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賭博【二合一】
「現在，都給我聽好了，從今天起，你們誰能第一個，尋思出能把沼鱷幹掉的新玩意兒，並且證明它有用……」
「誰，就能贏得成為好小子的名額！」
這句話比任何獎勵都管用，瞬間點燃了綠皮們尋思的情緒。
「老大，俺尋思俺們能給史奎格裝上輪子，讓它跑得比風還快！」
「老大，俺尋思叫聲越大，沼鱷就越怕！咱們可以找一根最大的空心樹幹，做成一個大喇叭！
幾十個小子一起對著一頭喊WAAAGH，沼鱷就被俺們嚇死了。」
「老大，俺尋思咱們能疊羅漢！一個小子踩著另一個小子的肩膀，疊他個七八層高，然後俺們一屁股就把沼鱷坐死了。」
……
整個會議，變成了一場俺尋思的狂歡。
所有的綠皮，眼中都燃起熊熊火焰。
一場關乎榮耀與智慧的軍備競賽，在這一刻，正式開啟了。
而究竟是碎骨那更大更響的砍刀，方腦袋那更遠的投石機，缺門牙那更熱的噴火器，大頭那最瘋狂的撲翼機，還是其他什麼？
誰會在這場軍備競賽中奪得頭籌？
沒人知道答案。
……
……
次日清晨。
營地內的WAAAGH的能量空前的高漲，敲打聲、爭吵聲、偶爾還有小規模的爆炸聲此起彼伏，但沒有任何綠皮在意，這在他們聽來，很WAAGH!
為了回應小崽子們高漲的熱情，林恩宣布將好小子名額，從一個增加到了三個。
「第一個名額！」林恩的聲音蓋過了喧囂，「誰能最先搗鼓出好用的新傢伙，並且親手用它幹掉一頭沼鱷，誰就是第一個好小子！」
「第二個名額，將由我親自評選，授予最實用，最能改變戰局的發明！」
「最後一個名額，」林恩頓了頓，「將由你們所有人投票，選出你們認為最WAAAGH！最勁！最能代表我們部落精神的那個！」
林恩的聲音傳遍營地，屁精們發出震天的歡呼，獸人們則捶打著胸膛咆哮。
對屁精來說，好小子烙印不僅是榮耀，更是身份的躍升，是能改變他們炮灰定位，讓他們獲得更多資源和尊重的護身符。
對獸人來說，這比任何獎勵都更刺激！
好小子烙印，是來自營地最強者老大，對他們WAAGH精神的最高認可，是純粹的榮耀！
綠皮們的激情被徹底點燃，整個營地都陷入狂熱之中。
近三百名屁精綠皮被林恩分成了兩撥，輪流幹活，只干半天。
如今，無論是挖土還是砍樹，效率都出奇的高。
因為所有綠皮都知道，剩下那半天，是他們實現腦中那些瘋狂點子，去爭奪無上榮耀的寶貴時間。
林恩滿意地看著這一切，心中快速復盤著幾個核心方案。
碎骨的大砍砍，簡單粗暴，能提振士氣，但用它對付鱷潮就是送死。
缺門牙的噴火器，威懾力十足，如果真能實現，將是對付小個頭沼鱷的利器。
但一個不慎，就容易把自己人烤熟。
方腦袋的投石器，這是他最看好的方案。只要材料夠結實，就能提供可靠的遠程火力。
大頭的屁精撲翼機，從任何角度看，這都是最荒謬、最不切實際的幻想。
但……林恩看著遠處那個正把芭蕉葉往木架子上綁的大頭，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這裡是綠皮的世界。
萬一呢？
萬一俺尋思的力量，真的能把一個屁精送上天……
林恩的目光掃過營地，又瞥見幾個鬼鬼祟祟的屁精圍著一隻怒火跳跳比劃著名什麼，結果被暴躁的跳跳追得滿地亂竄。
這些看似滑稽的想法，在林恩看來，都蘊藏著無限潛力。
但，
林恩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視線從狂熱的營地移開，最終落在了遠處那片平靜卻致命的河岸。
綠皮的俺尋思科技是一場豪賭。
這些充滿奇思妙想的武器，或許能在某一天大放光彩，但林恩不能把整個部落的命運都壓在一場賭博上。
鱷潮，不會等著俺尋思的奇蹟發生。
面對成千上萬的沼鱷，他需要的是穩定，高效，能夠大量生產的武器。
它不需要使用者有多勇猛，也不需要什麼奇思妙想，只需要最簡單的操作，就能對敵人造成致命殺傷。
林恩首先想到的是破片手雷和地雷。
用陶罐做外殼，內部填充大量的碎石，甚至是史奎格的尖牙，當爆炸發生時，這些不起眼的填充物將變得尤為致命。
這才是能讓每一個屁精，都能對沼鱷造成致命威脅的有效殺器。
而要實現這一切，第一步，
他需要木炭。
回過神來。
林恩帶著棲在肩頭的小點和兩隻屁精，來到了營地內一處偏僻的背風處。
這兩隻屁精，是方腦袋手下最出色的學徒。
在他們身上，幾乎看不到普通屁精的混亂和跳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方腦袋所薰陶出來，近乎偏執的一絲不苟。
「今天，我們要燒制木炭。」林恩對著兩個表情嚴肅的學徒說道，「但我們需要的，不止一種。」
他指著早已準備好的兩堆木材。
一堆是沉重紮實的橡木，另一堆則是輕軟的柳木。
「你們看，」林恩拿起一根橡木和一根柳木，讓學徒們感受它們的重量和質地，
「硬木，堅硬、密度高，燃燒起來的火更旺，更持久。是我們未來燒制陶罐的絕佳燃料。」
他頓了頓，又敲了敲那根疏鬆的柳木：「而這種軟木，它的結構疏鬆，燒制出的木炭會非常輕，內部有無數細密小孔。
只有這種木炭，磨成粉後，才能與雪硝粉末進行最充分的接觸，實現我們需要的……瞬間爆燃。」
兩個學徒似懂非懂，但還是用他們最大的努力，將老大的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
接著，在林恩的指揮下，他們開始用爪子，挖掘兩個碗狀土坑。
他們的動作，充滿了方腦袋式的精準。
每一次挖掘的深度，甚至坑壁的傾斜角度，都仿佛用尺子量過一般。
小點好奇的飛來飛去，她看到學徒們挖出的土坑，覺得很有趣，便用自己的光點，在坑底催生出了一朵小小的發光蘑菇。
「小點，別搗亂。」林恩笑著，將她捧回手心，「別急，你的農場很快就建好了。」
當土坑挖好，並按照林恩的要求，在坑底側壁挖出四條的細小通風道後。
最關鍵的一步到了。
「木炭的質量，一半靠燒，一半靠裝。」
林恩沉聲說道：「堆疊的方式，直接決定了土窯內部的空氣流通和碳化效率，這是點火前最重要的一環。」
「你們看好了，我只做一次。」
林恩親自跳進那個用來燒制軟木的土坑，將最粗的柳木在中央立著碼放，形成一個中空的煙囪結構，裡面塞滿了乾枯的茅草和枝條作為引火物。
然後，他將其他木塊緊密有序的圍繞著中心堆疊起來，大的在下，小的在上，直到木材高出坑口半米，堆成一個圓滾滾的木堆。
動作沉穩、專注，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示範完畢後，林恩才指導兩個學徒，用同樣的方式，將硬木填裝進另一個坑，耐心的糾正著他們沒做到位的每一個細節。
黃昏時分，兩個完美的木堆終於完成。
在用樹葉和濕潤的泥土，將整個木堆完全封閉起來後，林恩將燃燒的火把，從頂部的點火口伸了進去。
很快，一股濃重的白煙從點火口冒出。
林恩迅速用一塊石板蓋住了點火口，只留下一絲縫隙。
做完這一切，他緩緩轉過身，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盯著兩個屁精，直到他們開始因緊張而屏住呼吸才開口道：
「好了，」林恩的聲音帶著一股威嚴，「我的工作做完了。接下來，是你們的了。」
他指著那不斷冒出的煙。
「告訴我，你們要在這裡幹什麼？」
兩個學徒渾身一顫，大屁精立刻站直了回復道：「報告老大！俺們的任務，是守在這裡，盯著這股煙！」
「盯著它做什麼？」林恩追問。
小屁精搶著回答：「等……等它的顏色！等它從白色，變成黃色，再變成……幾乎看不見的淡藍色！」
「很好，」林恩點了點頭，但神情依舊嚴肅，「當它變成淡藍色的那一瞬間，你們該怎麼做？」
「立刻行動！」大屁精喊道，「用準備好的濕泥，把所有的口子，都給徹底堵死！一點縫都不能留！」
「封死之後呢？」
「等！」兩個屁精異口同聲，「在這裡，守著它，等上整整三天！」
「記住，」林恩的目光，像兩把尖刀盯著兩個屁精，「在它徹底冷卻之前，絕對不能因為任何好奇，提前打開它。」
他彎下腰，湊到他們面前，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否則，裡面熾熱的木炭一接觸到空氣，就會呼的一聲，在我們眼前，變成一堆無用的灰燼。」
「而我……會非常、非常的不高興。」
兩個屁精重重咽了口唾沫，嚇得連連點頭。
「但是……」
林恩拍了拍兩個緊張的學徒，補充道：
「如果你們兩個，能把這件事，給我辦得漂漂亮亮的……」
「等開窯的時候，你們兩個，就不再是學徒了。」
「我會親自任命你們，成為屁精勞工隊的小隊長，以後各自負責帶領一支燒炭隊。
而在這三天裡，我也會讓缺門牙，每天給你們送來最肥美的烤肉和濃湯。」
「都聽明白了嗎？」
兩個屁精挺起胸膛，保證道：
「是，老大，保證完成任務！」
……
……
一個隱蔽的山洞。
洞裡很安靜，只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
但這不是安寧，而是一種了無生氣的窒息。
烏娜靠著冰冷的岩壁，看著火堆旁蜷縮的同胞們。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臉上都帶著一種灰敗的病氣，眼神空洞，連交談的力氣都沒有。
身上所沾染的腐蝕，正在無聲的吞噬著他們。
這不會瞬間致命。
但它會一點點地偷走你的力氣，你的恢復能力，和你活下去的希望。
女獵手卡婭走了過來，將一片散發著苦澀氣味的草藥，小心的餵進一個渾身發抖的男孩嘴裡。
「他的寒熱又發作了，」卡婭的聲音里滿是疲憊，「烏娜，這是我們最後的銀葉草了。」
烏娜沉默的點了點頭。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銀葉草並不能治癒腐蝕，它只能暫時壓制住體內那股寒冷和虛弱。
可藥沒了，他們連苟延殘喘的資格，都將被剝奪。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振翅聲從洞口傳來。
一隻通體漆黑的渡鴉悄無聲息的飛了進來，穩穩落在烏娜的肩膀上。
卡婭的眼中閃過一絲希望：「墨羽回來了……它找到了嗎，新的草藥？」
烏娜緩緩搖了搖頭。
一瞬間，卡婭的肩膀，垮了下來。
最後的希望，破滅了。
「我們……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她茫然地問。
烏娜沉默了很久，仿佛在做一個無比艱難的決定。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那個古怪的綠皮部落嗎？」
她抬起手，為墨羽輕輕的梳理著羽毛。
「這些天，我讓墨羽做的，不只是尋找草藥。」烏娜看著卡婭，眼神決絕，「我讓它觀察那個，正在崛起的綠皮部落。」
卡婭的臉色瞬間變了：「綠皮？！烏娜，你瘋了嗎，那是怪物的巢穴！」
「是的，怪物的巢穴。」烏娜的語氣很平靜，「我看到他們混亂，野蠻。但是，卡婭……我也看到了一些別的東西。」
她頓了頓，似乎在整理那些顛覆她認知的畫面。
「我看到了一絲……秩序。我看到了那個首領，在用一種……我無法理解的方式，約束他手下的綠皮。」
「最重要的是，」她的聲音壓得更低，「我看到了一個純粹的生命之靈，棲在他的身邊。」
烏娜抬起頭，緊緊握住卡婭冰冷的手。
「卡婭，我不知道他是什麼。但我知道，一個能被生命之靈所親近的生物，絕不是我們的敵人。那個生命之靈是淨化我們腐蝕的唯一希望。」
卡婭震驚的看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們留在這裡，是必死的結局。去找他，可能會死。但也可能會……活。」
「這是一個賭博，卡婭。用我的命，去賭他身上那一點點反常，去為我們所有人，賭一條活路。」
她站起身，拿起身旁的法杖，最後看了一眼洞穴深處那些正在受苦的同胞。
「在我離開的時候，這裡，就交給你了。」
話音未落，她已轉身，毅然走向洞口。
烏娜的身影，在洞口拉得很長，最終，被森林徹底吞沒。
「誰，就能贏得成為好小子的名額！」
這句話比任何獎勵都管用，瞬間點燃了綠皮們尋思的情緒。
「老大，俺尋思俺們能給史奎格裝上輪子，讓它跑得比風還快！」
「老大，俺尋思叫聲越大，沼鱷就越怕！咱們可以找一根最大的空心樹幹，做成一個大喇叭！
幾十個小子一起對著一頭喊WAAAGH，沼鱷就被俺們嚇死了。」
「老大，俺尋思咱們能疊羅漢！一個小子踩著另一個小子的肩膀，疊他個七八層高，然後俺們一屁股就把沼鱷坐死了。」
……
整個會議，變成了一場俺尋思的狂歡。
所有的綠皮，眼中都燃起熊熊火焰。
一場關乎榮耀與智慧的軍備競賽，在這一刻，正式開啟了。
而究竟是碎骨那更大更響的砍刀，方腦袋那更遠的投石機，缺門牙那更熱的噴火器，大頭那最瘋狂的撲翼機，還是其他什麼？
誰會在這場軍備競賽中奪得頭籌？
沒人知道答案。
……
……
次日清晨。
營地內的WAAAGH的能量空前的高漲，敲打聲、爭吵聲、偶爾還有小規模的爆炸聲此起彼伏，但沒有任何綠皮在意，這在他們聽來，很WAAGH!
為了回應小崽子們高漲的熱情，林恩宣布將好小子名額，從一個增加到了三個。
「第一個名額！」林恩的聲音蓋過了喧囂，「誰能最先搗鼓出好用的新傢伙，並且親手用它幹掉一頭沼鱷，誰就是第一個好小子！」
「第二個名額，將由我親自評選，授予最實用，最能改變戰局的發明！」
「最後一個名額，」林恩頓了頓，「將由你們所有人投票，選出你們認為最WAAAGH！最勁！最能代表我們部落精神的那個！」
林恩的聲音傳遍營地，屁精們發出震天的歡呼，獸人們則捶打著胸膛咆哮。
對屁精來說，好小子烙印不僅是榮耀，更是身份的躍升，是能改變他們炮灰定位，讓他們獲得更多資源和尊重的護身符。
對獸人來說，這比任何獎勵都更刺激！
好小子烙印，是來自營地最強者老大，對他們WAAGH精神的最高認可，是純粹的榮耀！
綠皮們的激情被徹底點燃，整個營地都陷入狂熱之中。
近三百名屁精綠皮被林恩分成了兩撥，輪流幹活，只干半天。
如今，無論是挖土還是砍樹，效率都出奇的高。
因為所有綠皮都知道，剩下那半天，是他們實現腦中那些瘋狂點子，去爭奪無上榮耀的寶貴時間。
林恩滿意地看著這一切，心中快速復盤著幾個核心方案。
碎骨的大砍砍，簡單粗暴，能提振士氣，但用它對付鱷潮就是送死。
缺門牙的噴火器，威懾力十足，如果真能實現，將是對付小個頭沼鱷的利器。
但一個不慎，就容易把自己人烤熟。
方腦袋的投石器，這是他最看好的方案。只要材料夠結實，就能提供可靠的遠程火力。
大頭的屁精撲翼機，從任何角度看，這都是最荒謬、最不切實際的幻想。
但……林恩看著遠處那個正把芭蕉葉往木架子上綁的大頭，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這裡是綠皮的世界。
萬一呢？
萬一俺尋思的力量，真的能把一個屁精送上天……
林恩的目光掃過營地，又瞥見幾個鬼鬼祟祟的屁精圍著一隻怒火跳跳比劃著名什麼，結果被暴躁的跳跳追得滿地亂竄。
這些看似滑稽的想法，在林恩看來，都蘊藏著無限潛力。
但，
林恩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視線從狂熱的營地移開，最終落在了遠處那片平靜卻致命的河岸。
綠皮的俺尋思科技是一場豪賭。
這些充滿奇思妙想的武器，或許能在某一天大放光彩，但林恩不能把整個部落的命運都壓在一場賭博上。
鱷潮，不會等著俺尋思的奇蹟發生。
面對成千上萬的沼鱷，他需要的是穩定，高效，能夠大量生產的武器。
它不需要使用者有多勇猛，也不需要什麼奇思妙想，只需要最簡單的操作，就能對敵人造成致命殺傷。
林恩首先想到的是破片手雷和地雷。
用陶罐做外殼，內部填充大量的碎石，甚至是史奎格的尖牙，當爆炸發生時，這些不起眼的填充物將變得尤為致命。
這才是能讓每一個屁精，都能對沼鱷造成致命威脅的有效殺器。
而要實現這一切，第一步，
他需要木炭。
回過神來。
林恩帶著棲在肩頭的小點和兩隻屁精，來到了營地內一處偏僻的背風處。
這兩隻屁精，是方腦袋手下最出色的學徒。
在他們身上，幾乎看不到普通屁精的混亂和跳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方腦袋所薰陶出來，近乎偏執的一絲不苟。
「今天，我們要燒制木炭。」林恩對著兩個表情嚴肅的學徒說道，「但我們需要的，不止一種。」
他指著早已準備好的兩堆木材。
一堆是沉重紮實的橡木，另一堆則是輕軟的柳木。
「你們看，」林恩拿起一根橡木和一根柳木，讓學徒們感受它們的重量和質地，
「硬木，堅硬、密度高，燃燒起來的火更旺，更持久。是我們未來燒制陶罐的絕佳燃料。」
他頓了頓，又敲了敲那根疏鬆的柳木：「而這種軟木，它的結構疏鬆，燒制出的木炭會非常輕，內部有無數細密小孔。
只有這種木炭，磨成粉後，才能與雪硝粉末進行最充分的接觸，實現我們需要的……瞬間爆燃。」
兩個學徒似懂非懂，但還是用他們最大的努力，將老大的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
接著，在林恩的指揮下，他們開始用爪子，挖掘兩個碗狀土坑。
他們的動作，充滿了方腦袋式的精準。
每一次挖掘的深度，甚至坑壁的傾斜角度，都仿佛用尺子量過一般。
小點好奇的飛來飛去，她看到學徒們挖出的土坑，覺得很有趣，便用自己的光點，在坑底催生出了一朵小小的發光蘑菇。
「小點，別搗亂。」林恩笑著，將她捧回手心，「別急，你的農場很快就建好了。」
當土坑挖好，並按照林恩的要求，在坑底側壁挖出四條的細小通風道後。
最關鍵的一步到了。
「木炭的質量，一半靠燒，一半靠裝。」
林恩沉聲說道：「堆疊的方式，直接決定了土窯內部的空氣流通和碳化效率，這是點火前最重要的一環。」
「你們看好了，我只做一次。」
林恩親自跳進那個用來燒制軟木的土坑，將最粗的柳木在中央立著碼放，形成一個中空的煙囪結構，裡面塞滿了乾枯的茅草和枝條作為引火物。
然後，他將其他木塊緊密有序的圍繞著中心堆疊起來，大的在下，小的在上，直到木材高出坑口半米，堆成一個圓滾滾的木堆。
動作沉穩、專注，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示範完畢後，林恩才指導兩個學徒，用同樣的方式，將硬木填裝進另一個坑，耐心的糾正著他們沒做到位的每一個細節。
黃昏時分，兩個完美的木堆終於完成。
在用樹葉和濕潤的泥土，將整個木堆完全封閉起來後，林恩將燃燒的火把，從頂部的點火口伸了進去。
很快，一股濃重的白煙從點火口冒出。
林恩迅速用一塊石板蓋住了點火口，只留下一絲縫隙。
做完這一切，他緩緩轉過身，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盯著兩個屁精，直到他們開始因緊張而屏住呼吸才開口道：
「好了，」林恩的聲音帶著一股威嚴，「我的工作做完了。接下來，是你們的了。」
他指著那不斷冒出的煙。
「告訴我，你們要在這裡幹什麼？」
兩個學徒渾身一顫，大屁精立刻站直了回復道：「報告老大！俺們的任務，是守在這裡，盯著這股煙！」
「盯著它做什麼？」林恩追問。
小屁精搶著回答：「等……等它的顏色！等它從白色，變成黃色，再變成……幾乎看不見的淡藍色！」
「很好，」林恩點了點頭，但神情依舊嚴肅，「當它變成淡藍色的那一瞬間，你們該怎麼做？」
「立刻行動！」大屁精喊道，「用準備好的濕泥，把所有的口子，都給徹底堵死！一點縫都不能留！」
「封死之後呢？」
「等！」兩個屁精異口同聲，「在這裡，守著它，等上整整三天！」
「記住，」林恩的目光，像兩把尖刀盯著兩個屁精，「在它徹底冷卻之前，絕對不能因為任何好奇，提前打開它。」
他彎下腰，湊到他們面前，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否則，裡面熾熱的木炭一接觸到空氣，就會呼的一聲，在我們眼前，變成一堆無用的灰燼。」
「而我……會非常、非常的不高興。」
兩個屁精重重咽了口唾沫，嚇得連連點頭。
「但是……」
林恩拍了拍兩個緊張的學徒，補充道：
「如果你們兩個，能把這件事，給我辦得漂漂亮亮的……」
「等開窯的時候，你們兩個，就不再是學徒了。」
「我會親自任命你們，成為屁精勞工隊的小隊長，以後各自負責帶領一支燒炭隊。
而在這三天裡，我也會讓缺門牙，每天給你們送來最肥美的烤肉和濃湯。」
「都聽明白了嗎？」
兩個屁精挺起胸膛，保證道：
「是，老大，保證完成任務！」
……
……
一個隱蔽的山洞。
洞裡很安靜，只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
但這不是安寧，而是一種了無生氣的窒息。
烏娜靠著冰冷的岩壁，看著火堆旁蜷縮的同胞們。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臉上都帶著一種灰敗的病氣，眼神空洞，連交談的力氣都沒有。
身上所沾染的腐蝕，正在無聲的吞噬著他們。
這不會瞬間致命。
但它會一點點地偷走你的力氣，你的恢復能力，和你活下去的希望。
女獵手卡婭走了過來，將一片散發著苦澀氣味的草藥，小心的餵進一個渾身發抖的男孩嘴裡。
「他的寒熱又發作了，」卡婭的聲音里滿是疲憊，「烏娜，這是我們最後的銀葉草了。」
烏娜沉默的點了點頭。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銀葉草並不能治癒腐蝕，它只能暫時壓制住體內那股寒冷和虛弱。
可藥沒了，他們連苟延殘喘的資格，都將被剝奪。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振翅聲從洞口傳來。
一隻通體漆黑的渡鴉悄無聲息的飛了進來，穩穩落在烏娜的肩膀上。
卡婭的眼中閃過一絲希望：「墨羽回來了……它找到了嗎，新的草藥？」
烏娜緩緩搖了搖頭。
一瞬間，卡婭的肩膀，垮了下來。
最後的希望，破滅了。
「我們……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她茫然地問。
烏娜沉默了很久，仿佛在做一個無比艱難的決定。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那個古怪的綠皮部落嗎？」
她抬起手，為墨羽輕輕的梳理著羽毛。
「這些天，我讓墨羽做的，不只是尋找草藥。」烏娜看著卡婭，眼神決絕，「我讓它觀察那個，正在崛起的綠皮部落。」
卡婭的臉色瞬間變了：「綠皮？！烏娜，你瘋了嗎，那是怪物的巢穴！」
「是的，怪物的巢穴。」烏娜的語氣很平靜，「我看到他們混亂，野蠻。但是，卡婭……我也看到了一些別的東西。」
她頓了頓，似乎在整理那些顛覆她認知的畫面。
「我看到了一絲……秩序。我看到了那個首領，在用一種……我無法理解的方式，約束他手下的綠皮。」
「最重要的是，」她的聲音壓得更低，「我看到了一個純粹的生命之靈，棲在他的身邊。」
烏娜抬起頭，緊緊握住卡婭冰冷的手。
「卡婭，我不知道他是什麼。但我知道，一個能被生命之靈所親近的生物，絕不是我們的敵人。那個生命之靈是淨化我們腐蝕的唯一希望。」
卡婭震驚的看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們留在這裡，是必死的結局。去找他，可能會死。但也可能會……活。」
「這是一個賭博，卡婭。用我的命，去賭他身上那一點點反常，去為我們所有人，賭一條活路。」
她站起身，拿起身旁的法杖，最後看了一眼洞穴深處那些正在受苦的同胞。
「在我離開的時候，這裡，就交給你了。」
話音未落，她已轉身，毅然走向洞口。
烏娜的身影，在洞口拉得很長，最終，被森林徹底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