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奠基 【二合一】
「你們贏了，一場史詩般的勝利。但我看你，並不高興。」
烏娜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像月光一樣。
然而林恩卻沒有回答，兩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烏娜也沒有催促，安靜的陪著他坐著。
終於，
林恩沙啞的開口：「告訴我，法師……」
「作為一個……領袖，用戰士的生命，去換取一些……虛無縹緲的東西……這……正確嗎？」
看著林恩痛苦自責的眼神，烏娜的心也跟著有些難受。
在灰塔城牆上，父親和導師在做出一些艱難抉擇時，她不止一次見過這種眼神。
「我無法告訴你什麼是正確的。」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但我可以告訴你，當一場戰鬥，連虛無縹緲的東西都換不回來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
「我曾見過一座比你這裡要宏偉百倍的要塞。」
「他們有能抵擋巨龍吐息的城牆，有上千名穿著精良符文盔甲的聖殿騎士，還有整個北境最強大的戰鬥法師團……」
「他們也曾像你的戰士們一樣，英勇的戰鬥。」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強行壓抑的痛苦再次浮現。
「但是……他們失敗了……」
烏娜的思緒回到了那場持續了整整三個月，地獄般的圍城。
第一個月，父親還會在城牆上，朗聲笑著對她說：「別怕，烏娜，帝國的雄鷹正在集結，他們很快就會碾碎這些雜碎。」
那時，灰塔的騎士們戰意高昂，每一次擊退惡魔的進攻，都會引來整座要塞的歡呼。
第二個月，惡魔的傳送門在城外越開越多。
而他們發往南方的上百封緊急求援信，卻沒有一點消息傳來。
城牆上的歡呼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騎士們一片片沉默而疲憊的背影。
但他們沒有放棄，他們堅信，效忠的帝國不會拋棄他們。
最後的日子裡，灰塔的防禦法陣碎裂了，法師的魔力也耗盡了，就連騎士的聖劍也斷裂了
但他們，依舊沒有等來帝國的一兵一卒。
烏娜藍色眼眸里，藏著無盡的悲傷與憤怒。
「整整三個月，擊退了五次大規模的進攻，斬殺數以萬計的惡魔。」
「他們的失敗。不是因為不夠英勇，而是他們的敵人有源源不斷的援軍，而他們身後，空無一物。」
「數十萬的人死去，沒有換來勝利，也沒有換來榮耀。」她一字一頓，
「它……毫無意義。」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林恩。
「你不要只看著那些在戰鬥中熄滅的火焰。你要看到，因為他們的燃燒，才點亮了更多，更溫暖的火花。」
她的聲音恢復了溫柔，卻很有力量，
「那個叫缺門牙的小傢伙，他現在就是一朵火花，點燃了所有屁精的勇氣。」
「那個叫阿嘰的斥候，也是一朵火花，他為屁精贏得了獸人的尊重。」
「在我的世界裡，」她帶著苦澀的羨慕說道，「這種事情，匪夷所思。」
「他們不是因為你的決定而白白死去。」
「恰恰相反，正是因為你的決定，才讓他們有機會用自己的犧牲，換來了比生命更寶貴的東西。」
她轉頭看向林恩，藍色眼眸里滿是淚水，卻無比真誠的安慰道。
「你沒有失敗。你只是為一個偉大的成果，支付了同樣沉重、不可避免的代價。」
「別再折磨自己了。你所背負的，不是罪責，而是榮耀……去迎接你的勝利吧，為了那些沒能看到這一幕的小傢伙。」
「他們在等你。」
烏娜溫柔卻充滿力量的話語，狠狠的敲在林恩的心上。
他看著眼前這個強撐著堅強、分享自己血淋淋傷疤的女人。
感覺自己是如此渺小。
他還在為一場慘勝而痛苦，而她，卻早已背負了如此沉重的仇恨。
林恩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軀重新變得挺拔如山。他的眼神冷靜、專注，充滿力量。
他看著烏娜的眼睛，鄭重的說出一句讓她始料未及的話：
「烏娜，灰塔，沒有倒下。」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向營地走去。
他走向營地的每一步，都像在與自己的過去告別，也像在擁抱一個註定充滿血與火的未來。
一頭甦醒的巨獸，正緩緩步入他的領地。
隨著林恩的走近，各自吹噓炫耀的屁精們最先看到了他，瞬間爆發出震天的崇拜歡呼！
「是老大！」
「老大來了！……」
狂熱的情緒迅速蔓延，大口啃著烤肉的獸人們也都停下了動作。
整個營地，沸騰了起來。
林恩走到最中央的篝火旁，火光將他的身影映照得如同神祇。
他伸出手，輕輕向下一壓。
沸騰的營地，在短短几秒內，便從喧鬧歸於沉寂。
所有綠皮，都屏住呼吸，等待著老大的訓示。
林恩看著這些倖存的小崽子，他們身上都帶著傷疤，眼裡卻有了別樣的光亮。
接著，他怒吼道。
「鐵盔告訴俺，他找到了它們的巢穴。」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所有綠皮的眼神瞬間變得嗜血。
然後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輕蔑的笑容。
「那裡的爛爬蟲，密密麻麻，比衝進俺們營地的……多上十倍！」
剛剛燃起的興奮，瞬間又被這話澆滅了。
這場戰鬥他們付出了很慘重的代價，僅僅三百隻沼鱷，就讓他們死傷大半。
很多身影都再也看不到了。
一些在戰鬥中目睹了同伴被撕碎的屁精，臉色煞白，身體發抖。
而強壯的獸人們，個個面色沉重，握緊了拳頭。
林恩清晰的感受到營地中蔓延的恐懼。
但他沒有安撫，臉上反而露出了一個更加猙獰狂熱的笑容，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好消息。
他張開雙臂狂熱的咆哮道：
「多十倍……多十倍啊！」
「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這意味著，俺們將會有十倍的肉吃！十倍的皮扒下來當盔甲！」
「還有更多，更大，更硬的腦袋，可以插在俺們的戰旗上！」
恐懼並未完全消散，但一種原始滾燙的戰鬥情緒開始出現。
獸人們開始發出興奮的低吼聲。
「俺之前還在發愁，殺光了門口這幾隻小雜魚，俺們上哪去找一場真正夠勁的WAAAGH!。」
「現在，俺知道了！」
林恩猛的捶了下自己的胸口，發出震天的咆哮：「它們自己，送上門來了！」
這聲咆哮瞬間引爆了綠皮心中的戰意！
「送上門來！！」一個屁精激動的跳了起來。
「十倍的腦袋！！」獸人們則用拳頭捶打著自己的胸膛，發出擂鼓般的悶響。
剛剛還籠罩營地的恐懼，被嗜血的狂熱和戰意徹底撕碎。
歡呼聲，咆哮聲，武器的碰撞聲……整片營地又沸騰起來！。
接著，林恩的聲音變得低沉起來，但依舊充滿力量。
「這一次，它們偷襲了營地，俺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俺們的小崽子死了不少，俺很心痛！」
「老疤眼、尖牙……還有很多、很多，俺甚至叫不出名字的好小子……
「那個臉上帶疤的，那個總愛幹活偷懶的，還有那些騎著跳跳、衝進鱷群的……他們，全都是好樣的！」
「在別的部落，綠皮們為了搶到一塊更大的肉、一把更亮的斧頭而死，他們的死毫無價值。」
「而在這裡，」林恩的聲音加重，用手指了指腳下的土地，
「他們，是為了保護身後的蘑菇田，為了保護倉庫里的食物，為了保護那些還沒孵化、更小的小崽子……」
「他們，是為了榮耀而死！」
「從今天起，記住這種榮耀。它比任何戰利品都更值錢。」
「因為，它讓我們和其他所有只知道WAAAGH的野獸，不再一樣。」
「他們的血，沒有白流！他們的死，不是結束！」林恩的聲音再次變得狂熱，帶著瘋狂的信念！
「他們的WAAAGH!，已經流進俺們每一個活著的傢伙身體裡！」
他再次狠狠捶打著自己的胸膛，像是在展示那股灼熱的力量。
「俺能感覺到，它在燒，它在咆哮！
「它在渴望著更多的戰鬥，更多的勝利！」
「WAAAAAAAAGH!」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所有綠皮的靈魂！
無數綠皮開始瘋狂的用拳頭捶打自己的胸膛，一股混合著悲憤與狂熱的力量在他們體內湧現！
「看看你們自己，看看你們的身邊的夥計，再看看這些爬蟲的屍體！」他指向那片由屍骸堆積的戰場，
「俺們，和以前不一樣了！」
「俺向你們保證，也向他們保證！」林恩高舉拳頭直指夜空，許下老大誓言。
「俺們會變得更強，俺們會造出更厲害的武器，俺們會騎上更兇猛的坐騎，強到足以碾碎一切敵人！」
「所以，都給俺聽好了！哀悼的時間，結束了！」林恩用充滿無盡殺意的聲音咆哮道:
「磨好你們的武器，養足你們的力氣！」
「很快，俺要帶著你們，去它們的巢穴里，開一場最盛大的慶功宴！」
「用他們的腦袋，祭奠所有死去的小崽子！」
「WAAAGH!」
「WAAAGH!」
「WAAAAAAAAAAAAAAAGH!」
碎骨第一個被點燃，他高舉武器，發出了震天的狂吼。
緊接著，所有的獸人小子、屁精，都被這股狂熱徹底感染。
他們忘記了悲傷，忘記了痛苦，只剩下純粹的對戰鬥的渴望，和對領袖的無限崇拜。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沖天而起，驅散了營地中所有的陰霾。
遠處的烏娜，看著那個站在綠皮中央、如同魔神般的獸人領袖，眼眸中滿是震撼。
她的心臟也跟著不受控制劇烈跳動起來，仿佛受到那震天的WAAAGH聲感召一般。
這，才是她認知中的WAAAGH!。
狂暴、強大，且……無可阻擋。
……
……
次日清晨，微涼的空氣中還瀰漫著昨夜篝火的煙火氣。
狂歡已經結束，整個營地重新投入到了一種緊張而有序的忙碌之中。
獨耳和碎骨已經集結好返回西部山洞的隊伍，準備第一時間啟程。
在林恩決心討伐沼鱷巢穴之後，雪硝的開採，已經成了關乎部落未來的頭等大事。
林恩帶著缺門牙，親自來為他們送行。
獨耳一眼就看到了正被一群屁精簇擁著，滿是得意神色的缺門牙。
「缺門牙！」獨耳語氣帶著調侃，「別光顧著吹牛，幹活也要認真啊！」
缺門牙此刻正處於屁精生涯的巔峰狀態，立刻叉著腰糾正道：「說了多少遍，叫我好小子缺門牙！」
他還故意將腦門往獨耳眼前湊了湊，好讓獨耳看清那枚嶄新的綠色烙印。
這臭小子。
獨耳想起了缺門牙以前懶惰貪吃的樣子，每天都留著口水，他看不慣就天天揍他。
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總想著下一頓吃什麼的傢伙，現在也有這麼勇敢的一面。
看著他得意的樣子，獨耳笑著走上前去，用拳頭重重捶了一下缺門牙的胸口。
「幹得不錯，沒給俺們屁精丟臉。」
接著他又鄭重的囑咐道：「俺不在的時候，要照顧好老大，看好營地。」
說到老大，獨耳下意識地望了過去。
老大昨晚那股狂熱氣質又被他收斂了起來，變回了那個冷靜、專注，甚至有些溫和的領袖。
但獨耳能感覺到，它並為消失。
如果說昨晚在篝火旁，他感受到的是一頭被喚醒的狂暴巨獸，那麼此刻的林恩，則像是一座收斂了鋒芒卻更顯巍峨的山峰。
他的眼神平靜卻充滿鬥志。
就在這時，碎骨大步流星的走過來，一雙大手重重拍在兩個屁精的肩膀上大笑道：
「你們兩個好小子，都挺厲害的！」
「可惜，俺的大砍砍還沒研究出來。」
「不過下次，俺碎骨，也要從老大那裡，掙一個好小子烙印回來，總不能風頭都被你們屁精搶了！」
他的笑聲中沒有嫉妒，只有對榮譽的欣賞和渴望。
「下一枚，是俺的！」一旁正在集結狩獵隊準備外出的鐵頭，頂了他一句。
碎骨斜了他一眼，冷哼一聲：「就憑你？」
「鐵頭，你是不是忘了被俺揍趴下的時候了？俺才是部落的第一戰將！」
「放屁！」鐵頭急了，走上前來。
「咋地！不服？」
「嘿，你再瞅俺一個試試！」
……
林恩看著眼前的獨耳，他的身形依舊瘦小，但眼神中卻多了些發號施令者的沉穩與堅定。
「獨耳，雪硝的開採，不能停」林恩囑託道，「過幾日我會讓大頭派人，給你送一些新工具來。」
「我需要你，將雪硝的產量，翻三倍。」
獨耳沒有任何猶豫，乾脆利落的領命。
任務交接完畢，到了真正該離開的時刻。
獨耳有很多話想說，這次突然感受到老大的召喚，一路上他擔心壞了，但最終只匯成一句。
「老大，你多保重。」
等送走獨耳後，烏娜卻找上了他：「獸人首領，我們需要談談。」
烏娜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像月光一樣。
然而林恩卻沒有回答，兩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烏娜也沒有催促，安靜的陪著他坐著。
終於，
林恩沙啞的開口：「告訴我，法師……」
「作為一個……領袖，用戰士的生命，去換取一些……虛無縹緲的東西……這……正確嗎？」
看著林恩痛苦自責的眼神，烏娜的心也跟著有些難受。
在灰塔城牆上，父親和導師在做出一些艱難抉擇時，她不止一次見過這種眼神。
「我無法告訴你什麼是正確的。」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但我可以告訴你，當一場戰鬥，連虛無縹緲的東西都換不回來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
「我曾見過一座比你這裡要宏偉百倍的要塞。」
「他們有能抵擋巨龍吐息的城牆，有上千名穿著精良符文盔甲的聖殿騎士，還有整個北境最強大的戰鬥法師團……」
「他們也曾像你的戰士們一樣，英勇的戰鬥。」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強行壓抑的痛苦再次浮現。
「但是……他們失敗了……」
烏娜的思緒回到了那場持續了整整三個月，地獄般的圍城。
第一個月，父親還會在城牆上，朗聲笑著對她說：「別怕，烏娜，帝國的雄鷹正在集結，他們很快就會碾碎這些雜碎。」
那時，灰塔的騎士們戰意高昂，每一次擊退惡魔的進攻，都會引來整座要塞的歡呼。
第二個月，惡魔的傳送門在城外越開越多。
而他們發往南方的上百封緊急求援信，卻沒有一點消息傳來。
城牆上的歡呼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騎士們一片片沉默而疲憊的背影。
但他們沒有放棄，他們堅信，效忠的帝國不會拋棄他們。
最後的日子裡，灰塔的防禦法陣碎裂了，法師的魔力也耗盡了，就連騎士的聖劍也斷裂了
但他們，依舊沒有等來帝國的一兵一卒。
烏娜藍色眼眸里，藏著無盡的悲傷與憤怒。
「整整三個月，擊退了五次大規模的進攻，斬殺數以萬計的惡魔。」
「他們的失敗。不是因為不夠英勇，而是他們的敵人有源源不斷的援軍，而他們身後，空無一物。」
「數十萬的人死去，沒有換來勝利，也沒有換來榮耀。」她一字一頓，
「它……毫無意義。」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林恩。
「你不要只看著那些在戰鬥中熄滅的火焰。你要看到，因為他們的燃燒，才點亮了更多，更溫暖的火花。」
她的聲音恢復了溫柔，卻很有力量，
「那個叫缺門牙的小傢伙，他現在就是一朵火花，點燃了所有屁精的勇氣。」
「那個叫阿嘰的斥候，也是一朵火花，他為屁精贏得了獸人的尊重。」
「在我的世界裡，」她帶著苦澀的羨慕說道，「這種事情，匪夷所思。」
「他們不是因為你的決定而白白死去。」
「恰恰相反，正是因為你的決定，才讓他們有機會用自己的犧牲，換來了比生命更寶貴的東西。」
她轉頭看向林恩，藍色眼眸里滿是淚水，卻無比真誠的安慰道。
「你沒有失敗。你只是為一個偉大的成果，支付了同樣沉重、不可避免的代價。」
「別再折磨自己了。你所背負的，不是罪責，而是榮耀……去迎接你的勝利吧，為了那些沒能看到這一幕的小傢伙。」
「他們在等你。」
烏娜溫柔卻充滿力量的話語，狠狠的敲在林恩的心上。
他看著眼前這個強撐著堅強、分享自己血淋淋傷疤的女人。
感覺自己是如此渺小。
他還在為一場慘勝而痛苦，而她，卻早已背負了如此沉重的仇恨。
林恩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軀重新變得挺拔如山。他的眼神冷靜、專注，充滿力量。
他看著烏娜的眼睛，鄭重的說出一句讓她始料未及的話：
「烏娜，灰塔，沒有倒下。」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向營地走去。
他走向營地的每一步，都像在與自己的過去告別，也像在擁抱一個註定充滿血與火的未來。
一頭甦醒的巨獸，正緩緩步入他的領地。
隨著林恩的走近，各自吹噓炫耀的屁精們最先看到了他，瞬間爆發出震天的崇拜歡呼！
「是老大！」
「老大來了！……」
狂熱的情緒迅速蔓延，大口啃著烤肉的獸人們也都停下了動作。
整個營地，沸騰了起來。
林恩走到最中央的篝火旁，火光將他的身影映照得如同神祇。
他伸出手，輕輕向下一壓。
沸騰的營地，在短短几秒內，便從喧鬧歸於沉寂。
所有綠皮，都屏住呼吸，等待著老大的訓示。
林恩看著這些倖存的小崽子，他們身上都帶著傷疤，眼裡卻有了別樣的光亮。
接著，他怒吼道。
「鐵盔告訴俺，他找到了它們的巢穴。」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所有綠皮的眼神瞬間變得嗜血。
然後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輕蔑的笑容。
「那裡的爛爬蟲，密密麻麻，比衝進俺們營地的……多上十倍！」
剛剛燃起的興奮，瞬間又被這話澆滅了。
這場戰鬥他們付出了很慘重的代價，僅僅三百隻沼鱷，就讓他們死傷大半。
很多身影都再也看不到了。
一些在戰鬥中目睹了同伴被撕碎的屁精，臉色煞白，身體發抖。
而強壯的獸人們，個個面色沉重，握緊了拳頭。
林恩清晰的感受到營地中蔓延的恐懼。
但他沒有安撫，臉上反而露出了一個更加猙獰狂熱的笑容，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好消息。
他張開雙臂狂熱的咆哮道：
「多十倍……多十倍啊！」
「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這意味著，俺們將會有十倍的肉吃！十倍的皮扒下來當盔甲！」
「還有更多，更大，更硬的腦袋，可以插在俺們的戰旗上！」
恐懼並未完全消散，但一種原始滾燙的戰鬥情緒開始出現。
獸人們開始發出興奮的低吼聲。
「俺之前還在發愁，殺光了門口這幾隻小雜魚，俺們上哪去找一場真正夠勁的WAAAGH!。」
「現在，俺知道了！」
林恩猛的捶了下自己的胸口，發出震天的咆哮：「它們自己，送上門來了！」
這聲咆哮瞬間引爆了綠皮心中的戰意！
「送上門來！！」一個屁精激動的跳了起來。
「十倍的腦袋！！」獸人們則用拳頭捶打著自己的胸膛，發出擂鼓般的悶響。
剛剛還籠罩營地的恐懼，被嗜血的狂熱和戰意徹底撕碎。
歡呼聲，咆哮聲，武器的碰撞聲……整片營地又沸騰起來！。
接著，林恩的聲音變得低沉起來，但依舊充滿力量。
「這一次，它們偷襲了營地，俺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俺們的小崽子死了不少，俺很心痛！」
「老疤眼、尖牙……還有很多、很多，俺甚至叫不出名字的好小子……
「那個臉上帶疤的，那個總愛幹活偷懶的，還有那些騎著跳跳、衝進鱷群的……他們，全都是好樣的！」
「在別的部落，綠皮們為了搶到一塊更大的肉、一把更亮的斧頭而死，他們的死毫無價值。」
「而在這裡，」林恩的聲音加重，用手指了指腳下的土地，
「他們，是為了保護身後的蘑菇田，為了保護倉庫里的食物，為了保護那些還沒孵化、更小的小崽子……」
「他們，是為了榮耀而死！」
「從今天起，記住這種榮耀。它比任何戰利品都更值錢。」
「因為，它讓我們和其他所有只知道WAAAGH的野獸，不再一樣。」
「他們的血，沒有白流！他們的死，不是結束！」林恩的聲音再次變得狂熱，帶著瘋狂的信念！
「他們的WAAAGH!，已經流進俺們每一個活著的傢伙身體裡！」
他再次狠狠捶打著自己的胸膛，像是在展示那股灼熱的力量。
「俺能感覺到，它在燒，它在咆哮！
「它在渴望著更多的戰鬥，更多的勝利！」
「WAAAAAAAAGH!」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所有綠皮的靈魂！
無數綠皮開始瘋狂的用拳頭捶打自己的胸膛，一股混合著悲憤與狂熱的力量在他們體內湧現！
「看看你們自己，看看你們的身邊的夥計，再看看這些爬蟲的屍體！」他指向那片由屍骸堆積的戰場，
「俺們，和以前不一樣了！」
「俺向你們保證，也向他們保證！」林恩高舉拳頭直指夜空，許下老大誓言。
「俺們會變得更強，俺們會造出更厲害的武器，俺們會騎上更兇猛的坐騎，強到足以碾碎一切敵人！」
「所以，都給俺聽好了！哀悼的時間，結束了！」林恩用充滿無盡殺意的聲音咆哮道:
「磨好你們的武器，養足你們的力氣！」
「很快，俺要帶著你們，去它們的巢穴里，開一場最盛大的慶功宴！」
「用他們的腦袋，祭奠所有死去的小崽子！」
「WAAAGH!」
「WAAAGH!」
「WAAAAAAAAAAAAAAAGH!」
碎骨第一個被點燃，他高舉武器，發出了震天的狂吼。
緊接著，所有的獸人小子、屁精，都被這股狂熱徹底感染。
他們忘記了悲傷，忘記了痛苦，只剩下純粹的對戰鬥的渴望，和對領袖的無限崇拜。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沖天而起，驅散了營地中所有的陰霾。
遠處的烏娜，看著那個站在綠皮中央、如同魔神般的獸人領袖，眼眸中滿是震撼。
她的心臟也跟著不受控制劇烈跳動起來，仿佛受到那震天的WAAAGH聲感召一般。
這，才是她認知中的WAAAGH!。
狂暴、強大，且……無可阻擋。
……
……
次日清晨，微涼的空氣中還瀰漫著昨夜篝火的煙火氣。
狂歡已經結束，整個營地重新投入到了一種緊張而有序的忙碌之中。
獨耳和碎骨已經集結好返回西部山洞的隊伍，準備第一時間啟程。
在林恩決心討伐沼鱷巢穴之後，雪硝的開採，已經成了關乎部落未來的頭等大事。
林恩帶著缺門牙，親自來為他們送行。
獨耳一眼就看到了正被一群屁精簇擁著，滿是得意神色的缺門牙。
「缺門牙！」獨耳語氣帶著調侃，「別光顧著吹牛，幹活也要認真啊！」
缺門牙此刻正處於屁精生涯的巔峰狀態，立刻叉著腰糾正道：「說了多少遍，叫我好小子缺門牙！」
他還故意將腦門往獨耳眼前湊了湊，好讓獨耳看清那枚嶄新的綠色烙印。
這臭小子。
獨耳想起了缺門牙以前懶惰貪吃的樣子，每天都留著口水，他看不慣就天天揍他。
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總想著下一頓吃什麼的傢伙，現在也有這麼勇敢的一面。
看著他得意的樣子，獨耳笑著走上前去，用拳頭重重捶了一下缺門牙的胸口。
「幹得不錯，沒給俺們屁精丟臉。」
接著他又鄭重的囑咐道：「俺不在的時候，要照顧好老大，看好營地。」
說到老大，獨耳下意識地望了過去。
老大昨晚那股狂熱氣質又被他收斂了起來，變回了那個冷靜、專注，甚至有些溫和的領袖。
但獨耳能感覺到，它並為消失。
如果說昨晚在篝火旁，他感受到的是一頭被喚醒的狂暴巨獸，那麼此刻的林恩，則像是一座收斂了鋒芒卻更顯巍峨的山峰。
他的眼神平靜卻充滿鬥志。
就在這時，碎骨大步流星的走過來，一雙大手重重拍在兩個屁精的肩膀上大笑道：
「你們兩個好小子，都挺厲害的！」
「可惜，俺的大砍砍還沒研究出來。」
「不過下次，俺碎骨，也要從老大那裡，掙一個好小子烙印回來，總不能風頭都被你們屁精搶了！」
他的笑聲中沒有嫉妒，只有對榮譽的欣賞和渴望。
「下一枚，是俺的！」一旁正在集結狩獵隊準備外出的鐵頭，頂了他一句。
碎骨斜了他一眼，冷哼一聲：「就憑你？」
「鐵頭，你是不是忘了被俺揍趴下的時候了？俺才是部落的第一戰將！」
「放屁！」鐵頭急了，走上前來。
「咋地！不服？」
「嘿，你再瞅俺一個試試！」
……
林恩看著眼前的獨耳，他的身形依舊瘦小，但眼神中卻多了些發號施令者的沉穩與堅定。
「獨耳，雪硝的開採，不能停」林恩囑託道，「過幾日我會讓大頭派人，給你送一些新工具來。」
「我需要你，將雪硝的產量，翻三倍。」
獨耳沒有任何猶豫，乾脆利落的領命。
任務交接完畢，到了真正該離開的時刻。
獨耳有很多話想說，這次突然感受到老大的召喚，一路上他擔心壞了，但最終只匯成一句。
「老大，你多保重。」
等送走獨耳後，烏娜卻找上了他：「獸人首領，我們需要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