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堂吉訶德】
在劉易斯發出召喚的瞬間。
兩團火光破滅，長桌的兩側，出現了兩道熟悉的身影。
一者明艷如黃金雕琢。
一者狼狽如青石染血。
劉易斯雙手十指交疊擱在青銅長桌上，垂眸看過去。
在那雙被卡蓉幫助升華過的如炬目光下。
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位公主耀金色髮絲的曲卷弧度和其上沾染的塵泥草屑。
正微微撅起的紅唇之上泛著誘人的色澤。
只是她的手臂上纏著粗布，裂口處隱約滲出殷紅的花。
看來吃了不少苦麼。
劉易斯目光輕移。
他又看到了廚師長身上一滴滴血液滴落的震顫和血光。
被撕裂的傷口中，白骨上的肉茬隨著臟腑的呼吸而搖曳。
怎麼傷的這麼重？
時光在劉易斯被魔女吻過的眸子裡被凍結，亦或者隨他心意的變緩。
在某一刻，劉易斯居然真的有了一種自己就是神的錯覺。
對了，我記得描述里似乎還有一句，預知！
於是帶著幾分擔憂，他深深地看了廚師長一眼。
場景變化，就見成群的黑狼將一處破敗的原始人村落包圍，一道挺立在弱小的哥布林族群之前的壯碩身影，正被一隻又一隻巨狼撲到身上，獠牙啃噬過每一寸血肉。
他渾身浴血，遍體鱗傷，卻不曾倒下，如一堵厚重的城牆般為身後的族群攔下所有。
「跑——！」
「帶著薪王賜予我的榮耀，跑——！」
「……」
吶喊聲以極快的速度遠去，仿佛電影鏡頭的驟然翻轉。
劉易斯很快回過神來，眼前的一切又重新回到了神殿的青銅長桌上。
剛才那是……
大概五秒鐘左右的，未來？
也就是說，我們可憐的廚師長，現在正處於一個死亡和存活的轉折點？
看來我召喚的正是時候。
——在上一次的神殿會議中，劉易斯也算留意過，來到這座神殿的，並非本體，而是靈魂。
且現世的時間近乎被暫停了，靈魂回歸之後，現實中的時間才開始繼續流動。
只不過會議如果持續太久，會讓劉易斯有一種疲憊的感覺，所以需要在適當的時機宣布散會。
『也就是說，如果這場會議現在就結束，那麼下次再召開，我的神殿裡就會永遠的失去一個席位了？』
劉易斯眼神漸漸變得沉重下來。
這時候，忽然聽到長椅翻動的聲音。
就見那魁偉的廚師長不顧一身的重創，遙遙朝自己這邊跪拜下來，口中發出忍痛的懺悔：
「大人，對不起，是哥倫布辜負了您的期待，非但沒有開闢新的大陸，反而連小小的族群都無法守護，陷入如此境地……」
「起來吧，勇敢的地精，我已經看到了一切。」劉易斯斟酌詞句，佯做淡然道。
聞言那對坐的金髮公主，還有受到劉易斯注視的廚師長，皆是身軀一震。
「大人，您在注視著我麼……」
廚師長喃喃道，他想起先前的遭遇，意識到自己就快要死了。
而在那最後的關頭，正是大人將自己召喚過來！
他瞬間激動的無以復加，張著嘴無法言喻，只是一味地叩拜。
「在我的故鄉，有句老話，叫做『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
說著，劉易斯目光微沉，斟酌片刻後終於下定了決心：
「我的戰士，森然的獠牙殺不死你，我會賜予你新的榮光，作為捍衛族群，以及傳承火之意志的獎賞！」
聽到這句話後，哪怕從未生出絲毫對劉易斯的懷疑，廚師長仍舊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人……居然真的知道發生在我身上的一切！
他呼吸瞬間急促起來，破洞的肺腑近乎無法承受這種激昂的心情，險些一頭昏過去。
卻見劉易斯略一抬手。
眨眼之間，王座和廚師長之間的距離無限縮短。
下一秒，跪伏在地的廚師長已然出現在了劉易斯的腳邊。
「嗚——」
一旁默不做聲，小心觀察一切的梵諾霖頓時嚇了一個激靈。
她是被順帶拉過來的，如此近距離地觀察一位神明，簡直讓她不敢呼吸。
此刻僅僅是用餘光偷看，梵諾霖都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語言和形容，祂的形象根本無法去描摹。
千言萬語，不過一句——祂是太陽！
如果此刻在這裡的是彌賽亞聖女該有多好，近在咫尺地觀察自己追尋終生的神明，該有多麼幸福啊……
然而令她更意想不到的事情，很快就發生了。
啪嗒、啪嗒。
在廚師長誠惶誠恐的注視中，那位至高無上的存在居然從祂的王座上緩緩站起。
祂邁著威嚴而沉重的步子，來到了自己面前，在近乎被火光灼傷的視線中，神明取下了自己長燃烈火的衣袍。
「為君主傳播信仰者，為忠；為族群悍然赴死者，為義；
哥倫布，你是真正的忠義之士，今日，我將賜予你逐火者的衣袍；
陪我一同走到這無火時代的盡頭吧。」
當最後一句誓言頌念結束。
長桌一畔的梵諾霖清晰地看見，似乎有什麼東西，從那位神明的身上被剝脫出來，緩緩融入披在廚師長身上的衣袍之上。
「大人，這是我此生無二的榮幸，我哥倫布，願為炎黃赴湯蹈火！」
在廚師長高亢的頌念中。
很快，長袍上熾烈的火光碟旋而起，化作一枚火種隱沒入廚師長的胸口。
而他似乎在短暫的儀式中看到了什麼深深震撼的場景，終於在某一刻，神色變得更加堅定虔誠，仿佛即將走上刑場的戰士。
與此同時，廚師長的頭頂，那神恩的賜福悄然發生了變化，宛若自木柴的裂隙中重新燃燒的火焰般，燒灼出新的字跡：
【身份：逐火者（大地精）】
在這賜福的光輝之下。
肉眼可見的，廚師長的身體再度膨脹拔高，轉眼之間，跪伏於地的高度都快要與劉易斯的胸膛齊平。
保守估計，也要超過兩米了！
驚訝中，劉易斯睜開那對灼火般的眸子，繼續往下看去。
就見廚師長的頭頂，只屬於他的文字浮現在自己眼前：
【逐火者賜福：堂吉訶德】
——『勇敢在冒險的盡頭未必迎來曙光，卻能讓靈魂披上永恆的黃金盔甲，衝鋒，衝鋒，衝鋒！』
——『一個男人可以被打敗，但永遠不會被打倒。凡毀滅我的，終將使我更加強大。』
（該賜福吞併了原有賜福『血肉復生』，化作向死而生的勇氣，只要意志不被摧毀，肉身將在毀滅中迎來新生。）
看完最後一個字後，劉易斯倏地笑了。
「站起來，我的騎士。」
他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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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團火光破滅，長桌的兩側，出現了兩道熟悉的身影。
一者明艷如黃金雕琢。
一者狼狽如青石染血。
劉易斯雙手十指交疊擱在青銅長桌上，垂眸看過去。
在那雙被卡蓉幫助升華過的如炬目光下。
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位公主耀金色髮絲的曲卷弧度和其上沾染的塵泥草屑。
正微微撅起的紅唇之上泛著誘人的色澤。
只是她的手臂上纏著粗布，裂口處隱約滲出殷紅的花。
看來吃了不少苦麼。
劉易斯目光輕移。
他又看到了廚師長身上一滴滴血液滴落的震顫和血光。
被撕裂的傷口中，白骨上的肉茬隨著臟腑的呼吸而搖曳。
怎麼傷的這麼重？
時光在劉易斯被魔女吻過的眸子裡被凍結，亦或者隨他心意的變緩。
在某一刻，劉易斯居然真的有了一種自己就是神的錯覺。
對了，我記得描述里似乎還有一句，預知！
於是帶著幾分擔憂，他深深地看了廚師長一眼。
場景變化，就見成群的黑狼將一處破敗的原始人村落包圍，一道挺立在弱小的哥布林族群之前的壯碩身影，正被一隻又一隻巨狼撲到身上，獠牙啃噬過每一寸血肉。
他渾身浴血，遍體鱗傷，卻不曾倒下，如一堵厚重的城牆般為身後的族群攔下所有。
「跑——！」
「帶著薪王賜予我的榮耀，跑——！」
「……」
吶喊聲以極快的速度遠去，仿佛電影鏡頭的驟然翻轉。
劉易斯很快回過神來，眼前的一切又重新回到了神殿的青銅長桌上。
剛才那是……
大概五秒鐘左右的，未來？
也就是說，我們可憐的廚師長，現在正處於一個死亡和存活的轉折點？
看來我召喚的正是時候。
——在上一次的神殿會議中，劉易斯也算留意過，來到這座神殿的，並非本體，而是靈魂。
且現世的時間近乎被暫停了，靈魂回歸之後，現實中的時間才開始繼續流動。
只不過會議如果持續太久，會讓劉易斯有一種疲憊的感覺，所以需要在適當的時機宣布散會。
『也就是說，如果這場會議現在就結束，那麼下次再召開，我的神殿裡就會永遠的失去一個席位了？』
劉易斯眼神漸漸變得沉重下來。
這時候，忽然聽到長椅翻動的聲音。
就見那魁偉的廚師長不顧一身的重創，遙遙朝自己這邊跪拜下來，口中發出忍痛的懺悔：
「大人，對不起，是哥倫布辜負了您的期待，非但沒有開闢新的大陸，反而連小小的族群都無法守護，陷入如此境地……」
「起來吧，勇敢的地精，我已經看到了一切。」劉易斯斟酌詞句，佯做淡然道。
聞言那對坐的金髮公主，還有受到劉易斯注視的廚師長，皆是身軀一震。
「大人，您在注視著我麼……」
廚師長喃喃道，他想起先前的遭遇，意識到自己就快要死了。
而在那最後的關頭，正是大人將自己召喚過來！
他瞬間激動的無以復加，張著嘴無法言喻，只是一味地叩拜。
「在我的故鄉，有句老話，叫做『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
說著，劉易斯目光微沉，斟酌片刻後終於下定了決心：
「我的戰士，森然的獠牙殺不死你，我會賜予你新的榮光，作為捍衛族群，以及傳承火之意志的獎賞！」
聽到這句話後，哪怕從未生出絲毫對劉易斯的懷疑，廚師長仍舊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人……居然真的知道發生在我身上的一切！
他呼吸瞬間急促起來，破洞的肺腑近乎無法承受這種激昂的心情，險些一頭昏過去。
卻見劉易斯略一抬手。
眨眼之間，王座和廚師長之間的距離無限縮短。
下一秒，跪伏在地的廚師長已然出現在了劉易斯的腳邊。
「嗚——」
一旁默不做聲，小心觀察一切的梵諾霖頓時嚇了一個激靈。
她是被順帶拉過來的，如此近距離地觀察一位神明，簡直讓她不敢呼吸。
此刻僅僅是用餘光偷看，梵諾霖都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語言和形容，祂的形象根本無法去描摹。
千言萬語，不過一句——祂是太陽！
如果此刻在這裡的是彌賽亞聖女該有多好，近在咫尺地觀察自己追尋終生的神明，該有多麼幸福啊……
然而令她更意想不到的事情，很快就發生了。
啪嗒、啪嗒。
在廚師長誠惶誠恐的注視中，那位至高無上的存在居然從祂的王座上緩緩站起。
祂邁著威嚴而沉重的步子，來到了自己面前，在近乎被火光灼傷的視線中，神明取下了自己長燃烈火的衣袍。
「為君主傳播信仰者，為忠；為族群悍然赴死者，為義；
哥倫布，你是真正的忠義之士，今日，我將賜予你逐火者的衣袍；
陪我一同走到這無火時代的盡頭吧。」
當最後一句誓言頌念結束。
長桌一畔的梵諾霖清晰地看見，似乎有什麼東西，從那位神明的身上被剝脫出來，緩緩融入披在廚師長身上的衣袍之上。
「大人，這是我此生無二的榮幸，我哥倫布，願為炎黃赴湯蹈火！」
在廚師長高亢的頌念中。
很快，長袍上熾烈的火光碟旋而起，化作一枚火種隱沒入廚師長的胸口。
而他似乎在短暫的儀式中看到了什麼深深震撼的場景，終於在某一刻，神色變得更加堅定虔誠，仿佛即將走上刑場的戰士。
與此同時，廚師長的頭頂，那神恩的賜福悄然發生了變化，宛若自木柴的裂隙中重新燃燒的火焰般，燒灼出新的字跡：
【身份：逐火者（大地精）】
在這賜福的光輝之下。
肉眼可見的，廚師長的身體再度膨脹拔高，轉眼之間，跪伏於地的高度都快要與劉易斯的胸膛齊平。
保守估計，也要超過兩米了！
驚訝中，劉易斯睜開那對灼火般的眸子，繼續往下看去。
就見廚師長的頭頂，只屬於他的文字浮現在自己眼前：
【逐火者賜福：堂吉訶德】
——『勇敢在冒險的盡頭未必迎來曙光，卻能讓靈魂披上永恆的黃金盔甲，衝鋒，衝鋒，衝鋒！』
——『一個男人可以被打敗，但永遠不會被打倒。凡毀滅我的，終將使我更加強大。』
（該賜福吞併了原有賜福『血肉復生』，化作向死而生的勇氣，只要意志不被摧毀，肉身將在毀滅中迎來新生。）
看完最後一個字後，劉易斯倏地笑了。
「站起來，我的騎士。」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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