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朋友
在睢陽市玩了兩天後，姜翩啟程返回匯川。
和來之前不同，這次返程時多了一位同伴——名叫塗山白的小狐狸妖怪。
「這個時代的人類好厲害！」
塗山白站在小桌板上，兩隻前爪扒著窗戶，滿臉驚嘆：「竟然能造出這麼長，這麼大，還能跑得這麼快的東西！比金翅妖還要快！」
「金翅妖？」
「一種跑得很快的妖怪，有時候就是大妖也追不上它。是妖怪中的信差，長得小小的，和倉鼠有些像，但它們有一雙金色的翅膀。」
塗山白描述著：「戰爭的時候，有大妖想讓金翅妖擔任斥候，去人類陣營打探情報，只是它膽子很小，去了也不敢靠近，更不用說偷聽情報了。」
「金翅妖也是戰爭派妖怪嗎？」
「不是，它們是和平派，只是戰爭不得不開始的時候，和平派也要聽從戰爭派的指揮。」
「這樣啊。」
姜翩表示理解，沒有宣戰、進入戰爭狀態時，和平派、中立派和戰爭派是可以共存的，但一旦戰爭開啟，就要一致對外才行。
這時候再區分派系，就是自亂陣腳，扯自家陣營後腿了。
手機震動一下，姜翩看了一眼。
是情聖發來的問號，對姜翩買返程票時不忘幫他也買一張表示感謝，並誠摯的對姜翩的精神狀態表示關心。
「是誰的消息？」
夏空扭過頭，她正坐在用情聖的身份證購買的車票座位上。
「不認識，不相干，發GG的，不用在意。」
姜翩微微一笑，熟練的向情聖傳達了同樣的問候與關心，並不忘再次讓他把車票錢發來。
於是又是一連串的問號，和一句發自肺腑的「你有毛病吧？」。
姜翩心滿意足。
好兄弟之間就是要這樣相互關心才對。
塗山白從夏空面前的小桌板走到姜翩身前的小桌板上，先是瞅了眼旁邊空著的座位，接著看向姜翩：「旁邊這個位置你也買下了吧？」
「是的。」姜翩有些驚訝：「你怎麼知道？」
「我看出來的。這兩天你總是時不時的和空氣說話，就好像你身邊還有一位連妖怪也看不見的妖怪朋友一樣。」
塗山白將尾巴甩到身前，「在古時候，也有天師有著和你一樣的情況，大多都是野天師，因為小時候覺醒的特殊經歷，會讓他們堅定認為自己身邊有位其他人都看不見的朋友。」
姜翩嘴角扯了扯：「我聽趙恆毅說過，但……」
「但你不一樣，你是真的有位只有你能看見，其他天師和妖怪都看不見的朋友，對吧？」
塗山白點點頭：「那些天師也是這麼說的。」
姜翩：「……」
姜翩無奈且心累，這種事情實在不好解釋，畢竟其他人，天師也好，妖怪也罷，都看不見夏空，也聽不到她的聲音。
就算解釋了，甚至讓夏空通過影響現實——比如寫字、拿起什麼東西，也大概率會被天師和妖怪認為他有著念動力這種神奇的力量。
反倒是看不見妖怪的普通人更容易相信夏空的存在。
姜翩覺得有些奇妙，天師因為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妖怪，所以在成長的過程中很大概率會有一段孤獨時期，直到他們心智成熟，遇到其他天師，孤獨感才會有所排解，也因此新時代很容易抱團。
但能看到夏空的只有姜翩自己。
像是兩個異類。
姜翩忽然有些慶幸，慶幸自己和天師不同，沒有「覺醒」階段，或者說，是遇到夏空後才開始的「覺醒」，這讓他能清晰分辨出幽魂小姐是真實存在的，而非是他的臆想。
倘若他和普通天師一樣，那麼可想而知，當他發現其他天師同類都看不到幽魂小姐後，必然會懷疑幽魂小姐會不會是他幻想出的存在。
再加上有那麼多先例的存在。
如果是那種情況的話，幽魂小姐該有多孤獨啊。
——唯一能看到她的存在，卻對她存在的真實性產生質疑。
姜翩看向夏空，看到她兩隻手扒在車窗窗沿上，一臉興奮地看著被快速拋在身後的農田和樹木，不由得笑起來。
尤其是幽魂小姐的腦子……唔，幽魂小姐聰明的不夠明顯，說不定會因此受到影響，也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他分裂出的人格幻影。
那就真的麻煩了。
姜翩想著，忽然感覺到毛茸茸的爪子碰了碰自己的手臂，扭過頭，便看到狐狸一臉關心的看著他。
「放心吧，這種症狀不會持續太久的。」
塗山白安慰道：「古時候的天師們，最多一二十年，經歷的多了，也就沒有這種情況了。」
人類在極度孤獨的時候，是會幻想出一位朋友來幫助自己排解孤獨，但只要他步入正常的生活，有了真正的朋友，重新正視和認清現實後，幻想朋友便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慢慢退出朋友的生活。
夏空不知道什麼時候扭過頭，有些緊張的瞅著姜翩：「姜翩姜翩，你不會忘記我的吧？」
「你想什麼呢？」
姜翩哭笑不得，抬手敲了下她的腦袋：「我又不是天師，你也不是我的幻想朋友，怎麼可能忘記？」
「是、是哦？」
夏空反應過來，拍拍胸口，長舒口氣。
——幽魂小姐果然聰明的不太明顯。
而另一邊，看著姜翩和「空氣」互動的塗山白，眼中的擔憂則又重了兩分。
「姜翩，我認識一位擅長醫術的妖怪，也許她能幫到你。」
「……不用了，謝謝，我很好。」
姜翩有些頭大，隨即餘光注意到隔著過道的其他乘客，也對他投來了隱晦且古怪的目光，心情不由得更加複雜。
不用想也知道，在他們看來，姜翩大概率有著很嚴重的精神類疾病，不僅有著兩個幻想朋友，其中一個幻想朋友還看不見另一個幻想朋友。
姜翩忍下捂臉的衝動，這個時候只要不尷尬、不露怯，就會讓別人懷疑是不是自己在大驚小怪。
至於精神類疾病……現在的年輕人，誰還沒點類似的毛病？
尤其是那些二十好幾，還沒錢、沒對象、沒時間的。
姜翩咳了一聲，又想到什麼，看向塗山白：「所以你一直待在這裡，是因為你覺得我旁邊的座位，是有人的？」
「對的。」
塗山白點點頭：「我是你的朋友，她也是你的朋友，雖然我看不到她，但既然你認為她是存在的，那麼她就也是我的朋友——我不可以霸占朋友的位置。」
「而且我是一隻小狐狸，是不需要座位的。」
和來之前不同，這次返程時多了一位同伴——名叫塗山白的小狐狸妖怪。
「這個時代的人類好厲害！」
塗山白站在小桌板上，兩隻前爪扒著窗戶，滿臉驚嘆：「竟然能造出這麼長，這麼大，還能跑得這麼快的東西！比金翅妖還要快！」
「金翅妖？」
「一種跑得很快的妖怪，有時候就是大妖也追不上它。是妖怪中的信差，長得小小的，和倉鼠有些像，但它們有一雙金色的翅膀。」
塗山白描述著：「戰爭的時候，有大妖想讓金翅妖擔任斥候，去人類陣營打探情報，只是它膽子很小，去了也不敢靠近，更不用說偷聽情報了。」
「金翅妖也是戰爭派妖怪嗎？」
「不是，它們是和平派，只是戰爭不得不開始的時候，和平派也要聽從戰爭派的指揮。」
「這樣啊。」
姜翩表示理解，沒有宣戰、進入戰爭狀態時，和平派、中立派和戰爭派是可以共存的，但一旦戰爭開啟，就要一致對外才行。
這時候再區分派系，就是自亂陣腳，扯自家陣營後腿了。
手機震動一下，姜翩看了一眼。
是情聖發來的問號，對姜翩買返程票時不忘幫他也買一張表示感謝，並誠摯的對姜翩的精神狀態表示關心。
「是誰的消息？」
夏空扭過頭，她正坐在用情聖的身份證購買的車票座位上。
「不認識，不相干，發GG的，不用在意。」
姜翩微微一笑，熟練的向情聖傳達了同樣的問候與關心，並不忘再次讓他把車票錢發來。
於是又是一連串的問號，和一句發自肺腑的「你有毛病吧？」。
姜翩心滿意足。
好兄弟之間就是要這樣相互關心才對。
塗山白從夏空面前的小桌板走到姜翩身前的小桌板上，先是瞅了眼旁邊空著的座位，接著看向姜翩：「旁邊這個位置你也買下了吧？」
「是的。」姜翩有些驚訝：「你怎麼知道？」
「我看出來的。這兩天你總是時不時的和空氣說話，就好像你身邊還有一位連妖怪也看不見的妖怪朋友一樣。」
塗山白將尾巴甩到身前，「在古時候，也有天師有著和你一樣的情況，大多都是野天師，因為小時候覺醒的特殊經歷，會讓他們堅定認為自己身邊有位其他人都看不見的朋友。」
姜翩嘴角扯了扯：「我聽趙恆毅說過，但……」
「但你不一樣，你是真的有位只有你能看見，其他天師和妖怪都看不見的朋友，對吧？」
塗山白點點頭：「那些天師也是這麼說的。」
姜翩：「……」
姜翩無奈且心累，這種事情實在不好解釋，畢竟其他人，天師也好，妖怪也罷，都看不見夏空，也聽不到她的聲音。
就算解釋了，甚至讓夏空通過影響現實——比如寫字、拿起什麼東西，也大概率會被天師和妖怪認為他有著念動力這種神奇的力量。
反倒是看不見妖怪的普通人更容易相信夏空的存在。
姜翩覺得有些奇妙，天師因為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妖怪，所以在成長的過程中很大概率會有一段孤獨時期，直到他們心智成熟，遇到其他天師，孤獨感才會有所排解，也因此新時代很容易抱團。
但能看到夏空的只有姜翩自己。
像是兩個異類。
姜翩忽然有些慶幸，慶幸自己和天師不同，沒有「覺醒」階段，或者說，是遇到夏空後才開始的「覺醒」，這讓他能清晰分辨出幽魂小姐是真實存在的，而非是他的臆想。
倘若他和普通天師一樣，那麼可想而知，當他發現其他天師同類都看不到幽魂小姐後，必然會懷疑幽魂小姐會不會是他幻想出的存在。
再加上有那麼多先例的存在。
如果是那種情況的話，幽魂小姐該有多孤獨啊。
——唯一能看到她的存在，卻對她存在的真實性產生質疑。
姜翩看向夏空，看到她兩隻手扒在車窗窗沿上，一臉興奮地看著被快速拋在身後的農田和樹木，不由得笑起來。
尤其是幽魂小姐的腦子……唔，幽魂小姐聰明的不夠明顯，說不定會因此受到影響，也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他分裂出的人格幻影。
那就真的麻煩了。
姜翩想著，忽然感覺到毛茸茸的爪子碰了碰自己的手臂，扭過頭，便看到狐狸一臉關心的看著他。
「放心吧，這種症狀不會持續太久的。」
塗山白安慰道：「古時候的天師們，最多一二十年，經歷的多了，也就沒有這種情況了。」
人類在極度孤獨的時候，是會幻想出一位朋友來幫助自己排解孤獨，但只要他步入正常的生活，有了真正的朋友，重新正視和認清現實後，幻想朋友便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慢慢退出朋友的生活。
夏空不知道什麼時候扭過頭，有些緊張的瞅著姜翩：「姜翩姜翩，你不會忘記我的吧？」
「你想什麼呢？」
姜翩哭笑不得，抬手敲了下她的腦袋：「我又不是天師，你也不是我的幻想朋友，怎麼可能忘記？」
「是、是哦？」
夏空反應過來，拍拍胸口，長舒口氣。
——幽魂小姐果然聰明的不太明顯。
而另一邊，看著姜翩和「空氣」互動的塗山白，眼中的擔憂則又重了兩分。
「姜翩，我認識一位擅長醫術的妖怪，也許她能幫到你。」
「……不用了，謝謝，我很好。」
姜翩有些頭大，隨即餘光注意到隔著過道的其他乘客，也對他投來了隱晦且古怪的目光，心情不由得更加複雜。
不用想也知道，在他們看來，姜翩大概率有著很嚴重的精神類疾病，不僅有著兩個幻想朋友，其中一個幻想朋友還看不見另一個幻想朋友。
姜翩忍下捂臉的衝動，這個時候只要不尷尬、不露怯，就會讓別人懷疑是不是自己在大驚小怪。
至於精神類疾病……現在的年輕人，誰還沒點類似的毛病？
尤其是那些二十好幾，還沒錢、沒對象、沒時間的。
姜翩咳了一聲，又想到什麼，看向塗山白：「所以你一直待在這裡，是因為你覺得我旁邊的座位，是有人的？」
「對的。」
塗山白點點頭：「我是你的朋友，她也是你的朋友，雖然我看不到她，但既然你認為她是存在的，那麼她就也是我的朋友——我不可以霸占朋友的位置。」
「而且我是一隻小狐狸，是不需要座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