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為廚師長賜名,去開闢新大陸吧!(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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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賜福:與子同袍】

  看著這行賜福,劉易斯怔住了。

  『雪莉。』

  他張了張嘴,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長桌左右的亡國公主和廚師長都在揣測這位至高存在是否想要暗示什麼。

  但這一次劉易斯很快就恢復過來,擺擺手示意他們繼續看。

  【賜福:與子同袍】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她為你留下了不滅的衣袍,灰燼褪去,你可以為「逐火者」們,披上這戰袍』

  ——『註:作為傳火者,你可以消耗自身的精神力,將火的意志傳承給「逐火者」們,披上戰袍之人,將獲得獨一無二的賜福與能力』

  (逐火者對您的信仰必須是無暇品質)

  看完這項賜福的內容之後。

  耳畔好像響起了風聲。

  風中,是她最後的輕語。

  劉易斯緩緩從座椅上站起。

  他直視著座上兩人,緩緩開口:

  「當我從永寂中復甦之時,於萬萬黎庶中將你們二人帶入我的國。」

  話落,仿佛空氣被瞬間抽乾。

  神殿震顫,蒼穹回應,在那股近乎化作實質的恐怖壓力之下,梵諾霖和廚師長瞬間坐立難安,屏住了呼吸。

  只聽那至高無上的存在繼續降下神諭:

  「我重臨人間之時,火種將從選者手中開始燎原。」

  「接下來,向我證明……」

  「你們有逐火的意志。」

  .

  .

  在落針可聞的死寂里。

  唯有威嚴的話音在大廳中迴蕩。

  長桌之上,梵諾霖咽了咽唾沫,意識到這很有可能是自己此生絕無僅有的機會。

  她需要向這位至高的存在,表達自己的虔誠!

  對於一位神明來說,還有什麼能比一位信徒的信仰,更能證明自己的態度呢?

  梵諾霖開始回憶起自己的父親,那位賢德的愛德華十四世,他是一位真正的薪王信徒。

  她閉上雙眼,十指輕合,開始回憶從彌撒到禮拜的所有過程。

  在她進行這些繁雜的禮儀之時,似乎有點點的輝光從她胸前湧出,匯聚在大廳中央。

  果然有效!

  梵諾霖從眯起的雙眼中看到這一幕,瞬間更努力地在心中頌念起來。

  卻在此時,梵諾霖的餘光瞥見了對面那位綠色皮膚的,身份賜福為哥布林的「人」,他沒有做出任何繁雜的禮拜。

  只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不卑不亢地站起,和先前同自己比拼頌歌的模樣判若兩人。

  廚師長用顫抖的語氣,朝那位火中之神祈求道:

  「偉大的太陽與火之神啊……我知道您不喜歡被這麼稱呼,因為這會顯得您高高在上,可請您容許我念出您的神名……

  或許您早已遺忘,又或許那本就是一個可憐種族的幻想。

  可我今日依舊斗膽,想要向您發出疑問,哥布林,真的是這世上『最卑賤最醜陋最下等的魔物麼?』

  在那數百年前神啟日上,被許諾的『地精之民』的族群稱呼,真的是我們祖祖輩輩的夢麼?」

  話落。

  廚師長自踏入神殿以來,第一次高高昂起頭顱,直視著那位神明的眼眸。

  「你說……地精?」

  劉易斯饒有興致地看向那悍不畏死的綠皮矮人,他在顫抖,冷汗直流。

  可不屈不撓的眼神卻倔強的讓人動容。

  很顯然,比起個人的榮光與前程,這位哥布林的廚師長,更希望為自己的整個族群求來一絲生機。

  嘖,看來這座神殿的原主,給自己留下的任務還不少啊……

  劉易斯沒想到,除了為整個世界帶來火之外,還有一個族群的未來,也悄然和自己產生了關聯。

  哥布林?地精?

  作為前世的遊戲愛好者,劉易斯當然知道這兩者只是一個簡單的翻譯差別。


  可一旦落實在具體的世界,兩者就有著從「新手村魔物」到「高級類人族群」的質的差別。

  所以這位廚師長的訴求已經很清晰了……它希望自己的族群,可以活得像人一樣。

  而就在劉易斯凝神思忖,準備先發聲穩一手的時候。

  似乎是足量的信仰產生了質變。

  兩團明暗撲朔的光團,自閉目禮拜的梵諾霖,和引頸不卑的廚師長身上傳遞過來。

  【一份來自哥布林廚師長的無暇信仰】

  【一份來自亡國公主的盲眾信仰】

  【君火天植升華進度118/500】

  ?

  盲眾?

  在掌握了權與力之後,劉易斯果然也變得腐敗了起來,此刻看著眼前的兩團雲泥之別的信仰。

  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理解了那句黑話——誰送禮了我可能記不住,但誰沒送,我可是一清二楚!

  這金毛公主,怎麼就只是一份盲眾的信仰?

  在希莉婭和老傑克給自己講述的帝國往事中,獅心王室不應該是薪王的信仰頭子麼?

  隨著這一幕的出現,神殿大廳中瞬間死寂一片。

  值得一提的是,兩人的信仰,此刻並非單獨出現在劉易斯的面前。

  而是浮現在大廳中央,分列於兩座高聳的石柱之上。

  看著眼前一根黯淡,一根輝煌的石柱。

  廚師長面色不變,高傲地挺起了脊樑。

  而對面的梵諾霖倒是臉色一變,高貴的頭顱都要埋入胸脯。

  完蛋,丟死人了……

  雖然獅心王室自古是薪王最忠實的擁躉不假……可誰讓這位小公主,偏偏是最叛逆的王室成員呢!

  如果命運再給她一次回到過去的機會,她一定會給那個從小就給自己定下「信什麼狗屁神明,老娘一定要靠自己成為千古無雙的女性大帝」的蠢蛋小梵諾霖狠狠地來兩巴掌。

  這下可好,帝國覆滅了,公主逃亡了,自己好不容易被神明選中,機會又要泡湯了……

  她一下子有些絕望起來,畢竟在這位神明的注視下,自己被父皇賜下的『保守者項鍊』,似乎也沒能遮擋住頭頂的賜福。

  ——你說什麼?獅心王室對薪王的信仰只有盲眾?連一隻哥布林都不如?

  開什麼玩笑,如果這種消息傳播開來,自己的復國大計豈不是成了笑話?

  就在她無地自容的時候。

  劉易斯卻並未過多在意,任由她自己靜悄悄地蔫掉。

  他只是略感好奇地順著一股莫名的指引,伸手輕觸那來自「哥布林廚師長」的信仰。

  無暇信仰。

  下一瞬,那燦爛的信仰光團如泡影般綻開,在穹頂之上,投影出他虔誠而又平凡的一生:

  以卑微的魔物身份呱呱墜地。

  躲避冒險者的刀劍,艱險的長大。

  從羸弱的長老手中,接過一個弱小族群的未來。

  ——「什麼?您說人類屠殺我們的原因,就只是因為冒險家的酒館裡,流傳著哥布林是智力低下、好色淫蕩的魔物,搶掠偷殺無惡不作?」

  ——「為什麼?我們不是也會思考麼?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會和他們好好說清楚的……」

  往下是幾十年的失敗,無數次和死亡擦肩而過。

  很快世界陷入混亂,戰爭頻繁降臨……哥布林的族群失去了辛苦開墾出的土地——被那些智慧的種族搶走了,原因是……

  「像哥布林這樣下賤的魔物也配吃糧食?」

  於是只能派女哥布林去荒野中尋找野生的薪果,派男性哥布林去原野上狩獵。

  ——「沒關係的,我有賜福,薪果的味道,也會很好吃,生肉的話……只要能活下去,也沒關係。」

  哥布林廚師長這樣說著。

  可直到他親手將寥寥無幾的薪果藏起,將相比於人類瘦弱不知幾何的哥布林戰士的遺體掩埋……

  他才意識到,弱小的種族,連活下去都是奢望。

  終於有一天,在親眼目睹又一個幼年哥布林因為飢餓而昏厥之後,他明白了神明為他降下這道賜福的理由。


  【血肉復生】

  ——「吃著我血肉長大的孩子們啊,終有一天,你們會帶著廚師長的意志,再一次迎來神明的注視。」

  ——「在那時,請幫我問一問祂吧,有關一個族群的未來……和存在的意義。」

  在生生剮下血肉,近乎昏厥的忍耐里,廚師長總是這樣幻想著未來。

  ……

  「啪嗒。」

  窮頂上的投影結束在血滴自石刃上滾落的剎那。

  梵諾霖怔怔地看著先前交錯閃過的一幕幕,忽然覺得自己先前的比較有些可笑。

  這是個經歷過苦難卻還在野蠻生長的人。

  比自己這亡國後便自暴自棄的「天生貴種」,不知要高尚多少倍。

  如果此刻帝國還未覆滅,自己一定會說服父皇,賜予他們地精之名吧?

  金髮的公主如是想到。

  耳畔傳來那御座之上的溫和語氣:

  「廚師長,我要如何稱呼你?」劉易斯說。

  台下重溫了一生的哥布林廚師長回過神來,先前凜人的氣勢早已一去不返,只是摸著後腦勺訥訥道:

  「抱歉,大人,低微的魔物種族,在創下偉業之前,是不會被世界意志允許有名字的……

  您……稱呼我為廚師長就行,小傢伙們都這麼叫我。」

  不允許有名字?

  聞言,劉易斯嗤地冷笑了一聲。

  「世界意志麼?很好……」

  「那麼從今以後,你有名字了。」

  話音未落。

  噗通……

  廚師長重重跪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著那沐浴著火光的神明,眼淚湧現。

  就聽那連世界意志都敢出聲蔑視的偉大存在高亢道:

  「我以炎黃裔之身,賜予你『哥倫布』之名……

  我相信,從今往後終有一日,你會帶領哥布林的族群,踏上名為地精的新大陸。」

  這鏗鏘而威嚴的話音在大廳中久久迴蕩。

  廚師長瞪大雙眼,渾身顫動著。

  他努力長大嘴巴,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不只是因為被賜予名字而激動,更有神明親口表述的信任……

  不是靠神明的偉力,而是憑藉我,憑藉整個哥布林族群的力量,踏上名為地精的新大陸麼?

  在這一刻,劉易斯的賜名和信任,似乎比真正的神跡更加讓廚師長感激涕零。

  他醞釀了許久,終於爆發出來,涕泗橫流地高呼:

  「我……不,哥倫布,哥倫布拜謝薪王賜名,從今往後,我將燃燒我的所有,一生只為兩件事……

  為地精……

  為薪王——!」

  蒼老的嗓音高聲宣誓。

  而就在廚師長敬謝劉易斯賜名的瞬間。

  異變陡生!

  透過神殿的壁壘,劉易斯清晰的看到,枯萎的大日之上,那顆象徵著廚師長的黑斑劇烈膨脹。

  而幾乎是同一時刻的,廚師長那瘦小的身體,也開始膨脹起來。

  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壯碩高大……一點三米,一點四米,一點五米!

  還在長!

  最終,在梵諾霖驚詫的目光中。

  廚師長的身高來到了一百七十厘米有餘。

  幾乎與她相當!

  雖然在人類中,這樣的身高並不算什麼……

  可對比原先的哥布林身軀,此刻他身體上發生的變化,已經可以用翻天覆地來形容!

  只是賜名而已,就可以帶來這麼巨大的變化麼?

  劉易斯饒有興致地看過去,就見廚師長頂上的賜福,早已煥然一新:

  【身份:大地精】

  【賜福:血肉復生(核心)】

  ——『我終於看到,那腐爛的血肉之上,長出絢爛的花』

  【賜福:美味秘訣】


  大地精麼?聽起來像是地精的plus版本。

  劉易斯心中咂然……自己的賜名,居然得到了世界意志的認可?

  這炎黃裔的身份,當真是不可思議。

  他垂眸看著台下重獲新生的廚師長,還有那個欲言又止,似有所求的亡國公主。

  心中已然有了思路。

  考慮冰柩騎士拜恩為自己送來的消息,當今世界的局面,確實不適合自己大張旗鼓的攫取信仰。

  ——即便有傳火者那『薪火永燃』的賜福在,可在實力差距過大的情況下,重生不過是折磨循環罷了。

  如今,那所謂的【永寂之主】和中央教廷在明,自己這個猥瑣發育的炎黃裔在暗。

  正適合發展以自己、廚師長還有這不爭氣的亡國公主為核心的三點覆面趨勢。

  看來,以後還需要好好培養他們兩個啊。

  劉易斯有些猶豫地看著雪莉給他的賜福——與子同袍。

  如今廚師長哥倫布已經符合了成為『逐火者』的條件。

  但考慮到對精神力的消耗量尚且未知,而且,比起眼前這兩個萍水相逢的新夥伴。

  劉易斯有更迫切賜福的對象。

  只好作罷。

  也是……

  如今這兩位,一個需要沉澱,一個需要考驗。

  急不得啊。

  想到這裡,劉易斯思緒一松,忽然感覺眼前的世界開始變得朦朧模糊起來。

  他對這座神殿的掌控力,也在不斷減弱,就好像……夢醒前夕。

  「好了,今天的聚會就到這裡吧。」他當即決斷,低沉開口。

  「謹遵您的旨意。」廚師長·哥倫布躬身捶胸。

  「薪王大人,請您等等,我還有……」

  聞言,那金髮的亡國公主忍不住出言祈求。

  卻見劉易斯一擺手,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意:

  「讓我們期待下次的聚會吧。」

  「謹、謹遵您的旨意……」梵諾霖語氣一顫,被後悔和無助壓垮。

  下一瞬,神座背後燃起沖天的火光,將恢弘的神殿燒成灰燼。

  恍若泡影一觸即破。

  夢醒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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