃。去,找到它,修正它。」

  十年靜候,只為今日。

  他緩緩招手,幾道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模糊身影在樹影間顯現,無聲等待著命令。

  「一個地脈節點已經崩毀,前往震源之地,查明引發崩毀的一切。」

  「在得到我的命令前,絕不允許驚動任何存在。」

  「為了大計劃!」

  「為了大計劃!」

  隨著話音落下,幾道身影瞬間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霍特格重新將目光投向身前的水潭。

  潭水已逐漸恢復平靜,水底的巨卵們也安穩了下來,重新開始了那古老的生命脈動。

  他的眼神無比堅定。

  無論那個變數是什麼,也無論它會帶來什麼。

  為了確保偉大計劃,任何錯誤,都將被他一一抹除。

  ……

  ……

  巨大坑洞前。

  林恩等人正在靜默祭奠,忽的那個巨大深坑發出一陣奇異共鳴聲,眾人隨即將目光投向那個巨大坑洞。

  整個巨坑的內壁,是純粹的黑色晶壁,有一種如黑曜石般光滑深邃的感覺。

  然而就在這奇異共鳴聲響起時,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這塊晶體看起來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但隨著共鳴聲響起,內部卻仿佛有無數星辰亮起,緩緩流轉。

  像是倒映著一片不存在的夜空。

  一場大雪,毫無徵兆的從被巨大光柱撕裂的天穹降下。

  這並非真正的雪花,而是由無數細小的水晶粒子構成,閃爍著清冷的光芒緩緩飄落。

  隨著這些雪花灑下,焦黑、皸裂的土地像灑滿了鑽石粉末一般,變得白茫茫一片。


  四周也變得安靜無比,沒有風,沒有蟲鳴,就連他們的心跳聲都聽不見了。

  一股濃郁磅礴到難以想像的能量迅速充斥著每一寸空間。

  「……」

  鐵臂張著嘴,想要放聲大吼來打破這壓抑,喉頭醞釀許久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並非不能,而是不敢。

  他,林恩,所有倖存小子都清晰的感受到了一個絕對法則。

  在這裡任何謊言、幻術,乃至吼叫,一旦發生便會立刻被這股磅礴能量抹去。

  仿佛這片白色世界已經不屬於凡世,在這裡,任何喧囂都是褻瀆。

  一種發自靈魂的敬畏與渺小感籠罩著他們,想要儘快離開。

  而當他們行動起來這才發現,時間感也變得模糊不清,

  林恩看著一名小子抬起手臂的動作仿佛被放慢了數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黏稠的糖漿里。

  但自己的思維卻異常清晰。

  空氣中,嗅不到任何味道。血腥味、腐臭味、青草的芬芳……世間的一切氣味,都消失了。

  曾經的地貌,岩石,樹木,動物,一切生靈……也都在那場炫目的光芒中被無聲的分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們像是行走在世界的盡頭,又像是站在一切的開端。腳下是純白的大地,四周是空曠無垠。

  就在眾人被這偉大的恐怖神跡所震懾,寸步難行之際,一直沉默的小蟹後動了。

  白髮少女赤足踩在細膩的白色晶砂上,身上散發出柔和光暈,向前走去。

  神奇的是。

  隨著她的前進,四周那些過於濃郁的磅礴的純淨能量緩緩退開,為一行人讓出了一條通路。

  恢復正常行動的林恩,趕忙比了一個手勢。

  「跟上她,別掉隊!」

  在小蟹後的引領下,他們在這片虛無之地中穿行了近兩公里。

  當他們終於走出這片讓人窒息的空曠區域時,眼前出現的景象,才讓他們明白自己究竟見證了何等奇蹟。

  如果說剛才的空曠虛無因缺少參照物而顯得不真實,那麼眼前的景象則帶來了無與倫比的視覺衝擊。

  一座徹底被晶化的森林,靜靜的展現在他們面前。

  曾經的參天巨木,嶙峋山岩,奔騰野獸……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淨化光柱掃過的一瞬間,被轉化成了水晶般的雕塑。

  甚至就連幾隻振翅欲飛的林鳥,都保持著它們生命最後一刻的姿態,被定在了空中。

  從天而降的白色晶砂,像一層薄薄的白霜,覆蓋在這些雕像之上。

  既聖潔,又帶著一絲恐怖,有一種遠離凡俗的疏離感。

  往日裡喧鬧好鬥的小子們此刻也安靜得如同石像,琥珀色的眼眸里滿是敬畏。

  在這裡,他們感受不到任何戰鬥的欲望,體內那股狂熱的WAAAGH能量陷入了沉寂。

  這裡沒有敵人,沒有紛爭,只有絕對的秩序與純淨。

  但他們心中並沒因此感到寧靜,反而非常不安。

  不知走了多久,他們終於走出那片白色的水晶森林。

  除了小蟹後,所有人心裡都鬆了口氣。

  天空中的白雪已經停了,卻依舊漂浮著無數細碎、閃爍著銀光的粒子,

  這裡不再是純白的世界,但所有的顏色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層月華般的薄霧,顯得清冷而朦朧。

  曾經翠綠熟悉的植物,葉片都變成了月白色,邊緣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整個森林也因此顯得異常明亮,即便沒有陽光直射,也亮如白晝。

  一陣風吹過了這片森林,一陣清脆悅耳的叮鈴在林間響起,像風鈴一般,森林也活了過來。

  「WAAAGH……搞毛在上……」

  林恩和小子們一起呆滯的看著前方森林,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他們眼前的,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琉璃森林。

  樹木的形態依然是樹,但一顆顆大樹的樹幹上,長出了一簇簇半透明的水晶。

  一些朝向爆炸方向的葉片,也變成了水晶葉片,先前的風鈴聲便是這些葉片發出的。

  一名小子好奇的伸出手摘下一片葉子,入手微涼,質感溫潤如玉。

  「老大,這玩意兒……比俺們在洞裡撿的亮晶晶還好看!」他咧著嘴,將這片葉子揣進懷裡。

  但林恩也注意到了,這些水晶與洞穴里見到的礦脈水晶又本質區別。

  雖然同樣美麗晶瑩,但其中已經沒有微光流轉,沒有能量可以利用。

  而在這片林中,也終於再次出現了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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